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5章 順勢而為
一夜無話，夜色漸深，又悄然褪去。
便是次日清晨。
當晨光初顯，屋裡的三人酒意漸消，醒來之後，環顧四周，只見屋子裡已然收拾得乾乾淨淨，卻不見風無塵的身影。
「嗯？風無塵呢？」
「桌上好像有他留下的字！」斷浪目光一瞥，指向石桌，語氣帶著幾分瞭然。
湊近一瞧，只見那石桌之上，有一行以劍氣刻下的小字，蒼勁有力：昨日與諸君共飲甚歡，見諸君好眠，不忍攪擾，先行一步……
「這傢伙，居然第一個醒，不會是偷偷用神力煉化酒力了吧？」羽撇了撇嘴，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服氣的吐槽。
斷浪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有可能……」
當羽和斷浪低聲吐槽之際，唯獨阿紫眉頭緊皺。
雖說昨夜宿醉，但她卻是隱約記得，自己在酒力上頭之後，似是說了些不該說的。
「他當時應該也醉得差不多了，神志不清，只會當我說的是醉話，不會放在心上吧……」
「……」
下午，因為青兒的緣故，二人又在院子裡碰了面，風無塵仍舊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與女子打著招呼。
阿紫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忐忑，試探著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你倒是醒得快？是不是悄悄用修為煉化了？」
風無塵心中瞭然，面上卻故作坦蕩，連連擺手，語氣堅決：「沒有，絕對沒有！只是那靈酒，我早便喝慣了，酒力散的自也比你們快些……」
阿紫盯著他的神色看了片刻，見他神色自然，並無異樣，才緩緩點了點頭，清冷啟唇：「昨日貪杯，說了些醉話，若有冒犯之處，莫放在心上。」
風無塵心中暗笑，面上卻刻意裝傻，露出一副茫然的神情：「昨晚喝了個爛醉，睡了半夜起來，便什麼都給忘了，你縱然真冒犯了我，我只怕也記不起來了。」
聞聽此言，阿紫心中的忐忑才徹底消散，長長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
日子便又如此過了幾日，眼看八部聯盟之日漸漸逼近，滅靈部族之中，卻是愈發的熱鬧了。
這日傍晚，風無塵正在房中靜坐，阿紫又主動登門。
風無塵應聲出了屋子。
「怎麼了阿紫？」
「八部聯盟只剩三日光景了，王上那邊，有些事情要交代，跟我來！」阿紫言簡意賅，語氣帶著幾分不容耽擱。
「好！」
「……」
以二人的腳力，卻也不過片刻功夫，便至大殿之中。
只見除了他們二人之外，羽、鎏還有斷浪已經早早在殿中等候。
見了風無塵，羽和斷浪皆默契點頭示好，唯獨鎏，只以眼角餘光瞥了風無塵一眼，便雙手抱臂，滿眼桀驁。
風無塵也不與這廝置氣，旋即看向了白玉台階上的鳶。
卻不知為何，自從知道他與鳶之間的前世糾葛之後，他竟再也無法用以前的那種眼光去直視對方。
在此之前，在他心中，鳶一直都是個殺伐果斷，雷厲風行的鐵血女神王，甚至因為九天十地之事，他對這個女人頗有些敵意。
但現在，他卻再也沒辦法將對方當成是一個單純的敵人。
反而，在面對對方的時候，他竟會因為那日阿紫所吐露的一切，從而忍不住生出陣陣愧疚感。
雖說其間或還有隱情，但終究是前世的他……才將女子害到這等地步。
說到底，是自己欠她的……
正當風無塵失神之際。
「風無塵，你怎麼了？」鳶那冷厲之中帶著幾分威嚴的聲音傳來。
風無塵驟然回神，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收斂心神。
而鎏則是淡淡說道：「有些人該不會是怕了吧？」
風無塵順口接過話鋒：「若我說怕了，便可以不去麼？」
