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風流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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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粥是首座送來的。

  紅藥說完這句,又補了一句:「雪衣哥哥你別生氣啊——其實這粥本來是該紅藥熬的。」

  她兩隻手絞在一起,指節上還沾著鍋灰,說話聲音越來越小,頭也越埋越低。

  端木熙靠在床頭,聽到這話忍不住彎起嘴角,輕聲問:「然後呢?」

  紅藥抬起頭,臉上寫滿了委屈。

  她說她這幾天熬了四鍋粥。第一鍋水放少了,米是生的。

  第二鍋水放多了,米是糊的。

  第三鍋她學乖了,守在灶台前面寸步不離,結果火太大,鍋底燒穿了。

  說到第四鍋的時候她已經快急哭了,蹲在灶台前面拿扇子扇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就在這時候首座來了。

  月冰雲什麼時候進來的紅藥完全沒察覺。

  她只記得自己正手忙腳亂往灶膛里塞柴火,一抬頭就看見首座站在廚房門口,素白的衣裙,神色淡淡的,問她粥熬了多久。

  紅藥擦了一把臉,哽咽著說想給熙姐姐熬碗粥,她每次生病娘親都給她熬粥,喝了就好了。

  可是……可是她太笨了,怎麼熬都熬不好。

  月冰雲沒有安慰她,也沒有教她怎麼熬。

  她只是走過來,從紅藥手裡接過那把被扇得散了架的蒲扇,然後蹲下身,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火光照在她臉上,紅藥站在旁邊看著,忽然就不敢哭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首座蹲在那裡添柴的樣子,太安靜了,安靜得像個做了很多年這種事的人。

  她從罐子裡抓了一把紅棗,又從另一個罐子裡抓了一把桂圓,清水衝過,指尖一捏,棗核便完整地脫出來。

  粥快好的時候月冰雲站起來,問端木熙的情況。

  紅藥說沒有大礙,只是精神力透支,要多睡幾天。

  月冰雲點點頭,把粥盛進碗裡,放在灶台上。

  她走到門口將要離開時紅藥終於鼓起勇氣問了一句:「首座,您不等雪衣哥哥醒過來嗎?」

  月冰雲沒有回頭,紅藥說她站了一會兒,好像在想什麼事,然後說了兩個字——不用。

  「然後就走了。」紅藥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紅藥是不是很沒用,連一碗粥都熬不好。」

  端木熙伸手拉住紅藥的手腕,把她拉到床邊坐下,笑吟吟道:「首座的火候,不是一般人能學的,紅藥別哭以後熙教你。」

  紅藥抬起頭,眼睛還紅著,但已經不哭了。她用力點頭,說嗯。

  靠在門框上的司雪衣聽到這裡,轉過身走到床邊。他端起那碗粥,碗已經不燙了,餘溫剛好入口。他又嘗了一口——紅棗煮得很爛,桂圓的甜味滲進了米湯里,米粒熬得化開,但又沒有爛成糊。

  這不是火候到了,是熬粥的人熬了太久,久到把心思都熬進去了。

  端木熙喝完最後一口粥,紅藥接過空碗,順手放在床頭柜上。

  陽光從窗欞透進來,落在地面上。端木熙靠回床頭,側頭看著司雪衣,她的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個念頭。

  「師兄,你為什麼不煉化金蓮?」

  司雪衣把粥碗擱回桌上。「你都知道了還問。」

  「我想聽你自己說。」

  他看向端木熙,光澤明亮的銀髮映襯下她的臉還是白,嘴唇只有淡淡一層血色,但眼睛很亮,正看著他,等他回答

  「千秋聖宴上我打贏了宋天羽,迴響出來了,二十五顆星辰虛影也出來了。那一刻只要我回頭,大日金蓮唾手可得,聖宴封侯就在眼前。」他頓了頓,繼續道:「但那天晚上你倒下去了。」

