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禍亂之源(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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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5章 禍亂之源(求票票!)

  「檀郎,咱們還要在潯陽城等多久?」

  「這取決於衛氏內部的意見何時統一,是反撲,還是認命,很快就會水落石出。」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以不變應萬變,與其做多錯多,不如巋然不動。」

  深夜,潯陽王府的書房內,歐陽戎看著離閒的眼睛,認真道:

  「這麼多年都熬過來了,伯父難道連這麼點時間,也等不下去了嗎?」

  白日裡笑容滿面迎客的離閒面露一絲疲倦之色,嘆氣:

  「最近這一批批的洛陽天使到來,本王有些心驚膽顫的,這座潯陽王府也是,已經好多年都沒有經歷這麼熱鬧的元正了,一時倒有些不適應。」

  韋眉插話道:「七郎這幾夜,已有三次夢中驚醒,前些年,每回洛陽天使到來,都是不好的消息,留下不少陰影。」

  歐陽戎看了看老臉頗紅的離閒,鼓勵道:

  「伯父安心,現在已今非昔比,酷吏女官仗著壟斷上達天聽的權力,對離氏親王為非作歹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潯陽城的事,朝野上下很多有心人都在盯著呢。」

  「好。」離閒鬆了口氣,旋即想起什麼,問道:

  「本王聽說前幾日,謝姑娘的晚宴,王冷然與檀郎你,又結下了梁子?」

  看了看離閒的擔憂臉色,歐陽戎搖頭:

  「放心,王冷然只是一把刀子,衛氏才是手臂,刀子是左右不了衛氏的選擇,伯父無需多慮。」

  離閒搖頭,溫聲道:

  「本王是擔心檀郎,畢竟是頂頭上司,刀子確實左右不可手臂,但是卻能狐假虎威的噁心人。」

  歐陽戎點了點頭:「我會注意。」

  「那就好。」

  離閒放下心來,「檀郎心中有數就行。」

  歐陽戎環視一圈書房。

  這是離大郎的書房,也是眾人約定成俗的夜謀地點。

  書桌上的燭火映照出了離閒、韋眉、離大郎三人的臉龐。

  除了謝令姜外,今夜還少一人。

  歐陽戎猶豫了下,多嘴問道:「小公主殿下呢?」

  離閒與韋眉對視一眼,苦笑。

  離大郎回道:

  「今夜柴桑坊那邊有一場元正主題的詩會,需要阿妹主持,宵禁不方便回來,阿妹提前知會了聲,在柴桑坊那邊的私宅夜宿。」

  「她怎麼到處……」

  歐陽戎下意識張嘴,然後又閉上,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沒有多言。

  若是離閒或者離大郎這麼幹,歐陽戎會立馬勸諫,義正言辭的說上兩句。

  這些日子,離閒父子始終以先生之禮待他,甚至比那位跟隨多年的袁老先生還要尊敬。

  對於二人的寬厚仁善、善聽諫告的性格,歐陽戎倒是挺滿意的。

  只不過,離裹兒就不一樣了,歐陽戎管不到她。

  而且她父兄都不管她,他僅有「蘇府謀士」的身份怎麼管?

  人家是大周皇室的公主,還是待字閨中的妙齡公主。

  歐陽戎一個外人,不方便與之產生交集,容易被誤會什麼……

  他才不想當什麼吃軟飯的駙馬呢。

  什麼,你說小師妹自帶的陳郡謝氏軟飯?

  那是無奈之舉,歐陽戎覺得,這輩子吃的軟飯也頂多到這了,不作他想。

  所以對待離裹兒,

  除了怕小師妹多想、對其他女子躲得遠遠的之外,

  出於謀士不輕易摻和主人家私事的基本原則,歐陽戎態度一直頗為冷淡,有些敬而遠之。

  不再有此前在龍城剛認識時、經常賞琴清談的舉動。

  當然,這也導致,離裹兒現今經常游離在他的部署之外,

  今夜,甚至還請假沒來。

  大多數事情,都是歐陽戎與離閒、離大郎在商量,離裹兒似是有些不關心,當然,可能事後也會向父兄打聽。

  不過,這並不是說,她輕視歐陽戎了,畢竟不久前,還親自挑了一條狐白裘披肩給歐陽戎做升遷禮。

  只是歐陽戎發現,這位梅花妝小殿下的主觀能動性實在有些強,似乎有不少屬於她自己的想法……

  他不便阻攔。

  只要像當初商議的那樣,不惹是生非給人抓到把柄,大方向上,不損害潯陽王府眾人的利益,就行了。

  這也是歐陽戎與離裹兒之間,都沒說出口的默契。

  對於這一點,依照離裹兒的聰慧性子,分寸把握的不錯,至今確實也都做的挺好。

  某弱冠謀士撇了下嘴。

  有時候,兩個太聰明之人,反而有些天然相斥,算是一加一小於二。

  歐陽戎不說話,離閒與離大郎對視一眼,前者率先開口:

  「裹兒閒來無事,最近出席文會雅集,廣結匡廬名士,與潯陽才子,成立了一個菊華詩社,聽她說,此社規模小而精,入社之人寧缺毋濫。」

  「今夜其實是此詩社首辦詩會之夜,她走不開,只好缺席今夜,裹兒她也挺歉意的,檀郎勿怪啊。」

  歐陽戎聞言,點了點頭。

  離大郎解釋:

  「其實阿妹也是想為檀郎出一份力,有些事,我與阿父不好去做,但阿妹卻身份十分合適。

  「例如結下詩社,替咱們籠絡潯陽之士,搜尋英才,我覺得倒也有益,就不好阻攔,若是檀郎有何意見,可以與我講,我去說她。」

  看了看一臉正經的離扶蘇,歐陽戎搖搖頭:

  「沒什麼意見,或許也是一條路吧。」

  他撇嘴:「菊華詩社?名字怪怪的。」

  離大郎咀嚼了下兩字,不解:「哪裡怪?」

  歐陽戎擺擺手:「沒事,名士愛菊,自陶淵明的採菊而始,倒也正常,我想多了。」

  說清楚這些,離閒父子這才放心。

  又議論了一會兒,歐陽戎站起身,準備離去。

  「對了,檀郎。」離閒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今日又收到一些勛貴宴請,不知該不該去。」

  歐陽戎不客氣反問:「伯父覺得現在適合去嗎?」

  離閒臉色嚴肅想了想,搖頭:「既然檀郎說靜等,那還是不理會這些交際為好。」

  歐陽戎點頭:「伯父現在不是豐滿羽翼的時候,陛下可能在觀察伯父,豈能『交友廣泛』?」

  離大郎點頭:「檀郎說的對,眼下做多錯多。」

  離閒臉色猶豫:「可是其中有一位身份特殊的貴客。」

  「誰?」

  「洪州都督朱凌虛。」

  歐陽戎啞然。

  大周設有百來座州,而設立都督職位的州,僅有二十四座,無不是天下要害、兵家必爭之地,有數座折衝府坐落,囤集大量府兵。

  江州隔壁的洪州,便是其中之一,隱隱處於江南道的心腹位置,可以扼制江州的水運要道,乃是南方的軍事重州。

  洪州都督的權力,比一州刺史還大,特別是調兵之權。

  歐陽戎沉吟:「這位朱都督來找伯父作何?」

  離閒搖頭解釋:

  「是他家的大公子,前些日子前來江州參加謝侄女的生辰宴,後遇大雨,逗留江州,索性這幾日又在潯陽城遊玩,說是,他聽聞匡廬山的雪景一絕,想請大郎前去伴遊。」

  歐陽戎聞言,緩緩點頭,對這位朱大公子隱隱有些印象,好像長得人高馬大、孔武有力的。

  也是生辰宴上追求小師妹的年輕俊傑之一,只是當時沒太多存在感。

  不過聽說這朱家最初就是靠軍功發跡,算是家族遺傳了……

  離大郎接話,笑著道出:

  「這位朱公子還帶了一封朱都督的書信給阿父,信裡面,對我們家這些年的際遇,有些惋惜不平。」

  歐陽戎微微皺眉,直截了當道:

  「所以這是在暗示什麼,想要靠近咱們,是在示好?提前燒冷灶?」

  離閒苦笑:「本王也拿不太準,這位朱都督言辭恭敬,讓本王有些受寵若驚,最主要的是,他還提到了滕王,說滕王也與他的態度差不多,說是久仰並同情我這位王叔……」

  歐陽戎登時緊皺眉頭。

  韋眉忽道:「果然,此前就聽人說過,這位朱都督,與滕王府走得近。」

  歐陽戎嚴肅頷首,也曾有耳聞。

  滕王乃世襲之位,原本是大乾的離姓宗室,第一任滕王是太宗之弟,封地洪州,世襲傳承至今。

  此前歷任滕王,行事老實低調的,再加上又不是太宗一脈的離乾嫡系,當初衛氏女帝對天下的離氏宗族下手開刀時,沒有波及到滕王此脈。

  另外,這江南道本就天高皇帝遠的,南朝遺留下來的門閥士族觀念依舊深厚,更別提約束皇親藩王了。

  從開國的首任滕王傳承至今,都深耕此州,導致這座滕王府在當地的勢力深厚。

  這一任尤甚。

  聽聞現任滕王,乃是一位與歐陽戎差不多大的弱冠藩王,剛剛世襲,年輕氣盛,繼承如此家業,算是江南道的頂級勛貴之一了。

  只不過改朝換代的衝擊,還是有的。

  原本大乾初年的滕王,兼職洪州都督之職,職權甚大。

  後來衛昭稱帝改制,其中一項改變,是收回洪州都督之職,改為朝廷任免。

  但當前任上的洪州都督朱凌虛,傳聞早年還未前往邊疆立功發跡之前,曾受過老滕王的恩惠。

  所以上任以來,對於騰王府的一些事,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不過此前,這些傳聞都是空穴來風,無憑無據。

  而眼下,聽聞離閒所言之事,歐陽戎與韋眉都察覺到,此言非虛。

  這位朱都督,竟替滕王帶話。

  離閒嘗試問:「檀郎,這位滕王,咱們是否要拉攏?」

  「咱們拉攏他做什麼?」

  歐陽戎扶額,有些頭疼,反問離閒:

  「伯父,咱們來潯陽城的目標很明確,是回京摘取皇嗣之位,不是要擴展什麼羽翼勢力、圖謀造反。

  「結識什麼滕王、都督有何用?伯父若要造反,確定玩得過內戰內行、外戰外……外戰更內行的陛下?」

  離閒恍然,趕緊搖頭,「檀郎都不敢,吾怎敢。」

  「那不就對了。伯父,這二人之示好,乃是雞肋。」

  歐陽戎板臉,思路清晰:

  「並且親王之間,互通書信,本就不妥,特別還是這類根基深厚的地方藩王,這可比你與親弟相王傳遞家書,還要嚴重十倍,畢竟伱們皆無實封實權。」

  他不禁語氣訓斥:

  「可這位滕王殿下乃實封藩王,既與洪州都督關係匪淺,又敢與廢帝通信,話說,他怎如此大膽?」

  離閒嚇了一跳:「檀郎放心,吾絕不給滕王回信。」

  歐陽戎追問:「朱凌虛之信,可有回過?」

  離閒緊張道:「僅回復過一封,皆客氣之言,未涉及滕王。」

  「還好。」歐陽戎捏了把汗,沉吟片刻,伸手道:

  「將朱凌虛之信交我,我來處理。」

  他又轉頭,囑咐離大郎:「那位朱公子的邀請不要答應,找個理由回拒。」

  「是。」離閒父子連忙點頭。

  少頃,接過信件,瀏覽片刻,歐陽戎抬頭,擺了擺兩指間的薄薄信紙:

  「太平無事倒也罷,一旦有東窗事發,這就是禍亂之源。」

  眾人愣愣看著長身而立、肅容正色的青年。

  「不是過甚其辭。這江南道作為大周朝的大後方,太過富饒太平、紀律鬆弛了。」

  他垂下手臂,手指信封嘆息:

  「按大周律,這洪州都督本就肩負監察、約束境內藩王勛貴之責,與刺史、長史一樣,豈能有如此私交?

  「幸虧還是太平年代,若逢特殊時段,這便是取死之道。」

  離閒父子偢然,正襟危坐起來。

  韋眉側目看了眼歐陽戎。

  歐陽戎又氣又笑,攤手說:

  「誰知道那位陛下怎麼想的,調任我為江州長史。

  「可咱們與他們不同,潯陽王府無甚根基,我僅長史,有刺史制衡,不掌一兵一卒,幫助有限,頂多配個伯父,再『繞繞圈子』。

  「那王冷然雖跳樑小丑爾,卻也不是吃乾飯的,監察權、兵權捂得嚴嚴實實。」

  眾人訕笑。

  歐陽戎環視一圈,臉色恢復平靜,說:「此事到此打住。」

  離閒表態:「依卿之言。」

  俄頃,夜謀結束,歐陽戎離去。

  返迴路上,他摸了摸袖中薄薄信紙,又想起離裹兒、相王等事。

  「伯父啊伯父,帝王重情心軟,可不一定是件好事啊,對於我們這些身邊親信而言,或許是大好處,能過得輕鬆,無需擔心兔死狗烹。

  「但於國於民無益,特別還是身邊有數位不省油的血親……」

  一聲呢喃被夜風吹碎,散入潯陽夜色之中。

  深夜,飲冰齋書房。

  歐陽戎沐浴過後,坐在桌前,長舒一口氣,某刻轉頭望向金陵方向,臉色發呆:

  「還有半旬才回來嗎。」

  歐陽戎旋即起身,取出竹子木料與各式工具,低頭忙碌起來……

  他答應為她制傘,遮風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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