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解剖開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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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5章 解剖開屍(下)

  對於乾屍的初次檢驗解剖,到這裡便告了一段落,封老正欲做收尾工作,葉梵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封老疑惑地抬頭看向她。

  「師傅,我剛剛好像看見乾屍胸腔內心臟里有東西。」葉梵用著遲疑不是很確定的口吻說道,事實上,她確實是『看到』,卻不是用眼睛看。

  封老方才已經檢驗得很仔細,身為法醫之父,他自是對自己很有信心。

  然而,他卻沒有一點猶豫,立刻就重新拿起工具,重新撥開乾屍的胸腔,再次更加細緻的檢驗起來。

  既是對驗屍工作的一絲不苟,不放過一個可能的細緻,也是對葉梵無限的信任。

  不過再驗一次,他依舊沒有發現異樣東西,甚至移來電鏡,在電鏡下細細檢查。

  「梵梵,你來。」直起身,封老將手中的工具遞到葉梵的手裡,他依舊沒有檢查心臟里有異樣,不過他並沒有就此否定她。

  「師傅……」葉梵握著解剖刀,看著封老鼓勵信任的目光,心頭軟得一塌糊塗,握著解剖刀的手緊了緊,重重點了下頭。

  封老讓開位置,葉梵拿著工具順著她方才元氣探過的路線。

  心臟位於橫膈之上,縱膈之間,外形似桃子,由心肌構成,有左心房、左心室、右心房、右心室四個腔。

  葉梵瞳孔微眯,眸光幽深銳利,解剖刀輕輕地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如清風拂柳般,從心尖處抹過,極為清淺的一刀,在旁人看來,刀鋒甚至未曾觸及到心臟。

  封老雖然上了年輕,但鋒利的眼力勁還在,看到她下的這一刀,他眼中閃過一道璀璨的光芒,禁不住贊出聲:「好。」

  這一刀之快,准,還有美感,就是他都不一定能做得出。

  沒錯,是美感。

  一提起解剖屍體,所有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血腥噁心,豈不知法醫們大都有一顆追求解剖美感的心。

  得到師傅的表揚,葉梵的手依舊穩得一匹,反手又是一刀,像是劃了個十字架,隨後便收回了解剖刀。

  「嗯?」封老不止注意到葉梵的刀法,更關注她下刀的地方,待她收起刀,立刻便移了電鏡而去,調整焦距,從鏡眼看過去,心尖處纖毫畢現,一縷即便是在電鏡下依舊細如髮絲的異物映入他的眼帘。

  「果然是有東西,梵梵,幹得不錯。」封老興奮地大讚,一邊看著電鏡,一邊道:「我來給你協助,你來取出那縷異物,小心些。」

  「是,師傅。」葉梵的眉眼彎了彎,並沒有推辭,從工具箱中選了最適宜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探過去。

  那縷異物在電鏡下還細微得難以得見,更遑論以肉眼。

  葉梵自恃修為高深,在這裡無人能察覺到,但悄然放開神識,在她的眼前,那縷異物再細微,也逃脫不了她的眼睛,甚至比電鏡看得還要清楚。

  那縷異物像是一條小蟲子,還會動,渾身血色。

  封老在電鏡中,看到葉梵的工具準確無誤地伸到心尖下,不過在要夾到那縷異物前卻頓住,他莫名揪緊的心陡然松下,開口道:「再往前一點,對,好,夾住了……」

  取過一個密封的小管子,葉梵將那縷異物放進去,在旁人看來,她就像是夾著空氣,玻璃管子內看起來也空無一物,就像她方才只是做了個無實物表演。

  封老拿著小管子看了一下,妥善放好,然而並沒有繼續收尾工作,而是看向葉梵,像是在無聲詢問,還有其他發現嗎?

  那眼中的灼熱,讓葉梵哭笑不得,默默搖了搖頭,她感覺他師傅對她已經不能用滿意來形容,心裡還小小心虛了一把,她真的沒有師傅以為的那麼厲害,只是用了小小的『作弊』手段而已。

  封老也沒覺得失望,師徒兩人給這具乾屍做好收尾工作。

  葉梵原本想讓封老休息一會,但他卻立刻叫來平魁,開始第二具乾屍的檢驗。

  雖然八十一具乾屍的情況估計都一樣,但封老絕不是那種想當然的人,秉著遇有死者,必根究其所以致死的原則,必然每一具都要細驗,這是一項非常浩大的工程。

  封老畢竟年歲大了,每驗一具,就會耗損他極大的心神和體力,因而從第三具開始,葉梵就強硬地占據主力位置,將她師傅給推到協助位置。

  封老雖然極有原則,卻也不是固執的人,而且他對自家徒兒的信心爆漲,愉快地退居二線。

  平魁站在醫用屏風後,聽著裡面的聲音,覺得不對勁,他沒有看具體的驗屍過程,只是每一具乾屍被驗完後,他就負責將乾屍從長桌上抱來抱去。

  前兩具乾屍在驗的時候,說話的是封老,可是從第三具開始,就變成了那個叫葉梵的女生。

  連他都不敢看的場面,她一個小女生全程在場,聲音穩重淡然,不是那種少女的柔軟,也不若黃鶯出谷般好聽,卻有種特別的韻味。

  他一開始聽出不對勁,明明是質疑,還猶豫著想阻止,畢竟事關重大,封老讓她一個小女生『煉手』,若是出問題,或是驗屍有誤,就算是封老也擔不住。

  然而聽著聽著,他就沉浸在她自信而條理清析的音調中,不自覺就入了神,為了聽得更清楚些,當她聲音稍低的時候,他還不自覺地就放開神識。

  時間就這麼不知不覺地流逝,上面夜幕已經降臨,地下依舊燈火通明,都沒注意到夜晝已更替,不過除了幾名特殊事務局協助的成員,幾們專家們都是凡人,即便心神沉浸在工作中,身體也撐不住疲憊,叫囂著需要休息。

  兩名考古學家和歷史學家從研究中恍過神來,彼此打了招呼,自來歷史考古不分家,雙方在工作中有過多次的合作,早已熟悉,並且他們也來了兩日了。

  「咦?好臭的腐爛味。」一名考古學家搧了搧鼻子,將目光投向特意隔出來,用來放乾屍的地方,然後就看到用醫用屏風擋著的地方。

  他們知道那裡備了些設備,是用來驗屍的,現在屏風拉起來,是請的法醫專家來了?不知是哪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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