  「我看著你的臉。你的手指還在流血,但你還在笑。我忽然就不想回頭了。」司雪衣沉默了一小會兒,「金蓮以後還會有。你不在了,誰跟我分一碗粥。」

  端木熙沒有說話。她只是伸出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

  她的手還很涼,但握得很穩。

  紅藥站在一旁,看看司雪衣又看看端木熙,眼眶又紅了一圈,但這次沒有哭。她只是小聲嘀咕了一句——那以後粥都由紅藥來熬,雪衣哥哥熬的太難喝了。

  司雪衣笑出聲,端木熙也笑了,說你來熬可以,反正我來教你,肯定會熬的很好喝,紅藥使勁點頭。

  端木熙道:「不過就是苦了師兄,這人前顯聖的大好機會就這麼沒了。」

  司雪衣笑道:「恰恰相反。」

  「人前顯聖當然是極好的,尤其是這千秋聖宴天下英雄盡在的時候,但我當時抱起來的剎那,突然就釋懷了,真的釋懷了。在心愛之人面前顯聖,才是真正的人前顯聖,所謂聖宴封侯,如果熙看不到的話,那還封個蛋蛋。」

  「噗!」

  端木熙忍不住笑了出來,抬眸道:「師兄,還是這麼直接。」

  司雪衣急道:「你別笑,我還真是這麼想的,我當時抱著你的時候,一開始走的很慢,但很快就跑了起來,我越跑越快,我心裏面真的是痛快極了,忍不住大笑起來。」

  「天下人都在向前,唯有我抱著自己媳婦逆流而行,什麼叫風流,這才是風流。我管他什麼大日金蓮,管他什麼聖宴封侯,都沒有抱著自己媳婦痛快。」

  「他們拿了金蓮又如何?封侯又如何?」

  「他們有熙彈奏霓裳羽衣曲嘛,他們有紅藥給我開路嘛,我這般想著真的是越想越痛快,世間開心之事不過如此。九百年前司雪衣有首座青睞,九百年後我有熙給我彈曲,有紅藥給我開路。」

