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三清只要泥上身,佛祖卻要黃金身【月票抽獎剩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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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0章 三清只要泥上身,佛祖卻要黃金身【月票抽獎剩一天】

  假山下方,密閉冰窟內。

  此刻的氛圍,有一句恰好很應景的詞語:

  如墜冰窟。

  眾人原本懸起後剛放下的心,正拔涼拔涼的,身上的毯子都壓不住無聲豎起的寒毛。

  這時遠時近、不知從何處傳來的琴聲,如同催命符一般纏繞耳邊,還配合著面癱臉青年道士身上陡然冒出的顯眼紅色光柱。

  陸壓頓時成了冰窟內的焦點。

  這琴聲幾乎是和他身上的火紅光柱一齊出現的。

  其中的大致關聯,眾人用腳拇指都能猜出。

  韋眉驚疑不定,指著陸壓問道:「你、你頭上光柱,是這琴音緣故?」

  離閒急切四望:「誰彈奏的?快快遮住!」

  陸壓變了臉色,嚴肅抬手,迅速封住了聽感穴位,屏蔽耳畔琴聲。

  大紅色的光柱依舊被他頂在頭上。

  離裹兒當機立斷,一把扯過離閒手裡的閒置毛毯,丟給陸壓。

  後者接過,試著遮在頭上。

  旋即,卻發現大紅色的光柱虛影如同那縹緲的琴聲一般,徑直透過了毛毯,沖向天花板。

  可想而知,它應該也能穿過泥土岩石,暴露在冰窟外面。

  隱隱察覺到這種結果,眾人臉色大變。

  陸壓仰頭望著天花板,緊緊皺眉,盯著這一道與他丹田靈氣顏色相近的光柱虛影。

  「糟了!歐陽良翰又預判對了。」

  離裹兒的嗓音低沉,一張俏臉清寒如冰山:

  「此光柱可能是與靈氣修為掛鉤,會暴露咱們位置。」

  陸壓、離閒等人頓時想起了歐陽戎此前認真留下過的叮囑:

  謝令姜、陸壓等鍊氣士應當跑進匡廬山引開追兵,不要一起留在冰窟。

  韋眉又氣又急道:

  「陸道長,檀郎之言為何不聽?現在好了,看你幹的好事!虧得檀郎還以身犯險,給咱們爭取時間,現在倒好……」

  「貧、貧道……」

  陸壓滿臉愧疚,無地自容。

  離裹兒深呼吸一口氣,沒有第一時間去抱怨指責,她食指迅速指向陸壓,冷靜分析:

  「沒法阻止琴聲來源,那就只能一個法子,毀去靈氣丹田!」

  全場頓時沉默。

  在眾人一道道複雜的眼神下,陸壓渾身微微顫慄起來。

  只見,這位面癱臉道士死死咬著腮幫子,滿臉已經漲的通紅。

  某刻,他突然面朝離裹兒、離閒、韋眉、等人,鄭重無比,作揖一次。

  行禮過後,不等眾人做出反應,他順勢抬掌,就要落於小腹丹田上。

  離閒焦急喊道:「陸道長不要……」

  就在這時。

  「咚——!」

  冰窖外面突然傳來一道沉悶撞擊聲,緊接著又是相同的兩道:

  「咚——咚——!」

  是封住冰窖入口的大石被撞擊的聲音。

  有人在破門。

  離裹兒驀然回頭:「住手!人來了。」

  ……

  「噼里啪啦——」

  潯陽王府內宅廢墟上,大火過後,埋在黑灰色餘燼之中、還未完全燒盡的殘根樹葉,不時的發出一聲沉悶的炸響。

  廢墟上,原本要撤離的一眾水賊,停在原地,保持側目動作。

  場上氣氛有些寂靜,愈發凸顯「劈里啪啦」聲的響亮。

  一道道目光落在前方那座不起眼的假山上。

  「嗤。」

  獨眼漢子忽然一笑,環視一圈周圍的同伴,交換眼神。

  一眾戴白布條的水賊們也跟著獰笑起來。

  雖然不明白,如此大火為何還有人敢藏在暗室中不出來、不怕嗆死憋死……但事實如此,擺在眼前。

  有些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

  當著眾人的面,獨眼漢子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

  一眾水賊立馬保持安靜,跟隨獨眼漢子,一起走向了那座冒紅色光柱的假山,將它團團圍住。

  不多時,一座不起眼的地窖暗門被清理了出來。

  獨眼漢子蹲在地上,叩指敲了敲。

  一塊巨石封住了地窖入口。

  獨眼漢子嘴角微微扯起,抬起手掌,示意了身後屬下們。

  很快,一百位水賊們默契的散開,分成數支小隊,去往外宅,尋找破門的木樁利器。

  獨眼漢子和另外三位中品水賊,留在原地,冷冷的俯視著冰窖暗門。

  等待屬下破門之際,獨眼漢子閒來無事,環顧四周。

  他傾聽著這道提前被通知過的琴聲,遙望四面情形。

  很快,便發現了幾處異常:

  首先是匡廬山深處,確實有一道大紅色光柱,在「緩緩」向北移動,後方緊隨著五道大紅色光柱,同樣在「緩緩」的向北移動,似是追隨。

  獨眼漢子略微一想,便猜到原由。

  是那位謝氏女,正在被他派過去的五位中品水賊追擊。

  也不知道潯陽王一家是在跟著謝令姜,還是藏在了他腳下的奇怪密室內。

  不管如何,今日都別想跑掉。

  其次,城內還有一些其它光柱,不過都集中在遠處的星子坊、潯陽坊,也不知是不是潛入城中的天南江湖反賊麼……獨眼漢子很快挪開了眼神,沒怎麼去搭理。

  今日他們這一批「湖口縣水賊」只負責潯陽王府慘案,至於雙峰尖那邊圍繞大佛的激烈爭鬥,不歸他管。

  這時,獨眼漢子的視線,被西側天際的一道十分顯眼的異象所吸引。

  好像是雙峰尖方向,潯陽石窟所在地的上空,有一道吸引眼球的湛藍光柱。

  與正常的下品藍色光柱、中品紅色光柱不同,這道湛藍色光柱直衝雲霄,宛若一柄利劍。

  也不知潯陽石窟那邊正在發生些什麼。

  獨眼漢子注視了一會兒,很快,第一批外出的水賊們返回,帶回了破門所需的物料,獨眼漢子背手身後,讓開位置,一眾水賊們開始搭建設施,撞擊下方密窟的石門。

  「咚」聲此起彼伏。

  不過人手還是有些不夠,效率頗慢,需要後續幾批人手返回後增援,一起破門,速度能快些。

  獨眼漢子閉目養神,監督手下撞門,等了會兒。

  可是過去了一刻鐘,不見後續的人手返回。

  獨眼漢子有些不悅,擺手召來兩位水賊,吩咐幾句,兩位水賊領命離開,帶著口信,出去尋人。

  過了一刻鐘。

  依舊沒有人回來。

  帶口信過去的兩個水賊也沒回來。

  獨眼漢子眉頭直皺,偏頭示意旁邊的一位中品水賊。

  後者立馬轉身,冷臉前去尋人。

  半炷香後。

  無人回來。

  獨眼漢子臉色微微變了下。

  似是察覺到有些不對勁,突然吩咐:

  「停止撞門,全部集合……」

  說到一半,似是察覺到什麼,他停頓下來,回頭看去。

  其它兩位中品水賊,和撞門的水賊屬下,也跟隨著他的動作,轉過頭去。

  只見外宅方向,正緩緩走來一個鬍渣青年。

  他滿臉蒼白,手裡捏著一沓白布條,另一隻手上,捻著一物,似是一粒泥封小丸。

  鬍渣青年捏碎了泥封,將淡紅丹藥塞進嘴裡,鼓起腮幫,咀嚼起來。

  獨眼漢子一動不動,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緩步走來的鬍渣青年手中丹藥。

  此補氣丹藥是魏王府配備的,珍貴難尋,雖然比不上傳說中墨蛟品質,但是也是中上品的好丹了,今日來的中品水賊各備有一枚,此刻卻被這鬍渣青年當作糖豆子一般咀嚼。

  有衛武派來的水賊,突然開口:「他是離扶蘇!潯陽王世子。」

  獨眼漢子聞言,沒有一絲一毫的視線偏移,緊繃的身子沒有一絲鬆懈,眼神死死的盯著「離大郎」頭頂的位置。

  此刻在大佛琴聲之中,出現過的光柱不是紅色就是藍色,厲害些那也是潯陽王府那邊屬於宋嬤嬤的紫色光柱,再特殊些也有,如同前面那道亮眼的湛藍光柱。

  然而眼下,獨眼漢子卻看見,出現在這個鬍渣青年頭上的光柱是灰色的。

  如同燃盡後的死灰一般黯淡不起眼,甚至遠遠的都看不真切。

  只有靠近後才能隱約洞察到,那如同死灰一般的寂靜詭異顏色。

  特別是在服用了淡紅丹藥過後,他頭頂的灰氣中隱隱多出一條紅色絲線。

  眾目睽睽下,「離大郎」走近,抬眼看了看神情如臨大敵的獨眼漢子一行人。

  「度人無量天尊。」

  甦醒過後繞城一圈極限尋得幾樣奇物延時、並且保護世子體魄的老道人唱號一聲,禮貌說:

  「煩請再借幾枚靈丹。」

  ……

  冰窟內。

  離裹兒高聲呼喊之際,離閒已經快步上前,攔住了悵然失神的陸壓。

  「咚——咚——咚——」

  冰窟外面,重物撞擊石門的聲音此起彼伏。

  如同催命鼓一般重重撞在眾人心頭。

  巨石大門搖搖欲墜。

  一牆之隔,已經能隱約聽到外面水賊們的獰笑與談話聲。

  陸壓忽然撿起了那半截桃木劍,走上前去,站在發出撞擊聲的門邊。

  他背影擋在眾人最前方,不回頭的說:

  「貧道對不起歐陽公子,對不起殿下與王爺,等會兒借雷符盡力拖住他們腳步,諸位竭力逃遠些……」

  離閒等人聞言,臉色有些悲傷絕望。

  可就在這時,外面的撞擊聲陡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寂靜。

  水賊們的獰笑聲、撞擊聲、說話聲全都消失不見,像是人間蒸發一般。

  離裹兒最先發現這點,歪頭凝視石門。

  離閒等人也相續察覺,疑惑看著前方。

  約莫三息過後,一道嗓音從門外傳來:

  「出來吧。」

  是離大郎的嗓音。

  但是語氣卻有些陌生。

  原本垂首的陸壓,頓時抬頭盯著面前的石門。

  眾人面面相覷。

  離閒喊了一聲:「大郎?」

  韋眉立馬上前,去開搖搖欲墜的石門。

  離裹兒沒有攔,看了眼陸壓臉色,跟了上去,幫助韋眉一起,打開了石門開關。

  「轟隆」聲中,石門漸漸升起。

  外面天光照了進來,也照亮了門口那道唯一佇立的身影。

  離裹兒看見,「阿兄」此刻正站在一堆屍體之間。

  旁邊全是水賊的屍體,不過都死的很奇怪,白布條全部遮蓋在了眼睛上,遮住了瞪圓的眼睛,也不知道死前是經歷了些什麼。

  特別是離得最近的那個獨眼漢子,唯一的那隻眼睛瞪大到差點凸了出來,滿臉的恐懼悔恨之色。

  離裹兒還看見,「阿兄」手裡正有幾粒泥封小丸,在等待眾人開門之際,他一一塞進了嘴中,安靜咀嚼,眼神平靜的打量著走出門來的他們。

  離裹兒還關注到一點,「阿兄」頭頂隱隱有灰氣,其中有幾根紅絲,如同幾炷香般,漸漸縮短,像是某種倒計時。

  不過不等她細看,這時琴聲突然消失,「離大郎」與陸壓頭上的光柱全部消失不見了。

  韋眉一臉擔憂的打量著似乎有些不一樣的「離大郎」,被離閒攔住,後者小心翼翼的喊了聲:

  「大郎?」

  離裹兒問:「你不是阿兄,你是……袁老先生。」

  老道人輕輕點頭。

  眾人頓時鬆了一口氣,連離裹兒都臉色放鬆不少,似是十分清楚這位在上清輩分極高的老道人厲害。

  「太好了,袁老天師來了!您怎麼知道咱們遇了險,是不是大郎遇到賊人,恰好把您請上身了?」脫離危險,作為人母的韋眉,迫不及待的關心問:「老天師,大郎這臭小子到底是去了哪裡,差點壞了事。」

  老道人沒有多言。

  總不能直言他是在小娘裙底醒的吧?

  在袁老天師時隔多年的到來,令離家眾人又喜色又慶幸之際。

  老道人偏頭看向了剛剛傳來琴聲的潯陽石窟方向,端手掐指,像是算了算,少頃,他嘆氣搖頭,眾人聽到其嘴中呢喃了句:「三清只需泥上身,佛祖卻要黃金身,欸……」

  離裹兒也循著他目光望去,有些敏銳的發問:「老天師什麼意思,那琴聲是潯陽石窟那座大佛傳來的?此佛有異?」

  離閒頓時擔心道:「檀郎還在那邊,豈不是也要被琴聲暴露?」

  老道人沒回答,突然轉頭,朝站在人群後面一言不發的陸壓開口:

  「傻徒兒,你明知故犯留在這兒,差點壞事,只為見為師一面?」

  面癱臉青年深深低頭,脖子漲紅,羞愧無言。

  ——————

  (PS:嗚嗚嗚又是重新定義白天,說了卻沒做到……明天爭取還這一章!or2)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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