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風浪起【二合一】
第882章 風浪起【二合一】
看著方徹的背影，趙山河淚流滿面，突然咬牙道：「我要聯名上血書！問問你們誰敢跟著？」
「我！」
「我！」
「還有我！」
「走，跟我回去！」
眾人旋風而去。
明知是螳臂當車，也要一試！
方徹一路，黑衣暗紋閃爍，領口金星閃耀，制服筆挺，龍行虎步，大步前進。
如同一位君王，在巡視自己打下的江山。
沿途民眾店鋪，紛紛有人充滿了熱情的高聲問好：「方總長官好！」
「方總！」
「方隊長！」
「真帥氣！」
「……」
方徹臉色如常，對兩側頷首微笑，黑衣飄飄，一路前往方王府。
看著他離去，身後的人議論紛紛。
「方總長官是個好官啊。」
「的確，在我心裡，方總長官乃是排在絕對的第一位！」
「何止是你……」
「只是，方總長官今天下值好早。」
有人看著方徹的背影，疑惑的說了一句：「還沒到下午就回來了。」
「呵呵……你這是生怕方總長官休息啊。真沒良心！」
「我哪裡，我哪有，我只是這麼說……方總休息的好，咱們老百姓才更好！」
這人面紅耳赤，奮力辯解。
……
白霧洲鎮守大殿。
密室。
吳智雲面對面前的黑衣人，拍案而起，怒不可遏：「放屁！放你媽的屁！方總長官會是夜魔？你特麼居然還要我帶頭舉報？還要我捏造事情？我操你母親的，你這雜碎，你這王八，你這……」
砰的一聲，吳智雲被一拳砸倒在地。
鮮血橫飛。
但是吳智雲依然在地上狂罵：「草擬嘛的，你今天就算是殺了老子，也休想要老子配合你們陷害好人！我草你們嘛的……你們都是什麼東西，搞這一套搞到老子頭上了？馬勒戈壁，老子是之前乾的不合格，是被方總懲罰過，也的確當時是不服氣，但現在，老子就是方徹的鐵桿！讓我舉報？草擬嗎，你瘋了吧？」
面對吳智雲的堅決。
顯然對面的黑衣人們都很是詫異。
而且有一種超出掌控的感覺。在他們看來，吳智雲好好的鎮守大殿殿主，方徹上次徹查白霧洲就將他罷免了。
從那時候到現在，一直還沒有復位，只是在戴罪立功而已。
既然如此，吳智雲理所當然對方徹有怨恨那是絕對的。但沒想到，萬里迢迢趕到這最最偏遠的白霧洲，面臨的居然是這種情況！
這個吳智雲居然是一個視死如歸的烈士！
而且竟然是方屠的鐵桿！但是，這個傢伙什麼時候變成方屠的鐵桿擁護者的？
「吳智雲，你裝什麼忠臣孝子？你之前乾的那些事，也沒少撈好處吧？都被方徹清理了，你現在窮光蛋一個了，你以為你幹過的事兒方徹懲罰了你就過去了嗎？」
「你和你的家族的帳，早晚還要清算的。方徹一倒，他幹過的所有事，都要重新清算！」
「在這等時候，你和你家族的命運，就在你一念之間！一念飛黃騰達，一念萬劫不復……」
「呸！」
這人還沒說完，就被吳智雲一口帶血的唾沫噴到臉上，切齒痛罵：「只知道栽贓陷害好人的雜碎！只知道陰謀詭計的王八！只知道骯髒齷齪的糞蟲！只知道……」
啪！
一個大耳光打在吳智雲臉上，又響又重。
吳智雲身子直接被打飛出去，一偏頭，四顆牙齒吐了出來，滿嘴鮮血淋漓。
那人上前一步，一腳踩在吳智雲一邊臉上，陰森森問道：「下一句，只知道什麼？」
吳智雲頭腦嗡嗡響，劇痛狂猛襲擊了他，他喘息著，噴著血沫：「……只知道……想，想……想草你們這種人的麻麻……操爛她們……讓她們生不出你這種……」
還沒說完，黑衣人一用力。
吳智雲昏迷過去。
「不識抬舉的該死的東西！再找其他人！」
黑衣人明顯被氣瘋了。
眼神中都出現了血絲。
「沒有你！方徹這次也是必死無疑！他就是夜魔！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這是事實！並非栽贓陷害！」
……
下午，方徹嘗試的再給印神宮發了一次消息。
但是，五靈蠱顯示，已經發不出去了。
發不出去了！
方徹一顆心徹底的沉了下來，老魔頭死了！
這種情況，只有一個可能：死亡！
方徹心中萬一的希望也沒有了。
突然感覺心中空蕩蕩的。這種空蕩蕩的感覺，讓他的大腦都空白了一片。
足足半刻鐘，才從這種暈眩的感覺之中回過神來。