鎏輕哼一聲：「你當真以為非你不可麼？就算你不出手，我照樣能將八部魁首之位拿下！」
「說夠了嗎？」
鳶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殿堂之中瞬間陷入了落針可聞的安靜。
鎏臉上的桀驁瞬間收斂，悻悻地閉上了嘴，不再多言。
沉吟片刻，鳶才說道：「今日喚你們前來，是有一件事要通知你們，據八部神王共同商議，聯盟大典的最終舉行地點，選在了三日後的萬溟山！」
聞言，鎏又是第一個開口，語氣間滿是詫異與不滿：「什麼？原定不是在我滅靈部族舉行麼？」
鳶的語氣中附帶了些許沉重：「不知為何，八部之中，足有六部宛若商量好了一般，同時變卦，大殿之後的論道會，也從擂台賽改成了進入萬溟山中獵殺異種……」
「這……」這一刻，不僅是鎏，就連一向清冷鎮定的阿紫，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語氣中滿是不解與擔憂：「擂台之上，點到為止，又各方神王坐鎮當場，縱有傷亡，亦是少數，但若入了萬溟山中，危險係數可是大大增加，他們……到底是怎麼想的！」
鳶搖了搖頭：「孤也想不明白，可事關八部，卻也只能少數服從多數。」
萬溟山！
這個地方，風無塵曾在赤煉部族的典籍之中看到過。
乃是罪淵一大絕地，亦是北方諸部的獵獸場。
整個神罰罪淵之中，八成以上的異種皆盤踞其中。
卻也正因如此，其中雖有造化，卻也兇險無數，其中有部分異種得了完整的神格，一身修為早已堪至十二、十三境，縱然是十三境的神明，亦不敢輕易去闖。
八部聯盟的論道會，本是一個添頭，如今卻選在如此兇險的地方，其目的，著實耐人尋味。
風無塵自是感到了幾分蹊蹺，卻也不曾多嘴，畢竟鳶不是傻子，自己能夠看出來的，她不可能看出來。
果真，只聽鳶沉沉開口，語氣嚴肅，目光掃過殿中五人。
「一旦進了萬溟山，你們便與外界隔絕，縱然是本王，也幫不得你們……屆時，有任何兇險，都只能憑你們自己解決！」
話音剛落，鳶的目光忽然鎖定在風無塵身上。
「風無塵留下，你們幾個，先下去吧！」
「是……我當告退！」
待幾人走後，女子居高臨下，打量著風無塵。
沉吟許久，她忽地啟唇：「將他們一個不少的給我帶出來，能做到嗎？」
風無塵沉默了片刻，沒有立刻應聲。
而鳶則繼續說道：「孤知道，除了此前展現的一切，你還有底牌……神王之下，無人奈何得了你！孤的要求，於你而言，並不算難……」
風無塵沒有否認女子的猜測，但女子的要求，他仍舊不曾做出回應。
鳶眉峰微微一挑，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不行？」
風無塵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鳶，語氣沉重而坦誠：「朋友一場，無需你說，我也會儘量護得他們周全！但是……我有一個問題想問。」
「問！」鳶言簡意賅。
「我想知道，罪淵八部結盟之後，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麼？是直接殺回太虛？還是繼續對下界萬千無辜者揮刀？」
此問一出，殿內瞬間陷入了沉默。
鳶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複雜與無奈：「你的問題，孤給不了你答案……但罪淵大勢已至如今這個地步，何去何從，早已不是某一個人說了算，孤阻止不了，你也阻止不了……但——」
話至此處，鳶忽的將話鋒一轉：「你若助孤奪得八部魁首之位，孤可以向你保證，不論日後局面如何，你我之間是敵是友，罪淵，永不向你的親人朋友出手！」
風無塵苦澀一笑。
是啊，罪淵之中，強者無數，憑他一人，焉能與整個罪淵為敵？
既然改變不了有些事情，那不如順勢而為。
幫鳶奪得八部盟主之位，與他而言，或許不是最好的選擇，但也絕對不是一個太壞的選擇。
