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解不開的蝴蝶結【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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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7章 解不開的蝴蝶結【求月票!】

  灶台前,歐陽戎整個身子定在了原地。

  原本的動作全挺住了。

  他直接回頭:

  「臭丫頭幹嘛呢?」

  阿青低聲道:

  「阿兄,你圍裙沒系,我幫你系下。」

  歐陽戎低頭看了眼,阿青手裡正拿著一條髒兮兮圍裙,從背後用環抱的姿勢,給他系在腰間。

  「沒事,我自己來。」

  歐陽戎不由分說的伸手,接了過來。

  繫著圍裙的同時,轉過身,叮囑了句阿青:

  「你年齡也不小了,在家裡沒大沒小些,可以不說什麼,但在外面的話,得注意一些。」

  阿青還是貼著歐陽戎站著,後方是灶台,歐陽戎也沒法後退,他比她高一個半的頭,少女只能仰頭望著他,聽著他頓了頓後,語重心長的說:

  「那位宋姑娘你也見過,她在外面的舉止就很得體,哪怕和外人的距離都保持的剛剛好」

  阿青突然問:

  「阿兄也喜歡她?」

  「沒。」歐陽戎先是搖頭,然後皺眉:「什麼叫也?」

  阿青笑說:「哦,還以為阿兄又要給我加個小嫂子呢。」

  歐陽戎無奈:

  「阿兄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形象?」

  「那沒有,阿兄在我心中,有情有義,至誠至真—只不過,這情偶爾播撒的多了些,唔,就像春天播種一樣,每次到了秋天,我回頭一看,就漲了幾茬茂盛的莊稼——..」

  阿青歪頭嘀咕,眼神似是回憶著在龍城縣時的一次次見面。

  歐陽戎有些無言以對。

  「那你肯定是對阿兄有啥誤解。」

  他義正言辭的說。

  「嗯嗯。」

  阿青小腦袋點的很勤快。

  但是歐陽戎低頭看了看面前清秀少女眼裡帶著的一抹笑意,嘆息了聲。

  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這就是兄妹關係太親密的弊端。

  不管說啥,什麼態度說,她可能都不太當回事,能裝傻賣萌、嘻嘻哈哈的就過去了。

  相比於已故的阿山,歐陽戎並不是一位嚴格的兄長。

  對於阿青,他也怎麼都嚴格不起來。

  反而是每次見面,都隱隱感到虧欠。

  感覺怎麼彌補也彌補不回來。

  另外,除了個別的事—?阿青在大多數事情上,都是十分懂事的,不需要歐陽戎教育或糾正。

  所以歐陽戎也沒有嚴厲呵斥的需要。

  歐陽戎騰出一隻手在圍裙乾淨處擦了擦,然後摸了摸阿青的頭頂,又揉了下她額頭上的「越」字刺青。

  他用儘量嚴肅的語氣說:

  「要記住阿兄說的話,放在心裡。不要中途打岔。」

  頓了頓,他似是嘟的自語:「長這麼高,已經不是黃毛丫頭了———..」

  阿青仰頭看了看歐陽戎。

  對視片刻。

  她募然一笑:

  「好的呢,阿兄。「

  歐陽戎放下手,輕輕點頭,就要轉身:

  「那行,你先去——

  「等等,別動。」

  阿青忽然喊道。

  歐陽戎動作停了下來,疑問:「怎麼了?」

  阿青不語,只是伸手,解開了他背後圍裙的繩子,重新打了一個結。

  歐陽戎困惑的摸了摸,發現她是重新系了一個蝴蝶結。

  他似是想起了什麼,回頭看了眼阿青。

  「阿兄忘啦?這個繩結是你以前教我的,我一直在用。」

  說罷,阿青直接用手掀起了下方吳裙的裙擺,朝他示意。

  只見雪白吳裙之下,除了露出一抹光潔的小腿外,大腿及以上位置有一件類似褻褲的打底褲,

  褲上的紅色繫繩正是一個可愛的蝴蝶結。

  在劍澤這麼久,他見到穿吳裙的越女很多很多,嫡傳弟子這件雪白吳裙的樣式,與普通越女們,稍微有些不同,從外面看,是不系腰帶的,普通越女們的吳裙都是系這一條撞色的修長腰帶,

