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黃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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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4章 黃萱的選擇

  歐陽戎和謝令姜來到了潯陽王府。

  走向了王府深處。

  他們在一座碧波蕩漾的假山園林前停步,拐進一條茂密叢林中。

  穿過園林小路,眼前,一座嶄新的書宅映入眼裡,宛若迎面而來。

  同時給人一種柳暗花明之感。

  是新修繕的聚賢園書齋,離大郎讀書的地方。

  與潯陽王的書齋一樣,這處潯陽王世子讀書之地,平日裡王府的丫鬟下人們不允許接近。

  歐陽戎自然不在此列。

  他來到聚賢書齋門口的時候,離大郎正手捧書卷,在長廊上踱步。

  見到歐陽戎,離大郎放下手中書卷,笑迎上來:

  「檀郎怎麼才來,額,你頭上這傷是怎麼回事。」

  歐陽戎擺擺手,「早上不小心碰的,不提也罷,大郎怎麼在外面?」

  離大郎笑道:

  「書房讓給了陸道長和黃萱姑娘,陸道長好像有些話說。」

  歐陽戎回頭看了眼謝令姜。

  二人對視一眼。

  謝令姜淺淺一笑,臉色不急。

  似是聽到外面動靜,書房的門打開,陸壓與黃萱走了出來。

  歐陽戎沒問他們聊了什麼,而是直接問道:

  「妙思姑娘如何了?」

  黃萱臉色緊張,轉頭看向身旁的面癱道袍青年。

  歐陽戎、謝令姜等人也目光投去。

  陸壓搖搖頭,回頭看了眼隔壁房間。

  只見隔壁房間的病榻上正有一道小人兒的身影,臥病不醒。

  離大郎嘆了口氣:

  「還沒醒,陸道長剛剛去看了下,說是等檀郎來了再談。」

  歐陽戎眼底浮現擔憂之色。

  之前他聽陸壓說,小墨精是被人借用方相面的力量,呼喚了真名,所以才重傷昏迷。

  精魅鬼怪的真名,是不能隨意亂喊的。

  特別還是借用了禁忌之物,犯了忌諱。

  面對眾人投來的目光,陸壓擺擺手:

  「等會兒再說,治療之事不急一時,對了,貧道剛剛與黃萱姑娘聊了件重要之事。」

  「什麼重要事?」

  「貧道想正式邀請黃萱姑娘,加入我上清茅山的山門,貧道本就是奉師父遺命,下山收徒,只不過黃萱姑娘說……」

  「說什麼?」歐陽戎問。

  不等陸壓開口,黃萱低頭小聲道:

  「妙思不在,我想聽聽長史恩公的意見,我相信長史恩公的……判斷。」

  謝令姜聞言,不禁看了眼紅襖小女娃。

  不過她沒有不開心,反而嫣然一笑,揉了揉黃萱的腦門:

  「你若是選擇儒門,我做你的舉薦人,替伱寫信引薦給白鹿洞書院,或者去我阿父,也就是你長史恩公的恩師那兒,跟著他讀書。」

  想了想,她又道:

  「實在不想離開江州,可以直接拜我,跟在身邊讀書練氣,嗯,這樣你也能天天見到大師兄,大師兄也能教你。

  「大師兄,你說是不是?」

  陸壓發現了黃萱的表情意動,和剛剛他許下什麼「元萱子」輩分極高、有生之年可能接替上清掌教之位的承諾時,她幾乎波瀾不驚的反應比,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陸壓嘆氣,嘀咕一句:「明明來的最早,卻趕了個晚集嗎……」

  卻沒想到,歐陽戎沒有回應謝令姜的話語,也沒有替她站台,忽然開口:

  「我想講兩句,咱們進去聊。」轉頭吩咐:「黃萱姑娘,你在外面陪世子殿下等下。」

  說著,帶頭走進了書房。

  「哦哦。」

  黃萱搗蒜似點頭,然後好奇看著歐陽戎、謝令姜還有陸壓的身影再次入伍。

  「餓嗎?」

  門外,離大郎遞了盤點心給黃萱。

  黃萱搖頭,左右四望了下,去了趟隔壁的病榻,看望妙思。

  昨日,長史恩公,似是藉助了司天監練氣士們留下的法陣,在金髮大姐姐和她同伴的包圍下,逃脫出去。

  他們被土遁傳送到了城外的一處破廟。

  若是沒有估算錯,距離黃萱倒塌的家院,大約百八十里距離。

  可能是那一柄雪白長劍沒有攜帶的緣故,隨後,一行人的行蹤並沒有被暴露。

  黃萱與昏迷不醒的妙思,也被長史恩公悄悄帶來了潯陽王府,住了一晚。

  眼下妙思依舊重傷不醒,本來黃萱並沒有離開潯陽城、離開爹爹身邊的想法。

  但是眾人卻告訴她,那位容真女史醒來後,很可能會搜查她,她阿父一問三不知不要緊,但是她要是被捉到,難免逼問蝶戀花主人之事,還有那日發生的具體真相,那位容真女史對於查案的執著程度,確實有目共睹。

