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章 高小萍破防,張偉要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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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偉黔驢技窮了嗎?

  當然沒有!

  他只是覺得沒必要而已!

  甚至於,昨天一天,他都沒有再聯繫過高小萍。

  之前在準備室內,他也只是叮囑高小萍。

  叮囑對方今天要控制情緒,上法庭後就可以隨意發揮了。

  至於高小萍發揮如何,能不能打動陪審員,這一切都不重要!

  因為他藏著真正的殺招!

  高小萍對他來說,其實已經算是「棄子」了。

  張偉就沒指望這性格衝動的女人能夠打動陪審員,也沒指望她的自證能夠挽回頹勢。

  不過話雖如此,但在其他人看來,張偉已經是自暴自棄了。

  輪到辯方自證,就「迫不及待」的讓高小萍上庭自證,這不是黔驢技窮是什麼?

  如果你有其他手段,何必需要將「最後的底牌」直接拿出來,完全可以先用其他手段應付一二啊。

  所以在法庭上一些懂行的人看來,張偉已經是沒招了。

  「嘿嘿,就在今天,這小子要輸!」

  趙春明看著眼前這一切,看著法庭上自證的被告,眼中浮現出一抹激動。

  地檢總部一方,藍正葉、盧雯雯、肖百合、譚瑩瑩等人,全都看出了這一點。

  張偉要輸!

  他們神色各異,但都十分期待。

  期待著看到張偉輸掉官司,然後被郭無峰無情嘲諷的那一幕。

  那畫面,一定很精彩!

  「就這點水平嗎?」

  角落裡的華超凡,同樣有些失望。

  虧得之前林向天和自己吹噓,張偉有多麼多麼厲害,他還挺期待張偉的表現。

  現在看來,張偉也不過如此啊……

  他現在是一臉無趣,太無趣了……

  「完蛋,完蛋,師傅要輸啦~」

  聽證席前排,刑事部一方之中,也有人慌了。

  其中最誇張的當屬林雨萌。

  「完蛋啦,我的一千塊……」

  不過相比於張偉旳勝負,她更加關心的是自己這個月的零花錢沒啦。

  一想到這個月得省吃儉用,不能買自己喜歡吃的零食,她的臉就徹底垮了下來。

  「好煩呀,師傅你倒是爭點氣啊,不要讓身為徒弟的我擔心你啦……」

  小徒弟憂心忡忡,心疼的那都是自己口袋裡的錢~

  庭上。

  不提法庭現場的其他人如何想,反正張偉這邊是老淡定了。

  他腳步慢慢悠悠的走動著,一臉輕鬆的聽著高小萍自述,時不時還會點一下頭,附和一下。

  不過他的行為,在旁人眼中,倒像是坐立不安,連站都沒心思站的感覺。

  「……我做這一份工作,最後能夠收穫的,是孩子們的出生,以及母親們看到孩子出生的笑容,一家人的笑容。」

  「我承認,雖然我個人的能力有限,無法像醫院那般,做到面面俱到,但我也在竭盡所能的幫助北崇島居民,幫助他們延續家庭的希望,幫助他們傳宗接代,幫助他們……」

  高小萍的故事講完了。

  她說了很多,說了不少工作上遇到的開心事,當然也提了一嘴自己能力的不足。

  張偉承認,高小萍靜下心來講得故事,還是非常不錯的。

  如果是在地方小法院,法官和檢察官沒什麼水平,陪審團也都是一些多愁善感之人的話,她的自證完全可以起到作用。

  可惜……

  這裡是東方都,可以說坐在這法庭上的人,他們見慣了各種各樣的被告,各式各樣的自證。

  就比如郭無峰,那是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12人陪審團,被剛才那番話打動的人,寥寥無幾。

  就連審判席上的……喂喂喂,劉法官你怎麼回事,怎麼嘆氣了呢?

  你丫的不會是從鄉下來的吧,怎麼這麼多愁善感?

  張偉本想說,你連陪審團都打動不了,更談何打動法官?

  結果剛一抬頭,就看到劉法官嘆氣的一幕。

  這不是瞬間打了他的臉?