  阿青、諶佳欣還有李姝的這身雪白吳裙,有些類似知霜小娘子等女君吳裙的樣式,也是身份的象徵,外面不系腰帶,顯得寬鬆縹緲些,至於裡面怎麼穿的,鬼才知道。

  反正歐陽戎今日之前並不知道,裡面是這個樣式的穿法,阿青此舉也算是給他長見識了。

  但是,此刻看見這不知是隨意還是大膽的一幕,歐陽戎沒覺得是長了見識,他微微瞪眼。

  不等他張嘴,阿青迅速放下裙擺,吐了吐小舌頭,自知有錯的快步溜出了廚房。

  「你「阿兄想啥呢。我去洗藻啦,你快快做飯,餓呢~」

  少女笑盈盈道,聲音漸遠,人跑掉了,沒有給歐陽戎教訓的機會。

  後者手舉著菜鏟子,無言在原地。

  怎麼感覺這丫頭是一點話都沒有聽進去說起來,以前那位安靜自卑的窮苦少女,現在好像活潑開朗了不少,但也就只有在他這阿兄面前才表現的出來了。

  夜深,窗外蟲鳴聲陣陣。

  屋內點了兩盞孤燈,一盞在桌邊,一盞在裡屋的衣櫃邊。

  兩道似是兄妹的身影,正圍坐在桌邊,沐浴後穿了身兄長長袍的清秀少女,正端著飯碗,小口小口的扒飯。

  一隻巴掌大小的儒服小女冠,坐在她的肩膀上,甩著小腿,吃著「小青子」帶回來的女君殿糕點。

  旁邊的木訥青年不時的給清秀少女夾一口菜。

  近夏的夜晚,空氣有些燥熱,晚風也難以消解。

  歐陽戎把屋門給開著,任由晚風吹進來,但為了防止蟲蚊,他早早的在門口罩了一層藍色紗慢,這紗慢是從隔壁某位貴婦人那裡弄來了-李納生活品質很講究,歐陽戎順手拿取了她用剩下來的料子。

  忙碌了一陣,時間還未到子夜,還算是早。

  歐陽戎和阿青都是動作利索的主。

  他剛把半夜開小灶的飯菜端上桌,阿青那邊已經沐浴完畢,她那一身稍微給歐陽戎留下心理陰影的雪白吳服都已經在井水邊洗好晾曬了。

  阿青剛剛沐浴前熟練的去了衣櫃那邊,抽取出了一條歐陽戎的長袍外套,當做睡衣穿。

  所幸長袍的腰帶是系在外面的,坐在旁邊的歐陽戎,不用擔心這丫頭又突然腦子一抽,又直來直去的的掀開衣擺給他去看那個二人一直以來心有靈犀的蝴蝶結。

  夾菜之際,歐陽戎瞧了眼阿青腰上,腰帶也是隨手系了一個蝴蝶結的繩結。

  他抿了下嘴,持勺留湯的手,停頓在了碗沿邊。

  當年在龍城縣東林寺初遇,歐陽戎從未想到,在那間漆黑破舊的屋子裡,他隨手為阿青披上的那件衣服、所系的那個蝴蝶結,會給她留下如此深的烙印,成為這樣深刻的習慣。

  佛門常言,緣深緣淺。

  他與阿青一家是很有緣份的。

  「阿兄在想什麼呢?」

  阿青好奇的聲音傳來。

  歐陽戎抬頭看去,面前少女垂首扒飯之際,眼睛微微上翻,眸光幽亮的瞅著他。

  不等他回答,她肩上玩耍式的踢甩腳丫子的小墨精了句:

  「小青子別理他,估計在想著怎麼伺候大小姐呢,你阿兄可聽話了。」

  阿青敏銳的捕捉到了一個詞:

  「什麼大小姐?」

  歐陽戎放下勺子,順手捻起一枚糕點,徑直塞進了妙思鼓鼓的嘴巴里,搖了搖頭:

  「別聽她瞎說。」

  妙思口齒不清的嘟,別過臉去:

  「你自己問他,看他好意思嗎,哼。」

  阿青看了眼面色平靜的阿兄,輕輕頜首,沒有多問,繼續乖巧吃飯。

  歐陽戎朝妙思道:

  「吃東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妙思板臉,揮揮小拳頭:

  「小戎子,人在做,精在看。」

  歐陽戎:?