  「我不僅沒有半點失落,反而興奮到了極致,到了現在,我心都還是熱的,那份歡愉和快樂沒有半點消減。」

  話說完之後,端木熙和紅藥都愣住了,沉默了好久都沒開口。

  司雪衣的情緒和神情半點都做不了假,端木熙和紅藥心中既歡喜又感動,看向司雪衣的目光充滿無盡柔情。

  端木熙輕聲道:「往後聖宴無論舉辦多少屆,聖宴封侯者不計其數,唯獨師兄這份風流,一百年一千年都會被人銘記。確實是風流,且風流到了極致,聖宴風流已盡。」

  紅藥反應過來後笑道:「嘿嘿,對嘛對嘛,就是這樣。有熙姐姐這樣的美人,什麼聖宴封侯,自然是比不上的。」

  頓了頓,她又認真道:「紅藥也是美人,只不過現在還小沒有長大罷了。紅藥以後肯定也是大美人,肯定比蓬萊閣的閣主青鱗美,和熙姐姐還有楓姐姐一樣美。」

  「哈哈哈哈!」

  司雪衣和端木熙都被紅藥認真的模樣逗笑了,房間內頓時充滿了歡快的氛圍。

  紅藥急了:「真的,紅藥不騙人,看看紅藥娘親就知道了,紅藥以後一定很好看。」

  司雪衣和端木熙再次笑了起來。

  哪裡要以後啊。

  即便紅藥現在還沒長開,可那略顯嬰兒肥的臉分明已是人間罕見的美人胚子,還有獨屬於她的可愛和稚嫩。

  司雪衣腦海中浮現出姬夫人的模樣,轉念想想,某種程度上來講紅藥還真沒說錯。

  姬夫人的風韻,也是這世間獨一份的光彩,尤其是身材……

  「師兄,你在想什麼,這樣可不好。」

  司雪衣正這般想著,剛好對上端木熙美眸中的狡黠之色,臉色當即一紅,真的吐血,這熙太壞了。

  紅藥眨了眨眼:「想什麼呢?雪衣哥哥,臉紅的這麼厲害。」

  司雪衣趕緊岔開話題,答非所問道,說封侯這個事其實沒那麼玄乎。

  他前世封的是王爵,神武帝國的爵位制度亭侯是起步——亭侯、郡侯、國侯、神侯,每一等都是天塹。千秋聖宴封的只是亭侯,才剛剛開始罷了。

  「師兄也懂這些?」端木熙問。紅藥也在旁邊猛點頭。

  司雪衣心中鬆了口氣,說這套規矩是他和曦洛一起定的。

  當年他們倆規劃未來爵位時,他說公爵太大了,應該廢掉,侯爵之上直接就是王爵。曦洛說好,然後他們就定了。

  端木熙怔住,旋即笑了起來——的確是你們倆能幹出來的事。

  紅藥在旁邊瞪大眼睛,道:「雪衣哥哥,神侯是啥?」

  司雪衣解釋道,神侯是一種特殊的爵位,通常是授予那些封無可封但又無法給予王爵的特殊人物。

  理論上來講,神侯比王爵還要尊貴。王爵多少會有一些人通過血脈繼承而來,但神侯的含金量高到嚇人,沒有半點水分。某種程度上說,比王爵還要難封。

  他又補充了一句,亭侯和亭侯之間,實封和虛封也是天差地別。

  同樣是實封,封的地方不一樣,爵位的含金量又會大不一樣。

  千秋聖宴上拿到的那個亭侯必然是虛封,因為當年他和曦洛定的規矩就是這樣——非軍功不給實封。

  端木熙聽完,沉默了片刻。「所以師兄看不上那個亭侯。」

  「不是看不上。是釋懷了。」他放下粥碗,「功業是爭不完的,但懷裡這個人是不能弄丟的。」

  司雪衣沒有在端木熙房裡多待,她喝完粥精神好了些,但仍嗜睡,沒說幾句話眼皮又開始往下墜。

  替她掖好被角,輕手輕腳退出房間。紅藥趴在床邊,也睡著了,嘴角掛著一點口水,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他走出房門,陽光落在臉上,風吹過霜雷院,凝神草的葉子在輕輕搖晃。

  演武場上,天殤槍斜插在石縫裡。槍身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冷光,龍紋安靜地蟄伏在槍脊上。他走過去,握住槍桿。熟悉的重量從掌心傳上來,不是沉,是穩,像老友把手搭在他肩上。

  他在演武場中央盤膝坐下,天殤橫在膝前。

  閉上眼,星元在經脈中緩緩流轉。龍獄聖象訣運轉一個大周天之後,司雪衣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

  大天位巔峰,離玄天位只差一步。

  這一步不算遠,以千秋聖宴上積累的戰鬥感悟,突破只是時間問題。他現在比龍脈境時強了十倍有餘——神龍之軀已經完全穩固,四品劍意趨於圓滿,六門神話武學都已推演到入畫之境。

  修為和肉身都遠超從前。

  但他知道,光靠這些贏不了宋天羽。他在無意識中觸發了迴響,那一瞬間時間仿佛被摺疊,九百年前的修羅王與此刻的他同時握住了天殤。

  司雪衣起身再次嘗試。

  龍獄聖象訣運轉,星元注入天殤,槍身上的龍紋亮起,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試圖重現那種感覺,向九百年前的自己祈禱,向未來發出誓言,把所有的意志都壓進槍尖。龍紋在閃爍,槍身在顫動,但揮舞之間迴響沒有出現。

  又試了三次。

  每次都在最後關頭卡住,像有一層透明的膜擋在那裡,能感覺到膜那邊的力量,但就是捅不破。

  司雪衣眉頭微皺,喃喃道:「這迴響不太好弄啊,到底什麼是迴響?」

  千秋聖宴上他確實發出了迴響,但那是被宋天羽逼出來的。

  那是一種在絕境中通過造化神眸完成的模仿——不是向神話時代借力,是向九百年前的自己借力,取巧了,繞過了迴響最核心的機理。別人都以為他掌握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根本沒有理解。

  司雪衣站起來,握著天殤在演武場上來回走了幾步。風吹過演武場,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走了一會又停下來,抬頭看天,自言自語。

  「神話武學,神話潮汐,神話遺蹟,神話武備。」他頓了頓,「還有迴響。這些到底是什麼?」

  九百年前沒有這些東西——他和曦洛並肩作戰的那些年,三皇橫壓一世,憑的是自身的修為和意志,不是神話。

  九百年後的今天,此方世界的武道已進入全新的時代了麼?

