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請客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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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雲城雲府書房,檀香裊裊。

  書案上堆著小山般的名刺,足足三百餘份,皆是這兩日求見雲家世子求取群龍宴直邀名額的。

  雲崢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翻弄著那些名刺,像在翻一堆廢紙。

  他隨手拿起一份,看了一眼扔掉。

  又拿起一份,看了一眼再扔掉

  連著翻了二十幾份,全是同一個去處。

  「這些名字倒是起得花哨。」

  他忽然輕笑一聲,從那堆廢紙里挑出一份,晃了晃——"慕容長風",四個字。

  「留下。」

  又翻了幾份,挑出一份「獨孤彥祺」,也是四個字,留下。

  再挑出一份「歐陽文翰」,留下。

  旁邊侍立的中年修士面無表情,只是默默將留下的名刺歸攏到一處。

  此人姓周,是雲崢父親的幕僚之一,半聖修為,被稱作塵岩半聖。在雲家伺候了四十年,雲崢從小叫他周叔。

  雲崢翻完最後一份沒背景的名刺,左邊那堆小山已經矮了大半,留下的不過七八份,全是四個字的名字。

  他拍了拍手,像拂去什麼髒東西,笑了一聲:「四個字的,總歸比兩個字的值錢些。」

  然後剩下的名刺被他全部掃掉,隨意丟進垃圾筐中。

  塵岩半聖沒接話,只是從袖中取出另一沓名刺,放在案上——這些是篩過的,有背景、有身份、有來路的。

  雲崢的態度立刻變化,他速度慢了下來,目光認真,偶爾點頭,偶爾皺眉,大部分都留了下來。

  淨土世家、東荒名門、宗門妖孽——這些名刺每一份背後都站著一個不太能得罪的勢力。

  翻到倒數第三份時,他的手停了。

  名刺是暗金底色,蓬萊閣的制式,上面只寫了一行字——

  天墟聖院,首座親傳,司雪衣。

  雲崢眉頭微皺,將名刺拿起來,對著窗外的光端詳了片刻,然後輕輕擱在案上,靠向椅背。

  「周叔,天書樓最近一期畫冊,帶了沒有?」

  「帶了。」

  塵岩半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本裝幀考究的畫冊,翻開遞過去。

  雲崢直接翻到中間某一頁,目光落在那幅畫像上——畫中人白衣銀槍,立在靜心湖水面之上四周蓮花綻放幻影如夢,其人眉目清冽如雪後初晴。

  旁邊配了幾行小字,是百曉生對千秋聖宴的述評,最後由麒麟才女用硃筆勾了出來——

  「天墟聖院真謫仙,千秋聖宴風流盡。」

  雲崢看著那行字,手指輕輕叩了兩下桌面。

  「風流已盡?」

  他表情似笑非笑,而後將畫冊合上,往案上一丟,轉頭看向周叔:「他師尊,好像入了帝境。」

  「是。」周叔點頭,「就是最近的事情。」

  「帝境之師的親傳弟子。」雲崢重複了一遍,語氣很淡,「這樣的人,攔不住吧?」

  「攔不住。」周叔的回答更淡。

  雲崢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雲府後花園,遠處隱約可見雷雲城的輪廓,天際線上那道紫色裂痕如一根細針,扎在雲層里。

  「這人鋒芒畢露,真龍之相盡顯啊。」

  他背對著周叔,聲音像在自言自語:「這樣的人一旦進了群龍宴,潛龍契根本束縛不了他。若是再讓他進到遺蹟裡面……」

  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夠了。

  百年了。

  雲家在神話遺蹟里經營了整整一百年。那棵上古煉妖樹從垂死狀態到如今枝繁葉茂,吞噬了多無數修士的性命,凝了諸多聖果,才把雲家從王城末流門閥餵到今日的地位。

  如今這煉妖樹更是到了關鍵時刻,極有可能徹底復甦,雲家等了百年只差一步就能徹底掌控這顆煉妖樹。

  若是放他進了遺蹟,變數真不是一般的大。

  雲崢皺眉道:「待在天墟淨土不好嘛?為何非要來王城湊熱鬧……」

  「拒了他?」塵岩半聖問。

  「蓬萊閣作的保。」雲崢搖頭,語氣平靜,「拒了他,青麟會走神侯府的路子,到時候照樣攔不住,一個名額而已。」

  「那世子的意思是?」

  雲崢轉過身,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暗金名刺,在指間轉了兩圈,而後眸中閃過抹冷冽的鋒芒,抬眸道:「讓他來吧。」

