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兼程 上面寫著「超薄」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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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頓飯吃得熱鬧,整隻的炸雞吃掉了兩隻半,歡聲笑語,杯盤狼藉。

  楚一涵他們三個離開時,已經快要夜裡11點了。

  送走他們三個,靳睿關上門,靠在玄關問黎簌,怎麼突然想起給他轉正了。黎簌沒把曹傑說的那些告訴他,只說「就突然想說了」。

  靳睿揉揉她的頭髮:「你也早點回去睡吧,明天要上班了。」

  「你明天要起早麼?」

  「是得早點起,5點半左右吧。開車過去太遠,不早出發不行。」

  「那麼早呀,我幫你收拾收拾桌子再回去吧?」

  「不用,都是快餐盒,扔掉再擦擦桌子,兩分鐘的事兒,去休息吧。」

  17歲時看靳睿,覺得他身上有種不同於身邊其他男生的成熟和深沉。

  可現在再看靳睿,幾年光景里他似乎沒什麼太大的變化,他分明還是翩翩少年,連穿衣風格都還是老樣子,潮牌被他穿得張揚又大方。

  只有偶爾出門辦正事兒,才會換上正裝。

  這個少年現在是她的了。

  她會保護好他的,不讓他再難過。

  黎簌扭過頭,看著陳羽的照片,在心裡說,小羽阿姨,你要相信我呀。

  靳睿伸手過來,輕撫她的臉:「想什麼呢,一臉笑?」

  「不告訴你,我回去啦?」

  「去吧,晚安。」

  這幾天她並不總在靳睿家裡留宿,有時候太困了就會直接回家睡覺。

  但今天黎簌一點都不困,洗過澡站在鏡子前吹頭髮時,仍然想起曹傑說的那些話。

  很難想像,靳睿從江城回來時,發現找不到她和姥爺蹤影時的樣子。

  總覺得很心疼。

  心疼靳睿,也很想念姥爺。

  想念姥爺站在電視機前晃動著身體做「中老年養生操」的樣子。

  黎簌把頭髮吹乾,看了眼時間,11點11分。

  上學那會兒班上有女同學說,如果看時間時恰巧是相同的數字,7點7分、8點8分、9點9分這樣的,就說明有人在想你。

  那也許靳睿想她了呢?

  黎簌想了想,只穿著睡衣,趿拉著拖鞋出門。

  燕子們已經搬走了,剩下空空的鳥巢還懸在過廊燈旁,穿堂風涼颼颼的,家家戶戶又開始囤積白菜,那些白菜堆在黑暗裡變成暗灰色。

  她走到靳睿臥室窗前,向裡面看去——

  臥室里沒開檯燈,一片昏暗。

  靳睿靠著床頭坐在床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不知道在忙什麼。

  電腦上的光落在他的臉上,他安靜時看著不太好接近,有點冷冷淡淡的感覺。可其實他並不是那樣的人。

  黎簌站了幾秒,裡面的人都在忙著翻動平板電腦,沒注意到窗外有人。

  什麼看到相同數字就是有人在想她,看來不准。

  這人忙得根本沒空想她!