  司雪衣想起曦洛,她說過三皇終會老去,人族雙子星將開創比神話時代更偉大的盛世。

  神話復甦,和她有關麼?

  他把這些念頭壓下去,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有人來了。

  司雪衣抬頭,來的是煙緲聖君,她今日沒戴花環,素著一張臉,手裡提著一柄劍,頓時眼前一亮,是神凰劍。

  他當日抱著端木熙離去,只顧著自己痛快,完全忘記了神凰劍的存在。

  煙緲聖君笑道:「聖院謫仙,好久不見。喏,劍給你還回來了,首座也幫你修好的。劍身上的雲紋重鑄了一遍,中間那條翎羽也補全了。首座說讓你收好。」

  「多謝聖君。」

  司雪衣面露喜色,行禮後趕緊接過劍。

  劍身比之前重了一點,劍鞘是新做的,握在手裡剛剛好。

  他拔劍出鞘——劍身上的彩色雲紋比之前更加靈動,從劍格的深紫一路漸變到劍尖的淺金。劍脊上那條水墨翎羽已經完全修復,在光線下微微顫動,栩栩如生。

  他收劍入鞘。

  「司雪衣,以後手中之劍,可不要再被人輕易震飛了。」煙緲看著他,「這是首座讓我轉告你的。」

  煙緲又從袖中取出一個儲物袋遞給他:「除了神凰劍,還有別的東西。龍淵閣上下一致認定,千秋聖宴上你對聖院有天大的功勞,怎麼賞賜都不為過。首座建議給予你天英級獎勵——這是龍淵閣對弟子輩最高的獎賞,遠超所謂的聖子。也是聖院成立以來,唯一一次真正實行的天英級獎勵。」

  「這獎勵能落實下來,光靠首座一人也無法做到。你這次的表現征服了龍淵閣所有長老,三宮六院其他人也都沒有意見。」

  司雪衣抬起頭:「三宮之主沒意見?」

  煙緲眼中閃過一絲鄙夷。「什麼三宮之主,這三條老狗現在就是喪家之犬。千秋聖宴上三家聖子丟人現眼,全是廢物。別說金蓮,連銀蓮都沒有弄到一株。現在跪下請辭,求首座原諒可能還有點顏面。不然,就是冢中枯骨罷了。」

  他心中一震——千秋聖宴後,天墟聖城格局將會大變。這和之前百曉生說的一樣,只是速度比他預料的快太多了。

  煙緲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笑道:「你覺得太快了。」

  司雪衣點了點頭。

  煙緲笑了一下:「為什麼快,因為你啊。你在千秋聖宴上展露的風采,是個人都知道所謂三宮之主已經完全沒有後路了。你幫了天墟聖院,幫了首座一個天大的忙。」

  司雪衣聽完,心中欣慰,臉上露出笑容,但神情還算平靜。

  如此正好。只是笑完之後,他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之色。

  天墟聖城格局已變,三宮倒台,首座威儀前所未有。他在這裡已沒有遺憾,全部釋懷。一切到了終點,他也該離去了。

  他暫時不去想這事,開口問煙緲,最終是誰拿下了大日金蓮。

  「金蓮十個名額,你走之後爭的極為激烈。先說龍淵閣弟子吧,姬長空先煉化銀蓮,而後靠著狂神之體爭到了一個名額,風子瑜也極其優秀,你教給她的麒麟劍法,也幫她爭到了一個名額。」

  「然後瞿印和李道鴻,這兩人我和首座都挺意外的,按道理來說是爭不到金蓮的。但那個瞿印是真有本事,他煉化銀蓮法則後,紫陽真火竟然發生了蛻變,達到了聖火的地步,竟然原地突破到了玄天位圓滿之境。」

