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火羅大聖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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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火羅大聖的試探

  「怎麼樣?」休息室中,陳龍似笑非笑地開口問一邊的聞人燁。

  「你覺得他能接你幾招?」

  聞人燁輕哼了一聲,沒有回話。

  以他的性格,既然沒有回話,那就是表明,他沒有必勝的把握。

  陳龍微微一笑,這流飛雁的拳法神通,倒也的確十分獨特,那一千隻手只不過是掩飾而已,真正的殺招藏在其中,但是若是忽視了那一千隻手,他又能隨時將這千手從虛招化為實招,給與對手狂風暴雨一般的攻擊,可以說是攻守兼備,難以應付的神通招數。

  和以力破巧的聞人燁的招數不同,這十字極光拳,倒像是把技巧發揮到了極致,以最少的真元,施展出最強的威力。

  果然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也並非是聖境之子,就能夠毫無阻礙的橫掃當代,像是流飛雁這樣的天才,即便是在上域,也是十分耀眼的存在。

  畢竟是匯聚了三域天才的大比,總會出現一些驚喜。

  不過驚喜歸驚喜,面對這些大會上出現的天才,陳龍倒是沒什麼興趣。

  他是喜歡發掘那些隱藏在平民之中的天才,或者是穆龍星那樣有著奇特之處的天才,而不是看到天才就想要收徒的好為人師者。面對這些已經十分耀眼的天才,他也就是欣賞而已。

  當初在南豐域碰到莫非,如果不是他恰好得到了他故友黑羽刀帝的傳承,他也不會出手指點。

  看著台上的諸多天才爭鋒,陳龍也不禁想到,也不知道自己收的那些徒弟,什麼時候有這樣大放光芒的一天,畢竟作為他陳龍的弟子,必然將會是一段傳奇。

  流飛雁登台過後,倒是確實沒有什麼值得一看的比試了,小燕的比試也不是今天。陳龍看了一天,也覺得有些無趣,就和聞人燁以及月怡一起離開了會場。

  然而似乎早有人在外面等待,三人一出門,就讓一堆打扮外貌各異的人圍住了。

  「雪燁公子,在下乃是劉家的執事,奉我家家主之命,請公子來我劉家做客。」

  「雪燁公子,我西門家家主有意與公子一敘,還請公子務必賞臉!」

  「雪燁公子,我天門宗……」

  一堆人七嘴八舌,吵得三人頭都大了。

  看來聞人燁今日兩拳擊敗排名在自己之上的柳飛,已經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就算之前他狂妄自傲的名聲傳遍了西涼城,但是他既然表現出了這份實力和天賦,那性格方面的事情,都不叫事情了。

  好在這些人的注意力都在聞人燁身上,否則月怡這薄薄的一層面紗,還真不一定能擋住這些人火熱的目光。

  月怡看著擁擠的人群,皺了皺眉頭。

  陳龍微微一笑,輕輕一拂衣袖。

  下一刻,圍上來的眾人視野之中,三人的蹤影突然消失了。

  「咦——人呢?人怎麼不見了?」

  「剛剛還在的,怎麼突然就消失了?」

  眾人面面相覷,而三人的身影,卻在城中央流月樓的畫舫之上,五樓之中再次出現。

  月怡只感覺眼前一花,再看時,自己已經回到了流月樓中,臉上頓時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她根本沒感覺到自己的周圍有什麼動靜,一瞬之間就來到了距離會場不近的流月樓。