  沒想到高小萍的這個故事,沒打動聽證席,沒打動陪審席,但卻打動了審判席。

  劉法官強忍住了落淚的衝動,聽到高小萍將故事講完後,這才問道:「證人講完了嗎?」

  他的臉上,還有些意猶未盡的表情,仿佛想要再聽一場故事。

  「我……講完了……吧?」

  高小萍自己都有些不自信了,坐在原地愣了一下,又看向張偉。

  「法官閣下,我方證人已經自證完畢了!」

  但張偉卻絲毫不在乎,他只是淡然一笑,就徑直走回辯方席。

  這也代表著,自證結束,舞台交給控方。

  「哼,終於輪到我了!」

  看到張偉離開,郭無峰當即站了起來。

  他周身攜帶著某種幾乎凝實的壓迫力,好似烏泱泱一片黑雲,壓向法庭上。

  高小萍看到郭無峰黑著臉走向自己,心中沒來由的一緊。

  「證人,你剛才的故事說得很精彩,但終究只是一個故事而已,我相信法庭上沒有哪個人是小白,會被你這樣敷衍的故事打動吧?」

  劉法官微微撇了撇嘴,心裡有些不舒服。

  你才小白呢,你全家都是小白!

  郭無峰可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暗中戳到了劉法官。

  他看向高小萍,繼續道:「你在你的故事中,只提到了所謂的美好一面,卻對你自己的失職是絲毫未提!」

  「我有什麼失職的?」

  「難道你沒有?」

  郭無峰走回控方席,從小陳手中拿過一個文件夾,直接翻開來。

  「北崇島併入東方都是五年前的事情了,五年前並區之後,你就等於沒有合法執照,對島上居民提供的醫療建議和服務,都屬於無證執業,你難道一次都沒有犯錯嗎?」

  「你的所作所為,你的自私行為,難道真的都是如你所說,為了給北崇島的居民帶來便利,帶來家庭美滿和快樂?」

  面對郭無峰的咄咄逼人,高小萍的臉色一沉。

  但她還是克制住了站起來的衝動,坐著回道:「我說的沒有錯,我的工作就是給北崇島居民帶來家庭的幸福!」

  「是嗎?」

  但郭無峰聽到這個回答,卻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我們就從五年前開始吧,那一年並區之後,你的出診記錄確實減少了很多,我可以認為你當時是害怕了,因為你也吃不准這個規則會不會影響到你,或者說你猜不到前任檢察官對你的態度。」

  「不過自從那一次,辯方剛才提到的事情之後,你對於前任檢察官的態度,應該也吃准了吧!」

  郭無峰說著,看了張偉一眼。

  至於提到的事情,自然就是島嶼邊緣那戶人家出了事,然後高小萍讓老易載著她去接生的那一會了。

  「我想問,那天你的車拋錨了,是真的嗎,還是你欺騙了前任檢察官,故意讓她送你去那戶人家?」

  「反對!」

  郭無峰的猜測,張偉自然是淡定反對。

  他甚至都沒有起身,而是抬了抬手,發言道:「法官閣下,控方在臆想!」

  「我原則上收回最後那句話,但我不認為沒有這種可能!」

  郭無峰說著,還大有深意的朝陪審席看了一眼。

  不少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如果郭無峰說的沒錯,高小萍是故意這麼做的,那她的目的就完全不單純了啊。

  用某戶人家孩子的性命作為要挾,逼迫老易站在自己這邊?