  黎簌拍了拍窗,赤著上身的人順著聲音看過來。

  看到是她,靳睿笑了笑。

  剛才臉上那些淡漠都消散掉了。

  「靳睿,快給我開門呀!」

  黎簌跑到門邊,靳睿已經把房門打開,她鑽進去直奔臥室,把床上的平板電腦挪開,給自己騰了個地方:「你還在工作麼?我一個人睡不著,今天在你這兒睡吧?」

  身後的人沒出聲,黎簌納悶地轉頭,看見靳睿沉默地看著她,然後走過來,扣住她的後腦勺和她接吻。

  「不是說過,來找我時多穿點。」

  黎簌嘴硬:「我是故意這樣穿的,就勾引你!」

  這天晚上黎簌得償所願,終於摸到了靳睿。

  對人體的探究讓她既興奮又緊張,好奇心得到滿足的同時,心裡也被一種莫名溫暖的情愫填滿。

  但靳睿感覺似乎不太好,神情隱忍地和她親了一會兒,然後拍拍她的頭:「下次再這麼撩,我就不忍了。」

  他額頭上有薄薄汗意,黎簌問:「只是碰一碰,反應這麼大的麼?」

  「想知道?」

  「想。」

  這個回答讓她失去了她的睡衣。

  後來她知道了,原來換一個地方被吻,感覺是如此不同。

  一直到靳睿起身去浴室洗澡,黎簌仍覺得腦子裡都是煙花炸開和嗡鳴。她縮在被子裡,聽著浴室的水聲,慢慢回神。

  感官上的新認識讓她覺得愉快。

  可能和靳睿在一起,做什麼都會愉快吧。

  靳睿帶著一身清爽的沐浴露味道回來,把她攬進懷裡:「還折騰麼?」

  黎簌終於收好了自己的好奇心,縮著脖子飛快地說:「不折騰了睡覺吧晚安男朋友!」

  靳睿笑了幾聲才開口:「晚安。」

  「靳睿,我今天很想姥爺,也想小羽阿姨。」

  「滑雪場在山上有個基地,那裡有一片很大的空地,能看到漫天星空,等有時間帶你去,也許那裡離他們更近。」

  「我們去那兒放孔明燈好不好?」

  「好。」

  天未亮時,靳睿起床去洗漱。他儘量放輕了一切動作,但當他從浴室出來,黎簌還是醒了,正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坐在他的床上揉眼睛。

  他走過去,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我吵醒你了?」

  「沒有,我上了鬧鐘,剛才震動了我就醒了。」

  外面天色還未完全亮起來,呈現出一種朦朧的暗藍色。

  「怎麼起這麼早?不是8點30才上班?」

  黎簌懶洋洋地挪到床邊,閉著眼睛用腳找到拖鞋,穿好,然後站起來,張開雙臂去擁抱靳睿:「你不是說5點半起床麼,我按照你的時間定了鬧鐘,怕你不吃早飯。姥爺以前說過的,不能空腹出門,尤其是天冷的時候,那些寒氣發現你虛弱地餓著肚子,會趁虛而入的。那樣不健康。」

  小姑娘把頭埋在他胸前,喋喋不休。

  她明明最大大咧咧最嬌氣,卻也最可愛最溫暖。

  靳睿垂頭托起她的下頜,動作輕柔,細吻她的唇。

  他們在廚房裡,一起準備了簡單的早餐。

  黎簌動作利落地把雞蛋磕碎,打進煎鍋里時,忽然想起之前靳睿損失的那個項目,惋惜地問,是不是真的沒有可以補救的餘地了。

  靳睿在她身邊拔掉熱水壺的電源,端了熱水準備沖燕麥片。

  他有些怕黎簌忽然過來,確認她在安全距離不會被燙到,他才繼續動作。

  熱水注入白瓷碗裡,他說:「沒有吧,合作的兩邊都簽好合同了,和我們沒關係了。」

  「那好可惜啊。」

  黎簌不怎麼會安慰人。以前和楚一涵整天混一起時,聽到楚一涵和她媽媽鬧彆扭,她都是用自己的悲慘事跡當成安慰劑的,把自己過去遇到的慘事兒說一說,然後兩人抱團笑幾聲,就不那麼鬱悶了。

