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9章 朝聞道，夕死足矣
被風無塵輕而易舉地破了這搏命的一劍，三陽劍魔再也壓制不住體內如洶湧怒潮般翻湧的氣血。
「哇」的一口鮮血噴射而出，那殷紅的血跡在他身前灑落，與此同時，他一身氣息如決堤之水般急速減弱，整個人瞬間萎靡下來。
這一刻，他下意識的昂首望天。
穹頂之上，原本如墨般翻湧的烏雲漸漸散去，一縷金色的陽光如利劍般穿透雲層，恰好與風無塵挺拔的身子重疊。
那一瞬，逆光之中的風無塵，周身仿若籠罩著一層神聖的光輝，三陽劍魔竟恍惚間宛若看到了神明降世……
他乃九斬劍仙，方才又匯聚百名劍修之力，他自詡方才斬出的一劍，何其可怖？
在這廣袤無垠的九天十地之中，強者如雲，能憑藉深厚修為硬接他這一劍的，固然大有人在。
然而，方才的風無塵，卻僅僅是憑藉一雙蘊含無盡鋒芒的劍眼，便將他這全力一擊輕易化解。
在他認知里，這世間幾乎不可能有人做到這一點！
除非那人的劍道，達到了傳說中的通神境！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麼可能……」
風無塵隔空冷冷看向三陽劍魔，聲音冰冷得如同從九幽地獄傳來：「我分明已經給過了你如此多的機會，你為何非要尋死啊……」
風無塵那毫無感情的話語，恰似死神無情的低語，讓三陽劍魔心中僅存的一絲僥倖也徹底崩塌，此刻他心中，只剩下了無盡的恐懼。
風無塵……
他開始重新審視著這個名字。
在此之前，他只當對方是個來路不明的野小子，縱然其名字與那位他日夜供奉的劍神一模一樣，他也從未將二者聯繫在過一起。
直到如今，他方才意識到，此子的名字，或許並非巧合……
這一刻，他眼中恐懼、野心、戰意……甚至就連最基本的求生欲都盡數消失不見。
只因對於此刻的他而言，一切都沒有某個答案重要。
他自下而上，單膝跪地，以手中那柄已然失去了光芒的天道神劍撐著身子，凝視著風無塵，沉吟數息，才問道：「你……真的是他嗎？」
聽到詢問，風無塵神色依舊冰冷，只淡淡回答道：「如此問，說明你心中已有答案。」
此言如重錘般砸在三陽劍魔心頭，他身子猛地一顫，竟在極度的悲愴中生出一絲快意，臉上緩緩露出一抹笑容。
「呵……呵呵……哈哈哈……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身為劍修，劍神風無塵，幾乎是他心中如神祇般的存在，是他畢生夢寐以求想要追尋的至高目標。
他日日上香供奉，卻連做夢都想有朝一日，能與之一戰，朝聞道，夕死足矣……
卻不曾想，造物弄人。
今日與偶像相逢，竟是這般場面。
這等大起大落，試問誰人心態不崩？
癲狂片刻之後，三陽劍魔逐漸恢復了些許理智，只見他強忍著渾身如千刀萬剮般的劇痛，艱難地撐起身子，調動起體內所剩無幾的劍氣。
對於此刻的他而言，一切都無所謂了，權力、名聲……甚至是生死，皆可拋之度外。
「弟子三陽，有眼無珠，不識劍神真身！弟子不求活命，但求劍神以手中劍，賜弟子一死！」
顯然，三陽劍魔心知自己生還無望，此刻，便要以自己最後的力量，與風無塵一戰，縱死不惜！
既然已是必死無疑，那他便要以一個劍修的身份，堂堂正正的死在風無塵這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頂尖劍修手中。
而他這話一出，四周的眾人皆驚得下巴差點掉落在地。
三陽劍魔竟自稱弟子！而且稱之為劍神！
風無塵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然而面對三陽劍魔的請求，風無塵卻滿眼的冷意。
「呵……趨炎附勢，欺軟怕硬，毫無劍道傲骨！如你這般人，也有資格稱得上是劍修？苟且偷生的活，卻想轟轟烈烈的死？憑你也配？想接我一劍，你沒這個資格……」
