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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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6章 協議

  「你說!」胤禟捏了捏拳頭。

  「其實很簡單,你我簽一份契約,你加蓋印鑑,簽字畫押,咱們各持一份。要是將來你對不起我,我便把契約公布天下,讓大家評理。如何?」引章笑得輕描淡舉,末了輕輕握起他的手緊了緊,輕輕嘆道:「如果你能夠做到,這份契約自然也就毫無用處了,不會對你產生什麼威脅。你別怪我多心,胤禟,我愛你,但我,也害怕……」

  「好吧!爺答應你便是。」胤禟本來有氣,覺得簡直豈有此理,聽她一聲輕嘆,不覺心軟,點頭答應。

  引章伸手撫上他的臉,仰頭柔聲道:「你生氣了嗎?是不是覺得我在脅迫你?你知道,我從小在江湖上混,沒有把握的事,我是不安心的。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前車之鑑比比皆是,我不能不——」

  「別說了,」胤禟輕輕掩住她的唇,笑道:「爺能理解!正如你說,爺處於強勢,你處於弱勢,爺應當體諒你。咱們不說這個了,好嗎?」

  「好。」引章嫣然一笑,往他懷裡貼了貼,靜靜相擁。

  「對了,九福晉——」引章有些遲疑,終究還是問了。不過,倒不是覺得什麼「搶了人家老公,內疚」什麼的。這個年代沒有這一講究,她還不至於拿現代那一套理論自己給自己帶一個枷鎖,喜歡了就是喜歡,既然不能避免與胤禟相識、相愛,那麼,只能說這是天意。而且對胤禟來說,就算沒有她,也不是只有九福晉一個。她只是好奇,想打聽打聽她而已,那些小妾麼,還是免了。

  「她……」胤禟身子突然一緊,有些慌裡慌張的尷尬神氣,十分不自在,帶著點厭惡不耐道:「你問她做什麼!放心,她不敢欺負你。」

  引章有些奇怪他的反應,忍不住瞟了他一眼。就算九福晉是康熙指婚,但能入了康熙的眼,雖然多少難免政治聯姻的因素在內,也總不會差勁到哪去吧?胤禟即便對她沒有感情,也不應該不自在才是,他又不是懼內的八爺!

  「你……好像很討厭她?」引章覷著他試探著問。

  胤禟眼底一片冰冷,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神色變得極其難看,抿著嘴一言不發,俊俏的臉龐稜角分明,卻又說不出的冷峻。

  「是不是發生過什麼事?她,她對不起你?」引章望著這樣的他,有些發憷,也有些好奇和心疼。

  胤禟心中一衝動,忍不住冷笑一聲,冷然道:「何止對不起這麼簡單!這賤人嫁給爺之前便有相好,跟了爺還敢跟姦夫見面暗通款曲,哼,倘若她不是皇阿瑪賜婚,皇家丟不起這個人,爺早將這對姦夫淫婦千刀萬剮!焉能留她到現在!」

  引章微張著嘴,半響無語。這裡邊居然有這麼大的烏龍!這九福晉也是個可憐可嘆的倒霉人了!

  「那,那那個男人……」引章忍不住問。

  「死了。」胤禟淡淡吐出兩個字,漫不經心,混不介意,引章卻忍不住心頭一寒,臉唰的白了。憑胤禟的脾氣,那人落到他手上,絕對不會僅僅是一個「死」那麼簡單、那麼痛快。

  胤禟輕輕拍了拍她,溫言道:「你害怕嗎?」

  引章勉強一笑,道:「你當我是聖人呢!」聽到這種事還不怕?

  「別怕,爺不是無情無義、心狠手毒之人。」胤禟輕嘆,吻了吻她。

  「我知道。」引章低語。

  「這事,除了八哥只有你知道,連老十也不知道。」胤禟悶悶道。

  「我明白,我會守口如瓶的,你放心!」引章望了他一眼。

  胤禟點了點頭,擁著她,頭埋在她頸窩,似是閉上了眼,他的呼吸淺而細,觸在頸窩,有點痒痒的溫馨。她知道,他待她,是不同的。

  肌膚相觸,溫熱相傳,引章緊緊握著他擁著自己的手,突然之間心底升騰起一種浮生若夢的感覺,淡淡的,輕輕的,仿若冬日清晨池上升起的輕霧。沒來由的,她忍不住嘆了口氣。

  「你怎麼了!」胤禟忽然抬起了頭。

  「沒什麼,時候不早了,我可是一天沒吃東西呢!」引章笑了笑。

  「爺倒是忘了!」胤禟笑了笑,道:「爺已叫人熬了雞絲粥,備了幾樣小菜,咱們起吧!」

  「好!」引章甚是高興,笑道:「我正想吃這個呢,你怎麼知道叫人做的!」

  胤禟怪怪的望了望她,笑道:「不是你昨兒說了想吃嗎!」

  「哦,我還以為,你自己替我想到的呢!」引章大感無趣,嘟著嘴不高興。

  「好好好,下次一定替你想到,行了吧?」胤禟微笑輕輕搖頭,偏身下床。

  「聽著就假!」引章忍不住好笑, 隨手將烏雲似的秀髮團了團,披衣起身。阿青、阿碧等聽到動靜,一起進來伺候梳洗不提。

  用過晚飯,胤禟又磨蹭了一陣,依舊乘著馬車回九爺府,引章歪在榻上一邊捧著茶把玩閒飲,一邊順口問魚兒可有什麼事?

