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8章 調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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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級炎龍大陣徹底消散,空氣中殘留的熾熱與狂暴能量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滿目瘡痍的赤紅山谷與逐漸冷卻的焦灼大地。灼熱的氣浪被山谷外湧來的、相對清涼的空氣取代,發出一陣輕微的呼嘯聲。

  慕清寒嬌軀微晃,一直緊繃的心神驟然鬆弛,強撐的那一股氣勢也隨之泄去。她以手掩口,又輕輕咳了兩聲,指尖染上點點嫣紅。

  她絕美而清冷的容顏上,此刻浮現出一抹明顯的蒼白,額頭與鼻尖沁出細密的香汗,浸濕了幾縷貼在頰邊的烏黑髮絲。那一襲水藍色流仙裙之上,也留下了幾處被龍炎燎燒的焦痕與能量衝擊造成的細微破損,雖不嚴重,卻也讓她顯得有些許狼狽。

  顯然,獨自在帝級殺陣中與十條准帝九重炎龍周旋如此之久,對她的消耗是巨大的,最後硬抗那一擊更是讓她受了不輕的內傷。

  「慕姑娘,沒事吧?」

  不遠處,一道平靜而清朗的聲音傳來。慕清寒抬眸,只見葉寒手持那柄湛藍神戟,步履沉穩地走了過來。與她的消耗巨大、略顯狼狽相比,葉寒的狀態明顯好上許多。

  他呼吸平穩,面色紅潤,周身源力波動雖然也經歷了一場激戰,卻依舊雄渾凝練,不見多少萎靡之態,只有眼神深處帶著一絲戰鬥後的銳利尚未完全斂去。

  顯然,方才那場聯手破陣的戰鬥,他雖然也出力甚巨,但消耗遠小於獨自苦撐許久的慕清寒。

  慕清寒心中微動,對此人的實力評價不由得又高了幾分。她輕輕搖了搖頭,素手不著痕跡地拭去唇邊血跡,聲音雖然比平時虛弱了幾分,卻依舊保持著清冷悅耳的語調:「無妨,只是源力消耗過大,些許內傷,調息一番便可。還未請教道友尊姓大名?今日救命之恩,清寒沒齒難忘。」

  她的目光真誠地落在葉寒臉上,帶著感激與探尋。她看得出來葉寒實力強悍,且膽識過人,更難得的是心思縝密,配合默契,絕非尋常散修或小勢力出身。

  「葉寒。」

  葉寒微微一笑,簡單報出姓名,並未多言身份背景,「慕姑娘不必客氣,各取所需罷了。況且,若無姑娘的玄冥真水從內策應,我也未必能如此順利破陣而入。」

  他語氣平淡,並未居功,反而點明了兩人配合的關鍵。這讓慕清寒對他的觀感更佳,不驕不躁,沉穩務實。

  兩人說話間,接著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轉向了山谷的中央。

  那座赤紅晶石祭壇依舊矗立,經歷了方才那般驚天動地的能量衝擊,竟完好無損,只是表面的光澤似乎黯淡了一分。祭壇上方,那枚引發這一切的「赤龍涅槃丹」,正靜靜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緩緩旋轉著。

  丹藥約莫龍眼大小,通體呈現一種深邃而溫潤的赤金色,並非火焰那種張揚暴烈的赤紅,而像是內斂了無窮火焰精華後的結晶。

  丹體表面,天然形成了九道清晰流暢的雲紋,雲紋走勢隱隱構成一條神龍盤踞的圖案,龍首微昂,似要破丹飛天。隨著丹藥的緩緩旋轉,一圈圈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赤金色丹氣漣漪蕩漾開來,散發著一種磅礴、熾熱卻又蘊含無限生機的奇異波動。

  僅僅是靠近,都能感覺到體內氣血隱隱有被引動、淬鍊的跡象,仿佛這丹藥中封印著一絲真龍涅槃重生的奧義。

  這正是帝品丹藥,赤龍涅槃丹!其價值,足以讓水藍星任何一方頂尖勢力眼紅爭奪!

