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最薄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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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6章 最薄弱的時候

  就聽見一陣輕響,一串淚珠從她的眼眶盈出,滴落到了杯子裡。

  看到這一幕,簡若丞的心都揪成了一團。

  一種說不出的痛,從心口蔓延出來。

  他沉默著,什麼都沒說,只是從袖子裡拿出了一塊手帕,輕輕地遞到了南煙的面前。

  但南煙淚眼朦朧,什麼都看不到。

  只盯著茶杯中映出的自己模糊的蒼白的臉龐,默然垂淚。

  「……」

  簡若丞看了她一會兒,輕輕地嘆了口氣。

  拿著手帕拭去了她臉上的濕潤。

  南煙顫慄了一下,抬頭看是他,突然回過神來似的,身子往後退了一些,伸手抹了抹眼角,說道:「多,多謝,不勞煩二公子了。」

  「……」

  感覺到她的抗拒,也知道此刻她並不願任何人親近她。

  自己,也不該在這個時候……

  簡若丞沉默了一下,輕聲說道:「我知道你現在心裡一定很亂,也一定聽不進我的勸。」

  「……」

  「但這件事——」

  「我知道,」南煙咬著下唇,用沙啞的聲音低聲說道:「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

  簡若丞微微睜大眼睛看著她。

  南煙用力的咬著牙,強忍著讓自己的淚水不要決堤,可淚珠還是一顆一顆,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滴落下來。

  她只能低著頭,不把自己狼狽失措的模樣徹底的暴露在他的面前,哽咽著道:「我相信他不會這麼對我。」

  「……」

  「我相信,他不會的……」

  「……」

  「不會的……」

  她不斷的重複這句話,好像,是在說服自己。

  簡若丞神情複雜的看著她——想要安慰她,但她好像已經把能安慰的話都自己說給自己聽了。

  她不需要自己,也不需要別人。

  也許這個時候她需要的,只是一個人安靜的呆著。

  於是他輕嘆了口氣,將手帕放到了她手中,又從她手中拿走了那杯茶,然後柔聲說道:「總之,你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亂想。」

  「……」

  「剛剛——我想你也聽到了,寧王殿下要讓我出海去談一件重要的事,我提出要讓你跟我一起去,他已經答應了。」

  「……」

  「若你不願意,我可以——」

  南煙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仍是淚水盈眶,她極力的控制自己幾乎要崩潰的情緒,但在這個時候,理智思考是不可能的了。

  簡若丞也知道,她一定沒有辦法去想這件事。

  於是輕聲道:「罷了,你好好休息吧。」

  「……」

  「有什麼話,等明天——等這件事過了以後再說。」

  說完,端著那杯茶走出去,也順手關上了門。

  房內仍然安靜,甚至聽不到南煙低泣的聲音,而屋外寒風陣陣,吹得周圍的竹林不斷瑟瑟作響。

  好像心破碎的聲音。

  但她不願意讓任何人看到,甚至不願意讓人聽到。

  簡若丞安靜的站在門口,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聽到裡面傳來了一聲很輕很輕,幾乎要消失在風聲中的低聲嗚咽,他長長的輕嘆了一口氣。

  低頭看著手中的茶杯。

  清澈的茶水,被風吹得微微的晃動著,下意識的將杯子湊到唇邊,輕抿了一口。

  茶水的甘香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咸澀。

  是她的淚的味道。

  也是她此刻,心碎的味道。

  更是他此刻心中,複雜而糾結的滋味。

  |

  而另一邊的祝煊,將接下來這一筆生意的事讓翟雲去通知他的父親,全權交手給簡若丞。

  剛交代完,寧王府的長史,也是他的心腹,施一儒走了進來。

  「王爺。」

  「嗯,你來了。」

  「在下剛剛聽說,府衙那邊派人來,通知了一件『重要』事。」

  施一儒說著,抬頭看了他一眼。

  祝煊一下子笑了起來。

  轉頭看向他,說道:「一儒啊,你與本王,就不必打這種啞謎了。」

  施一儒聽了,臉上也露出了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慢慢的走過來,祝煊伸手指了一下自己對面的座椅,他便也順勢坐了下來。

  這一點,若在別人眼中,就是尊卑不分了。

  但,施一儒跟在祝煊身邊的時間,要比任何人的時間都長,甚至——要比他的親生父親,高皇帝更親近一些。

  也只有他,最了解他的心意。

  祝煊一隻手拿著扇子輕輕敲擊著另一隻手的掌心,似笑非笑的說道:「本王的那位皇兄,雖然不是個睚眥必報的人,但他做事情,想來是很講道理,也很有條理的人。」

  「……」

  「可這一次,他卻沒有。」

  「……」

  「那位寧妃娘娘,明明之前就因為『以反詩陷害魏王』一案被打入了冷宮,而且,本王也很清楚,皇兄對她是什麼樣的態度。」

  「……」

  「怎麼會就一夜之間,突然就轉變過來,不僅將她帶離了冷宮,還立刻就要重新冊封她為寧妃,不管前朝後宮如何阻攔,他都根本不聽。」

  「……」

  「這,可不想他的作風。除非——」

  他說到這裡,目光變得深邃了起來,沒有再說下去,倒是施一儒慢慢的接口道:「除非,當年的事,又發生了。」

  「……」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眼中,都透出了一抹精光。

  祝煊說道:「當初,本王的年紀雖小,對這件事卻記得很清楚,他一夜之間就好像什麼都忘了,但是被人一提,又什麼都能想得起來,這件事在宮中,可鬧出了不小的風波了。」

  施一儒說道:「在下也還記得。」

  「……」

  「那個時候,高皇帝將這件事封鎖了消息,只是,瞞不過王爺你們幾位。」

  「那是當然,我們都是他的兒子,也都在宮中生活,這種事,瞞得過天下人,也瞞不過我。」

  「……」

  「所以,這件事,他們就算做得再機密,也瞞不過我!」

  施一儒立刻說道:「所以,王爺是可以確定,皇上現在——」

  「他一定又跟當初一樣了。」

  祝煊幾乎是斬釘截鐵的說道:「前塵盡忘,很多事,都需要人提醒,他才能想的起來。」

  「……」

  「而且,如果他現在的情況,跟當初一樣的話,那麼現在的他,是最薄弱的時候!」

  施一儒的臉上浮起了一絲淡淡的猙獰。

  他說道:「王爺,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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