這一刻，雖然就在人煙密集的東湖洲中，雖然就在自己的家裡，但方徹依然感覺到了一種千山孤寂，萬里荒涼的孤獨感。
天地蒼茫，一人獨立面對夕陽的感覺，油然而生。
「都沒了。」
方徹喃喃自語。
從自己微末時候，一路扶持自己的人，不管是正邪兩道，都在逐漸消失在這個人世間。
神老頭，孫元，木林遠，侯方，錢三江，印神宮……
方徹站在窗前，看著牆角殘存的冰雪在逐漸的融化成水漬，輕輕嘆息一聲。
「真是寒涼啊。」
良久之後，才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來，將心中紛亂的思緒，壓了下去。
唇角露出一個苦澀的表情。
雖然明知道這一天早晚會到來，但是用這樣一種方式到來，方徹依然感覺到了錐心之痛。
深深嘆了口氣，掏出來通訊玉。
給老爹發消息：「怎樣了？」
「已經徹底安全。」
方雲正回復。
「那就好。」
方徹安下心，叮囑道：「你可別動。我這邊，有萬全安排。」
方雲正沉沉道：「放心，你爹我，沉得住氣的很。」
方徹笑了笑：「我娘呢？她不知道什麼吧？舅舅他們呢？說什麼了？」
「他們只是問我這是什麼地方，我說，我也不知道。但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到這裡了。」
方雲正道：「反正大家都出不去，就在這裡猜測吧。」
「這……這真是……」
方徹不得不說，老爹這個操作是真的騷。
趁著夜晚，用了一點手段，就讓整個方家人全睡著了，然後他直接一個乾坤大挪移，帶著跑了，連大部分財產也都帶走了。
最關鍵的是，到了一個早早就準備好的，完全陌生的地方，居然還能和其他人一起表現出來懵逼的樣子。
這是哪裡？我們怎麼過來的？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哎。
不得不說，這省略了太多的麻煩，尤其重要的是，也省了所有的解釋。
換成方徹的話都沒想到，他必然要考慮自己怎麼解釋這一切，必然要費盡了腦筋說服所有人。
但是對方雲正來說，這些麻煩居然完全都不存在——他自己也是一臉懵逼，你問我，我問誰去？
我在你家就相當於一個贅婿好吧，我還要問問你們呢，這咋回事？
而且這個地方與世隔絕，陣法籠罩一切，裡面的人只有方雲正自己能出來。
也就是說這個地方，只有聖君以及聖君以上修為能破，修為低的人，你就在裡面吧。
而且裡面有大片的土地，有大片的房子，吃的用的喝的，一切都不是問題。很完整的一個世外桃源。因為方雲正連各種種子都帶來了。
而且赤焰城方家也是處在這樣的環境裡，但是與碧波城方家，卻不在一起。那邊是真正的啥也不知道，不像這邊，還有個方雲正。
「兒子對您的這個操作，很是服氣！」
方徹翹起來大拇指。
方雲正卻沒感覺到得意：「那邊你自己小心，這可不是小事兒，你要知道，你若是死了，你胸口也會缺一塊的。所以，對方是真的會殺你！」
「我懂，爹，您放心吧。」
方徹道：「使命還未完成，我是不會死的。」
方雲正嘆口氣，道：「這次，爹是真的有些厭倦了。」
方徹微笑起來：「爹，你要知道，我們拼命，卻不是為了他們的。」
方雲正深沉道：「反正，你自己把握吧，我估計，就在這兩天了。」
「懂了。」
……
守護者總部。
東方三三看著四面八方雪片一般飛來的消息。
尤其是東南的消息，都在匯聚。
方徹每一步與夜魔每一步的對比，也都在雪片般發來。
顯然，證據是越來越集中了。
名正言順。
查出一個古往今來前所未有的巨大奸細！超級臥底！
而且，已經有了進展。
這種事，連東方三三都無法阻止。
他在看著，也在等著，雁南那邊一直很安靜，這讓東方三三很是安心。
雁南應該是準備好了。就看他出什麼招了，無非就是那一招的不同用法，且看怎麼操作，自己就等著配合了。
如果雁南足夠聰明，那這一波同樣是守護者大陸最大的機會！是自己最大的機會！
自從八千年前就想要做，但一直沒有做的徹底的事情！
讓乾坤日月，徹底清明朗朗的機會！
所以東方三三現在在看，在分析的，卻並非是查奸細，而是另外的一方面。
「這白雲洲的消息，很是齊全。」
東方三三蹙眉，道：「看得出來是下了功夫的，是誰在負責這件事？」
