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日常背鍋的雲夢劍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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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6章 日常背鍋的雲夢劍澤

  監察院,寂靜的大廳內。

  「這枚戒指,在下見過。」

  歐陽戎率先打破了沉默。

  衛少奇、容真等人,全都轉頭看向他。

  歐陽戎認真道:

  「在下見過朱凌虛佩戴此戒,應當是貼身之物。」

  王冷然頷首:「確實沒錯,是朱都督的喜愛之物,不輕易贈人。」

  容真問:

  「朱玉衡乃朱家長子,屍體上出現朱凌虛的貼身之物不也正常?」

  衛少奇笑了下,搖搖頭,先是轉頭問歐陽戎:

  「這翡翠戒指,在朱玉衡率前鋒兵馬出征後,歐陽長史可還在朱凌虛手上見過?」

  歐陽戎臉色凝重起來:

  「那日出征,是在下開的城門,城門送別時,朱玉衡走遠後,這枚翡翠戒指還在朱凌虛手上,沒有送給朱玉衡。」

  他轉頭疑惑問眾人:

  「奇了怪了,這枚戒指為何會出現在洪州朱玉衡屍體處,難道是後來送過去的。」

  衛少奇不由多看了眼歐陽戎:

  「歐陽長史觀察的不錯,王刺史他們也發現了這處蹊蹺。」

  他點點頭,又搖搖頭:

  「確實是後來送過去的,但是卻不是朱凌虛的人。」

  「什麼意思?」眾人好奇。

  衛少奇卻轉而問:

  「女史大人,歐陽良翰,當初朱凌虛被城門斬首後,是你們處理的吧?」

  「沒錯。」

  「是我倆處理的。」

  歐陽戎與容真對視一眼。

  「聽王刺史說,當時是不是朱凌虛身上是不是有一枚玄鐵令牌,上書一個『魏』字?」

  「對。」

  容真點點頭:「是你們魏王府的吧?」

  「是王府的沒錯,但是……」

  「但是什麼?」

  衛少奇一字一句,表情有些咬牙切齒:

  「但它是我六弟的身份令牌,輕易不會送人。」

  「你確定是伱六弟的?」

  「確定,那枚令牌想必你們已經做過相關的證據登記,咱們魏王府也有一些相應記錄,見過的人也不少,可以一一印證。」

  「好。」

  這時,歐陽戎皺眉,表情疑惑問:

  「這什麼意思?衛公子六弟的身份令牌為何會出現在朱凌虛手上?」

  「是啊,為何會出現在不相干的人手裡……」

  衛少奇在大廳內踱步,自言自語,嘆息一聲:

  「女史大人,你們說,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

  「是有人從中周旋,交換了一下,所以這兩物才出現在了不該出現的人身上。」

  容真蹙眉:「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有人用這枚玄鐵令牌在朱凌虛那裡,換取到了他貼身的翡翠玉戒指1」

  「是誰?朱凌虛為何放心交換?」

  「是我六弟。」衛少奇點點頭:「嚴格來說,是假冒的六弟。」

  「假冒的六弟?」眾人眼神好奇。

  衛少奇眯起眼睛,從懷中取出一迭信紙,丟在桌上。

  娓娓道來:

  「王刺史應該知道一些,有一位叫李栗的波斯商人,替我們魏王府打理江南道的諸多生意。

  「當時他也在潯陽城,據他事後寄回王府的信件得知,當初朱凌虛整軍出征的前兩天晚上,我六弟衛少玄曾找上門來,讓李栗安排他與朱凌虛的見面。」

  容真開口:

  「你的意思是,這是假的衛少玄?他通過李栗,見到了朱凌虛,然後相互交換了一次貼身信物?」

  「沒錯。」

  林誠問道:「好端端的,二人交換貼身信物作何?」

  衛少奇臉色不變:

  「不知道,但是理由的話,當然是相見恨晚,感情深厚,留作紀念,不外乎這些。」

  容真臉色認真問:

  「你們衛氏為何確定,這衛少玄是假的?」

  「前後言行不一致。」

  衛少奇垂目,解釋:

  「六弟此前和他師父丘先生去了一趟雲夢澤,攜帶鼎劍,去找尋機緣。長時間失聯,按道理,應該是不清楚朱凌虛和潯陽城的局勢。

  「可那日,被李栗詢問到時,卻口口聲聲說,是離開雲夢澤後,碰到了我們魏王府的線人,才得知江州事宜的。並且還說,丘先生已經攜帶鼎劍返回洛陽。

  「事後查證,他是在扯謊,咱們魏王府的人壓根就沒見到過他。

  「後來六弟與丘先生也遲遲未歸,更是印證這一點。

  「當初在潯陽城,半夜找朱凌虛私聊的六弟,就是個冒牌貨!