  所以黎簌想了想,開始搜刮自己的慘經歷,準備用來安慰靳睿。

  好像回泠城之後,或者說,和靳睿在一起之後,那些在帝都時的灰暗難捱,都已經變成了上輩子發生的事情,想起來不再覺得難過壓抑,反而真的可以當成笑談,拿出來哄人。

  煎蛋被靳睿用鍋鏟盛出來時,她忽然想到了一個特別慘的,於是跟在靳睿身後,說起來。

  那時候她不會做飯,又希望自己對黎麗稍微有些照顧。

  雖然黎麗才是媽媽,雖然黎麗對她一直很嫌棄,雖然她們並沒有那麼深的母女情,但姥爺說過,她媽媽是姥爺和姥姥的寶貝,姥姥到去世時都非常非常愛她的媽媽。

  姥爺說,他曾希望媽媽在他身邊,這樣他就能好好照顧她。

  所以黎簌想,她也要像姥爺那樣照顧黎麗的生活。

  她開始學習做飯,但這件事她學得並不十分順利。

  在學著下廚的第一天,切土豆就切到了自己的手指,指甲切掉一塊,流了好多血。

  黎簌越講越興奮,她太慘了,靳睿聽完肯定會笑的。

  她舉起食指:「你看,我當時給自己手指做了個造型兒,切得指甲都變成三角形了,可丑了,還留了個小小的疤呢,你看,哈哈哈......」

  靳睿沒跟著她一起笑,沉靜片刻,反而問她:「安慰我呢?」

  「對呀,你不覺得好笑麼?我指甲被我自己切成了那樣......」

  話沒說完,被靳睿拉進懷裡,擁住。

  他說,安慰我別用這種辦法,聽著心疼。

  早餐時間過後,已經快要7點鐘了,靳睿不得不動身。

  他換了一套休閒西裝,拿了大衣,扭頭看見黎簌舉著手機正在拍他。

  小姑娘被抓包,就站在客廳里「嘿嘿」地笑,自吹自擂,說她眼光真好,找得男朋友太帥了,穿什麼都好看。

  「你穿這樣,公司里會不會有很多女人喜歡你呀?」

  靳睿逗她:「也許吧。」

  「哼,那你可不許多看她們,一眼都不行!」

  「逗你呢,公司里我接觸不到太年輕的,很多都是孩子的媽媽了。」

  「那萬一你就喜歡那種的呢,已婚少婦。」

  「我喜歡你。」

  黎簌被突如其來的表白給說懵了,愣了幾秒,才眉開眼笑地說:「我也喜歡你呀!一丁丁丁點。」

  「不是一丁丁丁丁點麼?好像比原來少了個『丁』?是比以前喜歡我多一點了?」

  「勉勉強強算是吧。」黎簌揚著下頜說。

  7點鐘,不知道誰家放起了早間新聞。

  臨出門前,靳睿叮囑黎簌說他要明天晚上才回來,如果覺得無聊,可以找楚一涵他們玩。

  「知道啦,放心,家屬樓這邊我比你熟悉呀。」

  小姑娘笑眯眯站在門邊,和他揮手,「路上慢點哦。」

  真可愛。

  靳睿走出去兩步,又退回來,親了親才出發。

  但走到樓下還是給她打了個電話:「今天冷,玄關有我的厚圍巾,出門戴著吧。」

  黎簌說:「好的。」

  靳睿走後,黎簌回到自己家,換好了衣服,又磨磨蹭蹭玩了會兒手機,才準備走著去上班。

  她是在離開過之後才發現的,她其實很愛泠城。

  很愛泠城的各種小吃,很愛泠城早來的冬天,也很愛泠城到處都是她所熟悉的痕跡,還有姥爺生活過的影子。

  也很愛現在,和泠城密不可分的靳睿。

  工作的地方離城東有一段距離,但離她三中並不遠。

  她路過三中,買了一杯奶茶,漫步在校門外,看著那些學生懶散地背著書包晃進校園。

  想起那時候靳睿惹她生氣,她大步走在前面,他就走在她身後,隔幾秒叫她一聲「黎簌」。

  叫了一路,她都沒理他。

  好想他呀。

  黎簌沒忍住,拿出手機給靳睿發信息:

  【我路過三中啦!】

  【校服居然還是我們上學時的那一款,好醜哦哈哈。】

  【學校不讓外人進,那個光榮榜離校門口有點遠,我看不見。你考得那麼好,是不是畢業時候你也上去過?貼著照片的那種。】

  靳睿應該還在開車,過了有一段時間,她都站在新公司的單位門口了,才收到他回復的一條語音。

  告訴她光榮榜上是有他的,讓她走路注意看路別總玩手機。

  以前黎簌從來沒和靳睿發過信息,有什麼事情都是走去隔壁直接敲門敲窗的。

  這是她第一次和靳睿用信息聯繫,聽他的聲音從手機里放出來,總覺得格外好聽。

  她反覆聽了幾遍,越聽越喜歡。

  離上班時間還早,黎簌站在公司樓下,雀躍著給靳睿回了信息:

  【我已經到新公司樓下啦,這棟樓以前都沒有的,看著還挺氣派。】

  【我要進去了,嘿嘿嘿!】

  離上班時間還有20多分鐘,已經有同事坐在工位上吃著早餐了。

  人事部門的姐姐帶著她和同事們打招呼,給她安排好工作位置,然後又給了她一包餅乾,說是怕她沒吃飯。

  「公司規矩沒那麼多的,不會說什麼吃東西扣錢、看手機扣錢、上廁所扣錢的,只要把工作做好,其他的還是蠻自由的。」坐在黎簌旁邊的同事這樣和她說。

  黎簌把這些都打成文字發給靳睿,然後又拍了那包餅乾和工位的照片。

  全部都發過去給他。

  一上午都在跟著同事們學習怎麼融入工作,等再看到靜音放在包里的手機時,已經是中午了。

  黎簌點開未讀信息,10點多時,靳睿說他到滑雪場了。

  估計是顧忌著她還上班,沒再給她發語音了,回的都是文字,也拍了幾張滑雪場的照片給她,還有他的辦公桌。

  末了,他問一句:

  【你旁邊工位上的同事,男的女的?】

  這句話讓黎簌笑了一中午,想起來就想要笑。

  像個傻子。

  看同事們的狀態,黎簌能感覺到,這個公司挺忙的,但所幸工作環境很輕鬆,同事們人也都很友好,還遇到了同是三中的校友前輩。

  晚上下班,黎簌把靳睿的圍巾戴好。

  早晨靳睿特地叮囑她戴上,還真的沒錯,今天是怪冷的。

  和同事們一起走出辦公樓時,有同事問黎簌:「你的圍巾很好看啊,是男女同款麼?」

  黎簌搖搖頭:「我也不知道,這是我男朋友的。」

  同事豎著大拇指:「你男朋友眼光真不錯。」

  告別同事,她已經按奈不住給靳睿發信息了:

  【我下班啦!】

  【今天過得很開心,你呢?】

  【同事們人都好好呀,還誇你的圍巾好看,說你有眼光。】

  【我覺得你也好有眼光,不然怎麼會喜歡我呢!】

  【楚一涵和趙興旺給我發了信息,說是曹傑他們三個在加班呀,晚點才過去找我玩。】

  一路上有很多新開的店,甚至有一家便利店。

  她想起曹傑第一次來泠城時,她和曹傑爭論「便利店」和「小賣店」的事情,忍不住笑起來。

  路過便利店之後大約過了5、6分鐘,黎簌的手機震動起來,靳睿打來了電話,問她:「下班了?」

  「對呀,下班啦!」

  他們在電話里聊了幾句,黎簌想起他中午時問的那句話,舊話重提,「我旁邊工位上是個男的,不過已經結婚啦。」

  靳睿學著她早晨的語氣:「那萬一你就喜歡那種的呢,已婚少男。」

  黎簌也學著他早晨的語氣:「我喜歡你。」

  電話里的人「嘖」了一聲,問她和誰學得這麼油嘴滑舌。黎簌走在泠城秋季寒冷的街道上,忍不住地笑著:「跟你呀跟你呀!」

  後來她問,如果她身邊真的是一個沒結婚的,人又帥又好的男人,他會不會就不讓她在那裡工作了。

  靳睿在電話里笑:「想什麼呢,你要做的事情,我什麼時候阻止過?」

  黎簌忽然停住腳步。

  靳睿對她確實是讓著的,不止平時,每天晚上抱在一起睡時他的隱忍里,都是對她的尊重和愛護。

  她驀地想起昨天她觸碰過去時,他發出的那聲悶哼。

  黎簌舉著手機站在步行街上,垂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滾燙的觸感似乎捲土重來。

  她忽然想,也許該是她主動邁出這一步,告訴他其實她準備好了的。

  如果對方是靳睿,她其實什麼時候都可以。

  見她遲遲不說話,靳睿在電話里問:「怎麼不說話了?」

  「靳睿!我先掛了,我要去買個東西!」黎簌掛斷電話,轉身,飛快地往回跑。

  她穿著一件大衣,奔跑在泠城的街頭上,腳下生風,衣擺揚起。

  冷空氣剮蹭在臉頰上,耳邊風把各家商戶放的音樂都消音成不成曲調的嘈雜,黎簌卻覺得她好像擁有翅膀,馬上就能飛起來。

  這種激動在跑到便利店門口時,忽然停住,變成了緊張。

  黎簌推開便利店的門,做賊般心虛地往計生用品的擺台上瞄了一眼。

  幸好她有靳睿的圍巾,把自己的臉包裹得只剩下眼睛和額頭,然後裝模作樣地在便利店每個貨架前磨蹭著走過。

  黎簌手裡拿著手機飛快搜索,那個套要怎麼挑選。

  搜了半天也沒看明白。

  店裡暖氣十足,再加上她的心虛,很快熱得出了一身薄汗。

  黎簌隨便拿了幾樣零食,走到收銀台邊,排在結帳的隊伍里。

  網上說什麼的都有,她只記住一個「薄」字。

  前面結帳的人走掉2、3個,很快就要到她了,這個站位,離收銀台旁邊的計生用品擺台很近。

  黎簌臉頰發燙,迅速向那邊看了一眼。

  她很快鎖定一個金色的盒子,上面寫著「超薄」兩個字。

  因為緊張,總感覺所有人都在看她,但其實每個人都只是在專注自己的事情。

  黎簌深深吸氣,從台上拿了一個金色的盒子,死死捏在手裡。

  那些各種顏色的小盒子下面,還有一些瓶狀管狀的東西,寫著什麼啫喱。

  黎簌很想查一查他們需不需要這個東西,但前面的人也結過帳走了,她沒時間,只能快速拿了一個啫喱,和零食一起放在收銀台上。

  圍巾下面的臉緊繃著,她裝得像個老手,強穩住聲音說:「就這些,結帳吧。」

  收銀台里的人應該是面對過無數這樣顧客,無論對方買了什麼,收銀員十分一視同仁,並沒有其他什麼表情,讓黎簌緩解了不少尷尬。

  成功付款後,她拎著便利店的塑膠袋從裡面逃出來。

  從來沒覺得泠城的秋天這麼熱過,她都有點想把外套脫掉透透氣了。

  走過泠水河上的石橋,到了城東地區。

  現在的城東地區看起來已經不像早年那樣衰敗,商圈的建立給了城東新的活力,像是終於從機械廠倒閉的陰影里走出來似的,開始煥發生機。

  商場路口甚至有些堵車。

  到機械廠家屬樓樓下,黎簌碰見一個外賣小哥,小哥正停下送外賣的電動車,幾乎和黎簌同一時間邁進樓道里。

  之後黎簌一直和外賣小哥一前一後同行,一直走到6樓,黎簌納悶地回頭看了外賣小哥一眼,然後往左手邊轉去。

  整個6樓住了好幾戶人家,但樓梯左邊只有黎簌家和靳睿家,她往左邊轉,沒想到外賣小哥也往左邊轉。

  黎簌嚇了一跳,腦海里蹦出不少遇險的壞念頭。

  還是外賣小哥先開了口:「或許,您是黎簌小姐麼?」

  「啊?」

  「您的外賣!」

  黎簌懵懵的拿著外賣,還以為是送錯了。

  但她看了一眼塑膠袋上的字樣,居然是聚寶居。

  那應該是她的沒錯。

  這棟樓里,會大手大腳支付超距離配送費、訂聚寶居的外賣來吃的,可能只有靳睿了。

  滑雪場建立時不止曹傑家出了錢,也有其他股東的參與,但都算是合作過的熟人,主要生意都在江城,對泠城這種太北方的城市不是十分了解。當年會來這邊投資,也都是跟著曹傑的爸爸過來的。

  其中有一位叔叔,姓陳,是曹傑爸爸年輕時的戰友,在泠城投資了不止滑雪場一個項目,和靳睿、曹傑十分熟,常來滑雪場喝茶。

  靳睿收到黎簌發來的信息時,這位陳叔叔就在靳睿辦公室里,正和靳睿談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手機扣在實木辦公桌上,不停嗡鳴,靳睿歉意地說:「抱歉陳叔叔,我看一下手機。」

  「看吧看吧,這都幾點了,本來就是你的休息時間,和我抱歉什麼。」

  手機屏幕里滿滿的都是黎簌發來的信息:

  小姑娘一會兒說已經吃過了他買的外賣;一會兒說用他的遊戲機打了幾把遊戲;又說起楚一涵他們過去,和她打了撲克。

  打撲克時她還沒閒著,先把靳睿一件髒了的毛衣開衫丟進洗衣機里洗了,很是快樂地和他匯報:還有1分鐘,馬上就要洗好了,準備去晾乾。

  但沒隔兩分鐘,信息又過來了。

  黎簌發了一大串省略號,問靳睿,為什麼他的毛衣開衫洗過會變得那么小,像童裝。

  靳睿忍不住笑起來。

  因為那是羊絨的,需要乾洗。

  坐在靳睿對面的陳叔叔端起茶,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喝了幾口,再抬眼,看見靳睿虛虛攏拳掩在唇前。擋得住上揚的嘴角,擋不住眼裡的笑意。

