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被嫌棄的初夏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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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山已成往事。

  昔日宋子瑜的叱吒威名,在後來統治者的可以抹黑和迴避之下,逐漸消失在了人們的記憶中。

  有些土地註定就會窮苦,有些人註定就該成為賤民。

  遺忘歷史的人,都將被歷史淘汰。

  在這場長達五年的時間裡,宋初夏的身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戰爭和權力讓人心出現巨大的改變。

  事實上在龍山被外敵攻破之前,宋初夏便已經被邊緣化。

  日益殘酷的戰事早就讓龍山的統治者們意識到,一個幾歲的小女孩根本就不是破局的關鍵,於是也很少再有人在乎宋初夏的存在。

  也許是因為公孫婉兒的刻意為之,也可能是人情世故搬來就是如此。

  在刻意的弱化和無視之後,宋初夏成了龍山的透明人兒。

  沒人在乎,也沒人在乎。

  不過這樣的弱化卻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好處,那就是當龍山城破之日,唐堅等龍山一系的中堅派將領都慘遭處死,而馬家更是被滅門!

  等到要處理宋初夏的時候,殺人不眨眼的袁文定看著只有九歲的小蘿莉時候,卻流露出了罕見的仁慈。

  袁文定看著宋初夏說出了一段意味深長的話。

  「小姑娘,當年你父親遠征彌羅城邦的時候,我就跟你現在一樣瑟瑟發抖的站著,宛如一個小嘍囉。」袁文定緩緩開口。

  宋初夏不敢抬頭,只是瑟瑟發抖。

  袁文定伸出手摸了摸宋初夏的臉蛋,然後笑著說道「你應該感謝你的父親,他是一個了不起的豪傑,今天你能夠從這場浩劫中活下來,不是因為你長得有多麼可愛,而是因為你有一個好父親。」

  隨即,袁文定命令眾手下放了宋初夏,並且交代不准為難小姑娘。

  不僅如此!

  袁文定還特意囑託將宋子瑜位於龍山內城的小洋樓留給了宋初夏。

  這一點仁慈屬實是讓袁文定麾下的一眾手下們感到了不可思議!

  要知道這五年的征戰,袁文定幹掉的昔日同袍可不知凡幾,從彌羅城邦內訌開始,袁文定就不停的殺人,一隻殺到了龍山。

  但萬萬沒想到……

  臨到頭了,袁文定居然會選擇放掉宋子瑜的女兒……

  這和袁文定的人設完全不一樣啊!

  眾手下們當然不知道,袁文定葫蘆裡面賣的什麼藥。

  殊不知,袁文定心中所想,不是自己麾下這些小老弟可以揣測的。

  袁文定思緒飄飛。

  當年龍山大軍橫掃彌羅城邦的時候,袁文定還是初出茅廬的小將,跟在周世誠身邊,為宋子瑜摧城拔寨。

  袁文定曾有機會遠遠的看到過宋子瑜的風姿。

  那偉

  岸的身影簡直是無與倫比!

  即便是自己的偶像兼老大哥周世誠,在宋子瑜的光輝面前,都顯得那般自愧行漸。

  膨脹的袁文定心想,自己這輩子是沒有機會和宋子瑜這般人物爭鋒天下了,但睡他女兒還是聊以慰藉一下自己不安分的內心。

  不過呢,現在宋初夏還是太小,猥褻起來都沒什麼意思,所以先行養著,等大一點兒再下手。

  嘿嘿嘿。

  想到這裡袁文定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此中樂趣,不足為外人道也。

  ……

  袁文定並不知道,自己下達處置宋初夏命令的時候,房樑上正有一隻白貓舔舐著自己的爪子。

  得虧袁文定最終決定是暗中「包養」宋初夏而不是立刻下達格殺的命令。

  不然的話,袁文定估計也活不過當日了。

  不過袁文定也沒有等到蘿莉初長成的時候!

  當宋初夏十二歲的那年,因為一場軍隊內部的叛亂,袁文定被自己麾下的領軍統領殺死在酒桌上,也算是貫徹了彌羅城邦軍閥派系的傳統。

  前面已經已在強調過,彌羅城邦的派系足夠鬆散,這是因為整個彌羅地區戰地極廣闊,城邦之間各自為政。

  每當有強有力的人物誕生時候,這些城邦就會見風使舵的臣服。

  但這種臣服不過是虛與委蛇而已。

  一旦有機會,便有豪傑會揭竿而起掀起內訌。

  在這些傢伙們看來,這皇帝的位置,哥哥你坐的,為什麼我坐不得呢?

