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為最後一戰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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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2章 為最後一戰準備

  北漠,瘦狗嶺。

  蘇憾熟悉的郭太高、仙一枯虛、仙三誤情天魔幾人齊聚於此。

  與真龍的那場談話,已經是四天前的事情了,從岩峰之頂下來後,他當即通知了郭太高儘快召集仙一等人到來,到瘦狗嶺一聚。

  郭太高還沒來得及為蘇憾的甦醒高興,便聽到他如此火急火燎的請求,心中疑惑更多。

  但還是依言召集了大家過來瘦狗嶺。

  幾人碰頭後,蘇憾寒暄都省了,直接與郭太高他們講述四天前他從真龍口中聽到的所有真相。

  聽他說完後,幾人都瞠目結舌,手腳僵硬,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只能聽到彼此吞咽口水的聲音。

  他們生活的這個世間,竟全都是建立在謊言的基礎上延續至今的。

  修行一路的錯誤,過往飛升者的下場,更是讓他們內心如同被一隻大手攫住一般。

  至暗紀元的血腥,人族的遭遇,一切的一切,都超乎了他們的想像。

  仙宗、魔門第三紀元以來陣營間的紛爭,在種族的生死存亡里都顯得猶如過家家一般無足輕重。

  悲涼感瀰漫而出。

  危機感讓他們額間現出冷汗。

  被粉飾的太平盛世,沒想到還剩三百年就要走到終點,整座世間的修行者除了他們這寥寥幾人,卻無人知曉。

  他們打了個寒顫,假若蘇憾沒有還陽,沒有陰差陽錯地學會龍文開始探究龍鱗碎片上的真相,那三百年後,連他們都會在無意識中走入毀滅,而且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誤情天魔下意識地咬著下唇,有些焦躁:「血陣的事情,世間還剩三百年的事情,那幾個仙宗魔門的宗主不知道麼?為何他們還會甘願臣服石魔族?」

  這個問題蘇憾在幾日前也問過真龍,於是解釋道:「第三紀元開始後,石魔族為了減少反抗者誕生的概率,除了限制知曉它們存在的人數之外,還將通虛竊靈血陣的事情隱藏起來。

  「各宗主及其太上長老只以為它們是來此雄霸一方的,只知要侍奉它們,定時掀起魔潮為其獻上金丹,卻不知道它們拿金丹做何用。」

  「一群認賊作父的蠢貨!」誤情天魔氣極,語氣憤慨地罵了幾句。

  仙一想了想,沉吟道:「他們身上的禁制可以除去麼?若除掉其禁制,不再受石魔族的鉗制,興許能讓他們改邪歸正。」

  程迎月搖搖頭:「幾天前我們也問過真龍,可以去除,但我們這方世間的人還無法做到,只有它可以。

  「只是,凡直接出手干擾世間生靈,它都會付出一定的代價。六年前它通過心火喚醒我,血脈禁制的反噬到今日還未消除。」

  幾人沉默下來。

  隨後,誤情天魔無力地搖著頭說道:「我從未對人性抱過太大期待,而且,裝睡的人是永遠無法被叫醒的。

  「我們此時想這麼多,又怎知他們願意回到正路上呢?審時度勢,見風使舵,才是多數人的人之常情。

  「三百年後災難再起,兩方實力差距如此之大,只怕向它們乞命的不少,說不定對它們給予的烙印禁制還求之不得。

  「我們還是做好孤軍奮戰的準備吧。」

  誤情天魔的話有些悲觀,可不無道理,大家都無言以對。

  又是一陣沉默後,興許是因為提到了各大宗主,郭太高像是想起什麼般,轉頭看向蘇憾說道:「我忽然記起,仲樹在即位之前曾與我們有過情報往來,他曾說過一事,原本我沒有放在心上,如今結合你方才所說的事情,我忽然覺得其間有些貓膩。」

  「何事?」

  「幾年前,青螭劍宗里出現了一種丹藥,白色純淨,藥力極強,服用者的修為提升較其他人而言快了一些。這個特點,你們想到了什麼?」

  眾人皆挑了挑眉:「血煉丹?」

  郭太高揉揉眉心的皺痕:「起先我也懷疑過,並立即通過一些手段拿到丹藥,可仔細查探了一番後沒有發現可疑之處。

  「而且,他們的服用者並沒有像服用血煉丹那樣渾身血氣,我便沒再往血煉丹的方向去想,以為只是青螭劍宗的煉丹峰出的得意之作,而且這丹藥很快就銷聲匿跡了,我便沒放在心上。