風萬事道：「是沈家的沈青松，帶著他自己的部下，還有幾個沈家人在查。分別是……」
風萬事對這方面，如數家珍。
「沈家啊。」
東方三三臉上帶著微笑，道：「我記得沈家乃是三級家族排名第三吧，距離二級，貌似也不是多遠。若是能出一個巨大成績，家族實力飛躍，沈家還真的有可能飛躍二級，與風雨雪並肩呢。」
「並不容易。」
風萬事道：「沈家只能說是有可能，也一直在向著這方面努力。不過說到財力方面，沈家買賣遍布大陸，倒是已經遠遠超過我們風雨雪了。」
東方三三淡淡笑了笑，道：「沈家老祖，我記得是沈梁吧？」
「是的，雲端兵器譜，排名第十三，彎月刀，沈梁。一輪彎月下紅塵，直通九霄連星辰；一刀化作輪迴路，一刀打開地獄門！」
風萬事如數家珍道：「沈梁前輩，在西北雪山之巔駐守，已經兩千年沒下來過了。」
東方三三悠悠嘆了口氣，道：「沈家如此興旺，沈梁想必也是很欣慰。」
風萬事遲疑了一下，道：「上一次各大家族徹查，沈前輩並沒有對家族進行整頓；而且，傳言說……沈家，其實現在已經與沈梁前輩關係不大了。」
「哦？」東方三三問道。
「現在主掌沈家的，乃是沈梁前輩的哥哥的後人，老祖乃是沈長天，是沈梁前輩的孫子輩，至於沈梁前輩的後人，早在四千年前，已經絕了後。所以，沈梁前輩在三千五百年前回過家族一趟之後，就再也沒有回去過。」
東方三三凝眉，思索：「為何絕了後？」
「其中牽扯很大，各種陰謀論層出不窮，而且沈梁前輩那一次回家，據說發火殺了沈家不少人。後來是青龍刀雨浩然前輩前去勸解，沈前輩才離開的。」
風萬事很謹慎的說道。
「哦，那我想起來了。當時這件事我是知情的。」
東方三三也翻出來久遠的記憶，道：「沈家直系後人是被旁系殺了個乾淨，沈梁曾經回去斬殺了主謀等一百多人，但是從那就收手了。曾經來找我哭訴過。但是他自己收手，我也沒辦法。」
風萬事道：「是，畢竟面對自己的家族，大哥的血脈，若是都殺光了……貌似也不是個事兒。但是沈梁前輩那一次之後，刀道似乎停滯了。」
東方三三這次是真正的從心裡嘆了一口氣。
「哎！……」
這種事，就算東方三三再是有神仙之能，也是無能為力。
改了話題，拿起來另一份資料：「天都城是誰查的，也很仔細啊。」
「天都城是洛家人查的。洛家在三級家族排名第七，老祖是洛路途前輩，這次行動帶頭的是洛家的洛長興。帶的人分別是……」
風萬事逐一匯報。
「洛家啊，又是一個三級家族啊。」
東方三三眼眸深沉。
「這碧波城，白苹洲……消息也挺周全，而且，調查人數異常的多，都留有人證啊。」
東方三三道。
「碧波城那邊去的同樣是三級家族之一的潘家，帶頭的是一位聖尊一品高手，叫潘雲松。帶的人有……」
風萬事就事論事，各個名字，隨手掂來。
「東湖洲這邊是誰？」
「東湖洲這邊，在行動的是金家金玉波；與楚家楚悵然；據說還有夢家的夢祖世。」
東方三三翻看著情報，所有的情報，基本全都指向一個點：方徹，便是夜魔！
「十大三級家族，目前來看，參與進入這件事的，已經有六家了。目前還有東家，井家，高家，東方家沒動。」
東方三三臉色平靜，甚至微笑了一下，道：「力度之大，前所未有。看來這一次，方徹是在劫難逃了。」
風萬事在一邊垂手不說話。
東方三三看了一會，臉上露出來微笑，問風萬事道：「萬事，在你看來，方徹是不是夜魔？」
風萬事垂首：「我只是九爺的秘書，只是提供情報，供九爺參考，但並沒有建議權或者影響權，任何指向性的話，都不是我可以說的。」
東方三三道：「沒事，這次我允許你一次。」
風萬事道：「在屬下看來，並無可能。方徹不像是唯我正教人。」
「那，這些證據做何解釋？」
東方三三問道。
「夜魔在做什麼事情的時候，方徹在不在，在哪裡，這種事，只能說臆測。」
風萬事極其小心道：「而且方徹在白霧洲，曾經與夜魔動手過。雖然現在各方證據都能自圓其說，但是屬下還是認定，方徹是一個胸懷天下的人。」
「你是說這些人在栽贓陷害？」
「不敢。」
東方三三道：「你要知道，他們若是沒有絕對的把握，是不敢將這些東西往我這手裡送的。」
「是的，這件事他們肯定已經秘密進行了許久。」