  陳叔叔笑起來:「阿睿,我上午就想問你,你最近有什麼好事吧?」

  面對長輩,靳睿微微斂起笑意,正色道:「女朋友回來了。」

  「哦,女朋友啊,我知道了,好像叫什麼『小揪揪』,是她吧?」

  陳叔叔知道黎簌也不奇怪,他兒子陳曉東和靳睿、曹傑他們基本同歲,最開始在江城投資那些遊戲廳和商場遊戲設施時,就是靳睿、曹傑兄弟兩個和陳曉東一起的。

  兄弟幾個感情不錯,一直把靳睿稱為「智多星」,說他一腦袋發財的點子。

  當初靳睿回江城,曉東聽說靳睿有了喜歡的人,把家裡陳叔叔的一盒上萬塊的人參都給靳睿拿出來了。

  陳曉東當時拍著靳睿的肩膀說,兄弟,聽說你和人家姑娘住隔壁啊,家長得先打點好。這馬上過年了,年貨趕緊給人家家長準備上,這人參給你,大恩不用言謝,請叫我雷鋒。

  陳叔叔問起,靳睿也就笑著點頭:「是她。」

  陳叔叔嘆著,說希望陳曉東也能快點談個女朋友穩定下來。

  私事聊完,兩人把之前沒聊完的工作繼續下去,一起在員工食堂吃過晚飯後,陳叔叔才離開。

  靳睿回辦公室處理工作,偶爾從工作里分心出來看手機,手機里總有黎簌發來的信息,實時給他分享她在做什麼。

  3分鐘前的信息里,小姑娘才剛和他說過,在他冰箱裡找到了一塊芝士小蛋糕,看了保質期,還可以吃,她已經在解凍了,打算吃個夜宵。

  還發了個快樂到轉圈圈的表情包給他。

  滑雪場這邊遠離市區,窗外一片深沉夜色,綴著明亮的星子。

  靳睿轉了轉手機,突然非常想回家。

  這一整天,他都特想她。

  以前都沒料到自己是這麼膩歪的人。

  路上沒忍住,給黎簌打了視頻。

  小姑娘的模樣從屏幕里顯現,披散著頭髮,臉上貼著一張面膜,說是楚一涵給她買的。

  「你那邊怎麼那麼暗呢,我都看不清你。」

  「在高速上。」

  「高速上?你要去哪呀?」

  「回家。」

  視頻里的人頓了頓,然後驚喜得面膜都掉了,一連串地問:「回哪個家?機械廠家屬樓麼?你不是說明天還有點事情要處理,明晚才回來麼?怎麼今天就回來啦?」

  本來是那麼打算的,這不是想她了麼。

  靳睿笑了笑:「明早起早再過來吧,楚一涵他們回去了?」

  「早就回去啦。」

  路上沒什麼車,但到家屬樓時也已經是夜裡12點多了。

  靳睿跑著上樓,到6樓時邁出樓道,意外地看見黎簌站在過廊里。

  她在睡衣外面披了一件他的外套,沖他揮手:「我就說我聽到有車子停在樓下的聲音了,果然是你!」

  靳睿大步走過去,把人往懷裡一帶,抱著她進門,直奔沙發,在沙發里和黎簌接吻。

  小姑娘仰著頭,十分順從。

  屋子裡有冰糖橘皮水的酸甜清香,是黎簌為靳睿新煮好的。

  她那雙彎彎的眼睛,足以慰風塵。

  「靳睿你說說看,你為什麼在三更半夜,大老遠地趕回來?」

  靳睿故意逗她:「有文件落在家裡了。」

  黎簌一口咬在他肩膀上:「靳睿你這隻狗!你就說你想我怎麼了,又不丟人!」

  「嗯,我想你。」

  得到想要的答案,黎簌滿意了,安靜了一會兒,才趴到靳睿耳邊,小聲說:「我有東西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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