  塵岩半聖微微頷首。

  他很了解眼前的年輕人,當世子說「讓他來」的時候是這種語氣,那就不是簡單的請客吃飯了。

  「安排幾個人在府上候著,三日後,聖院謫仙來了,得有人接得住場面。」

  「是。」

  雲崢將名刺擱回案上,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笑容很溫和,像在等待一位許久沒見的老友。

  ……

  蓬萊閣,演武場。

  白黎軒收劍而立,銀輝散盡,明月消融。

  司雪衣又一次從地上爬起來,嘴角掛著血絲,臉色白得嚇人。

  這是第七次了。

  每一次龍皇迴響降臨,他都像被一座山正面撞過來,骨頭縫裡都在叫。但每一次,他都站得比上一次久一些。

  第一次,一息就碎。

  第三次,撐了三息。

  第五次,能拔劍了——雖然劍還沒抬起來就被震飛。

  第七次,也就是剛才,他拔出了劍,在龍皇的凝視下,站了整整七息。

  七息。

  放在龍皇面前不值一提,但對他來說,已經是天壤之別了。

  「差不多了。」白黎軒收劍入鞘,語氣平淡:「再來下去,你會傷到根基。」

  司雪衣沒說話,低著頭,大口喘氣。

  他感覺到了。

  自己的劍意在經歷了七次龍皇之意的碾壓後,像一塊被反覆鍛打的鐵——雜質碎盡,只剩最純的東西。

  嗡——

  眉心深處,一聲輕鳴顫動。

  劍意再次突破,像一層薄冰在春水裡化開,劍意忽然變得通透澄淨,如玉般無垢。

  四品劍意巔峰大圓滿。

  白黎軒眼前一亮,臉上不由露出欣喜之色,心中暗道,成了嘛?

  司雪衣眸中劍意涌動,眼眸中有金色光輝綻放。

  下一刻,他身後十丈神龍虛影綻放。

  白黎軒朝四周看去,明顯感覺到這片天地的花草樹木,正在承受著某種恐怖的壓力,繼而微微顫抖起來。

  此刻得神龍虛影真實得過分,鱗片的紋路清晰可辨,龍鬚飄動間有風生出,吐氣之時,天地間的靈氣都隨之漲落——

  仿佛真有神龍在此地呼吸吐納。

  呼吸之間風起雲湧,雷鳴聲不絕於耳,司雪衣的劍勢隨之扶搖而起,他一襲白衣氣質變得更加通透澄明。

  如一塊崑崙美玉無垢無暇。

  演武場的空氣震顫起來,地面上的墨玉岩浮現出細密的裂紋,不是被壓碎的,是被那股"呼吸"震出來的。

  白黎軒看了一眼,微微點頭:「四品巔峰大圓滿,劍意化形,已有龍魂之韻。這個年紀到這一步,不差。」

  「不差」兩個字從白黎軒嘴裡說出來,已經是極高的評價。

  司雪衣收劍入鞘,長出一口氣,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還是扛不住龍皇迴響,這傢伙是真他娘的強。」

  白黎軒微微張嘴,司雪衣又對龍皇不敬了,不過……算了,隨他去吧。

  不知道有朝一日,他知道真相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白黎軒收回思緒,平靜道:「你才至天位,龍皇之意橫壓一個時代,你能站著已經很不錯了。真想扛住,至少……至少得進了半聖再說吧。」

