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夜鶯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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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找遍整座村子了,沒有找到倖存者。你們那邊怎麼樣?」

  海怪從河水中一步步走了上來,水珠淋漓地沿著潛水頭盔的金屬網罩滴落,好像一張扭曲的面孔。

  「總共52具狼屍,我和鐵砧已經確保它們不會再站起來了。」坐在一旁樹下擦拭箭頭的白矢答覆道,「可惜弄丟了四支箭,上次申請鍍銀箭頭的時候裝備所足足拖了我兩個月。」

  「少擱那抱怨了,娘娘腔。這年頭神調局還在用弓箭的探員用兩隻手都能數得出來。」鐵砧冷笑一聲。

  「那我簡單說一下?」

  艾德帶著徵詢的意味看向「夜鶯」小姐與「軟糖」老爺子,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說道:

  「……整座村子都受到了『盛宴』秘文的腐蝕,包括牲畜、昆蟲都發生了變異。」

  他邊是匯報,邊是低著頭在筆記本上速記,免得到時候還要上交任務日誌。

  「現場出現了圓環兄弟會的圖騰,村中教堂供奉的湖之少女神像遭到褻瀆,神父被殺。目前其動機尚不明確,或許和某種秘密儀式有關……具體線索需要進一步申請查閱鴉巢的差分機。」

  「太好了——之後我們就等著抄你的了。我正愁……還有人要匯報嗎?」

  白矢正想接著說下去,結果被羅溫冷冷地瞥了一眼,只好怏怏道。

  「……」陌客沒有說話,從大衣口袋裡取出一張沾染著血跡的羊皮紙。

  攤開古卷,血色的字跡淋淋灑灑,仿佛淋漓的鮮血。

  密契文字?!

  「朔望之子,命有定數。

  血月驟現,劫禍降生。

  雪飄於夏,魄無完存。

  群狼既死,孤狼獨生。」

  守秘人程式自動翻譯了羊皮紙上的內容,在艾德眼前投射出淡白色的火焰字幕。

  詩歌?不,更像是某種寓言,或者說預言……

  朔望之子——老喬治曾經用這個稱呼奎茵。會與她有關嗎?艾德猜想道。

  血月驟現,劫禍降生。想必是指「噬月魔狼」瑪納迦姆,難不成是指奎茵會受到血月的某種影響,又或者她會導致血月降臨?

  至於雪飄於夏……孤狼獨生……這種似是而非的短句可以有很多種解釋,或許是某種異象,又或者是對瑪納迦姆形象的側面描述,僅憑這一兩句也猜不到太多事情。

  「這是什麼?」海怪問道。

  「我看像是鬼畫符。」鐵砧答道。

  「有人認識上面的符號嗎?」

  羅溫徵詢道。他的臉上並未帶著太多期望,艾德自然默不作聲。片刻的沉默過後,他繼續道:

  「看上去像是某種古代文字,收起來吧,我們需要回去讓專業的神秘學研究者來破譯它。」

  「……剩下的事情就讓後續的調查員處理吧。陌客、白矢、鐵砧,你們三個坐第一輛馬車沿路返回。艾德,你跟我與奧莉維亞小姐坐第二輛車。」

  「……海怪,你應該還留有一些體力,留在這裡接應後續隊伍吧。」

  除了專門用於處理特別行動調查員外,神調局還存在著大量的常規事務調查員。以普通人為主,專門負責信息勘察、損害處理、人格結晶回收等後續事務。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海怪爽快地答應下來。

  ……

  「羅溫,我需要鴉片酊……」

  直到上了馬車,原本一直沉默不語的奧莉維亞突然低聲開口道。她的聲音無比沙啞,帶著斷斷續續的顫音。

  「我的手……做不到……」

  只見她顫抖著從腰間取出一支針筒。那隻漂亮修長的、戴著暗黑色蕾絲花紋手套的右手正止不住地激烈顫抖,幾乎要拿不住針筒。

  「我知道了。」

  一貫就連其他人抽菸都要勸阻的羅溫,此刻卻平靜地接過針筒,將針頭刺入了她的胳膊,推入藥液。

  「謝謝。」

  奧莉維亞如釋重負地低聲說道。幾乎只是片刻間,她便仿佛忘記馬車的顛簸般,睡倒在了車座上。

  「奧莉維亞小姐受傷了嗎?」艾德詫異道,依他所見,夜鶯身上似乎並沒有外傷。

  「不……」羅溫聲音放得很輕,「奧莉維亞小姐有嚴重的創傷應激障礙。儘管通過一些藥物和自我催眠可以暫時克服這種障礙,但事後仍會反映出來。」

  「這……」艾德看向蜷縮著側睡在座位上奧莉維亞,月色透過車窗的縫隙灑在她恬靜的面容上,仿佛覆上一層銀白色的面紗。

  「具體是什麼原因導致的?」他也跟著壓低了嗓音。

  「這要從十年前……不,十一年前說起了。」

  十一年前?正好是她的父親克里斯多福先生遇害的那一年。艾德微微點頭,等待著羅溫繼續說下去。

  「儘管有著出色的潛質,奧莉維亞小姐自幼卻並沒有被作為非凡者培養,克里斯多福只希望她做個普通人。」

  「我還記得她像你這個年紀時的樣貌:一副美妙絕倫的嗓音,喜歡唱歌、鮮花、色彩艷麗漂亮的衣服,就像那個年紀的所有女孩子一樣。如果不是那個夜晚,她現在更應該站在荷黎安堡皇家歌劇院的舞台上演出。」

  艾德實在想不出夜鶯穿黑顏色以外衣服的模樣。婉轉悲哀的黑色永遠籠罩在她身上,似乎從一百年前便應是如此。

  「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問道。

  「在克里斯多福的拼死掩護下,奧莉維亞帶著奎茵躲入了家中地下的密室。」羅溫閉上了眼睛,「那一晚是滿月之夜。」

  馬車碾過枯枝,「噼啪」著顛簸了一下,艾德不由得抓緊了手杖。

  他見過奎茵獸化後的模樣,一個普通人和那般瘋狂的怪物被迫關在一間密室里,其中的絕望可想而知。

  「受到嚴重刺激的奎茵激發了初次的獸化變異。黎明時分,我們從密室中救出兩人的時候,奧莉維亞小姐的身體已經……遭受了多處器質性損害。」

  羅溫儘可能用溫和的醫學名詞將他所見平淡地描述出來。但艾德心知,那畫面要血腥得多。

  「自此之後,任何與『狼』相關的事物都會令她產生發自內心的恐懼,鴉巢甚至為此專門將飼養尋血犬的狗舍搬到了西區。」

  「所以……奧莉維亞小姐是在雙親去世後才加入神調局的?」

  「是的,失去了雙親之後,奧莉維亞小姐便選擇踏上了非凡者的途徑。遠超負荷的訓練與戰鬥——那幾乎是一種自我毀滅的方式,也進一步加劇了她身體和精神上的負擔。」

  「原來如此……」

  短暫的沉默之後,艾德突然問道:

  「那奎茵呢,她又是什麼時候加入神調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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