「……」
趨炎附勢，毫無劍道傲骨！
苟且偷生的活，卻想轟轟烈烈的死！
接我一劍，憑你不配！
風無塵的話語如同利刃一般，不斷扎在了三陽劍魔的心間。
只見三陽劍魔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與風無塵對視許久，才面露猙獰之色，仰天高聲咆哮道：「風無塵！你以為你如此便會讓我求你嗎？本座將你奉為前輩，乃是敬你，而非怕你！呵呵……我有沒有劍道傲骨，我有沒有資格成為劍修，你說了不算！我造下的因果，我自會以命相償，你沒資格看不起我，任何人也沒有資格看不起我！」
話至此處，九幽劍魔赫然催動了一身劍道與血脈之力。
剎那間，便見四面八方的所有先天魔氣與天靈氣都朝其體內涌去！
見狀，風無塵微微挑眉，神色平靜，只是輕輕一揮袖，一道璀璨的劍氣如長虹貫日般斬出，穩穩攔在了那山谷入口之前。
下一瞬。
「轟！」
恐怖的力量匯聚與三陽劍魔體內，他竟轟然自爆。
三陽劍魔可是半步聖人級別的強者，其自爆所產生的威力，堪稱毀天滅地，瞬間如洶湧的浪潮般席捲了方圓數百里。
那些前來圍剿霧隱門的魔族甚至還未反應過來，便被這恐怖的力量盡數吞噬。
三陽劍魔自爆之威持續良久。
待風平浪靜之際，只見山谷之外百里，赫然已經被移位了平地，其間更是沒有半個活口。
「……」
看著眼前的狼藉，風無塵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那三陽劍魔固然不算什麼好人，但是在其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卻是刻意以自爆的手段，與那些血霧宗的魔族同歸於盡。
正如他所說的那般，他造下的因果，他自會以命相償。
而當他在做出這等決定，不拘泥於任何人的認可之際，實際上卻意味著，他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道。
只可惜……其悟道之際，亦是其身死之際。
他或許並不無辜，但身為劍修，卻多少有些可惜……
風無塵唏噓片刻，又轉身走入谷內。
看著風無塵緩步走來，眾人滿目拘謹，一言未發。
唯獨夏輕語，眼中含淚，小心翼翼的喚了一聲：「師尊！」
「嗯！」風無塵淡淡的應了一聲，旋即關切問道：「你沒事吧？」
聽到詢問，夏輕語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悲痛，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旋即雙膝跪地，泣不成聲：「師尊……我有負師尊所託，我沒能保護好玄雷峰的弟子們，顏師弟和林師弟他們，都死了……」
風無塵自是早有心理準備，只淡淡說道：「此事不怪你，跪下懺悔的，另有其人。」
說罷，他輕輕扶起夏輕語，而後緩緩走到了丹陽子的身前。在此之前，風無塵本因這老兒誆騙他一事而心中頗為不爽，然而如今眼見對方這般悽慘模樣，心中的怒火竟也莫名消散。
最後，只無奈一嘆：「你這老兒……讓你將渾天爐給我你不肯，非要將我騙去那始祖遺蹟，現在吃了苦頭了？」
丹陽子費力的睜開了眼睛，亦最後的力氣擠出了一個和藹的笑容。
方才親耳聽了三陽劍魔的那一番話，他哪裡還猜不到風無塵的身份？
「我……我若早知是你……那……那渾天爐，便送你了……」
風無塵撇了撇嘴：「現在東西都丟了才說這句話，是不是有些晚了？」
丹陽子：「……」
丹陽子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已然沒有了力氣。
雲謹頓時情緒激動，聲音哽咽：「師尊……你別說話了師尊……」
風無塵沉吟一瞬，催動太虛一氣訣，將部分太虛神力轉化為了生機之力，又運轉生死大道，這才驅散了其滿身的死氣。