  「半聖啊……」司雪衣道,「還挺遠的。」

  司雪衣前世的境界就是半聖之巔,天位離半聖只差一個境界,但差一個境界就是雲泥之別。

  如果說之前的境界,仗著前世經驗和龍獄聖象訣,只要資源足夠就可水到渠成進入,到了半聖卻沒這麼簡單了。

  半聖從一階到九階,每一次進階都要涅槃一次,涅槃就得渡劫,每次渡劫都是九死一生。

  兩人爭聊著,腳步聲從演武場外傳來。

  青麟走進來,看了眼滿地裂紋的墨玉岩,又看了眼嘴角帶血的司雪衣,微微蹙眉,但沒多問,只是笑道:「雪衣公子,好消息。」

  「雲家世子答應了?」

  「嗯,三天後,可以直接去雲府拜會。」

  司雪衣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小閣主的面子果然好使。」

  「也不全是我的面子。」青麟道,「雲家世子回復得很痛快,說早就聽聞天墟聖院謫仙之名,十分期待一見。」

  司雪衣點點頭,沒多想。

  ……

  三天後。

  司雪衣獨自一人來到雲府,門檻誇張到有半米高的地步,門下台階足足百道,門前站著兩列金甲護衛。

  巍峨森嚴,權勢逼人。

  「這就是王城工部尚書的派頭嘛?」

  司雪衣面色不變,心中卻是嘀咕了聲。

  與天墟聖城相比,王城給人的最大感受就是門規森嚴,中樞官員的地位比宗門世家還要高得多,這讓司雪衣感到很不舒服。

  但來此是為了求人,司雪衣也不得收斂鋒芒,一切按規矩辦事。

  表明身份告知來意後,雲府下人沒有為難,客氣客氣領著司雪衣邁入府中,三進三出後,終於到了雲府大堂。

  大堂恢宏遼闊,賓客齊聚,翹楚如雲,如宴會般熱鬧非凡。主座上一名年輕人錦袍玉帶,面如冠玉,接受著四方翹楚的逢迎,面色笑容溫煦得讓人如沐春風。

  年輕人不用多說,正是雲家世子云崢,他注意到堂外的司雪衣,眼前一亮,嘴角勾起抹弧度。

  「喲,聖院謫仙來了!」

  雲崢笑著拱手,語氣熱絡。

  他言語客氣客氣,但並未起身,在主位上招手道:「久仰久仰,雪衣兄快請,我可是盼你盼了好幾天了,哈哈哈哈,千秋聖宴風流盡,天墟聖院真謫仙,誰人不知啊!」

  司雪衣拱手回禮,道:「世子客氣,此番叨擾,實屬冒昧。」

  雲崢抬著右手,笑道:「哪裡哪裡,能請到聖院首座親傳,是我雲府的榮幸。來,請坐,請上座。」

  司雪衣站在大殿中央,微微頷首,可左右掃了眼,心便沉了下去。

  雲府大堂如殿宇般巍峨遼闊,左右位置來了大幾十人,可一眼掃去位置全都滿了,根本就沒有他的位置。

  一時間,大殿內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雲崢見狀,拍了額頭,笑道:「位置滿了啊,你們誰給謫仙讓個位置,別讓人家站著。」

  左右修士神色玩味,這些人有世家子弟,有名門嫡支,也有其他淨土的妖孽,穿著各色錦衣,並無一人有起身的模樣。

  他們看向司雪衣的目光,有好奇的,有審視的,有嫉妒的,也有純看熱鬧的。

  「天墟淨土連潛龍榜都沒有立,神話潮汐也未曾涌動,在天墟也就罷了,在王城也好意思自稱謫仙?」

  左邊一名黑衣劍修,端著酒杯,冷笑著說了句話。

  「說得好!」

  其他人隨即呼應,大笑著舉杯。

  「薛強,夠了啊,不准對我貴客無禮。」

  雲崢打趣了一句,對旁邊站著的中年人道:「周叔,你安排個座位吧,總不能真讓聖院謫仙就這麼站著吧。」

  司雪衣眼中閃過抹怒意,但想著求人辦事,終究是忍了下去。

  他深吸口氣,平靜道:「我就站著吧,世子不必多禮。我來此,是為群龍宴名額而來,世子若是願意幫忙,在下感激不盡,若有什麼要求也可以儘管來提。」

  黑衣劍修歪著頭,端著酒杯,嗤笑道:「感激不盡?需要你感激嘛,這東荒王城世子想要什麼拿不到?我們來這,每個人都備了厚禮,名額能給就給,給不了,世子願意見我們一面就感激不盡了!」

  司雪衣嘴角抽了下,這下是真被氣的不輕。

  忍耐,忍耐!