  於是便有袁文定被斬殺的慘劇。

  袁文定死了,殺死袁文定的年輕將領不過是少壯派中不顯山不露水的一員,結果寶座屁股都還沒有捂熱,又被其他人擊潰斬殺。

  這下就徹底熱鬧了。

  群龍無首之下,彌羅城邦派系徹底分裂成大大小小的團體,打得不可開交。

  龍山被一支武裝力量控制住,而這支武裝力量屬於是後起之秀,從領導者到中層軍官都與宋子瑜時代沒有任何瓜葛,故而也不可能「照顧」宋初夏了。

  宋初夏位於內城區的房子被當權者強行沒收了,每月的供給也補給津貼也沒有了。

  不過這些忙著分搶財物的兵痞並未把注意力放在宋初夏的身上。

  於是,十二歲的宋初夏徹徹底底淪為了一介普通人。

  廢土世界是最善於忘卻的。

  失去了所有光環的宋初夏必須要自立根生才能養活自己,不得已之下,在「好心人」介紹下,宋初夏進入了龍

  山的工廠裡面打螺絲。

  頗有幾分諷刺的是,這座龍山製造工廠昔日的締造者不是別人,正是宋初夏的父親宋子瑜。

  人生,就是這麼世事無常。

  ……

  就這樣啊,歸於平凡的宋初夏成為了製造出的一名初級工人,靠著每天十四個小時的高強度工作賺取微薄的工資養活自己,平時還要承受工頭的欺詐和工友的欺負。

  到底是在溫室里長大的小花朵。

  宋初夏沒有母親徐英男的悍勇,也沒有宋子瑜的狡黠和內斂,所以人生等同於受罪。

  對於人生如此冷漠悲慘的命運安排,一直守護在宋初夏身邊的小雙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它幾次想要出手改變宋初夏的悲慘命運,但卻無一例外每次都被穿越手鐲嚴厲警告。

  「你最好什麼事情都不要做,否則的話後果你承擔不起!」

  穿越手鐲遙遙傳音警告道。

  「你到底在要做什麼?」

  小雙完全不能理解穿越手鐲內的神秘意識到底是什麼意思,畢竟自己這些年親眼所見的都是宋初夏的悲慘人生。

  「你到底想做什麼?」

  小雙忍不住追問。

  「等!」

  穿越手鐲表示道。

  「你到底要等什麼?」小雙問。

  「我在等她十七歲。」

  穿越手鐲內的神秘意識緩緩開口。

  「十七歲以後會怎樣?」

  小雙問。

  沒有人回答小雙,因為穿越手鐲選擇了沉默。

  沉默,也許就是答案。

  ……

  接下來的幾年時間,宋初夏的生活毫無起色。

  不僅如此。

  因為初夏是宋子瑜的女兒,很多人還展現出了惡趣味。

  昔日那些被接納的流民的後代,非但沒有對宋子瑜感恩戴德,他們甚至覺得對宋初夏霸凌是一種很爽的事情。

  人性之惡就在這裡。

  對於那些他們得不到的東西他們會惡意揣測,對於美好的東西他們都喜歡撕碎了給人看。

  正是因為這種人性之惡,才讓宋初夏承受了太多不該承受的生活之苦。

  不過對於已經習慣了生活磨礪的小姑娘而言,這些都不算什麼。

  至於某些宋初夏看不到的地方,那些膽敢對宋初夏施暴的傢伙們,都會在某個時刻死於各種莫名其妙的意外。

  這些,大概是小雙唯一能為宋初夏做的事情了吧。

  生活中的宋初夏能做的事情非常之少,除了日以繼夜夜以繼日的上班,僅有的一點兒空閒時間,宋初夏都會前往龍山的一

  處戒備森嚴的暗牢。

  用自己辛苦掙到的工錢作為賄賂,宋初夏得到了短暫的探視時間。

  穿過充滿了惡臭味和呻吟慘叫聲的地牢走廊,在暗牢的盡頭,小雙見到了自己唯一的「親人」。

  在這個陰暗惡臭的地牢角落裡,一個雙腳被鐵鏈和鐐銬固定的女人獨自蜷縮著。

  她的頭髮凌亂地散落,遮住了她原本還算清秀的面容。

  她的額頭上布滿了厚厚的污垢,像是一層厚厚的灰塵覆蓋了她的皮膚。

  這個女人的眼睛空洞而無神,仿佛失去了靈魂的支撐。

  她的瞳孔放大,透露出一種難以言說的絕望。

  她的眼角淚水已經乾涸,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痕跡。

  「公孫小姨,我來看你了。」宋初夏開口喊道。

  聽到宋初夏的喊聲,女人緩緩抬頭看過來。

  她的嘴角扭曲著,露出一絲猙獰的笑容。

  宋初夏就這樣和她對視著,含情脈脈。

  「嘿嘿嘿嘿。」

  女人突然發出嘿嘿嘿的傻笑聲。

  她的牙齒稀疏而黃黑,舌頭不停地舔舐著她的嘴唇,口水順著嘴角蜿蜒而下。

  「公孫小姨,你受苦了啊。」

  看到這一幕,一隻被生活摧殘且極度麻木的宋初夏,罕見流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然後開始哭了起來。

  瘋掉的公孫婉兒伸出自己的骯髒不堪的手,撫摸著宋初夏的臉。

  她的手臂上布滿了淤青和劃痕,這些都是牢獄之災帶來的痕跡。

  經年累月的酷刑,公孫婉兒的手指已然扭曲變形,指甲又長又尖,像是一把鋒利的爪子。

  「初……夏……你活得……好苦啊。」

  公孫婉兒身軀顫抖著,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呻吟聲。

  她的聲音沙啞而嘶啞,仿佛是在哀嚎。

  宋初夏再也繃不住了,投入了瘋女人的懷抱。

  兩人就這樣的相擁著,享受著極為短暫的溫醇。

  ……

  「時間到了,趕緊出來!」

  地牢外面傳來牢頭兒的聲音,冷酷無情且極為不耐煩。

  「趕緊的!」

  牢頭兒催促道。

  宋初夏知道,自己給出的錢,僅僅足夠這點兒探監的時間,再拖延下去,自己很可能要吃苦頭了。

  「公孫小姨,堅持下去,活下去,等我攢夠了工錢,我再來看你!」

  宋初夏整了整衣衫,然後放下一些準備好的吃食,這邊擦乾眼淚,走出了牢門。

  看著宋初夏離開的背影,瘋瘋癲癲的公孫婉兒眼角淚水止不住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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