  而且也不僅僅是容真的原因,哪怕沒有容真,也可能有其他人。

  她若是再留在潯陽城,不僅這雙天真靈眸會招蜂引蝶,甚至還會影響到長史恩公。

  成為後者的破綻。

  因為可以看清他隱藏在面具下的「真相」。

  不知多少人貪婪這雙靈氣眼眸。

  黃萱自知是她行走的證據,眼下外出避風頭、躲起來,才是畢竟理性選擇,至少不能讓那位容真女史輕易找到。

  所以,哪怕不願意離開土生土長的潯陽,黃萱依舊要離開,只不過去哪裡,成了糾結的難題。

  很快,書房內的議事散會,歐陽戎三人陸續走出。

  黃萱並不知道歐陽戎和謝令姜、陸壓聊了什麼。

  不過出門後,面癱道袍青年似是眼神十分意外,不時看一眼歐陽戎。

  至於此前嫣笑的貴女大姐姐卻緊繃著臉,眼神平靜,也不時瞅一眼某人。

  黃萱微微仰頭,看著中間位置的歐陽戎,只見他指了指身旁二人,嗓音溫潤:

  「小萱,我請教了下陸道長和小師妹,也了解了一些他們各方收徒能給的條件,他們的安排其實都挺不錯的,都把你當重點弟子培養。

  「另外,還有一點要說明,不能讓你誤會。

  「小萱若是選擇儒門,其實也不能常待在小師妹身邊,得去書院或者我恩師謝旬那裡,這是為了安全起見。」

  歐陽戎笑了下,微微頷首道:

  「兩者都是不錯選擇,我都放心,就看黃萱姑娘自己選擇了,或者,回去問問你阿父。」

  陸壓搶答:「確實得問問黃兄,黃姑娘該聽聽家中意見。」

  謝令姜溫柔說道:

  「黃姑娘,若是加入白鹿洞書院,你就是我與大師兄的同門晚輩,以後不僅方便提攜照顧,離開了潯陽城也能時常聯繫,畢竟白鹿洞離潯陽城不遠。」

  她忍不住多看了眼黃萱黑珍珠般的眼眸,似是十分喜歡。

  陸壓轉頭看向謝令姜。

  謝令姜含笑,不看他。

  陸壓立馬解釋:

  「黃姑娘要是想阿父或者歐陽長史了,亦可以寄信,我們三清三山同為一體,傳信驛站可以共用,只要是在江南地界,書信還不簡單。」

  像是沒有發現二人的明爭暗槍。

  歐陽戎點了點頭,輕聲:

  「陸道長說的有道理,不管你儒門還是道門,都可以寄信回來,偶爾回來看望下也許,不該成為主導你選擇的東西。」

  陸壓微微鬆了口氣。

  謝令姜瞪了眼大師兄。

  後者隴袖,置身事外。

  黃萱看了眼面前時時刻刻為其著想的俊朗長史。

  少頃,挪開了些眼神。

  她臉色猶豫了下,問:「長史恩公以前也在謝姐姐阿父身邊讀書嗎?」

  歐陽戎點頭:「嗯,那段經歷,受益匪淺。」

  謝令姜聞言,眼睛微亮,乘勝追擊:

  「沒錯,阿父可是名師,小萱可以過來當咱們小師妹,大師兄就是你我的榜樣。」

  紅襖小女娃不禁看向歐陽戎,旁邊的面癱臉青年發現,小丫頭這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敬仰與複雜之情。

  陸壓雖然心裡嘆氣不已,但是自襯若他也是一個窮苦小姑娘,遇到了歐陽長史這樣溫潤如玉、風神俊朗的人物,也會念念難忘。

  歐陽戎抿了下嘴:

  「黃萱姑娘,按照你的本心來選吧,勿要多慮。」

  說完,歐陽戎又朝左右同伴建議道:

  「要不小師妹和陸道長各和黃姑娘聊幾句?」

  謝令姜與陸壓立馬答應,各自帶黃萱入屋,聊了一番。

  黃萱其實經過昨日之事後,今早起來就腦子有些亂。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亂想什麼。