風萬事垂首：「但這些人一開始的目的卻絕對不是為了抓夜魔！」
東方三三疲憊的嘆口氣：「所以呢？要制止？」
「已經無法制止了。」
風萬事心中也是一片無力，他對方徹感官真的不錯。而且方徹還對風家有恩情，所以，他想出點力。
表明自己的態度，對於他的職位來說，已經是犯了大忌。
哪怕是東方三三特許，都是犯忌諱。
但他同樣清楚：事情已經被推到了這個地步，停止，已經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東方三三下令停止。
但是這件事也會迅速在整個守護者大陸發酵，並且在短時間內，完全爆發！用大眾輿論來徹底推動。
就算是有東方三三和風雨雪的所有力量一起壓，也壓不住！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
對方所有的工作，其實已經做完了，無數的後手，在等著上層的應對，無論上層怎麼壓，但這一場風波，卻也註定的要掀起來了。
東方三三道：「若是不看起因，只看結果，不摻雜個人情感，只是就事論事，就眼前的所有資料匯總來看，方徹就是夜魔的可能性，有幾分？」
風萬事堅決道：「屬下不敢評判。」
東方三三道：「我再給你一次評判的特權。」
「屬下不敢要。有一必有二，有二必有三。」
風萬事道：「所以，屬下必須恪守本分。」
東方三三沉思著，將資料再次看了一遍，輕輕說道：「八成了。」
風萬事挺立不動，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他剛才不願意回答的原因，便在這裡。
是的，八成了，甚至，還不止。
……
白雲洲。
宋一刀，景秀雲，等方徹所有的老上級，老部下，都被控制了起來，細細的審訊調查。
宋一刀的咆哮如同要震動大殿：「混帳東西！你們怎麼敢的！？方徹？方徹怎地了？你們這完全是迫害！」
「我要告你們！」
「我一定要告你們！」
景秀雲面對審訊，一臉堅決：「方總不是夜魔！方總絕不可能是夜魔！他所做的事情我都知道，我可以說，方總在白雲洲光明磊落，做的所有事情，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你們不要總問我在他做事的空檔夜魔在哪裡，夜魔在哪裡是我能知道的嗎？」
洪二瘸子嘴臭，已經被打得皮開肉綻，兀自在瘋狂叫罵。
「不就是陷害嘛？不就是栽贓嘛？不就是沒良心嘛？何必裝查案子？查什麼？你們這種人，老子見多了！出賣方總？指證方總？你們是不是瘋了？我二瘸子是賤，是他麼不要臉，也是的確實力低微！」
洪二瘸子滿臉是血，瘋狂叫喊：「但特麼老子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你特麼砸死我，砸爛我，也休想要從老子嘴裡掏出去半句對方總不利的話！」
「草擬麻麻，草擬奶奶！草擬們十八輩的祖宗，三十六輩的祖宗！草擬們所有祖宗！別讓老子活著出去，活著出去我就去草你們祖墳去！」
「特麼扒出來一堆骨頭棒子老子也射他們一身！」
「雜碎，什麼東西！」
洪二瘸子一邊罵一邊被揍，一直被打到奄奄一息的昏迷過去，才終於停口。
這一切在天下無數地方發生。
在白雲武院。
高清宇攔住了來抓厲長空等四位教習的調查團。
「幹什麼幹什麼？」
「方徹是夜魔？你的意思是方徹是唯我正教的人唄？」
「怎麼了？我就問你怎麼了？就算方徹是魔頭，我白雲武院怎麼了？！」
「跟我們武院的教習有什麼關係？你們瘋了吧？」
「我白雲武院出去的，成了唯我正教的人的多了去了，成千上萬，數十萬！咋地，都有罪？就你們家的人，也有咱們白雲武院出去的！怎地？也審審？都抓起來？」
「特麼學生畢業後參加工作出了事兒回到武院抓老師？誰教你們的？」
「姓沈的，我就問你，多少年前沈擎蒼你還記得吧？就是你們沈家加入了唯我正教然後被清理的那個？我就想問問，他爹娘家人，清理了嗎？他的老師，清理了嗎？他的親戚，清理了嗎？他的上司，清理了嗎？」
高清宇跳腳大罵：「他媽的沈擎蒼的兒子孫子清理了嗎？媽的你們沈家自己一腚的屎不擦，卻專門盯著別人的屁股？你們怕是有什麼特殊癖好吧？」