  「此時想想,此丹並不簡單,魔門有血煉丹強行拔高修為'養肥'金丹,仙宗有同樣效果的丹藥也不稀奇。

  「只是他們的煉藥方式,莫非亦是通過收集精血不成?」

  蘇憾聞言,突然神情一凝:「中土之亂。」

  六七年前,中土的大周掀起對裴、岳兩國的戰爭,本是以擴展疆土為名,卻一路行屠城之事,惹得民不聊生,生靈塗炭。

  後來發現有摧心閣的身影,他與許樂樂便出手停止了這場戰爭,後續更是牽出青螭劍宗的長老與摧心閣勾結促成此戰爭的真相。

  他也曾猜測過這些長老只是替罪羊,真正的幕後之人是破法峰峰主,甚至是陸森。

  只是當時他想不通陸森與魔門勾結的意義在哪裡,自家破法峰出人出力,讓摧心閣收走凡俗精血,他們卻什麼都沒落下。

  直到此時,他才明白過來了。

  難怪當時的周全武天資比裴溫書差,前者的修為卻能反超後者。

  原來當時周全武就已經在試驗、在使用那丹藥了。

  在場的人也皆面露瞭然,他們都不是愚笨之人,頓時將前因後果都連了起來。

  程迎月黛眉緊蹙:「下次魔潮將是最後一次,它們要進行最後一次收割,所以才不再理會凡俗的性命,放縱仙宗們開始服藥了麼?為了『養』最後一批金丹?」

  仙一點點頭,接著又疑惑道:「既然血陣將成,為何它們不直接現在就入世動手?還偏偏要再等一次魔潮呢?這不是多此一舉麼?」

  蘇憾回答道:「經過上一次魔潮的收割,現存的金丹遠遠不夠填補缺口了。不過,確實要謹防一事——它們不一定會等待三百年,也許金丹之數一夠,它們便會直接出手,再次滅世,而這一次,是真正的滅世了。」

  程迎月幾人瞳孔驟縮。

  蘇憾認真說道:「所以,我們絕不能落後,甚至要先於它們、在金丹夠數前就向它們發起征伐。」

  眾人齊齊點頭,郭太高問道:「蘇兄有何打算?」

  蘇憾手掌一翻,久未面世的魔蓮源種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是時候為你們的修行之路撥亂反正了。」

  郭太高和誤情天魔一愕,臉上頓時爆發出明亮的光彩。

  蘇憾笑笑:「本打算龍巢蜃境出來後就幫你們做此事的,沒想沉睡了三年時間才收服睚眥心火,拖到今日。」

  說著,他帶著歉意轉頭看向仙一:「衍仙珠還不在我手上,需要勞你再多等一段時間了。」

  帶著面具的枯虛搖了搖頭,語氣帶著笑意說道:「沒關係,我都一把老骨頭了,能不能蛻至完美已不在意了,以後拿到衍仙珠能夠讓後輩們受益便好。」

  蘇憾開始向二人講魔啟篇出錯的地方,讓他們明白回溯修正的位置所在。

  再教他們如何勾動魔蓮源種氣息的保護碎散神魂,如何從神魂齏粉中尋找出問題的顆粒,如何引動魔蓮源種的氣息對其進行修正。

  蘇憾說得十分詳細,將他的兩次經歷都剖開來展示給他們看。

  確認他們理解無誤並準備好了後,他將魔蓮源種直接交給了二人。

  郭太高和誤情天魔心潮澎湃。

  魔蓮源種比衍仙珠要神秘太多。

  東仙境各大宗門還能通過仙宗盛會接近衍仙珠,可魔蓮源種自從被余霧仙人帶出來後,經過兩次紀元的動盪,早已流失在外。

  每一個獲得它的人本著「財不露白」的原則,都暗中收起來了。

  是以,魔蓮源種在世人面前出現的次數並不算多。

  郭太高二人這一生,只在千年前遠遠見過無跡天魔在人群中取走這顆菩提子罷了,此後千年便了無蹤跡了。

  沒有一個魔啟篇的修行者不嚮往它。

  而此刻它就在他們面前。

  他們目光帶著陶醉之色,直勾勾盯著這顆渾圓的黑色珠子。

  許久之後,他們才就地盤坐,各自展開神念落入珠子裡,像蘇憾說的那樣一步步勾動它的氣息……

  魔蓮源種懸停在二人中間,散發著幽幽光芒。

  一旬的時間悠悠而過。

  二人沒有移動過位置,並且面色扭曲,似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他們在逆著修行之路往前走,一點點碾碎神魂。

  蘇憾幾人沒有離去,一直在密切關注二人的進度。

  蘇憾一邊看照二人,一邊沒有浪費時間地進行修行,體內的金丹快速相融著……

  又一個半個月的時間過去。

  平靜的瘦狗嶺忽然在同一天內接連衝起兩道令人心醉的氣息。

  在此間修行的仙痕眾人,無不露出嚮往與好奇的神色。

  郭太高和誤情天魔,終於將自己的修行之路撥亂反正了。

  二人看著盛開在自己腳下的金色蓮花,心中激盪無比,沒想到修行一途走到九境絕巔後,還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他們將金蓮縮小,托在手上愛不釋手。

  好一陣子後,他們才將金蓮收回,鄭重無比地向蘇憾行了大禮。

  此乃再造之恩,二人無以為報。

  蘇憾坦然受之。

  隨後,郭太高苦澀一笑:「可惜只有魔啟篇的金蓮,仙緣篇的仙靈卻是缺少了。」

  蘇憾說道:「若要完美飛升,只能如同我這般,挾著金蓮還陽,再走一次仙緣篇的修行路了。」

  郭太高點點頭,依舊笑道:「以後再說吧,還不一定能活過最後一次魔潮,現在擔憂再多都是白搭。」

  蘇憾沉默少許,說道:「你們先好好熟悉金蓮吧,我要出北漠一趟。」

  郭太高愣了愣:「為何?此時出去行走,會不會太危險了些?」

  蘇憾看了佝僂的枯虛的身影一眼,說道:「你們重塑修行路時,我已與枯虛首座說好要與他一起回渡業佛宗見方丈。」

  郭太高點了點頭。

  蘇憾想了想,又說道:「魔蓮源种放在此處吧,讓其他人也開始重塑修行路。」

  「你是說……」

  「也是時候讓其他人知道了,他們總要有一個目標去努力、去打倒,再說了,都已經到最後一戰的地步,瞞著也沒必要了。」

  「……如此也好。」

  見郭太高應下,蘇憾沒有收回魔蓮源種,他御空而起,與枯虛一起往渡業佛宗山門的方向掠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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