「……」
便是次日清晨。
當晨光初顯，屋裡的三人酒意漸消，醒來之後，環顧四周，只見屋子裡已然收拾得乾乾淨淨，卻不見風無塵的身影。
「嗯？風無塵呢？」
「桌上好像有他留下的字！」斷浪目光一瞥，指向石桌，語氣帶著幾分瞭然。
湊近一瞧，只見那石桌之上，有一行以劍氣刻下的小字，蒼勁有力：昨日與諸君共飲甚歡，見諸君好眠，不忍攪擾，先行一步……
「這傢伙，居然第一個醒，不會是偷偷用神力煉化酒力了吧？」羽撇了撇嘴，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服氣的吐槽。
斷浪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有可能……」
當羽和斷浪低聲吐槽之際，唯獨阿紫眉頭緊皺。
雖說昨夜宿醉，但她卻是隱約記得，自己在酒力上頭之後，似是說了些不該說的。
「他當時應該也醉得差不多了，神志不清，只會當我說的是醉話，不會放在心上吧……」
「……」
下午，因為青兒的緣故，二人又在院子裡碰了面，風無塵仍舊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與女子打著招呼。
阿紫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忐忑，試探著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你倒是醒得快？是不是悄悄用修為煉化了？」
風無塵心中瞭然，面上卻故作坦蕩，連連擺手，語氣堅決：「沒有，絕對沒有！只是那靈酒，我早便喝慣了，酒力散的自也比你們快些……」
阿紫盯著他的神色看了片刻，見他神色自然，並無異樣，才緩緩點了點頭，清冷啟唇：「昨日貪杯，說了些醉話，若有冒犯之處，莫放在心上。」
風無塵心中暗笑，面上卻刻意裝傻，露出一副茫然的神情：「昨晚喝了個爛醉，睡了半夜起來，便什麼都給忘了，你縱然真冒犯了我，我只怕也記不起來了。」
聞聽此言，阿紫心中的忐忑才徹底消散，長長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
日子便又如此過了幾日，眼看八部聯盟之日漸漸逼近，滅靈部族之中，卻是愈發的熱鬧了。
這日傍晚，風無塵正在房中靜坐，阿紫又主動登門。
風無塵應聲出了屋子。
「怎麼了阿紫？」
「八部聯盟只剩三日光景了，王上那邊，有些事情要交代，跟我來！」阿紫言簡意賅，語氣帶著幾分不容耽擱。
「好！」
「……」
以二人的腳力，卻也不過片刻功夫，便至大殿之中。
只見除了他們二人之外，羽、鎏還有斷浪已經早早在殿中等候。
見了風無塵，羽和斷浪皆默契點頭示好，唯獨鎏，只以眼角餘光瞥了風無塵一眼，便雙手抱臂，滿眼桀驁。
風無塵也不與這廝置氣，旋即看向了白玉台階上的鳶。
卻不知為何，自從知道他與鳶之間的前世糾葛之後，他竟再也無法用以前的那種眼光去直視對方。
在此之前，在他心中，鳶一直都是個殺伐果斷，雷厲風行的鐵血女神王，甚至因為九天十地之事，他對這個女人頗有些敵意。
但現在，他卻再也沒辦法將對方當成是一個單純的敵人。
反而，在面對對方的時候，他竟會因為那日阿紫所吐露的一切，從而忍不住生出陣陣愧疚感。
雖說其間或還有隱情，但終究是前世的他……才將女子害到這等地步。
說到底，是自己欠她的……
正當風無塵失神之際。
「風無塵，你怎麼了？」鳶那冷厲之中帶著幾分威嚴的聲音傳來。
風無塵驟然回神，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收斂心神。
而鎏則是淡淡說道：「有些人該不會是怕了吧？」
風無塵順口接過話鋒：「若我說怕了，便可以不去麼？」
鎏輕哼一聲：「你當真以為非你不可麼？就算你不出手，我照樣能將八部魁首之位拿下！」
「說夠了嗎？」