  只是覺得整個生活都被打亂了,而接下來,她的這個決定,選擇去哪裡練氣修行,將涉及未來。

  這是影響一輩子的選擇。

  黃萱其實很想聽聽長史恩公的意見,可是長史恩公卻並沒有主導她什麼,並不施加影響,反而陳述利弊後,把主動權交給了她手裡。

  像是一點也不擔心她年紀小,不懂事,而是將其視為大人看。

  這種信任也讓黃萱感到了一些壓力。

  她跟著謝令姜與陸壓進屋,全程都有些恍惚。

  他們二人各自都講了些什麼,給了哪些優待的條件,還有許諾的練氣資源和未來前景之類的,對於這些,黃萱都沒怎麼聽清。

  有些走神的聊完,走出門後,紅襖小女娃突然朝歐陽戎道:

  「長史大人,你有什麼話對我說嗎?」

  歐陽戎一愣,本想搖頭,卻又頓住:

  「嗯,這樣吧,不管你選擇什麼,我送你一言。」

  「恩公請講。」她認真道。

  歐陽戎看著她這雙天真爛漫的眼睛:

  「未曾清貧難成人,不經挫折永天真。」

  黃萱低頭咀嚼。

  他彎腰,摸了摸她小腦袋,輕聲道:

  「小萱,以後你不管去了哪,常回頭看看吧,看看那個最初的起點,永遠別忘了那份初心。」

  就在黃萱猶豫開口的時候,陸壓忽而轉頭,朝歐陽戎眼神示意了下旁邊的病房。

  歐陽戎頷首,沒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向病房,前去看望昏迷不醒的儒服小女冠。

  謝令姜也默契跟了上去,不過卻是板臉盯著某位太過公道、壞了她事之人背影。

  有意無意,陸壓落在了最後面,等到歐陽戎與謝令姜都進了門,他才邁步。

  不過在經過黃萱身邊的時候,這麼面癱道袍青年突然丟下一句話:

  「黃姑娘,歐陽長史已有一位小師妹了,你過去後,確實也是小師妹,但卻不是他的小師妹,是…謝姑娘的小師妹。」

  此言一出,旁邊讀書旁聽的離大郎疑惑不解。

  一直低頭糾結的黃萱,抬起頭,看了眼陸壓,然後她又循著這位面癱道袍青年的目光,看向了病屋那邊。

  只見,那位溫柔待她的謝家姐姐進屋後,快步靠近了長史恩公,站在他身側並排,似是從袖中悄悄伸出了手,長史恩公突然吸氣扶了下腰,謝家姐姐輕哼扭頭,長史恩公好像壓低聲音,在她耳畔好言求饒了幾句,也不知道因為什麼而冷臉的謝氏貴女,嗔瞪了眼他……

  師兄妹二人私下悄悄打鬧的小動作背影,直接落在了黃萱和陸壓眼裡。

  說完某句話後,陸壓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一樣,離開黃萱身邊,大步走進病房。

  只留下黃萱一個人在門口發呆。

  屋內,歐陽戎正在彎腰察看妙思的病情。

  「歐陽長史,這邊說話。」

  「好。」

  陸壓把歐陽戎帶去一旁,似是講起了什麼。

  好像是關於昏厥小墨精傷勢的事情,只見歐陽戎的臉色逐漸嚴肅了些。

  另一邊,謝令姜抓住了機會,轉身離開病房,來到黃萱身邊,語氣輕鬆的聊天起來。

  對此,黃萱也笑著應答。

  於是乎,一大一小,一溫柔大姐姐,一乖巧小妹妹。

  二女相處的有些其樂融融。

  可某刻,乖巧傾聽的紅襖小女娃轉過頭,看了眼身邊自信飛揚、津津樂道的謝氏貴女側臉。

  眼底似是有些出神。

  「謝姐姐。」

  「嗯?怎麼了。」

  「你……你人真好,世上為何有你這樣溫柔又優秀的女子。」

  「繆贊了,不過咱們白鹿洞書院確實是教書育人的好地方,你去了後,好好讀書,做咱們小師妹,也能如此。」

  謝令姜摸下巴思索了番,語氣誠懇道:

  「但你比姐姐我好,你小小年紀就能遇到稀有墨精,才氣旺盛,以後說不得能當名揚天下的才女呢,厲害的厲害的。」

  黃萱微微低垂首,用力揉了揉某雙靈眸,低語:

  「是嗎……」

  謝令姜肯定點頭:

  「嗯,騙你大師兄就是小狗!」

  紅襖小女娃突然抬臉,朝她笑了下。

  「明白了,謝姐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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