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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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6章 前奏

  此刻的仲樹,就好像民間突逢乾旱的農民,原本只是想求一場滋潤大地的甘霖,卻沒想到天上落下的,是一場毀天滅地的滔滔洪水。

  他怎麼也沒想到,本只是簡單的詢問凌恆仙人下落,卻意外得知了這麼多事情。

  並且這些事情,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與想像。

  他臉色微白,眼神注視著地面,眉間亦深深地皺了起來。

  良久之後,他才抬眼看向蘇憾:「你今日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

  蘇憾沒有說話,許樂樂站出來代而回答道:「我們也希望是假的,但很遺憾,今日告訴你的事情,沒有半句虛言。如若不信,你往無出峰劍牢的三十三層一探便是。」

  有些話,讓九境絕巔的許樂樂說出來,才更有分量。

  仲樹輕輕搖搖頭,「幾年前你們從無出峰逃出來的時候,陸師兄便以『三十三層尚有漏洞』為由將其封存起來,無人能夠再靠近了,包括身為峰主的周師兄也是。」

  他其實是相信了蘇憾二人的,畢竟對方沒有理由向他扯這樣的彌天大謊,也沒有意義。若他較真,像方才說的宗門內的禁地之事,他大可去一探,看看是不是真的存在所謂黑色石台,如果對方說謊,那很容易便能將此謊言戳破。

  他只是……心底很難接受這樣的真相罷了。

  仲樹再次沉默了許久。

  興許是覺得屋內密布著無形的陰雲,有些壓抑,他走到旁邊推開了窗戶,讓外面的朗朗陽光照射進來。

  望著天際,他輕聲自語:「真龍……星火六脈……仙痕……域外之人……黑色石台……」

  喃喃片刻後,他似乎下了一個決心,並轉過身來,語氣認真地問道:「你們以後,打算怎麼做?按你們的說法,以如今修行界的力量,應當是無人能夠抵擋『他們』的。」

  許樂樂嘆了口氣,「也別無他法,只能暗中積蓄力量,並聯合一切能夠聯合的宗門,祈禱在驚變到來的那一天,能夠與之對抗。

  「或者,在時機成熟的時候,主動出擊,將『他們』引出來清除掉。」

  在說到「時機成熟」的時候,他還看了蘇憾一眼。

  仲樹目光一閃,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向那白袍少年,不太確定地問道:「什麼樣的時機才算成熟?」

  「等我在仙宗盛會後感悟完衍仙珠,並晉升九境後。」蘇憾平靜地道。

  仲樹怔然。

  這話從面前盤坐著的五境修行者口中說出來,他心中不受控制地湧起一股荒謬之感,甚至覺得對方是不是為了活躍氣氛開玩笑。

  方才不是還說「他們」不可戰勝,連創立星火六脈的余霧仙人在「他們」面前都毫無還手之力麼?你蘇憾此刻僅是區區一名五境,是怎麼擁有這樣的自信的?

  他轉頭看向許樂樂,卻發現後者在認真地點頭。

  猛然間,他回想起這白袍少年的事跡——七年前青螭劍宗入宗大比時,悟劍全部出鞘,入宗劍十七鳴的壯舉,還有其嶄露頭角以來,一路飆升、讓同輩之人難以望其項背的修行速度,更別說其遠超同境之人的戰力。

  他內心的荒謬之感頓時減少了許多。

  如果是蘇憾,倒真的不是不可能……他想。

  「為何要等感悟完衍仙珠?」仲樹突然問道,他捕捉到了對方剛才話里的另一個重點,聽方才的說法,衍仙珠似乎是必要條件之一。

  蘇憾想了想,搖搖頭沒有解釋。修行之路或許是錯的、飛升之門也有問題的事情,還是等以後有機會再說吧,仲樹今日的衝擊已經受得足夠多了。

  仲樹狐疑地看了蘇憾兩眼,也沒深問,只是沉吟片刻,而後才認真說道:「假若以後『他們』現世,又或者沒有出現,只是操控各大宗門掀起世間大亂,我可以幫助你們。並且,我可以攜帶青螭劍宗的弟子——至少是青蜂的弟子,叛出宗門,加入星火一起抵抗。」

