第260章 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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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駙馬在練習扎馬步,這是習武之人最最基礎的訓練。

  可對一個右腿還在結痂的傷者,無疑是困難的。

  只見他剛剛紮上沒一會,身體開始微微晃動,額角鼻尖都沁出汗水。

  見公主過來,肌膚蒼白憔悴,眼圈微紅,整個人蔫頭搭腦,他立刻上前。

  「怎麼了?有什麼進展,皇上怎麼說?」

  此時已是傍晚,公主緩步回房,筋疲力盡歪在軟塌上,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

  半晌才緩過來,整個人一頭扎在駙馬懷裡。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皇上憑什麼包庇那個賤人」

  她把今天發生的一切都說了一遍,說慶太妃承認了一切,又自縊身亡,說皇兄讓她別再追究。

  「他還說我以後沒事不許入宮,他還想把咱們趕出京城」

  謝景芷完全不能接受這樣的話,要知道當初皇上能當上太子,全靠母后一力扶持。

  「我這些年還不夠低調嗎?他憑什麼?」

  母后臨死前告訴她的那些道理,她都認認真真堅守,這些年一直兢兢業業守著夫君陪伴孩子。

  甚至還跟三姐交好,遠離王湘君,這一切都換來什麼?

  鄭遇驍顯然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笑道。

  「遠離京城?也不錯」

  「父親母親身體不好,咱們正好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療養身體」

  「我不同意」

  謝景芷目光殷殷看向夫君,他俊秀的臉一如當年成親時的驚艷。

  「我知道你是大志向的人,那些小門小戶的窮人家,尚且不墜青雲之志」

  「你又如何肯當那小家子氣的人,何況你習武多年,等的就是個報效朝廷的機會,這一走,不就什麼都沒了」

  「這話不對,我不上戰場也一樣能報效朝廷」

  「皇上又不是從此就不許我當官,你不也說了?皇上甚至會給我們一個肥差」

  「到時候,我們既可以逃離這些紛爭,又能好好孝順父母照顧孩子」

  謝景芷還是不太甘心,鄭駙馬便一遍遍地安慰她。

  最終,傲嬌的公主終於吐口。

  「行吧,走就走,我還不稀罕在這兒」

  ——

  宮裡慶太妃的離世,沒有掀起太多水花。

  皇后打理著,尚宮局執行,只停靈幾天就送了出去。

  至於起死因,對外只說了暴斃二字。

  宮裡有宮人亂嚼舌根,說是公主逼死了慶太妃,被謝辰瑜杖斃了幾個,立時安靜下來。

  甚至有傳言說,謀害善國公世子一案里,皇后也有參與。

  謝辰瑜讓趙海綁了那些亂嚼舌根的,一併交給皇后處理。

  椒房宮裡,皇后臉色得意。

  「本宮怎麼可能會做那等沒品的事,四公主,她也是本宮的表妹啊」

  然後,那幾個人就被灌了毒酒,從生到死,甚至都沒有開口的機會。

  ——

  九月,鄭遇驍腿傷好了一半,上摺子向皇上請求外調。

  謝辰瑜挽留了兩次,直到第三次,才堪堪同意。

  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皇帝指著偌大的大盛朝輿圖,向鄭遇驍道。

  「揚州還缺一知府,鄭愛卿文武雙全思路靈活,正是合適」

  知府雖然不是封疆大吏,也不及一方諸侯那麼大權利,卻是一方父母官。

  揚州又是有名的江南富庶之地,沒有蘇州的關塞要道,沒有臨安的水路航運,只有一個山水小城的婉約秀美。

  用通俗的話說,就是權力大、責任小、雜事少,地方富,這可真算得上絞盡腦汁才找到的地方。

  謝景芷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這些天,臉上終於露出會心一笑。

  出發的那天,秋風把熱浪吹走一些,天氣涼爽。

  帝後二人在乾清宮為四公主夫婦送行。

  兩人領了路引和吏部的上任文書,雙雙謝恩磕頭。

  謝辰瑜揮揮手:「都起來吧」

  他又讓趙海端上來一隻托盤,紅布掀開,裡面是整整齊齊雪白閃著亮光的銀錠子。

  十兩一錠,足足有兩層共一百錠。

  「這是給你們的盤纏」

  「此去山高水長,善國公夫婦上了年紀,你們路上務必慢一些,另外,朕會賜你們最大的府邸,讓人照著京城的善國公府的模樣修建」

  「朕還會為善國公加封厚賞」

  帝王的話一句又一句,恩賞一重又一重。

  像是在表達愧疚與歉意。

  鄭遇驍忙謝恩,三跪九叩,毫無怨言的樣子。

  謝景芷心裡的怨氣也總算得到抒解。

  兩人離開皇宮的路上,忽然有宮女前來攔住公主。

  「殿下,皇后娘娘有請」

  謝景芷看了看夫君,讓他先走,自己跟著宮女去了椒房宮。

  王湘君已經在等她。

  行禮落座後,謝景芷直面皇后。

  「明天我與夫君就要離開京城,皇后可還有什麼話說?」

  王湘君難得沒出言諷刺,而是拿出一迭銀票。

  「鄭遇驍的案子,我是有動手腳,這些算是補償,也算我欠你的」

  謝景芷看都沒看一眼,冷笑:「你承不承認也不重要」

  「你看我不順眼,這些年我也知道」

  「以前閨中的小事,既然你那麼在意,也算我對不住你,我退出」

  「這京城以後我就不回了,都留給你,我要去當我的知府夫人了」

  「皇后娘娘,臣妾告退」

  臨走,謝景芷最後說了一句。

  「以前的事就一筆勾銷,以後若皇后娘娘再做什麼,本公主可就不客氣了,寧可兩敗俱傷,也要與娘娘爭個長短。」

  說完拂袖而去,銀票她看都沒看一眼。

  ——

  謝景芷夫婦是第二天離京的,天還未亮,幾輛樸素的馬車就排著隊走出城門,然後直奔南方。

  老國公夫婦十分新奇,也百般不舍。

  還是謝景芷一路陪在二老身邊,笑著說揚州府的氣候溫和,風景美麗,小橋流水。

  看得出來二老很憧憬,更多的卻是不舍。

  在京城生活了一輩子,人情世故,故交舊友全都在這裡,突然要去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任憑誰都會不適應。

  「我們老兩口無所謂,你們夫妻二人和和睦睦就是最好」

  「父親母親辛苦,都是我的緣故」

  謝景芷不會說母后的不是,只能把一切罪者攬在自己身上。

  老善國公抹著眼淚。

  「實際上,這已經是皇恩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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