旋即，又轉首沖赤陽魔尊問道：「方才我聽那三陽劍魔說，血霧宗攀上了崑崙？真的假的？」
「……」
「哇」的一口鮮血噴射而出，那殷紅的血跡在他身前灑落，與此同時，他一身氣息如決堤之水般急速減弱，整個人瞬間萎靡下來。
這一刻，他下意識的昂首望天。
穹頂之上，原本如墨般翻湧的烏雲漸漸散去，一縷金色的陽光如利劍般穿透雲層，恰好與風無塵挺拔的身子重疊。
那一瞬，逆光之中的風無塵，周身仿若籠罩著一層神聖的光輝，三陽劍魔竟恍惚間宛若看到了神明降世……
他乃九斬劍仙，方才又匯聚百名劍修之力，他自詡方才斬出的一劍，何其可怖？
在這廣袤無垠的九天十地之中，強者如雲，能憑藉深厚修為硬接他這一劍的，固然大有人在。
然而，方才的風無塵，卻僅僅是憑藉一雙蘊含無盡鋒芒的劍眼，便將他這全力一擊輕易化解。
在他認知里，這世間幾乎不可能有人做到這一點！
除非那人的劍道，達到了傳說中的通神境！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麼可能……」
風無塵隔空冷冷看向三陽劍魔，聲音冰冷得如同從九幽地獄傳來：「我分明已經給過了你如此多的機會，你為何非要尋死啊……」
風無塵那毫無感情的話語，恰似死神無情的低語，讓三陽劍魔心中僅存的一絲僥倖也徹底崩塌，此刻他心中，只剩下了無盡的恐懼。
風無塵……
他開始重新審視著這個名字。
在此之前，他只當對方是個來路不明的野小子，縱然其名字與那位他日夜供奉的劍神一模一樣，他也從未將二者聯繫在過一起。
直到如今，他方才意識到，此子的名字，或許並非巧合……
這一刻，他眼中恐懼、野心、戰意……甚至就連最基本的求生欲都盡數消失不見。
只因對於此刻的他而言，一切都沒有某個答案重要。
他自下而上，單膝跪地，以手中那柄已然失去了光芒的天道神劍撐著身子，凝視著風無塵，沉吟數息，才問道：「你……真的是他嗎？」
聽到詢問，風無塵神色依舊冰冷，只淡淡回答道：「如此問，說明你心中已有答案。」
此言如重錘般砸在三陽劍魔心頭，他身子猛地一顫，竟在極度的悲愴中生出一絲快意，臉上緩緩露出一抹笑容。
「呵……呵呵……哈哈哈……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身為劍修，劍神風無塵，幾乎是他心中如神祇般的存在，是他畢生夢寐以求想要追尋的至高目標。
他日日上香供奉，卻連做夢都想有朝一日，能與之一戰，朝聞道，夕死足矣……
卻不曾想，造物弄人。
今日與偶像相逢，竟是這般場面。
這等大起大落，試問誰人心態不崩？
癲狂片刻之後，三陽劍魔逐漸恢復了些許理智，只見他強忍著渾身如千刀萬剮般的劇痛，艱難地撐起身子，調動起體內所剩無幾的劍氣。
對於此刻的他而言，一切都無所謂了，權力、名聲……甚至是生死，皆可拋之度外。
「弟子三陽，有眼無珠，不識劍神真身！弟子不求活命，但求劍神以手中劍，賜弟子一死！」
顯然，三陽劍魔心知自己生還無望，此刻，便要以自己最後的力量，與風無塵一戰，縱死不惜！
既然已是必死無疑，那他便要以一個劍修的身份，堂堂正正的死在風無塵這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頂尖劍修手中。
而他這話一出，四周的眾人皆驚得下巴差點掉落在地。
三陽劍魔竟自稱弟子！而且稱之為劍神！
風無塵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然而面對三陽劍魔的請求，風無塵卻滿眼的冷意。
「呵……趨炎附勢，欺軟怕硬，毫無劍道傲骨！如你這般人，也有資格稱得上是劍修？苟且偷生的活，卻想轟轟烈烈的死？憑你也配？想接我一劍，你沒這個資格……」
「……」
趨炎附勢，毫無劍道傲骨！
苟且偷生的活，卻想轟轟烈烈的死！
接我一劍，憑你不配！
風無塵的話語如同利刃一般，不斷扎在了三陽劍魔的心間。