  「這也解釋了,他為何要交換信物,後來翡翠玉戒指又為何會出現在朱玉衡那裡。」

  衛少奇站起身,手指翡翠玉戒指上的乾涸血跡道:

  「此賊,其實就是那個蝶戀花主人,是借用了朱凌虛的信物,誆騙了前線作戰的朱玉衡,朱玉衡太過信任其父,才誤中奸計,白送了前鋒軍。

  「所謂的前鋒軍叛逃,從一開始就是一個死局,是被這狡猾奸人忽悠所為!」

  全場陷入沉默。

  容真、歐陽戎、林誠交換視線。

  歐陽戎臉色認真,思索了會兒,舉了舉手,皺眉指出:

  「可是朱玉衡應該不認識衛少玄吧,光是拿著一件信物過去,朱玉衡難道有這麼好騙?邏輯上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林誠也點頭同意道:

  「沒錯,而且還有一個疑點,那賊人是怎麼偽裝成衛少玄的,手段呢。?

  「當然從他擁有衛少玄的貼身令牌與服飾可知,貴府六公子應該是凶多吉少了……難道是什麼易容術,或者方士里邪門的人皮面具?」

  「二位好問題。」

  衛少奇點頭,語氣感慨:

  「這也是整個邏輯鏈中,最讓人難以摸透的部分,不過本公子稍微有些猜測。」

  「請講。」

  「諸位想想,此事是不是與趙如是被當街斬首一案有關?

  「那蝶戀花主人之所以殺趙如是,就是要偽裝成他身份,攜帶信物,前去設局?

  「至於具體方式,本公子猜不出來,還是希望三位能幫忙查出,但是,既然他能假冒我六弟,再去假冒一個趙如是,又有何難?」

  衛少奇環視全場:

  「據本公子所知,趙如是曾是朱凌虛在洪州時的老下屬,屬於實打實的自己人,朱玉衡也認識。

  「賊人假冒趙如是,攜帶翡翠玉戒指信物,前去誆騙朱玉衡,假借一些藉口,催促朱玉衡逃奔……

  「這樣一想,所有事都穿起來了,此前大多數疑點全部消除!」

  全場頓時陷入沉默。

  眾人無聲了會兒。

  歐陽戎嘆氣,豎起大拇指,率先打破沉默:「有道理。」

  林誠頷首:「確實符合邏輯,證據鏈也能補全大半。」

  容真卻搖了搖頭:

  「衛公子說的很合理,可是這些都只是猜測罷了!」

  衛少奇同樣嘆氣:「是啊,事情都過去這麼久,很多證據已經沒了,而且想翻案,難度何其大也。」

  容真冷聲道:

  「硬要說猜測,別人也可以猜你根本不是假衛少玄,而是真的,猜兇手就是你們衛氏六公子。

  「若是如此,衛三公子又如何辯解?」

  「辯解?簡直無稽之談。」

  衛少奇皺眉:

  「女史大人這是什麼意思,是不相信我們魏王府?覺得我們賊喊做賊?

  「而且我們魏王府自己害自己作何?

  「朱凌虛父子反叛一案,朝野上下最大的受害者就是我們王府,父王不僅丟了軍中職務,還讓陛下對我們很是不滿,連帶著懷疑起了衛氏子弟能力……

  「我們吃飽了撐的,自己害自己?」

  歐陽戎一本正經的插話:

  「女史大人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誰知道這衛少玄是不是白眼狼呢,以前在魏王府受了什麼天大委屈,害怕家庭暴力啥的,好像聽說這衛少玄確實是庶出來著……

  「衛公子仔細想想有沒有這回事,參加霸凌,所以現在他要反咬一口你們魏王府……咦,這樣一來,還蠻說得通,都不用假冒了,之後的失聯還有扯謊,也能解釋的清楚。」

  衛少奇太陽穴鼓跳了下,壓住火氣:

  「一派胡言,兄友弟恭是我衛氏家風,兩座王府,這一代兄弟間的情誼是出得名的團結互愛,陛下都曾誇讚……六弟也深得父王與我們幾個哥哥寵愛,父王也很器重他,否則龍城這邊的鼎劍機緣,也不會交給六弟了,以前還給六弟請名師輔導來著……

  「這些事,去打聽下就知道了,王府內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本公子也最是了解六弟了,他生性純良,絕不是反目為仇的小人。所以他斷不會做這種事情!