  「有。」魚兒仿佛正等著她開口似的。

  「那怎麼不早說呢!」引章忙放下茶杯。

  「也不是什麼急事,便不忍打擾小姐!」魚兒微微一笑,打開擱在桌上一尺見方的嵌螺鈿拼湊菊花紋書信往來匣子,從中抽出好幾封信,晃了晃,笑道:「夫人的、華少爺的、吳管家的、丁大掌柜的、周掌柜的,還有四封其他商號禮尚往來的,請小姐過目,該怎麼回吩咐一聲。」

  「快拿來給我!」引章笑著接過,安寄翠的是家常信,周掌柜和吳管家是稟報一些生意上的狀況,其中吳管家有說到在天津附近買地的事,引華的信說得比較長,說的都是與蠶園有關諸事,有些還向她討要主意,丁凡的則是稟報熱河賣地和建園事宜,說的十分熱鬧,引章看得大為興奮,立刻便指給魚兒看同她討論。

  一時看完,引章將安寄翠和引華的留下,其他的仍交還給魚兒,簡要吩咐了幾句讓她回信,又特別吩咐給丁凡回信時告訴他,最多再過三四天她們便去熱河,如果沒有什麼事讓他先不要回來。

  魚兒聽罷不像往常那樣很快答應,卻鬼使神差來了句:「小姐,九爺知道嗎?」

  「問這個做什麼?」引章有些莫名其妙,道:「去熱河是咱們的事,他知不知道我說一聲就是了,又不是要他批准。」

  「哦。」魚兒望了她一眼,平平應了一聲,聲音里明顯宣揚著兩個字「不信。」

  「魚兒!」引章有些惱羞快變成怒了。

  「小姐,」魚兒好心笑笑,道:「還是先跟九爺商量商量吧!倘若又為這點子小事吵架,多不值啊!而且,小姐心裡也會不好過!」

  「你又知道?你的話越來越多了!」引章瞪了她一眼。

  魚兒身子向前傾了傾,輕聲微笑道:「小姐何必不好意思呢?奴婢是真心為小姐高興的!倘若小姐不是心裡有九爺、完全把九爺當自己人,小姐素來是個警覺小心的,今日小姐從宮中回來那樣……魚兒可從來沒見過。以前小姐再累,也斷斷不會如此沉睡不醒……」

  引章訝然抬眼望著她,一時,竟有些愣了。

  次日一早,引章起床便叫更衣。她平日裡在家穿著都甚簡單隨意,有時寬大的對襟漢裝往身上一裹一系便完事,一說「更衣」便是有事要出去。

  「小姐這樣早要去哪裡啊!」魚兒忍不住問。

  引章一邊伸著手臂穿衣,一邊向她笑道:「你昨晚不是說跟九爺商量一下嗎?這會子他應該快下朝了,我上宮外堵他去!」

  「小姐……」魚兒頓時噎住,大感無力。

  「呵呵,好了!你說的對,我這不是從善如流了嗎,我又沒怪你!」引章反倒笑起來,垂眸打量打量,笑道:「我先出去了,你們在家收拾收拾,該了結交代的事儘快安排好,說不準咱們明天就走!」

  引章來到宮門前時,早朝剛散,穿著官服、帶著頂子的大小官員們三三兩兩從內走散出來,互相拱手道別,上車的上車、上馬的上馬、上轎的上轎各奔去處。原則上來說,這是個最恰當的時候。不想,引章走向胤禟的馬車跟前,車夫卻陪著笑說九爺已經乘八爺的馬車走了,說是吏部有事要過去看看,他正準備回府呢。引章問明了吏部方位,便轉向吏部去了。

  來至吏部衙門跟前轉了轉,引章稍一沉思,便信步上了衙門口對面的酒樓,來至二樓開闊處要了個位置,坐在那等著胤禟出來。

  無意抬頭,引章雙眼飛揚,又驚又喜揚聲向另一褚色團花暗紋寧綢長袍的男子招呼,叫道:「李大哥,李大哥!」

  那男子下意識回頭,會心一笑過來,笑道:「引章,怎麼這麼巧,你也在這!」此人正是上京趕考的李清白。

  他鄉遇故知,自然而然二人兩桌拼作了一桌。

  「我還以為李大哥回鄉去了呢!沒想到還在京城裡啊!李大哥今科如意?」引章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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