鳶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殿堂之中瞬間陷入了落針可聞的安靜。
鎏臉上的桀驁瞬間收斂，悻悻地閉上了嘴，不再多言。
沉吟片刻，鳶才說道：「今日喚你們前來，是有一件事要通知你們，據八部神王共同商議，聯盟大典的最終舉行地點，選在了三日後的萬溟山！」
聞言，鎏又是第一個開口，語氣間滿是詫異與不滿：「什麼？原定不是在我滅靈部族舉行麼？」
鳶的語氣中附帶了些許沉重：「不知為何，八部之中，足有六部宛若商量好了一般，同時變卦，大殿之後的論道會，也從擂台賽改成了進入萬溟山中獵殺異種……」
「這……」這一刻，不僅是鎏，就連一向清冷鎮定的阿紫，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語氣中滿是不解與擔憂：「擂台之上，點到為止，又各方神王坐鎮當場，縱有傷亡，亦是少數，但若入了萬溟山中，危險係數可是大大增加，他們……到底是怎麼想的！」
鳶搖了搖頭：「孤也想不明白，可事關八部，卻也只能少數服從多數。」
萬溟山！
這個地方，風無塵曾在赤煉部族的典籍之中看到過。
乃是罪淵一大絕地，亦是北方諸部的獵獸場。
整個神罰罪淵之中，八成以上的異種皆盤踞其中。
卻也正因如此，其中雖有造化，卻也兇險無數，其中有部分異種得了完整的神格，一身修為早已堪至十二、十三境，縱然是十三境的神明，亦不敢輕易去闖。
八部聯盟的論道會，本是一個添頭，如今卻選在如此兇險的地方，其目的，著實耐人尋味。
風無塵自是感到了幾分蹊蹺，卻也不曾多嘴，畢竟鳶不是傻子，自己能夠看出來的，她不可能看出來。
果真，只聽鳶沉沉開口，語氣嚴肅，目光掃過殿中五人。
「一旦進了萬溟山，你們便與外界隔絕，縱然是本王，也幫不得你們……屆時，有任何兇險，都只能憑你們自己解決！」
話音剛落，鳶的目光忽然鎖定在風無塵身上。
「風無塵留下，你們幾個，先下去吧！」
「是……我當告退！」
待幾人走後，女子居高臨下，打量著風無塵。
沉吟許久，她忽地啟唇：「將他們一個不少的給我帶出來，能做到嗎？」
風無塵沉默了片刻，沒有立刻應聲。
而鳶則繼續說道：「孤知道，除了此前展現的一切，你還有底牌……神王之下，無人奈何得了你！孤的要求，於你而言，並不算難……」
風無塵沒有否認女子的猜測，但女子的要求，他仍舊不曾做出回應。
鳶眉峰微微一挑，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不行？」
風無塵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鳶，語氣沉重而坦誠：「朋友一場，無需你說，我也會儘量護得他們周全！但是……我有一個問題想問。」
「問！」鳶言簡意賅。
「我想知道，罪淵八部結盟之後，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麼？是直接殺回太虛？還是繼續對下界萬千無辜者揮刀？」
此問一出，殿內瞬間陷入了沉默。
鳶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複雜與無奈：「你的問題，孤給不了你答案……但罪淵大勢已至如今這個地步，何去何從，早已不是某一個人說了算，孤阻止不了，你也阻止不了……但——」
話至此處，鳶忽的將話鋒一轉：「你若助孤奪得八部魁首之位，孤可以向你保證，不論日後局面如何，你我之間是敵是友，罪淵，永不向你的親人朋友出手！」
風無塵苦澀一笑。
是啊，罪淵之中，強者無數，憑他一人，焉能與整個罪淵為敵？
既然改變不了有些事情，那不如順勢而為。
幫鳶奪得八部盟主之位，與他而言，或許不是最好的選擇，但也絕對不是一個太壞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