  仲樹自己也沒想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話,竟會從自己口中說出來。

  只是他既然知道了世間的真相,便只能選擇站在大義這一邊了。

  聞言,許樂樂臉上展開一絲喜色。

  仲樹的實力毋庸置疑,若能再將青蜂的弟子帶來,那星火定然可以燃燒得再旺數分。

  「但,你們也要幫我一件事。」仲樹繼續說道。

  「什麼?」

  仲樹沉聲道:「與我一起,救出凌師兄。」

  蘇憾和許樂樂相視一眼,不約而同點頭道:「好。」

  許樂樂笑著補充道:「其實,即便沒有你的要求,我們也會將他救出來的。」

  仲樹雙肩稍稍一松,勉強地提起笑意:「那便好,那便好……」

  頓了一下,他繼續道:「關於此事,我們只能從長計議,上次仙痕亂青螭的事情後,陸師兄加強了宗門的防護,近幾年裡應當無法再行事了。」

  蘇憾二人也點頭,贊同了他的說法。

  「不過,有我在宗內接應,應該比當時纏絲天魔要更簡單些。」仲樹說道。

  聽到此話,蘇憾忽而摸了摸鼻子,許樂樂也笑了出來。

  仲樹被二人突然的神態變化搞得愣了愣,疑惑道:「怎麼了?」

  許樂樂搖了搖頭:「沒什麼,只是沒想到,青峰峰主會變成我們的內應。此事就算說出去,怕是也沒有人會相信吧。」

  仲樹也感覺有些恍惚,神色複雜地笑了笑,低聲道:「『背叛』宗門,也是為了拯救宗門,不管外人如何分說,我心中自有衡量。」

  隨後,三人繼續在屋內閉門密談,待敲定了一些細節的事情後,許樂樂才暗中將仲樹送走。

  回到青螭劍宗後的仲樹,心情已是陡然轉變。

  他站在青蜂峰頂,看著無出峰的方向時,心中有著將凌恆仙人救出來的決心,而望向宗主峰與禁地的方向時,卻有著憂心忡忡與不寒而慄的感覺。

  這趟出門再回來,青螭七峰內,貌似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

  實際上,只有他知道,此刻已經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了。

  ……

  ……

  仲樹在三仙山的來去,無人知曉,更無人想得到他已經與自家宗門貌合神離,甚至成了一枚暗樁。

  那天之後,世人只將目光與話題對準了嚴遙與再次吃癟的青螭劍宗,並談論著三人宗的突然崛起。

  從嚴遙回去後,其宗門沒有繼續宣戰來看,足見青螭劍宗對仙痕與三人宗的忌憚。

  在世人看來,三人宗雖是靠仙痕的力量才讓人忌憚的,但修行界又多了一座隱隱能與超品仙宗對抗的宗門這件事,還是讓其聲勢再上了一個台階。

  另外,三人宗正在大開山門招收弟子與招賢納士的事情,也隨之傳播出去,傳遍了世間。

  一時間,眾多剛剛踏入修行路的仙苗與修行有成的散修,皆蜂擁而至。

  三仙山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讓許樂樂、何方、裴溫書幾人忙得腳不沾地。

  三人宗,正以迅猛的姿態擴張著,成長著。

  外面的熱鬧沒有侵擾正在三人宗峰頂潛修的蘇憾。

  與許樂樂「增強三人宗實力」的任務不同,對於他來說,最主要的任務只有一個——提升修為,早日步入九境。

  而修行,恰恰是蘇憾最耐得下心去做,也最習慣的事情。

  仲樹之後,再也沒有其他人的打擾,蘇憾便與初九,一人一龍互相陪伴著修行。

  初九繼續吸收它阿母的心火,緩緩地提升著境界。

  而蘇憾的境界,卻在以超乎他自己預料的速度提升著。

  因為,自從初九跟在蘇憾身邊知曉龍鱗碎片上記錄的歷史真相後,針對真龍對人族有所愧疚的部分,它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莫名地有了些父債子承的意思,心中總想著為人族做些什麼。