  阿青似是只當小墨精是拌嘴,低頭將他留的一碗湯飲盡,擦了下嘴角,再度提起剛剛廚房裡的話題:

  「阿兄,膳堂的事,當時為何不去找我?怎麼像是把阿青當成了外人?」

  歐陽戎給她夾了口菜,隨意語氣:

  「不是多大事,在哪裡干不是干,換個堂口,多認識些人,也方便找人。」

  阿青卻反問:「那阿兄現在為何又回了膳堂?」

  歐陽戎不語。

  阿青輕聲說:

  「給李姝開小灶,阿兄其實是有些自己的想法的吧,中途遇到意外,才去的採買房·阿兄其實可以不用藉助李姝,可以直接來找我的,阿兄想怎樣,我都願意幫。」

  歐陽戎突然道:「好了,吃飯。」

  阿青卻自不轉睛盯著他。

  歐陽戎板起的臉龐只好鬆動一些,緩聲道:

  「結果不都一樣,現在這情況就挺好的,我也當了皰丁,阿青在女君殿那邊好好修煉。」

  「阿兄。」

  她像是沒有聽到歐陽戎的解釋,喊了一聲,目光灼灼的盯著他,認真問:

  「是不是就算被責罰貶出了劍澤,你都不會來找我求情?」

  歐陽戎神色無奈,示意了下面前的飯菜:

  「你再不吃,等會兒又要去熱一著了,又是苦了阿兄。」

  阿青緊緊抿唇,眼皮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歐陽戎知道阿青真正在意的是什麼。

  令人有些傷腦筋。

  他想了想,用歪理辯解了句:

  「沒把你當外人,只是覺得,這點小事阿兄都處理不好,還有什麼資格當你阿兄?」

  木訥青年笑著點頭:

  「區區膳堂,犯不著我阿妹出馬。」

  阿青微微愜了下,認真看了眼面前語氣灑脫的青年,確認似的問:

  「阿兄真是這麼想的?」

  「嗯。」

  阿青沉默了會兒,突然伸手,指了下他的臉:

  「阿兄一直戴著不累嗎?」

  歐陽戎摸了摸臉龐,反應過來,她是說青銅面具。

  剛要搖頭,阿青微微垂目道:

  「在我面前,阿兄不用像是在外面那樣勞累,一直維持某種身份。」

  他下意識問出口:

  「什麼意思?」

  阿青抬起頭,直視他道:

  「意思是說,阿青和外人不一樣,阿兄可虧稍微放輕鬆些,在阿青面前,可虧摘下面具偽裝—....」

  頓了頓,她又解釋了句:

  「而且阿青已經不是毫無修為,需要阿兄保護的小習頭了,阿青也能幫阿兄打掩護的,也能警戒四周,保護阿兄———」

  歐陽戎頓時愣了下。

  不知丫是不是燈火的光暈,阿青的臉龐有些紅了起來,像是個巔潔白的玉石覆上了一層燦爛的晚霞,人是靜下心來觀摩,這畫面唯美好看。

  歐陽戎一時間有些難以開口。

  他想了想,低頭取下了青銅面具。

  阿青接過,把它放到了一遍,微微垂目,有些訥訥不言。

  肩膀上的妙思警了眼小戎子玉樹臨風的臉龐,又看了看偷瞄了數眼的小青子,她兩手抱胸,輕哼了一聲。

  許久沒摘下面具了,歐陽戎深呼吸一口氣,他眸人星辰,忘了眼門外的夜空。

  也不知丫何時,他才能堂而皇之的當著女君與越女們的面,摘下面具。

  安靜的氣氛沒有持續多久,原本低頭紅臉的少女突然抬起頭,換了丈話題:

  「對了,阿兄,有丈事,關於師尊的。」

  歐陽戎也察覺到一點氣氛不對勁,立馬正色問:

  「什麼事?」

  阿青小聲說:

  「今日師尊給我放假,可能還有丈原因,是她也要出一趟門。」

  「阿青這話什麼意思?」

  阿青悄悄說:

  「師尊自從上次閉關後,很少出門的。像這樣夜裡出門,衣服都沒怎麼換,也沒帶行李走,應該是去了宗內某處,不是遠行。

  「而且下午的時候,二師叔來賣過一次她,二人在房間裡密談了一陣,看師尊傍晚就出門的樣子,應該是和二師叔約好了一起出去,也不知丫是去看望誰———」

  歐陽戎頓時安靜下來。

  阿青看著他臉色,抿嘴:

  「我又去問,師尊沒說,只是說明早回來。」

  歐陽戎問:

  「她這種情況,出現的多嗎?」

  「目前為止,就這一次。」頓了頓,阿青凝眉:「不知道,師尊是不是每月都要出去這麼一次「明白了。」

  「阿兄,下次我去問問,看能不能帶上我。」

  歐陽戎搖頭:「無需如此刻意,不過阿青你可以注意下,她有沒有帶什麼東西出去,或者帶什麼東西回來。」

  「嗯。」阿青點頭,沉吟丫:「阿兄是不是懷疑,師尊和二師叔是去見七師叔了?」

  歐陽戎沒有回答,只是說:

  「阿青再觀察一下。」

  「好的,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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