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5章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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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魚承恩如此說道,風無塵沉吟一瞬,又問:「可觀棋閣為大明帝朝的開疆拓土立下了汗馬功勞,朱太極為何要滅其滿門?」

  魚承恩面露幾分嘲弄,說道:「呵……哪有什麼理由?不過是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罷了!觀棋閣門人眾多,於安南一帶威望太高,安南百姓,甚至不敬君主,卻對觀棋閣一呼百應!犯了這功高震主的大忌,如何能不惹火上身?況且……」

  說到此處,魚承恩語氣稍頓:「大明帝朝一統離恨天不過萬載……如今的楚地,在萬年之前,乃是大楚王朝!如今的西塞秦家,當初亦是一方諸侯!上神不如猜猜,他們都是被何人覆滅?」

  「……」

  風無塵沒有回話,但他卻是已然明了了魚承恩的意思。

  是啊,大楚與大秦雖然被大明帝朝所滅,但是他們的子民尚在。

  而作為朱太極的掃清六合的黑手套,一統天下的劊子手。

  觀棋閣,無疑是這些勢力共同的敵人。

  亦或者說,大明帝朝為了安撫這些勢力,必須選出一個合適的犧牲品。

  更何況,功高震主……不論在哪個朝代,都是大忌!

  故而,對於大明朱家而言,觀棋閣有著必須覆滅的理由!

  正所謂伴君如伴虎!

  昔日的朱太極與觀棋散人或許的確是莫逆之交,以至於讓觀棋散人臨走之前,尚叮囑門下弟子,誓死效忠朱家,此生此世,都不得與之刀劍相向。

  怎奈何,高處不勝寒,權欲終究會將人變得面目全非。

  如今這個坐擁離恨天江山的朱太極,當真還是觀棋散人昔日那個把酒言歡的至交好友麼?

  或許就連昔日的朱太極自己都沒想到,有朝一日,他會做出這等親手覆滅故友傳承的抉擇。

  正當風無塵唏噓此間來龍去脈。

  魚承恩又諂媚說道:「上神,我該說的可都說了,您……您該饒我一命了吧!」

  風無塵冷冷一笑,雙瞳之中,黑芒一閃,瞬息間,已然施展出了搜魂之術。

  雖說這魚承恩主動交代了,但他卻並信不過對方,以防萬一,還是搜魂來得保險一些。

  只見魚承恩雙瞳瞪大,被搜魂的痛苦折磨得滿臉猙獰。

  許久之後。

  待風無塵收回意識,魚承恩才宛若一條死狗一般,癱倒在地。

  「搜完魂了?如何?」百花羞問道。

  「倒是沒有說假話!」

  「你此前之所以將之復活,便是為了搜魂?」

  「是……被我的生死大道所救活之人,一身因果皆會重組,同時,他們身上的一切力量都會消失,唯獨記憶會保存下來,如此,便能破解他們識海深處的咒印!」

  「你倒是有辦法……」說罷,百花羞又看向地上的魚承恩:「現在……能殺他了吧?」

  風無塵卻微微一笑:「我不打算殺他!」

  百花羞一愣,看向風無塵的眼神之中憑生了幾分怒意:「什麼意思?莫不是他叫了你幾句神仙,你便真不忍殺他了?」

  風無塵笑意依舊:「我是這麼沒原則的人麼?」

  不等百花羞回話,安如意便連忙補刀:「你就是!」

  風無塵白了這瘋丫頭一眼,旋即道:「這廝雖被我以生死之道救活,但一身修為盡失,且我方才趁著搜魂之際,已經廢了他的根基,縱然是有神明相助,他也絕不可能再踏上修行之路!一隻吃人無數的老虎,有朝一日失去了尖牙和利爪,再被扔進了人堆里,你猜猜他會是何下場!」

  聞聽此言,百花羞面露恍然:「你想將他交給陵陽的百姓處置?」

  「然也!只不過在此之前,我還得做一件事!」

  「什麼?」

  這時,風無塵將目光一轉,滿眼戲謔的看向了魚承恩。

  「有些東西不屬於他……一日是個死太監,這輩子都得是死太監!」

  聞言,魚承恩立馬瞪大了眼睛,甚至顧不得渾身的疼痛,開始瘋狂掙扎了起來。

  「不要……不要……不要拿走,求求你……」

  對於魚承恩而言。

  權傾朝野,手眼通天……這些固然重要,但身為殘缺之人,他最大的執念,無疑是做一個真正的男人。

  故而他不惜殘害十萬無辜少女,修煉邪功,妄圖斷根重生。

  此前之所以慷慨赴死,也不過是他以為斷根已是重生無望,才心灰意冷。

  直至他發現,他夢寐以求之事,竟被眼前人抬手之間做到,多年夙願,終於如願以償,他才性情大變,變得無比惜命。

  然而如今,風無塵卻要再一次奪走他最為重要的東西,於他而言,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雖萬般阻撓,但他與風無塵的差距著實過大,後者不過一個念頭,他兩腿間的二兩肉便直接灰飛煙滅。

  「啊……你還給我……你還給我……啊!我要殺了你……」

  「……」

  這日,陵陽城中,可是前所未有的熱鬧。

  只見那往日歌舞昇平的不夜城——魚家,竟在半日間,被人滅了滿門之後,便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待這場大火燃盡之後。

  廢墟之前。

  無數百姓歡呼雀躍。

  「魚家……魚家被滅門了……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哈哈哈!從今往後,再無人欺壓我等了哈哈哈……」

  「……」

  正當眾人興奮之際。

  人群之中,卻見一個鶴髮童顏的男子正赤身裸體,滿臉惶恐,欲要逃遁而去。

  這等怪人,自是很快吸引了百姓注意。

  「這人是誰?」

  「白頭髮……看著好像有些熟悉……」

  「他……好像是個閹人……」

  「魚承恩!我想起來了,他是魚承恩!」

  「……」

  「啊!魚承恩沒死……他竟沒死!」

  眼見被人點破了身份,魚承恩臉上的惶恐更濃,連忙捂住雙腿間,飛快逃去。

  「我不是……我不是閹人,我不是……」

  「……」

  魚承恩這個名字,對於城中百姓而言,簡直就是一個噩夢。

  故而聽此名字,眾人瞬間便被嚇得腿軟。

  一時間,竟無人膽敢上前攔他。

  而感受到四周百姓由心的恐懼,魚承恩竟一抽嘴角,旋即頓住了腳步,驟然回頭。

  「你們這群賤民!是想造反嗎?信不信本座諸了你們的九族!」

  「……」

  一時間,人群之中,竟鴉雀無聲。

  雖說此刻的魚承恩多少有些狼狽,但有言道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此時此刻,竟無人膽敢用自己的性命去賭。

  見狀,魚承恩臉上的笑意漸濃。

  是了,雖然他在風無塵面前猶同一條喪家之犬,但是在這些人面前,他仍是那個一人之下的九千歲!

  「賤民……終究只是賤民!若想活命,都給本座跪下!」

  「……」

  得此呵斥,眾人頓覺一陣膽寒,腿軟之際,下意識便要雙膝跪地。

  卻在這時。

  人群之中,一道人影忽地沖了出來。

  「魚承恩!你還我一家老小命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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