(本章完)
看著方徹的背影，趙山河淚流滿面，突然咬牙道：「我要聯名上血書！問問你們誰敢跟著？」
「我！」
「我！」
「還有我！」
「走，跟我回去！」
眾人旋風而去。
明知是螳臂當車，也要一試！
方徹一路，黑衣暗紋閃爍，領口金星閃耀，制服筆挺，龍行虎步，大步前進。
如同一位君王，在巡視自己打下的江山。
沿途民眾店鋪，紛紛有人充滿了熱情的高聲問好：「方總長官好！」
「方總！」
「方隊長！」
「真帥氣！」
「……」
方徹臉色如常，對兩側頷首微笑，黑衣飄飄，一路前往方王府。
看著他離去，身後的人議論紛紛。
「方總長官是個好官啊。」
「的確，在我心裡，方總長官乃是排在絕對的第一位！」
「何止是你……」
「只是，方總長官今天下值好早。」
有人看著方徹的背影，疑惑的說了一句：「還沒到下午就回來了。」
「呵呵……你這是生怕方總長官休息啊。真沒良心！」
「我哪裡，我哪有，我只是這麼說……方總休息的好，咱們老百姓才更好！」
這人面紅耳赤，奮力辯解。
……
白霧洲鎮守大殿。
密室。
吳智雲面對面前的黑衣人，拍案而起，怒不可遏：「放屁！放你媽的屁！方總長官會是夜魔？你特麼居然還要我帶頭舉報？還要我捏造事情？我操你母親的，你這雜碎，你這王八，你這……」
砰的一聲，吳智雲被一拳砸倒在地。
鮮血橫飛。
但是吳智雲依然在地上狂罵：「草擬嘛的，你今天就算是殺了老子，也休想要老子配合你們陷害好人！我草你們嘛的……你們都是什麼東西，搞這一套搞到老子頭上了？馬勒戈壁，老子是之前乾的不合格，是被方總懲罰過，也的確當時是不服氣，但現在，老子就是方徹的鐵桿！讓我舉報？草擬嗎，你瘋了吧？」
面對吳智雲的堅決。
顯然對面的黑衣人們都很是詫異。
而且有一種超出掌控的感覺。在他們看來，吳智雲好好的鎮守大殿殿主，方徹上次徹查白霧洲就將他罷免了。
從那時候到現在，一直還沒有復位，只是在戴罪立功而已。
既然如此，吳智雲理所當然對方徹有怨恨那是絕對的。但沒想到，萬里迢迢趕到這最最偏遠的白霧洲，面臨的居然是這種情況！
這個吳智雲居然是一個視死如歸的烈士！
而且竟然是方屠的鐵桿！但是，這個傢伙什麼時候變成方屠的鐵桿擁護者的？
「吳智雲，你裝什麼忠臣孝子？你之前乾的那些事，也沒少撈好處吧？都被方徹清理了，你現在窮光蛋一個了，你以為你幹過的事兒方徹懲罰了你就過去了嗎？」
「你和你的家族的帳，早晚還要清算的。方徹一倒，他幹過的所有事，都要重新清算！」
「在這等時候，你和你家族的命運，就在你一念之間！一念飛黃騰達，一念萬劫不復……」
「呸！」
這人還沒說完，就被吳智雲一口帶血的唾沫噴到臉上，切齒痛罵：「只知道栽贓陷害好人的雜碎！只知道陰謀詭計的王八！只知道骯髒齷齪的糞蟲！只知道……」
啪！
一個大耳光打在吳智雲臉上，又響又重。
吳智雲身子直接被打飛出去，一偏頭，四顆牙齒吐了出來，滿嘴鮮血淋漓。
那人上前一步，一腳踩在吳智雲一邊臉上，陰森森問道：「下一句，只知道什麼？」
吳智雲頭腦嗡嗡響，劇痛狂猛襲擊了他，他喘息著，噴著血沫：「……只知道……想，想……想草你們這種人的麻麻……操爛她們……讓她們生不出你這種……」
還沒說完，黑衣人一用力。
吳智雲昏迷過去。
「不識抬舉的該死的東西！再找其他人！」
黑衣人明顯被氣瘋了。
眼神中都出現了血絲。
「沒有你！方徹這次也是必死無疑！他就是夜魔！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這是事實！並非栽贓陷害！」
……
下午，方徹嘗試的再給印神宮發了一次消息。
但是，五靈蠱顯示，已經發不出去了。
發不出去了！
方徹一顆心徹底的沉了下來，老魔頭死了！
這種情況，只有一個可能：死亡！
方徹心中萬一的希望也沒有了。
突然感覺心中空蕩蕩的。這種空蕩蕩的感覺，讓他的大腦都空白了一片。
足足半刻鐘，才從這種暈眩的感覺之中回過神來。
這一刻，雖然就在人煙密集的東湖洲中，雖然就在自己的家裡，但方徹依然感覺到了一種千山孤寂，萬里荒涼的孤獨感。
天地蒼茫，一人獨立面對夕陽的感覺，油然而生。