  於是,在吸收它阿母心火的同時,它也將自己的真龍心火放了開來,將蘇憾籠罩進去。

  真龍心火,對萬物皆有極大的好處,對修行者的幫助更是十分大。

  要知道,蘇憾三境時,在無衍仙宗龍屍內的心火旁修行,便已經讓他事半功倍的同時也點亮了全身的阿是穴,這才有了後來的完美洞天。

  而第一紀元,星火六脈也是在北漠真龍的心火幫助下,快速地提升了實力。

  初九的真龍心火雖然不似它雙親的心火那般熾烈,但依舊是給了蘇憾很大的幫助。

  悠悠過去五個月後,他的洞天裡,已經是又多出了兩枚丹胎,加上原本的那枚,他已經是三丹階段,並在向著第四枚丹胎邁進。

  要知道,他踏入五境至今,還未滿一年的時間。

  而按照當前的速度修行下去,不出兩年,他便可以凝聚完全部九顆丹胎,並開始將九顆丹胎合一,邁向六境歸一境了。

  這樣的速度,饒是蘇憾自己也覺得心驚。

  若他是如常人那般首次修行的話,只怕會壓不住提升過快的境界,為以後留下極大的隱患。

  可他這一世,是在重回巔峰。

  所以不管修為提升得多快,在他早已觸及飛升境的神魂的控制中,都能好好地將境界穩固下來。

  蘇憾的境界在快速提升,而有關三人宗的話題熱度,在這五個月間卻漸漸冷了下來。

  其一,當然是因為三人宗的擴張已經到了一定的程度,此時好好地梳理宗門的架構以及教導新入宗的弟子們,沒有多餘的心思再與外界交流。

  其二,近段時間來,整座東仙境最為人津津樂道的話題,有且只有一個,便是在半個月後召開的仙宗盛會。

  每天,都有許多仙宗從其山門出發,往衍仙珠的存放地、仙宗盛會的舉辦地——無衍仙宗匯聚而去。

  三人宗新招的上百名弟子與數十名七境以下散修,心中也有些沸騰起來。

  他們知道,宗門內那位久在峰頂潛修沒有露面的宗主的徒弟,以及何方,都要參加這一次的仙宗盛會。

  而他們都是聽說過蘇憾的事跡的,因此,他們對蘇憾參加盛會之事更加充滿期待。

  這樣的期待,也與東仙境其他仙宗的不謀而合。

  可以說,東仙境幾乎所有人,都十分好奇七年前拒絕了青螭劍宗入宗邀請,三年前靠自己實力在其千年大祭上搶到了仙宗盛會名額,並首次將如今聲勢極盛的三人宗帶到世人面前的蘇憾,能否再給他們帶來驚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三仙山上,注意著蘇憾何時啟程。

  而這個時候,三仙山峰頂,許樂樂在夜色中敲開了蘇憾的門。

  「師兄,仙宗盛會召開在即,元陽仙宗那邊,我還是要回去一趟的,那邊很早之前便定下了讓我出席仙宗盛會的事情,無法推開。」許樂樂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

  在他自己心裡,其實更想以三人宗宗主的身份去參加這次盛會的。

  蘇憾點點頭:「無妨,我與何方去便行。在無衍仙宗里,青螭劍宗也不敢亂來。」

  旁邊的初九也許是因為又能再見到它阿母,顯得有些興奮:「就是,有我在,不用怕他們,我阿母可也還在那兒呢。」

  許樂樂便也稍微放心了些,隨後,他離開蘇憾潛修的院落,叫來裴溫書以及宗內幾名委了重任的執事,隨便找了個理由說要出遠門一趟並且不去仙宗盛會,又交代了宗門的事務後,這才離開了三人宗。

  趁著夜色,他換了一身的行頭,恢復了原本的面貌,以「天樂仙人」的身份往元陽仙宗悄然掠去。

  因為先前是藉口閉關後偷溜出來的,所以此時回去,他與往常一樣,顯得十分小心翼翼。

  他收斂了所有氣息,一頭扎進元陽仙宗的地界,沒有引起邊緣陣法的任何波動。

  隨後,他輕車熟路地潛進了山門,並繞著小路,往自己的洞府行去。

  回洞府的路上,走過元陽仙宗的禁地,也就是存放了黑色石台的地方時,他腳步一頓,莫名停了下來。

  他心緒複雜地看著禁地,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禁制,落在那罪惡的黑色石台上。

  看了片刻,他輕輕噓了一口氣,便要抬腳繼續往洞府走去。

  而後,他愣了一下。

  因為他看到,禁地突然開啟了,並且從裡頭走出了三道身影。

  是宗主通陽仙人,以及另外兩名太上長老。

  從禁地里出來的三人,在看到許樂樂後,他們也全都愣住了。

  他們沒有預料、也沒有察覺到,外面竟還有人在!

  因為許樂樂是悄悄回來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不讓人發現,所以收斂了所有的氣息。

  陰差陽錯之下,才讓雙方在此刻猝不及防地相遇了。

  許樂樂還在想著怎麼解釋,卻愕然感知到,方才開啟的禁地內,傳來一縷他從未感受到過的氣息。

  他越過三人的身影,往裡看去,看到了正在收斂黑色光芒的黑色石台,它正在緩緩地恢復平靜。

  見狀,許樂樂瞳孔一縮。

  與此同時,站在禁地門口的三人,也都神色微變,皺起了眉頭。

  三人交流了眼神後,通陽仙人神情複雜地看向許樂樂,打破了幾欲凝成冰塊的氣氛說道:「天樂師叔,宗內有些事情,原本是不想讓你知道的,一直以來我也避免讓你參與此事,只希望你能無憂無慮,直到飛升的。」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但現在看來,似乎沒辦法了……」

  ……

  ……

  今天去醫院做了切除背後囊腫的小手術,沒想到表面上看不出什麼,切出來卻挺大一塊的,而且往背里長得挺深,看起來就像個粉色的小瘤。

  然後還順便去心血管科查了心臟那塊的問題,也就是前段時間說心臟抽痛的問題。

  血壓、心電圖和抽血都測了一下,都說心臟正常,就是說可能熬夜太多,心臟偶發供血不足的問題,以後注意作息應該問題不大。

  所以啊,還是得跟正在追更的幾位書友說一下:

  你們也要注意作息啊,有時看你們留言啊、投票啊之類的時間,都有深夜兩三點、三四點的時候,看起來是個比我還資深的夜貓子啊!看著我自己都怕了orz

  你們也真的要注意身體哈~

  PS:傷口雖然只縫了幾度線,但是因為在後背的關係,今晚睡覺怕是要遭重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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