  他們已經能夠想像,高小萍居然這麼有心機,簡直就是……

  「證人,那我們就不提這一次,我們提一年後吧。一年後,你在無證執業的情況下,給島上東村的人家接生陪產,可最後孩子流產了,這件事你還記得吧?」

  聽郭無峰提到此事,高小萍的臉色有些許變化,但還是回道:「我記得!」

  「那你是否記得,那戶人家的妻子,患有先天性疾病,需要長期服藥,可你卻讓她停止服藥,差點要了她的命!」

  「她吃的藥對胎兒有害,我為了孩子的健康,只能讓她停止服藥!」

  「可她停止服藥,體內頑疾不受控制,恰好在生產之前復發了,差點讓她丟了命!」

  「我……」

  「而且,因為服藥,她的孩子終究還是流產了,女方受不了這個打擊,精神受到刺激,據說她現在還住在精神療養院!」

  郭無峰說著,將文件夾打開,展現在高小萍的視線中。

  「如果當初不是你的建議,而是讓產婦去本地醫院的話,醫生一定能夠既幫助產婦穩定病情,又能保證孩子順利生產出來,可以說結局絕對不會這麼慘。」

  「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的非專業性建議,才讓這家人現在過得這麼慘,他們不僅孩子沒有保下來,丈夫天天勞作,賺的錢全都給了妻子看病治療,這家人過得這麼艱難,你難道就沒有一點愧疚嗎?」

  郭無峰說到最後,幾乎是指著高小萍的鼻子在罵。

  「我……」後者張了張嘴,幾次想要反駁,但卻又忍住了。

  「還有,南村的那戶人家你還記得嗎,妻子在生產完之後,沒幾個月就去世了,至於去世的原因,也是你接生不當導致的!」

  「北村還有兩戶,他們的兩家人,也因為你……」

  郭無峰看著手中的文件,一條一條說了出來,並且指責高小萍,言辭十分犀利。

  「證人,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麼嗎?」

  「我看到的不是一個為了人家家庭和幸福奔波的醫生,而是一個將所謂家庭幸福掛在嘴邊,其實真正目的是為了保住自己工作,賺取醫療費用的騙子!」

  「她將自己標榜為解決居民醫療困難的善人,但其實她只是為了賺錢,甚至一次次的試探法律的底線,連前任檢察官都成為了她算計的一環!」

  「正因為如此,我的次席才看穿了她的目的,將他起訴至東方都法院,讓法律來審判這個可惡的騙子!」

  郭無峰說著,朝控方席的小陳使了個眼色,後者點了點頭,表情肅穆。

  這一幕,正好也被全法庭所有人都看在眼裡,不少人露出瞭然之色。

  「高小萍,你的所謂服務,在我看來都是生意。」

  「而你,在明知自己是無證行醫的情況下,卻完全沒有想來東方都考取執照,你這麼作難道就是為北崇島的家庭負責嗎?」

  「在我看來,你的行為完全是將這些家庭的安危置於險地,你明知當地醫院對於他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可你卻為了自己的利益,枉顧他人性命,你的行為簡直是……」

  「夠啦——」

  就在郭無峰連續指責時,一聲尖叫打斷了她。

  高小萍原本就已經處於爆發的邊緣,隨著郭無峰的連番質詢,她終於是忍不住了。

  尤其是她還看到,辯方席上的張偉,在郭無峰指責自己時,居然連反對都不表示一下,她豈能忍?