「都沒了。」
方徹喃喃自語。
從自己微末時候，一路扶持自己的人，不管是正邪兩道，都在逐漸消失在這個人世間。
神老頭，孫元，木林遠，侯方，錢三江，印神宮……
方徹站在窗前，看著牆角殘存的冰雪在逐漸的融化成水漬，輕輕嘆息一聲。
「真是寒涼啊。」
良久之後，才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來，將心中紛亂的思緒，壓了下去。
唇角露出一個苦澀的表情。
雖然明知道這一天早晚會到來，但是用這樣一種方式到來，方徹依然感覺到了錐心之痛。
深深嘆了口氣，掏出來通訊玉。
給老爹發消息：「怎樣了？」
「已經徹底安全。」
方雲正回復。
「那就好。」
方徹安下心，叮囑道：「你可別動。我這邊，有萬全安排。」
方雲正沉沉道：「放心，你爹我，沉得住氣的很。」
方徹笑了笑：「我娘呢？她不知道什麼吧？舅舅他們呢？說什麼了？」
「他們只是問我這是什麼地方，我說，我也不知道。但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到這裡了。」
方雲正道：「反正大家都出不去，就在這裡猜測吧。」
「這……這真是……」
方徹不得不說，老爹這個操作是真的騷。
趁著夜晚，用了一點手段，就讓整個方家人全睡著了，然後他直接一個乾坤大挪移，帶著跑了，連大部分財產也都帶走了。
最關鍵的是，到了一個早早就準備好的，完全陌生的地方，居然還能和其他人一起表現出來懵逼的樣子。
這是哪裡？我們怎麼過來的？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哎。
不得不說，這省略了太多的麻煩，尤其重要的是，也省了所有的解釋。
換成方徹的話都沒想到，他必然要考慮自己怎麼解釋這一切，必然要費盡了腦筋說服所有人。
但是對方雲正來說，這些麻煩居然完全都不存在——他自己也是一臉懵逼，你問我，我問誰去？
我在你家就相當於一個贅婿好吧，我還要問問你們呢，這咋回事？
而且這個地方與世隔絕，陣法籠罩一切，裡面的人只有方雲正自己能出來。
也就是說這個地方，只有聖君以及聖君以上修為能破，修為低的人，你就在裡面吧。
而且裡面有大片的土地，有大片的房子，吃的用的喝的，一切都不是問題。很完整的一個世外桃源。因為方雲正連各種種子都帶來了。
而且赤焰城方家也是處在這樣的環境裡，但是與碧波城方家，卻不在一起。那邊是真正的啥也不知道，不像這邊，還有個方雲正。
「兒子對您的這個操作，很是服氣！」
方徹翹起來大拇指。
方雲正卻沒感覺到得意：「那邊你自己小心，這可不是小事兒，你要知道，你若是死了，你胸口也會缺一塊的。所以，對方是真的會殺你！」
「我懂，爹，您放心吧。」
方徹道：「使命還未完成，我是不會死的。」
方雲正嘆口氣，道：「這次，爹是真的有些厭倦了。」
方徹微笑起來：「爹，你要知道，我們拼命，卻不是為了他們的。」
方雲正深沉道：「反正，你自己把握吧，我估計，就在這兩天了。」
「懂了。」
……
守護者總部。
東方三三看著四面八方雪片一般飛來的消息。
尤其是東南的消息，都在匯聚。
方徹每一步與夜魔每一步的對比，也都在雪片般發來。
顯然，證據是越來越集中了。
名正言順。
查出一個古往今來前所未有的巨大奸細！超級臥底！
而且，已經有了進展。
這種事，連東方三三都無法阻止。
他在看著，也在等著，雁南那邊一直很安靜，這讓東方三三很是安心。
雁南應該是準備好了。就看他出什麼招了，無非就是那一招的不同用法，且看怎麼操作，自己就等著配合了。
如果雁南足夠聰明，那這一波同樣是守護者大陸最大的機會！是自己最大的機會！
自從八千年前就想要做，但一直沒有做的徹底的事情！
讓乾坤日月，徹底清明朗朗的機會！
所以東方三三現在在看，在分析的，卻並非是查奸細，而是另外的一方面。
「這白雲洲的消息，很是齊全。」
東方三三蹙眉，道：「看得出來是下了功夫的，是誰在負責這件事？」
風萬事道：「是沈家的沈青松，帶著他自己的部下，還有幾個沈家人在查。分別是……」
風萬事對這方面，如數家珍。
