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還算君子」【高能簡介,伏筆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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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9章 「還算君子」【高能簡介,伏筆回收!】

  歐陽戎腰上除了裙刀外,多了一枚玉佩。

  被推了下肩膀,他依舊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周圍眾人沒有說話,也默默看著。

  容真也安靜不少,籠袖嘉立原地,此刻出奇的沒有上前冷色打攪,只是偏開了目光。

  可過了一會兒,她又忍不住去瞧一眼。

  或許是因為世間所有眼晴都不得不承認的一件事:這對師兄妹,站在一起,畫風般配,璧合瓊枝。

  不僅身高和諧,一者修長,一者高挑,還是實打實的郎俊女靚。

  謝令姜等了會兒,見大師兄一動不動,低聲說了句「呆子」,反手拔出他腰間裙刀,

  又牽起他右手。

  謝令姜利用刀鋒,精準輕盈的劃開他食指指肚,挑了一小粒指尖血,刀尖一抖,小血粒無聲息的落在白玉佩上。

  白鹿狀的玉佩微微顫慄,玉身隱隱亮了一下,又沉寂下來,恢復如初-像是完成了某種激活儀式。

  取了他指尖血滴,謝令姜顧不上周圍人的目光,檀口輕啟,包裹住了他出血的中指,

  含在嘴中,細細吮吸止血。

  她低頭忙碌,歐陽戎靜立原地,

  看著一襲紅衣朝奔來見他的小師妹,歐陽戎突然想到了當初在東林寺三慧院第一次見她時的畫面。

  那時她也是一襲紅衣,鮮艷燦爛,逆著陽光,出現在他面前。

  小娘紅衣如焰,教人間暖陽都黯了三分。

  歐陽戎低默默摸了摸腰間專屬君子的本命玉佩。

  說起來,以往,大都是歐陽戎送別人東西,或出謀劃策,或出手豪氣,視珍寶如糞土般贈予,不求回報。

  雖然昨夜也有容真、離裹兒溜來夜談,分贈他離別禮。

  但仔細一算,長久以來,那個主動送他禮物最多之人,一直都是小師妹。

  包括離閒、葉薇睞在內的身旁眾人,似乎潛意識裡一直都默認歐陽戎是強者,而強者是不向外求的。

  然而小師妹卻是一直想著「大師兄」缺些什麼,需要送些什麼。

  除了繡娘以外,也只有小師妹是最不求回報對他好的人。

  二女不是要什麼,只是想給點什麼,總是在想自己有什麼能給他的。

  回過神,小師妹好像正看來,

  歐陽戎避開些眼神,垂眸從懷中取出一隻含紅簽紙的香囊,遞給了謝令姜。

  「我還沒找到繡娘,這是繡娘送你的,放你這兒最合適。」

  謝令姜看了眼香囊,是她上次臨別前交給歐陽戎的。

  也是繡娘送她的,裡面有一支姻緣簽王。

  「嗯。」

  謝令姜突然收起了護身符香囊,安放妥當,她朝歐陽戎認真道:

  「我回來路上想起一件事,此前在潯陽城分開前,繡娘是不是答應過你,會在槐葉巷院子或者十三娘院子裡等你?」

  「嗯。」

  謝令姜抬起素手,給大師兄整理了下衣領。

  她笑如花道:

  「正好,你回潯陽,若是還找不到人,莫要焦急,可以先在這兩處院子暫時等一等。

  「繡娘性子瞧著柔柔,其實最是倔強,外柔內剛,答應過你的事,只要記得,就絕不會忘,定會履行。

  「據張道長所言,她那日很大可能是因意外受傷,被二女君送回雲夢劍澤的,待她清醒,一定會努力回返,你千萬注意,別擦肩而過,最好派人在兩處院子盯著—」

  歐陽戎認真點頭:「好,記住了。」

  謝令姜發現歐陽戎在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她。

  垂目看了眼,她發現自己還在抱著他手臂,半著他已經止血的中指。

  這時,餘光察覺到周圍眾人同樣的眼神看來。

  謝令姜臉蛋上浮現一抹紅霞,立馬放下他手臂,眼神移開,快語道:

  「好了,我想說的都說完了,沒什麼事了,大師兄還有什麼話要和大夥說嗎?」

  「嗯。」

  歐陽戎臉色恢復平靜,中指溫熱的手掌收回了袖中。

  謝令姜悄悄遞了一張手帕,他默契接過,收入袖中擦手。

  與此同時,歐陽戎當著眾人的面,看了看陸壓、張時修。

  離閒秒懂,不過離裹兒比他更快。

  小公主嗓音清脆道:

  「張道長、陸道長可否迴避一下。」

  陸壓、張時修對視一眼,暫時離去,走到前方路口去放風。

  歐陽戎這才,朝離大郎大步走去。

  他從袖中取出一隻酒壺,遞給了好友:

  「喝下。」

  離大郎好奇:「這是什麼酒?」

  歐陽戎認真視線下,他說到一半,還是老實接過。

  嘴裡嘟了一聲「總不會是你倆的喜酒吧」,便仰頭一飲而盡。

  離大郎喝陌生之酒,離閒、離裹兒、韋眉絲毫沒有阻攔的意思,對於歐陽戎是萬分信任。

  「咳咳.懷呸」

  離大郎喝到一半,差點反胃嘔吐出來,還是歐陽戎手快,捂住他的嘴巴。

  「大郎咽下去,別浪費了。」

  「檀—檀郎是加了什麼—」

  離大郎瞪大眼睛眼,口齒不清的問。

  他嘴巴里又酸又苦,像是刷鍋水,還是有殘渣的那種,不過迎著歐陽戎督促的目光,

  離大郎還是忍著噁心,把酒壺喝的一乾二淨。

  歐陽戎點點頭:「喝出了什麼味道?」

  「馬尿一樣。」

  歐陽戎沒去看遠處張、陸二人,眯眼道:

  「我是說,沒認出來嗎?你喝過一次的。」

  離大郎疑惑了片刻,臉色豁然開朗:

  「你是說符水?上次袁老—」

  話到一半,又被歐陽戎抬手打斷。

  離大郎瞬間住口。

  旁邊謝令姜、離閒、離裹兒交換了下目光,眼神中有醒悟之色。

  又是一張降神符文。

  歐陽戎細細叮:

  「大郎有過一次經驗,若遇危險,不管是北上途中,還是到了神都,牢記那段口訣。

  》

  離大郎小雞啄米般點頭,嘴裡嘟囊:「好好好,放心吧檀郎,下次肯定不會是裙底那種地方—..」」

  歐陽戎正在低頭翻找懷中,聞言微愜,奇怪抬頭:

  「什麼裙底?」

  離大郎堅定搖頭:「沒、沒什麼。」

  歐陽戎總覺得他反應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

  他繼續摸了摸懷中,少頃,掏出一串帶有裂紋的木製佛珠,遞到離大郎手中。

  「隨身攜帶,念口訣後,務必確保此物在你身上。」

  離大郎面色不解,還是老實答應:

  「明白了良翰。」

  他接過佛珠,萬分珍重的串在手腕上。

  場上,謝令姜、容真、離裹兒數女的視線都落在這串佛珠上,她們眼神各異。

  歐陽戎的目光從曾經「免死一次」的木製佛珠上緩緩收回。

  昨夜他除了畫制紅黑符文外,還畫了幾道魁星符,消耗了功德,印入了這串佛珠。

  佛珠內有秘金,算是一件半成品的鼎劍。

  而他只需要改日把【匠作】的桃源劍陣構建完畢,即可感應。

  歐陽戎轉過身,環視一圈眾人,安靜片刻,他走向了容真。

  從來到營地門口起,容真兩手放在身前,一直提著一隻食盒。

  然而剛剛謝令姜趕來的時候,她又不動聲色的把食盒放在了背後,兩手也背在了後面歐陽戎來到容真身前,二話不說,拿起了她藏背後的那隻食盒。

  不等他開口,容真撇嘴:

  「別看了,本宮餓了,多喝一碗,沒有她的。」頓了頓,強調:「是多喝兩碗,也沒你的。」

  歐陽戎安靜不語,把食盒遞給謝令姜,後者打開食盒,看見三碗熱騰騰魚湯,她多看了眼容真,眼神稍微溫柔了些。

  容真卻俏臉通紅,高昂下巴,語氣有些激動:

  「歐陽良翰,你讓她別自作多情。」

  歐陽戎只好點頭:「嗯嗯。」

  他拿起容真有些掙扎的手,給她戴上了一串十八籽。

  容真動作夏然而止,一會兒看看歐陽戎,一會兒看看這口獨一無二的鷹鼎劍。

  「說起來,這十八籽是你最先送娘的,算是一份因果輪迴。

  「其實我路上一直想說,當初毀了凝聚你心血的東林大佛,很不好意思,東林大佛是【文皇帝】的鼎之一,也是朝廷許諾給你的珍貴名額,既然如此,那我再賠你一個,不能影響你的前途。」

  素白宮裝少女臉色破天荒的有些訥訥:

  「但不一樣,這是【文皇帝】唯一的鼎劍了,和【寒士】那副桃花源圖一樣,強於鼎,有唯一性,另外大佛也是良翰你的心血,你賠本宮的這份已經超額了。」

  歐陽戎搖頭:

  「這就是要給你的交代,那口鼎劍是王爺獻上,你明面上站隊不好,最好和王爺劃清界限,繼續中立,但是這口鼎劍功勞也拿不到了,你帶這口鼎劍回宮,大佛倒塌的責任便能輕鬆摘掉,甚至作為唯一鼎劍的持有者,還能有功無過,再加上幫你截留的掌燈人傳承,你在宮中地位無虞。」

  容真情難自禁:「豈止無虞,本宮還能不降反升。」

  歐陽戎伸手,扶了下她高鬢上激動擺頭導致歪斜的簪子,笑說:

  「那就好,此行回京,麻煩幫我護全下王爺一家,等到了神都,再分道揚,各自安好,你也可繼續做你的真仙郡主、彩裳女史。」

  容真清澈眸子直直的盯著他說:「可你知曉,本宮會懷有私心,新的私心,你說過的,人皆有私心。」

  她沒等到歐陽戎問她是何私心,旁邊的謝令姜已經抿完小半碗魚湯,柳眸有些彎彎的笑夸:

  「湯很好喝,謝謝容真女史。」

  容真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歐陽戎沒問她現在的新私心,再度掏出一封奏摺,遞給容真:

  「雙峰尖大戰之事,我回潯陽後,刺史府會立馬遞上一份奏摺,上奏朝廷,這是草稿,我路上暫擬的,你可先看一看,視情況也上書一封。」

  容真秒懂,接過奏摺,迅速掃了一遍。

  心裡有了個底。

  這叫對齊口風。

  容真沉吟:

  「好,不過你莫擔心,就算你蝶戀花主人的身份泄露出去,你那口鼎劍也能無虞。那口潯陽王要獻上去的夜明珠鼎劍,可以為你打掩護,大不了統一口徑,就說夜明珠鼎劍是你鼎劍,已經獻給聖周—如此可以偷梁換柱。」

  「這主意不錯。」

  歐陽戎笑了笑。

  轉過頭,又最後叮囑了下眾人:

  「諸位還有事嗎?」

  甄淑媛突然小聲道:

  「檀郎,話說,那個帶走繡娘的劍澤,厲害嗎,你若發力,能壓住這什麼劍澤嗎?」

  看見娘小心翼翼神色,歐陽戎猶豫了下,說:

  「理論上能。」頓了頓,「壓過一次了。」

  甄淑媛聞言,似是鬆了口氣,笑容燦爛的拍了拍歐陽戎肩膀,婦人露出刻薄不屑的語氣,傲然抬起下巴:

  「那雲夢劍澤敢搶咱們媳婦,檀郎,把她帶回來,這錢咱們家才不稀罕要。」

  她取出一貫錢,交給歐陽戎。

  歐陽戎接過沉甸甸銅板,有些愣住。

  「怎麼嬸娘還留著?」

  「那當然。」

  甄淑媛嘆口氣:

  「這一貫錢之前生辰宴上沒有送還給繡娘,因為妾身當時覺得,好像沒必要送了,過去就過去了,但現在發現,她被那什麼劍澤的人帶走了,妾身覺得這一貫錢很有必要還回去。」

  「好,贖回來。」

  歐陽戎微笑收起一貫「繡娘賣身錢」,翻身上馬。

  葉薇睞抱著小包袱,乖巧跟上,

  就在這時,離裹兒身旁的彩綬,忽然跑上前來,拉了拉歐陽戎衣角:

  「歐陽公子,薇睞妹妹不來,奴婢有些壓力,怕當不好這執劍人,公子可否教奴婢一下,讓奴婢心安。」

  歐陽戎看了看離裹兒,又看了看包子臉小侍女。

  青年忽而一笑:

  「當執劍人其實很簡單,你只需記住那一種感覺就行,它便是一一你只有一劍的機會,而你的全部親人朋友都在你的背後,這一劍,你只許贏不許輸。」

  儒衫青年不知在說給誰聽,也不知是不是在指什麼事。

  彩綬若有所思。

  不久前曾和韋眉一起瞬移般躲過弩箭的梅花妝小女郎看了看歐陽戎。

  歐陽戎騎馬轉身,背一副畫軸,準備駛去。

  離裹兒突然抬手,兩指夾著一張舊紙條,擺了擺「歐陽良翰,這個字是你送我的,到了神都,我要把它獻給皇祖母——.·.昭.

  它與皇祖母的諱名同音,如同聖周天子一樣,日月當空,普照萬民,皇祖母肯定喜愛!」

  儒衫青年騎馬的背影頓了頓,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他頭也不回,朗聲大笑:

  「殿下真是聰慧,說不定下次咱們在神都見面,您已經是名揚天下、寵冠洛京、封號尊銜眼花繚亂一大堆的大周正統公主了哈哈哈哈」

  離裹兒眸子靜靜凝著這道諷然背影。

  周圍眾人也依依不捨的目送歐陽戎遠去。

  歐陽戎全程沒有回頭,背影消失在林間。

  「—好一個檀郎,如此風采,這就是本王心中的檀郎啊———」

  離閒慨然一嘆,這才轉過身,招呼眾人啟程,往相反的方向前進。

  謝令姜忽然朝旁邊正望的出神的離裹兒問:

  「裹兒妹妹,記得你喜歡點評古往今來的天下豪傑,一直想問來著,你說說看,我的大師兄如何?」

  離裹兒表情像是回過神。

  她瞅了眼看了看一臉驕傲、期待答覆的閨蜜謝令姜,背身走去,輕盈登上回京的馬車。

  「他嗎——」

  看不見具體神情,她輕一聲:

  「還算君子。」

  梅花妝小公主進了馬車。

  灰藍車簾遮掩,謝令姜與外面眾人皆去忙,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小公主又低聲自語「非真君子敦能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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