  慕清寒的目光落在丹藥上,清冷的眸子裡難以抑制地閃過一絲熾熱的驚喜與渴望。這一枚丹藥,對她而言意義非凡。但她很快收斂了情緒,轉頭看向葉寒,語氣鄭重道:

  「葉道友,清寒之前承諾,若得道友相助脫困取丹,此丹便歸道友所有。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這枚『赤龍涅槃丹』,請道友收下。」

  說著,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磊落,並無半分不舍或猶豫。神水宮親傳弟子的氣度與信諾,展露無遺。

  然而,葉寒卻微微搖了搖頭,並未上前取丹。他看了一眼那枚赤光流轉的丹藥,又看嚮慕清寒蒼白的臉色和眼中那份深藏的渴望,平靜道:「慕姑娘,這丹藥,還是你留著吧。」

  「什麼?」慕清寒一怔,絕美的臉上露出明顯的錯愕。她萬萬沒想到,對方會拒絕一枚唾手可得的帝品丹藥!

  要知道,這可是足以連帝境強者都會心動不已的寶物啊!

  「葉道友,你這是……此丹價值連城,清寒承諾在先,豈能……」

  葉寒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我看得出來,慕姑娘似乎很需要這枚丹藥。君子不奪人所好。況且……」

  他頓了頓,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一枚帝品丹藥而已,葉某還未必放在眼裡。」

  聽得此話,慕清寒徹底愣住了。一枚帝品丹藥而已?還未必放在眼裡?這話若是從她的師尊神水宮宮主口中說出,她或許不覺奇怪,但眼前這位自稱葉寒、看起來年紀與她相仿的青年,竟有如此氣魄?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葉寒補充了一句,聲音平淡卻如驚雷般在慕清寒耳邊炸響:「葉某不才,于丹道一途略有所得,煉製一枚帝品丹藥,雖不敢說十拿九穩,卻也並非難事。」

  嘶!!!

  這一句話,不禁讓慕清寒清冷的瞳孔驟然收縮,倒吸一口氣,難以置信地看著葉寒。

  「你……你是……一名帝品煉丹師?!」

  帝品煉丹師!

  即便在整個北蒼星域,那也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地位可以說尊崇無比,足以與各大星球的頂級勢力掌舵者平起平坐!

  其號召力與影響力,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因為一位帝品煉丹師,意味著可以穩定產出帝境強者所需的頂級丹藥,是任何有志於攀登更高境界的勢力和強者都極力交好的對象!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個在永生島偶遇、實力強悍、手持神戟的年輕少年,竟然還有如此驚人的一層身份!難怪他面對赤龍涅槃丹能夠如此淡然!

  震驚過後,湧上心頭的便是濃濃的感激與一絲莫名的欽佩。對方不僅是救命恩人,更是一位身份尊貴無比的帝品煉丹師,卻肯為了她急需的丹藥而放棄唾手可得的利益,這份氣度與胸襟,實在令人心折。

  「葉道友高義,清寒……感激不盡!」慕清寒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向葉寒行了一禮,這次比之前的感謝更加誠摯,「此丹對清寒確實至關重要,是我衝擊帝境的關鍵倚仗之一。道友之恩,神水宮與我慕清寒,必不相忘!」

  她不再推辭,知道再客氣反而顯得矯情。

  旋即,她走到了祭壇邊,取出一方寒氣森森的玉盒,小心翼翼地將那枚赤龍涅槃丹裝入其中,貼上封印符籙,這才珍而重之地收起。

  丹藥入手之後,她蒼白的臉上似乎都多了幾分光彩,那是希望與底氣帶來的神采。

  做完這一切,她明顯鬆了口氣,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疲憊感,身形都微微晃了一下。

  「慕姑娘消耗頗巨,此地雖陣法已破,但氣息紊亂,並非理想的調息之所。不如先尋一處安靜之地,恢復傷勢與源力再說。」

  葉寒提議道,他看得出慕清寒幾乎已是強弩之末,急需休整。

  「嗯!」

  慕清寒點了點頭,沒有反對。此刻她確實虛弱,需要儘快恢復,以免在危機四伏的永生島遭遇不測。

  接著,兩人離開這片赤紅山谷,在附近尋了片刻,找到了一處位於岩壁背陰面的天然洞穴。洞穴不深,但頗為乾燥整潔,入口處有藤蔓遮掩,還算隱蔽。

  進入洞中,兩人各自尋了一處相對平整的石塊盤膝坐下。

  調息之前,慕清寒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葉寒始終不離手的那一柄湛藍的神戟之上。之前激戰匆匆,無暇細看,此刻靜下心來,越看越是心驚。