「沈家啊。」
東方三三臉上帶著微笑，道：「我記得沈家乃是三級家族排名第三吧，距離二級，貌似也不是多遠。若是能出一個巨大成績，家族實力飛躍，沈家還真的有可能飛躍二級，與風雨雪並肩呢。」
「並不容易。」
風萬事道：「沈家只能說是有可能，也一直在向著這方面努力。不過說到財力方面，沈家買賣遍布大陸，倒是已經遠遠超過我們風雨雪了。」
東方三三淡淡笑了笑，道：「沈家老祖，我記得是沈梁吧？」
「是的，雲端兵器譜，排名第十三，彎月刀，沈梁。一輪彎月下紅塵，直通九霄連星辰；一刀化作輪迴路，一刀打開地獄門！」
風萬事如數家珍道：「沈梁前輩，在西北雪山之巔駐守，已經兩千年沒下來過了。」
東方三三悠悠嘆了口氣，道：「沈家如此興旺，沈梁想必也是很欣慰。」
風萬事遲疑了一下，道：「上一次各大家族徹查，沈前輩並沒有對家族進行整頓；而且，傳言說……沈家，其實現在已經與沈梁前輩關係不大了。」
「哦？」東方三三問道。
「現在主掌沈家的，乃是沈梁前輩的哥哥的後人，老祖乃是沈長天，是沈梁前輩的孫子輩，至於沈梁前輩的後人，早在四千年前，已經絕了後。所以，沈梁前輩在三千五百年前回過家族一趟之後，就再也沒有回去過。」
東方三三凝眉，思索：「為何絕了後？」
「其中牽扯很大，各種陰謀論層出不窮，而且沈梁前輩那一次回家，據說發火殺了沈家不少人。後來是青龍刀雨浩然前輩前去勸解，沈前輩才離開的。」
風萬事很謹慎的說道。
「哦，那我想起來了。當時這件事我是知情的。」
東方三三也翻出來久遠的記憶，道：「沈家直系後人是被旁系殺了個乾淨，沈梁曾經回去斬殺了主謀等一百多人，但是從那就收手了。曾經來找我哭訴過。但是他自己收手，我也沒辦法。」
風萬事道：「是，畢竟面對自己的家族，大哥的血脈，若是都殺光了……貌似也不是個事兒。但是沈梁前輩那一次之後，刀道似乎停滯了。」
東方三三這次是真正的從心裡嘆了一口氣。
「哎！……」
這種事，就算東方三三再是有神仙之能，也是無能為力。
改了話題，拿起來另一份資料：「天都城是誰查的，也很仔細啊。」
「天都城是洛家人查的。洛家在三級家族排名第七，老祖是洛路途前輩，這次行動帶頭的是洛家的洛長興。帶的人分別是……」
風萬事逐一匯報。
「洛家啊，又是一個三級家族啊。」
東方三三眼眸深沉。
「這碧波城，白苹洲……消息也挺周全，而且，調查人數異常的多，都留有人證啊。」
東方三三道。
「碧波城那邊去的同樣是三級家族之一的潘家，帶頭的是一位聖尊一品高手，叫潘雲松。帶的人有……」
風萬事就事論事，各個名字，隨手掂來。
「東湖洲這邊是誰？」
「東湖洲這邊，在行動的是金家金玉波；與楚家楚悵然；據說還有夢家的夢祖世。」
東方三三翻看著情報，所有的情報，基本全都指向一個點：方徹，便是夜魔！
「十大三級家族，目前來看，參與進入這件事的，已經有六家了。目前還有東家，井家，高家，東方家沒動。」
東方三三臉色平靜，甚至微笑了一下，道：「力度之大，前所未有。看來這一次，方徹是在劫難逃了。」
風萬事在一邊垂手不說話。
東方三三看了一會，臉上露出來微笑，問風萬事道：「萬事，在你看來，方徹是不是夜魔？」
風萬事垂首：「我只是九爺的秘書，只是提供情報，供九爺參考，但並沒有建議權或者影響權，任何指向性的話，都不是我可以說的。」
東方三三道：「沒事，這次我允許你一次。」
風萬事道：「在屬下看來，並無可能。方徹不像是唯我正教人。」
「那，這些證據做何解釋？」
東方三三問道。
「夜魔在做什麼事情的時候，方徹在不在，在哪裡，這種事，只能說臆測。」
風萬事極其小心道：「而且方徹在白霧洲，曾經與夜魔動手過。雖然現在各方證據都能自圓其說，但是屬下還是認定，方徹是一個胸懷天下的人。」
「你是說這些人在栽贓陷害？」
「不敢。」
東方三三道：「你要知道，他們若是沒有絕對的把握，是不敢將這些東西往我這手裡送的。」
「是的，這件事他們肯定已經秘密進行了許久。」
風萬事垂首：「但這些人一開始的目的卻絕對不是為了抓夜魔！」
東方三三疲憊的嘆口氣：「所以呢？要制止？」
「已經無法制止了。」