  司雪衣略顯詫異。

  瞿印他是有印象的,第一次在天魁城侯爵府見到時,對方一手紫陽真火給他的印象很深。

  「等一下,瞿印我能理解,他一直都很低調,性格也沉穩,李道鴻怎麼也拿到了金蓮。」

  司雪衣很驚訝,李道鴻性格一直毛毛躁躁的,之前掌握三品劍意就想和他爭鋒。

  劍道天賦確實還行,但這一點都藏不住鋒芒的性格,怎麼就拿到了金蓮了。

  當然只是這麼說說,不管如何,他最後關頭替端木熙出手,司雪衣心中是記著這份恩情的。

  煙緲聖君笑道:「他更神奇,你根本就猜不到,他在最後的爭鋒中獲得了什麼機緣?」

  司雪衣被勾起了好奇心,道:「什麼機緣?」

  煙緲聖君笑吟吟道:「這小傢伙很可愛,聖宴之前不知道聽誰說的,如果勉強使用聖劍,還不如空手迎敵。然後整個聖宴他都如此做的,等到瞿印爭奪金蓮時,他替瞿印護法,以一敵九,劍意竟然在絕境突破了。」

  司雪衣心中一驚:「四品劍意?」

  煙緲聖君點了點頭:「沒錯,當時可謂是震驚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四品劍意誒,這傢伙都快撐不住了,但守著瞿印就是一步不退,在絕境之下達到了四品劍意,再去爭奪金蓮也是水到渠成之事了。」

  司雪衣贊道:「他也是有赤子之心的,無愧劍修二字。」

  他聽完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爭奪銀蓮時,瞿印守護李道鴻,到了金蓮時,李道鴻心懷感恩之心,拼死都要護著自家兄弟爭奪一個金蓮。

  司雪衣甚至能想像出當時的畫面,這傢伙並指為劍,渾身是傷,但依舊咬牙堅持,劍意鋒芒充斥全身,戰鬥巔峰極致只有一個念頭,守護自家兄弟。

  他根本就沒想過突破四品劍意的事,但越是如此,冥冥中存在的天意越是眷顧他。

  當你心無旁騖的堅持一件事,只剩下最純粹的執念時,劍意突破也就水到渠成。

  好小子,真是神了。

  司雪衣好奇,是誰讓他不帶聖劍進千秋聖宴的?

  煙緲聖君繼續道:「然後就是梅子畫和龍鷹,這兩人一直藏著鋒芒,即便拿下金蓮似乎也未盡全力,稍稍出手就無人再敢招惹,算是挽回了魔道修士最後的尊嚴。」

  司雪衣點了點頭,梅子畫拿倒金蓮的位置並不稀奇。

  他這位大師兄一向韜光養晦,所謀甚大,金蓮的位置不是能不能做到,而是他想不想去坐。

  「然後就是慕容絕了,就那個敗在你手中的刀客。」

  「他也拿倒金蓮了?」

  「怎麼,小瞧人家?人家那飛天拔刀斬,也就被你四品劍意壓制了,沒你壓制根本沒幾人擋得住好吧。」

  司雪衣訕訕笑了笑,沒多說,煙緲聖君這話很沖,但終究還是在誇他。

  「剩下的,就是四大門閥里的幾個人拿倒名額了。不過這些人風頭再盛,也都被你壓住了,百曉生回到天書樓就給你寫稿了,標題叫什麼,天墟聖院真謫仙,千秋聖宴風流盡。聖城日報都賣脫稿了,聖城紙貴,一報難求啊,謫仙。」

  煙緲聖君笑吟吟的看著司雪衣,她可太喜歡這小傢伙了。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喜歡,到這千秋聖宴結束,更是喜歡的不得了,我就知道自己眼光沒看錯。

  司雪衣笑了笑,他想起之前的事,連忙道:「聖君,我有一事請教。」

  「嗯,你說,本聖君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神話武學的迴響,神話遺蹟,神話武備,還有神話潮汐。」司雪衣頓了頓,「這些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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