  那戟身之上深邃如海的色澤,那古老玄奧的符文,那隱隱散發的統御萬水、破滅虛空的浩瀚神威……無不與她記憶中某個傳說中的形象重合。

  「葉道友,」慕清寒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探詢與不確定,

  「你這柄神戟……莫非是……我水藍星上古傳說中,隨『碧海神君』一同消失的至尊神兵——『海神戟』?」

  葉寒略感意外,沒想到慕清寒竟能認出此戟的名稱,他當即點了點頭:「慕姑娘好眼力,正是海神戟。」

  得到確認,慕清寒清冷的眸子裡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彩,那是混合著震撼、羨慕與一絲恍然的光芒。

  「竟然真的是海神戟!傳說此戟乃碧海神君採集九幽玄水、九天輕靈之水與星辰核心之精,融合水之大道本源煉製而成,持之可號令萬水,破盡諸法……沒想到,它竟然在永生島重現,還認道友為主!」

  她忍不住走近了些,仔細端詳著戟身那些流淌著微光的符文,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嘆與嚮往:「實不相瞞,清寒自幼修煉水屬性功法,對水系神兵嚮往已久。海神戟,可說是水藍星所有水修夢寐以求的至高神兵之一……葉道友能得到它的認可,福緣深厚,令人艷羨。」

  她抬起頭,看向葉寒,語氣變得嚴肅:

  「不過,葉道友,懷璧其罪。海神戟名氣太大,一旦消息泄露,恐怕會引來水藍星乃至周邊星域無數勢力的覬覦。即便是『一宮二殿三族』,恐怕也難以抵擋此等神兵的誘惑。道友日後使用時,還需多加謹慎,非到必要時刻,儘量不要輕易展露其完整威能,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慕清寒這番提醒,言辭懇切,顯然是真心為葉寒考慮。

  「多謝慕姑娘提醒,葉某省得。」葉寒頷首,將這一份善意記下。他自然知道神兵動人心,之前對戰冥王殿時已經有所暴露,今後確實需要更加小心。

  見葉寒聽進去了,慕清寒微微一笑,退回原位。兩人之間的氣氛,因這番關於海神戟的交談,似乎又拉近了一些,少了幾分最初的客氣與疏離。

  調息之前,兩人又簡單交談了幾句。葉寒趁機詢問了一些關於神水宮以及水藍星更深層次格局的信息,慕清寒也並未隱瞞,將一些不算核心機密的情況告知,讓葉寒對水藍星這個「一宮二殿三族」的頂級勢力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而當慕清寒得知葉寒竟然並非北蒼星域本土修士,而是來自一個名為「蒼穹大陸」的下位面小世界,通過飛升才抵達星域時,她再次露出了震驚之色。

  飛升者她並非沒有聽說過,但像葉寒這般,飛升不久就能擁有如此實力、獲得海神戟認可、甚至可能還是一位帝品煉丹師的……簡直是聞所未聞!

  「葉道友的經歷,當真令人驚嘆。」慕清寒由衷道,看向葉寒的目光中,除了感激,更多了幾分重視與好奇。

  此人潛力,恐怕遠超她的想像。葉寒只是淡淡一笑,並未多言自己在下界的經歷。

  一番交談下來,兩人對彼此的初始印象都相當不錯。慕清寒欣賞葉寒的實力、氣度以及神秘,葉寒則對慕清寒的信諾、見識與善意提醒抱有善意。

  「慕姑娘,還是先療傷吧。」葉寒見慕清寒臉色愈發蒼白,氣息不穩,便結束了談話。

  「好。」慕清寒也不再強撐,服下幾顆療傷丹藥,閉上雙眸,運轉《神水天章》,周身泛起淡淡的藍色光暈,開始全力調息恢復。

  葉寒也閉上雙眼,運轉《煉星訣》,一邊鞏固方才戰鬥的感悟,一邊默默為慕清寒護法。洞內頓時陷入一片寧靜,只有兩人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以及空氣中緩緩流淌的、微弱的能量波動。

  永生島的機緣與危險仍在繼續,但在這處臨時歇腳的山洞中,一場聯手破陣的緣分,似乎正在悄然孕育著未來更多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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