風萬事心中也是一片無力，他對方徹感官真的不錯。而且方徹還對風家有恩情，所以，他想出點力。
表明自己的態度，對於他的職位來說，已經是犯了大忌。
哪怕是東方三三特許，都是犯忌諱。
但他同樣清楚：事情已經被推到了這個地步，停止，已經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東方三三下令停止。
但是這件事也會迅速在整個守護者大陸發酵，並且在短時間內，完全爆發！用大眾輿論來徹底推動。
就算是有東方三三和風雨雪的所有力量一起壓，也壓不住！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
對方所有的工作，其實已經做完了，無數的後手，在等著上層的應對，無論上層怎麼壓，但這一場風波，卻也註定的要掀起來了。
東方三三道：「若是不看起因，只看結果，不摻雜個人情感，只是就事論事，就眼前的所有資料匯總來看，方徹就是夜魔的可能性，有幾分？」
風萬事堅決道：「屬下不敢評判。」
東方三三道：「我再給你一次評判的特權。」
「屬下不敢要。有一必有二，有二必有三。」
風萬事道：「所以，屬下必須恪守本分。」
東方三三沉思著，將資料再次看了一遍，輕輕說道：「八成了。」
風萬事挺立不動，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他剛才不願意回答的原因，便在這裡。
是的，八成了，甚至，還不止。
……
白雲洲。
宋一刀，景秀雲，等方徹所有的老上級，老部下，都被控制了起來，細細的審訊調查。
宋一刀的咆哮如同要震動大殿：「混帳東西！你們怎麼敢的！？方徹？方徹怎地了？你們這完全是迫害！」
「我要告你們！」
「我一定要告你們！」
景秀雲面對審訊，一臉堅決：「方總不是夜魔！方總絕不可能是夜魔！他所做的事情我都知道，我可以說，方總在白雲洲光明磊落，做的所有事情，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你們不要總問我在他做事的空檔夜魔在哪裡，夜魔在哪裡是我能知道的嗎？」
洪二瘸子嘴臭，已經被打得皮開肉綻，兀自在瘋狂叫罵。
「不就是陷害嘛？不就是栽贓嘛？不就是沒良心嘛？何必裝查案子？查什麼？你們這種人，老子見多了！出賣方總？指證方總？你們是不是瘋了？我二瘸子是賤，是他麼不要臉，也是的確實力低微！」
洪二瘸子滿臉是血，瘋狂叫喊：「但特麼老子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你特麼砸死我，砸爛我，也休想要從老子嘴裡掏出去半句對方總不利的話！」
「草擬麻麻，草擬奶奶！草擬們十八輩的祖宗，三十六輩的祖宗！草擬們所有祖宗！別讓老子活著出去，活著出去我就去草你們祖墳去！」
「特麼扒出來一堆骨頭棒子老子也射他們一身！」
「雜碎，什麼東西！」
洪二瘸子一邊罵一邊被揍，一直被打到奄奄一息的昏迷過去，才終於停口。
這一切在天下無數地方發生。
在白雲武院。
高清宇攔住了來抓厲長空等四位教習的調查團。
「幹什麼幹什麼？」
「方徹是夜魔？你的意思是方徹是唯我正教的人唄？」
「怎麼了？我就問你怎麼了？就算方徹是魔頭，我白雲武院怎麼了？！」
「跟我們武院的教習有什麼關係？你們瘋了吧？」
「我白雲武院出去的，成了唯我正教的人的多了去了，成千上萬，數十萬！咋地，都有罪？就你們家的人，也有咱們白雲武院出去的！怎地？也審審？都抓起來？」
「特麼學生畢業後參加工作出了事兒回到武院抓老師？誰教你們的？」
「姓沈的，我就問你，多少年前沈擎蒼你還記得吧？就是你們沈家加入了唯我正教然後被清理的那個？我就想問問，他爹娘家人，清理了嗎？他的老師，清理了嗎？他的親戚，清理了嗎？他的上司，清理了嗎？」
高清宇跳腳大罵：「他媽的沈擎蒼的兒子孫子清理了嗎？媽的你們沈家自己一腚的屎不擦，卻專門盯著別人的屁股？你們怕是有什麼特殊癖好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