  司雪衣強行壓住怒火,道:「世子願意幫忙自然最好,若是不願,在下也無話可說。」

  雲崢笑道:「小閣主幫忙求情,我自然是願意幫忙的。不過雪衣兄,你也看到了,名額就五個,這大殿裡來快一百人,我也很難辦啊!」

  司雪衣看著主位上的雲崢,一時間不太確定對方打的什麼主意。

  「雪衣兄,你看這樣如何?」雲崢端著酒杯,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天墟淨土確實沒什麼人才,不過宋天羽在雷雲城勉強能算二流妖孽了,靠著神話武備也能祭出迴響。」

  「聽說雪衣兄,不靠神話武備,甚至連完整版神話武學都沒有,便可誕生迴響,小露一手讓我等開開眼怎麼樣?」

  話音落下,滿堂安靜了一瞬,隨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殘缺版神話武學就能祭出迴響,的確沒聽說過,在場修士是真想見識一下。

  司雪衣平靜道:「雲世子好意,司雪衣心領了。只是今日是來拜會的,不是來獻藝的。」

  他語氣不算生硬,但也談不上客氣。

  「不愧是謫仙,本事不大,脾氣是真不小,連世子面子都不給。」

  有座黑衣劍修歪著頭,再次開頭,陰陽怪氣,言語尖酸。

  雲崢笑了笑,沉吟道:「劍意呢?聽聞閣下劍意所化神龍虛影,堪稱同輩無敵,可否給本世子開開眼。若真有驚艷之處,本世子再將名額給你,也不至於有人不滿了。」

  左右修士眼中露出嘲諷之色,他們看出一些端倪,察覺到世子並沒有真的很在乎這位所謂謫仙。

  司雪衣深吸口氣,怒火確實有些壓制不住了。

  雲崢目光掃向堂中眾人,笑意不減:「既然雪衣兄不願賞臉,那薛強你來展示吧,讓我們謫仙看看,不是只有天墟淨土的人才會四品劍意。」

  歪著頭一臉不屑的黑衣劍修,當即大喜。

  他馬上換了一幅嘴臉,他起身彎腰,臉上堆著笑,聲音裡帶著一種迫不及待的殷勤:「世子賞臉,在下焉有不從之理!」

  說罷,薛強快步走到堂中,拔劍出鞘。

  劍光流轉之間,一道凝實的劍意自他體內湧出——四品劍意,雖然只是初期,但在這個年紀已經稱得上出類拔萃。

  不僅如此,他還演練了一套劍法,劍氣縱橫,劍意凜冽。

  演完之後,收劍而立,微微躬身,那笑容比剛才還殷切三分:「雕蟲小技,讓世子見笑了。」

  「不錯,不錯。」雲崢拍了拍手,隨手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盒,往方姓修士面前一扔,像是丟骨頭一般扔了出去。

  「賞你的。」

  玉盒打開,裡面是一枚流光溢彩的果實,散發著某種極其古老的氣息。

  神話靈果!

  這是一枚誕生在神話遺蹟中的靈果,至少有五百年以上的藥齡,在神話氣息滋養中生長而成,對於天位境修士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薛強眼睛大亮,單膝跪地,雙手接過玉盒,聲音都在抖:「謝世子賞賜!世子大恩,在下銘記於心,日後但有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在座眾人紛紛投來艷羨的目光。

  有人低聲道:「不愧是雲家世子,經營神話遺蹟百年,外界珍稀難尋的神話資源,世子隨手就拿了出來。」

  「是啊,這等手筆,即便是王城也沒有幾家能媲美了。」

  司雪衣看到這一幕,手心有什麼東西硌了一下,原來是指甲掐進了掌心,但他自己沒意識到。

  黑衣劍修捧著玉盒退回座位,目光看向司雪衣時,腳步頓了頓。

  他側過頭,晃動著手中玉盒,眼神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司雪衣,天位之境就掌握四品劍意確實了得,即便是王城也頗為罕見。可憑這點就敢稱什麼謫仙,還遠遠不夠差的遠了,靠一張嘴就想拿名額,可還差得遠了!」