  「你說六弟是蝶戀花主人?有何憑據?連猜測都是扯淡!休要再提。」

  衛少奇有些臉色漲紅,被觸犯了逆鱗,站出來護衛弟弟清譽。

  歐陽戎擺擺手:「衛公子別激動,只是說可能。既然是集思廣益的討論,總不能放過任何可能的方向吧。」

  「絕不可能!沒這方向。」

  「好吧,你先別急。」

  歐陽戎手掌虛空按了按,寬聲安慰。

  衛少奇桀驁眼神死死盯著他,一旁的王冷然冷冷說道:

  「要說可能,那遵循誰獲益誰嫌疑最大的原則,怎麼看都是秦老將軍、相王、乃至潯陽王府的可能性更大些。

  「那是不是也能懷疑懷疑潯陽王府了,誰知道是不是潯陽王府和某人在謀劃呢?先不說他們有沒有這份本事,光是近水樓台先得月,總嫌疑不小吧?」

  歐陽戎點頭,臉色不變,誠懇指了指自己:「沒錯,就是我乾的,怎麼了?要不在下現在就把愛劍喚出來吧,把你們全宰了。」

  一隻手掌按在歐陽戎肩膀上,林誠開口:

  「別吵了,還是探討下正事吧。

  「今日多謝衛三公子提供的線索,雖然沒有一些具體進展,但是這番推測倒也很合理,讓整個事件似乎都清晰了許多。

  「而且,從衛少玄失蹤案的兇手來倒推的話,豈不是說,害了衛少玄的人,就是蝶戀花主人的那一夥?」

  「對。」容真站起身:「這兩案要一起查。」

  歐陽戎問:「衛公子,在下有個問題,衛少玄此前得罪了什麼人沒有?」

  衛少奇、王冷然瞅他。

  歐陽戎面色不改:

  「別看我,我可打不過貴府公子,雖然龍城見面時,有些許恩怨……而且你們不是說,還有個師父什麼的隨行嗎?想必也是個高手吧。」

  容真轉頭,看向衛少奇。

  後者抿嘴:「五品修為。」

  林誠瞳孔微微一縮,臉色若有所思道:「能讓一位五品練氣士一起失聯……這兇手絕對不簡單。」

  容真忽問:「你說,衛少玄在龍城之後,與他師傅一起去了雲夢澤?」

  「沒錯。」

  衛少奇點點頭道:

  「很有可能,六弟遇害的時間,無非兩點,一個是在龍城的時候,一個就是去了雲夢澤,被賊人所害!」

  「雲夢澤嗎……」她長嘆一聲:「真巧啊。」

  林誠點頭:「女君殿那位大女君的實力,可以辦到。」

  眾人頓時無聲。

  容真抿唇:

  「當初在黃萱家的院子裡,也有越女們的身影出沒,這樣一來,確實解釋的通了?」

  歐陽戎立馬疑惑問:

  「為了爭奪鼎劍,殺了衛少玄與其師傅,這個可以理解,可是好端端的,雲夢劍澤的越女為何還要坑殺朱凌虛父子?是有仇,還是對朝廷不滿?」

  他轉頭看向衛少奇,眼神古怪:

  「該不會,是你們魏王府做了什麼事,得罪過人家吧,故意這樣搞你們。」

  不等衛少奇不爽開口,容真突然道:

  「有沒有可能,雲夢劍澤與李正炎的匡復軍有私下交易,雙方合作,所以雲夢劍澤才派出一位執劍人,也就是蝶戀花主人,不僅殺了叛徒朱凌虛父子,還隱藏在了潯陽城中,準備威脅即將完工的東林大佛落地?」

  她呢喃自語,推斷分析:

  「而且如果這麼看,潯陽城內,也就不只是一位執劍人隱藏,一定還有越女,而且是女君級的越女,給這位執劍人護道!

  「難怪當初黃萱家的院子裡,後來也有越女們的蹤跡留下,原來是一夥的,所以當初並不是交手?」

  「有道理。」林誠頷首。

  大廳陷入安靜,眾人交換視線。

  也是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紛紛頷首。

  一旁的歐陽戎欲言又止,不禁看了眼南邊雲夢澤的方向。

  怎麼這口鍋還是給你們背上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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