  在她看來,指責自己的郭無峰很可惡,但什麼都不做的張偉更加可惡。

  如此之下,雙重打擊,她這個性格能忍受的了才怪。

  這才有了,剛才那尖叫的一幕。

  這一聲尖叫,是讓整個法庭都未知愕然。

  就見高小萍站起身,保持著咆哮的表情,怒氣沖沖的看著郭無峰,眼角餘光卻同樣盯著辯方席上的張偉。

  「怎麼,難道我有說錯嗎?」

  郭無峰心中冷笑,高舉手中的文件,「這些數據和記錄可都是真實的!」

  「我剛才所言,也同樣都是真實的,都是以事實為依據,對你的所作所為進行合理的懷疑!」

  「而現在,我看到了你這樣的態度,更加確信了我的猜測,你這樣衝動暴躁的人,又怎麼可能為北崇島的居民盡職盡責服務呢?」

  「在我看來,島上那些居民將妻子和孩子的安危交給你這樣一個性格偏激的人,簡直就是拿自己的生命在開玩笑。」

  「哦,不對,你本就是無證行醫,他們選擇相信你,早就是拿生命在賭了!」

  郭無峰又再次譏諷幾句,眼中滿是笑意。

  「你……還有你……」

  高小萍看著郭無峰,眼睛又盯著辯方席的張偉,呼吸都加劇了。

  「證人,我上一次開庭時,應該提醒過你,要保持克制吧!」

  審判席上,劉法官終於坐不住了,當即敲錘。

  「左右庭衛,你們給我看好了她!」

  當即有兩個庭衛,來到了高小萍的兩側,虎視眈眈。

  只要她稍有異動,或者情緒稍微失控,這兩位一定會為了法庭秩序,將證人「請」去隔壁的禁閉室。

  而隨著高小萍差點失控,郭無峰心裡頭樂開了花

  因為高小萍的所有反應,都一絲不漏的被陪審團看在眼裡。

  加上他剛才的發言,陪審團估計已經心中有數了。

  12位陪審團,妥妥的都站在他這一邊。

  郭無峰可以百分百肯定,只要現在宣布裁定,被告妥妥的有罪,絕無第二種可能。

  這把已經不是穩不穩的問題了。

  他已經開始研究,這場官司贏了之後,自己要如何對張偉進行嘲諷,能夠達到最大的效果。

  他都有些迫不及待,開始期待那一刻了。

  不過,最後的收尾工作,還是要做的。

  郭無峰走到證人席前,冷眼看著高小萍:「證人,你在這神聖的法庭上,都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稍微有一點壓力就暴走了。」

  「如果讓你去陪伴產婦,陪伴那些即將出生的孩子,你難道也要用這種態度嗎?在我看來,你的行為才是與殺人無異!'

  「我也很慶幸,我可以代表正義,代表北崇島的居民,對你這樣的人,對你無視醫療規定的行為發起公訴!」

  「讓你為那些在你手中夭折的孩子,在你不專業的醫療服務下死去的新生兒做出懺悔,做出補償!」

  最後,他看向審判席:「法官閣下,針對這個證人,我方已經沒有要提問的了!」

  郭無峰知道,自己已經完成了收尾工作。

  他像是凱旋的將軍一般,昂首挺胸走回自己的位置,隨後和聽證席上的趙春明對視一笑。

  二人都知道,今天這把贏定了!

  「法官閣下,辯方要追加提問!」

  就在郭無峰走下來後,張偉卻再次站了起來。

  劉法官點頭,張偉當即走到證人席前。

  「證人,剛才控方對你的指控很嚴重,你有什麼要為自己辯解的嗎?」

  「我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高小萍冷著臉看向張偉,態度沒好氣道。

  剛才你不打斷,現在人家都說完了,你再來問一句要不要辯解?

  辯解個鬼哦!

  高小萍覺得,眼前這個傢伙,完全就當不起東方都最厲害的律師之稱。

  她發誓,自己一定要讓張偉好看。

  要不是對方的無能表現,自己會遭受這樣的指控?

  高小萍可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她發誓絕對要找張偉的麻煩。

  張偉可不知道,高小萍已經在心裡頭罵自己了。

  「既然你不想辯解,那我就問你一句吧,我想請問你做這行多久了?」

  「快三十年了!」

  「是你自學的這門手藝嗎?」

  「我媽的工作就是產婆,我和她學的!」

  「哦,原來是這樣!」

  張偉裝出一副瞭然的態度,但其實他早就知道這一點了。

  「在我看來,產婆這個行當,其實是很有必要的,因為早些時候,哪有什么正規醫院,鄉下人連上醫館看病都費勁,而且孕婦生產的話,大夫也幫不了什麼忙,得讓專業的產婆來才行啊!」

  「反對!」

  就在張偉發表言論時,郭無峰當即打斷。

  「這些舊時代的陋習都應該拋棄掉,現在有了正規醫院,完全可以給產婦更好的照顧,在我看來,現在這些接生婆都是多餘的!」

  「老郭說得好,那我就不說了!」

  張偉聽到郭無峰的發言,居然笑了笑。

  隨後他又看向審判席,請求道:「法官閣下,我方當事人的情緒有些失控,請求暫時休庭,讓她調整一下。」

  「行吧,那就休庭15分鐘!」

  劉法官看了一眼高小萍,又看了眼時間,點了點頭。

  15分鐘,對庭審也不影響,正好大家都累了。

  休息一下,恢復點精力,然後開始聽控辯雙方的結案陳詞,這樣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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