  司雪衣不怒反笑。

  剛才那麼一瞬,司雪衣還真挺生氣了,可他現在在薛強眼中竟然看到了一絲得意。

  他是真的在得意,得意自己拿到了雲崢的賞賜。

  可雲崢方才扔盒子的動作,就像給一條狗扔骨頭一樣,高高在上一臉施捨。

  司雪衣現在明白雲崢目的了,請客殺頭收下當狗嘛。

  「好了好了,方兄不必勉強人家。」雲崢擺了擺手,語氣輕快,「雪衣兄不願意就算了,又不是什麼大事。」

  「世子仁慈!」

  薛強落座,摸著玉盒愛不釋手。

  大殿內其他修士神情也都變得火熱起來,視線都聚集在玉盒手中,眼中露出貪婪之色,鼓譟聲漸漸多了起來。

  一人迫不及待起身。

  他名為秦休,比薛強更年長些,氣度也更沉穩,但起身的動作同樣乾脆利落,神色更加恭敬。

  「世子!這謫仙不願意展示迴響,在下願意,還請世子千萬賞臉!」

  雲崢聞言,大笑道:「賞!必須得賞!」

  他走到堂中,取出一柄長刀。

  刀光閃耀,迴響降臨。

  雖然和宋天羽的迴響比起來都遜色許多,但確實是貨真價實的迴響——神話時代的古老氣息凝成一頭虛幻的猛虎,虎嘯之聲震盪大堂,宛若白虎般威壓十足。

  能催動迴響的人,放在東荒任何一個地方都是一方俊傑。

  但此刻他收刀躬身,姿態恭順得像一個家僕。

  「不錯不錯。」雲崢照例取出一隻玉盒,推過去,「賞。」

  秦休雙手接過,跪謝。

  在座眾人的目光再次熱切起來,竊竊私語中滿是對神話資源的覬覦——

  「又是一枚神話靈果……雲家這底蘊真是強啊……"

  「秦休的神話武學,怕是能再進一步了。」

  「神話資源,有錢都難以買到,要是我也能得到世子青眼。"

  秦休沒有立刻退回座位,而是轉向司雪衣,帶著一絲挑釁道:「閣下是天墟淨土的謫仙,想必比我這等粗淺迴響精彩百倍。不如……讓在下開開眼?」

  司雪衣沒有理會,他實在受不了這氛圍,道:「既然世子不願意,打擾了,告辭。」

  「雪衣兄。」雲崢又開口了,語氣像在跟老朋友商量事情,笑道:「本世子也沒說不願意啊,既然劍意和迴響你都不方便展示,你手中那柄神凰劍借我看看如何?」

  司雪衣知道此人,並非簡單借劍一看,也不是讓他用劍送名額。

  就是想讓他和在場修士一樣,在他面前如狗一般臣服,為了幾枚果子舔著臉跪謝「君恩」。

  「一柄破劍,你就別看了。」

  司雪衣壓抑住心中怒火,冷冷說了句轉身便走。

  若不是看在小閣主的面子上,他是半點都不想忍,此刻已到了極限是一秒鐘都不想待下去了。

  但他轉身的那一刻,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說不出的壓迫——好像這個人要走,誰都無法攔不住的感覺。

  雲崢看著司雪衣的背影,端起酒杯抿了口。

  然後,在司雪衣即將踏出大堂門檻的時候,他開口了。

  「雪衣兄,不急走嘛。」

  「我前些日子在看到一卷畫冊。」雲崢舉著酒杯,聲音帶著笑,「端木熙銀髮閃耀,真是驚為天人啊。」

  大堂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聽說她霓裳羽衣曲彈得極好。」雲崢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著扶手,語氣像在聊一樁微不足道的小事,「我這人沒什麼別的雅好,就愛聽曲。」

  他頓了頓,笑了笑。

  「讓她來陪我彈一曲——彈一曲——這名額就是你的了。」

  司雪衣的腳步突然停下,他的背影很靜。靜得像一柄劍,剛出鞘的那種。

  雲崢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酒杯里的酒面,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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