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帽兒山棕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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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帽兒山棕熊

  林培回來這幫傢伙都還沒起床,在大灶里添了幾根粗大的木頭,揭開能當洗澡盆的大鍋盛了碗肉湯喝了兩大碗,才出門清掃積雪。第三碗確實喝了全身痒痒,因為喝了之後會全身冒汗。

  掃出劈木柴的那塊地方,林培拔下大斧頭開始劈柴火。一口氣劈了一堆,細嫩的手掌磨出水泡,水泡破了之後是血泡,血泡破了之後是鑽心的疼痛。

  林培把那柄大斧頭當成了梨花槍,腦子裡也在想著如果是梨花槍,他身體裡是不是也會有「梨花氣」?

  他彎腰用雪搓著手上的破了血泡,帶著鮮紅血跡的雪撲蘇蘇落在地上。

  出來撒尿的老兵一邊撒尿一邊用棍子敲打凍住的尿水,看看林沖:「還真傻冒,劈柴像你這麼劈,疼你一天都抬不起胳膊!」尿完走到柴墩子拎起斧頭要拔出來,弄了半天沒拔下來,兩腿蹬住墩子使出吃奶的勁也沒拔下來。

  林培上前單手拔下來,老兵看看他:「你還真有牛勁!」拿起塊木頭放在墩子上,掄起大斧頭在空中劃了個弧形,借著慣性對準木頭,木頭一分為二。

  「看見沒?掄起來劈下去手是虛握,不然你的手就爛了。」又示範一遍。

  林培笑笑,接過斧頭繼續劈柴,老兵靠著木頭屋子抽菸:「爺們,你叫什麼?」

  「林培,你呢?」

  「我啊,凡小兵,小名二狗子。你有小名嗎?」

  林培嘿嘿直笑:「我爸媽叫我培培。」

  凡小兵露出黑黃的大牙,嘎嘎大笑:「看你這細皮嫩肉的,你爹媽是想把你當女孩養的吧。你聽我這名字,特麼一輩子都是當小兵的料,還就是小名好聽點,農村人嘛,叫狗子好養活。」

  裡面又出來個老兵:「人家正摟著大妞睡覺呢,你倆在瞎幾巴鬧騰啥呢?」拿著小棍子把白白的雪尿成出個黃黃的坑。

  凡小兵啐了一口:「你特麼整天做夢摟大妞,進山都大半年了,見過母的嘛。」

  老兵扔了棍子從凡小兵手裡接過煙囁了幾口又還給他:「還真是,老子現在能把樹上搗個洞,真後悔當這個幾吧伐木兵。」

  又有幾個新兵爬起來撒尿,老兵就說:「趕緊嘀找根棍,不然凍掉你的***!」

  由這幫老兵油子帶著,新兵很快就適應了新環境。也有人吵著哭著要回家,被隊長一通罵,罵過之後又哄又騙,說這裡的春天最美麗,地上全是小花;還說林子裡有狍子和山獐,有老虎和棕熊,千萬不能跑遠,不然沒法救你。有空的時候就帶你們去打獵,看見獵物就跟看見東北大妞似的,心裡咚咚直跳呢。