只見三陽劍魔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與風無塵對視許久，才面露猙獰之色，仰天高聲咆哮道：「風無塵！你以為你如此便會讓我求你嗎？本座將你奉為前輩，乃是敬你，而非怕你！呵呵……我有沒有劍道傲骨，我有沒有資格成為劍修，你說了不算！我造下的因果，我自會以命相償，你沒資格看不起我，任何人也沒有資格看不起我！」
話至此處，九幽劍魔赫然催動了一身劍道與血脈之力。
剎那間，便見四面八方的所有先天魔氣與天靈氣都朝其體內涌去！
見狀，風無塵微微挑眉，神色平靜，只是輕輕一揮袖，一道璀璨的劍氣如長虹貫日般斬出，穩穩攔在了那山谷入口之前。
下一瞬。
「轟！」
恐怖的力量匯聚與三陽劍魔體內，他竟轟然自爆。
三陽劍魔可是半步聖人級別的強者，其自爆所產生的威力，堪稱毀天滅地，瞬間如洶湧的浪潮般席捲了方圓數百里。
那些前來圍剿霧隱門的魔族甚至還未反應過來，便被這恐怖的力量盡數吞噬。
三陽劍魔自爆之威持續良久。
待風平浪靜之際，只見山谷之外百里，赫然已經被移位了平地，其間更是沒有半個活口。
「……」
看著眼前的狼藉，風無塵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那三陽劍魔固然不算什麼好人，但是在其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卻是刻意以自爆的手段，與那些血霧宗的魔族同歸於盡。
正如他所說的那般，他造下的因果，他自會以命相償。
而當他在做出這等決定，不拘泥於任何人的認可之際，實際上卻意味著，他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道。
只可惜……其悟道之際，亦是其身死之際。
他或許並不無辜，但身為劍修，卻多少有些可惜……
風無塵唏噓片刻，又轉身走入谷內。
看著風無塵緩步走來，眾人滿目拘謹，一言未發。
唯獨夏輕語，眼中含淚，小心翼翼的喚了一聲：「師尊！」
「嗯！」風無塵淡淡的應了一聲，旋即關切問道：「你沒事吧？」
聽到詢問，夏輕語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悲痛，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旋即雙膝跪地，泣不成聲：「師尊……我有負師尊所託，我沒能保護好玄雷峰的弟子們，顏師弟和林師弟他們，都死了……」
風無塵自是早有心理準備，只淡淡說道：「此事不怪你，跪下懺悔的，另有其人。」
說罷，他輕輕扶起夏輕語，而後緩緩走到了丹陽子的身前。在此之前，風無塵本因這老兒誆騙他一事而心中頗為不爽，然而如今眼見對方這般悽慘模樣，心中的怒火竟也莫名消散。
最後，只無奈一嘆：「你這老兒……讓你將渾天爐給我你不肯，非要將我騙去那始祖遺蹟，現在吃了苦頭了？」
丹陽子費力的睜開了眼睛，亦最後的力氣擠出了一個和藹的笑容。
方才親耳聽了三陽劍魔的那一番話，他哪裡還猜不到風無塵的身份？
「我……我若早知是你……那……那渾天爐，便送你了……」
風無塵撇了撇嘴：「現在東西都丟了才說這句話，是不是有些晚了？」
丹陽子：「……」
丹陽子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已然沒有了力氣。
雲謹頓時情緒激動，聲音哽咽：「師尊……你別說話了師尊……」
風無塵沉吟一瞬，催動太虛一氣訣，將部分太虛神力轉化為了生機之力，又運轉生死大道，這才驅散了其滿身的死氣。
旋即，又轉首沖赤陽魔尊問道：「方才我聽那三陽劍魔說，血霧宗攀上了崑崙？真的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