  到了春天,林子裡確實到處都是小野花,還有黑乎乎的地苔。有個叫郝建強的老兵說,地苔和騷蒜燒獐子肉是道皇帝也吃不到的美味。

  但是這裡的春天幾乎眨眼就沒了,夏天澆了幾場雨水樹葉就黃了落了,緊接著又是漫長的冬季。

  伐木場的工作很單調,每天就是扛著大油鋸鋸倒巨人一樣的大樹,力氣小的拿著斧頭砍枝椏,去掉樹頭嫩梢倒在地上像個戰死不屈的士兵。

  原來那台巨大的拖拉機由隊副開,但是隊副扭傷了胳膊,算半個傷號,拎著斧頭跑前跑後指揮。整個二二小隊就數林培力氣大,偏偏隊副讓他去開拖拉機。

  開上拖拉機他才知道這玩意兒可比開機甲難多了,也不知道是機器老了還是天生就這麼笨重,扳方向盤比掄斧頭還賣力。

  拖拉機是將木頭拖下圍子山,由那裡的小火車運往一個叫老虎坑的木頭棧裝上大火車。負責小火車裝運的是另外一個小隊。

  這段路崎嶇不平,不是林培還真沒人敢開這麼大傢伙。林培開了兩天腰酸背痛,但很快就摸索出一套辦法。沒事的時候也拆拆零件,把油污的零件全清洗清洗。

  連隊副都佩服說:「這台母老虎不是你,別人還真沒法操。」

  伐木兵都沒槍,當兵不拿槍,還玩個屁啊。

  隊長就把掛在木頭牆上的兩桿大火銃拿下來教他們玩,但這玩意太大太長,重約三十五,約長一米五,放一槍三里外都能聽到。

  除了幾個老兵喜歡擺弄,就是林培扛著這麼個大傢伙滿山轉悠。

  火銃放一槍要裝上火藥和鐵砂才能摟第二響,但是這東西放上一槍,七米範圍的樹木上全是坑。難怪他們吃肉吃著吃著就槓的牙疼。

  這東西除了對付大型野獸,林培也不喜歡用,在後面堆放雜物的木頭屋子裡找到個巨大的牛角,也不知道這牛角是什麼年代的,林培沒事的時候就拿斧頭把牛角削出個弓形,下山的時候去宰牛的地方買了根粗大的牛筋。把牛筋磨細綁在牛角的兩頭,一張大弓就做成了。

  舉起那個大弓使勁拉開再鬆開,巨弓發出龍吟般的嗡嗡聲,聽了讓人盪氣迴腸。

  林培就背著這把大弓和那個火銃在山上打獵,隊長睜一眼閉一眼,畢竟打獵也算是改善伙食,也是戰鬥。

  圍子山像個大拖鞋,周邊高南邊低,爬上拖鞋頂後面是個山谷,山谷的北邊是崇山峻岭和莽莽林海,一眼望不到邊。大概圍子山是伐木兵的最北邊,小火車到這裡就斷了。

  林培站在拖鞋頂上入迷地想,不知道那邊山里是否有傳說中的雪人。

  才過三個月,這幫新兵蛋子就跑了一半,過了一個月又跑了兩個,剩下的幾個大頭兵也沒心思幹活了,整天吵著要下山。

  林培是唯一沒那麼多想法的人,連二狗子凡小兵都說他要不然是全家死絕,要不然是戴了綠帽子,傷透了心,不然不會這樣。

  這個狗日的雖然有點欠抽,但確實猜對了一半。

  在這些寂寞的日月里,他除了拼命幹活就是打獵看著那遍山呆想。

  二狗子說後面那座大山叫帽兒山,因為山上有雲霧像戴個大帽子。那天他背著大弓和火銃慢慢往帽兒山走,圍子山附近已經很難打到稍大點的獵物,火銃的槍聲太響,獵物都給嚇嚇了。

  走了快五六里路才到山腳下,驀然看見前方有隻麋鹿,這種鹿很難少,據說角很值錢,皮子也能賣上個好價錢。林培目測了下這頭麋鹿不下二百斤,頭上角很在,驕傲而警惕在站在坡崗上很威風,應該是頭公的。

  林培摘下箭搭在大弓上瞄準它的脖子,左手緩緩往後拉,嘎吱吱的聲音被樹上掉灑下的落雪聲掩蓋住了。麋鹿兩隻耳朵前後聽聽,瞪起圓圓的大眼看著這邊,似乎它也嗅出危險的氣息。

  就在它奮蹄要逃走的時候,林培手裡的箭掛著尖銳的嘯叫聲直射而去,一下深深地插進它的脖子上,麋鹿嘯叫一聲像馬一樣前蹄抬起,掛著那隻箭狂奔出去,第二隻箭緊隨而去,一下射它的後腿。

  麋鹿慘叫又跑出三十多米終於支持不住倒在地上,但它仍然拼命掙扎想站起來,然而走不到幾步就再次摔倒,這次再也沒能爬起來,伸長脖子哀鳴不已。

  林培追到它跟前時,麋鹿垂下脖子無力地倒在冰雪中,鮮血淋淋漓漓灑了一路。拖起麋鹿沒走幾步,前方三十多米就傳來大樹被什麼東西撞上積雪嘩嘩啦啦灑落的聲音。林培頓時心提了起來,趕緊拿出火銃塞上火藥和鐵砂,躲在樹後瞄準那個方向。

  呼哧呼哧粗重的喘息和踩著積雪的嘎吱嘎吱聲越來越近,一頭重達千斤的成年棕熊嗅著雪地上的血跡慢慢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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