  這樣的手段,似乎不是皇境能夠做到的。

  想到這裡,她看著陳龍的目光,又有些不一樣了。

  聞人燁伸了個懶腰:「剛剛陳叔叔你要是再不動手,我可就忍不住要踹飛那些人了。」

  陳龍伸手在他頭上輕輕敲了一下:「這裡可不是你家南庚域,最好別太囂張。」

  聞人燁嬉皮笑臉道:「有什麼關係,反正有陳叔叔你在身邊,還怕我被別人欺負了不成?」

  陳龍搖頭嘆道:「你不去欺負人就不錯了,而且在西涼域,你要是招惹了某些人,老夫都要頭疼。」

  聞人燁這倒是有些微微驚訝:「陳叔叔都要頭疼,不至於吧?不過就算有,那種人我也招惹不到吧。」

  陳龍意味深長的瞥了聞人燁一眼,你要是知道你老爹和火羅大聖的事情,就不會這麼說了。

  不過他也沒有告訴聞人燁的意思,畢竟還指望聞人堯的星辰珠,還是在他兒子面前給他留點面子,不揭穿他以前那點破事好了。

  回過頭,陳龍對月怡笑道:「今日多謝月怡姑娘賞臉前來看望了。」

  月怡回過神來,微微一笑:「是我要感謝二位之前的恩情才對,既然現在回了流月樓,此時天色尚早,不如二位暫且留下,喝幾杯水酒如何?」

  聞人燁自然是不會拒絕,陳龍也沒有拒絕的意思,不過他始終覺得,月怡似乎熱情的有些過分了。

  之前那天晚上幫她出手趕走蒼風王,也只是舉手之勞而已,而且他也沒有徹底打發蒼風王,時隔數日月怡卻又是親自前來會場觀望慰問,還親自動手為二人做糕點,似乎有些過了。

  難道這位當紅的紅樓花魁,對自己二人有什麼企圖?

  雖然有一絲這樣的想法,陳龍也沒有表現出來。

  原因很簡單,不管是什麼企圖,他都無所畏懼。

  這就是絕對的力量所帶來的自信,如果有敵人要對他施展什麼陰謀詭計,他甚至都懶得去探究。

  當夜,陳龍在流月樓渡過了一個十分愉快的夜宴,不得不說,不管月怡有何企圖,光是這份琴技,當真是天上地下少有。

  過後,陳龍和聞人燁再次回到了躍馬客棧,因為在第二輪抽籤之中聞人燁沒能抽到小燕,兩人的對決恐怕又要等到下一輪了。

  這比試是二人一場,一百零八人決出六十四名勝者,之後是三十二人,這樣一直到決出最強的一人。

  聞人燁對於第一名倒是沒有什麼太大的興趣,他只是想和小燕比出勝負而已。

  當夜,陳龍正閉目躺在床上,忽然間,一道幾乎細不可微的神念,傳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陳龍睜開眼睛,開口道:「怎麼?你不怕被火羅發現了?」

  一道熟悉的成熟嗓音在腦海中響起:「可別提火羅了,為了躲她,我連稍微大點的動作都不敢,廢了不少的心思,才將這一縷神念穿透空間送過來。」

  這聲音的主人,自然就是聞人燁的老爹,碎星大聖聞人堯了。

  因為和火羅大聖的約定,聞人堯被懲罰一輩子都不能踏進火羅宮麾下西涼諸域半步,甚至火羅大聖還設下了專門針對聞人堯的禁制,一旦聞人堯的神念或者真元波動出現在周圍,馬上就會被火羅發覺。

  所以說聞人堯不但不能親自前來西涼域,甚至連神念探測都不行。

  不過他也不是一點辦法沒有,西涼域畢竟不是火羅宮,他廢了不少力氣,直接將一縷極為細微的神念,突破空間,從虛無之中跨越了數十萬里送過來,才能繞過禁制,和陳龍聯繫上。

  為了不被發掘,他這一縷神念極為細微,甚至只能寄託聲音對話而已。

  一個聖境大能偷偷摸摸到如此境地,聞人堯這個做爹的為了兒子也是操碎了心。

  不用問,陳龍也知道他這般費盡心思和自己聯繫,是為了問聞人燁的事情。

  「放心吧,你兒子我已經找到了,不過他在這邊有點事情,還得等上幾天才能回去。」

  聞人堯頓時叫苦道:「還要等上幾天?一想到他待在火羅那老女人的地盤上,我就坐立不安。」

  陳龍嘿嘿笑道:「活該,你自己造的孽,能夠怪誰?」

  兩人正在對話之間,陳龍忽然神念一動。

  他睜開了眼睛,側過頭去,只見月色之下,一道人影,正一動不動的立在窗外,在月光下拉下長長的影子。

  「西涼王陛下請前輩入宮一敘。」

  果然,前幾天他嚇走蒼風王的事情,沒那麼簡單就結束。

  蒼風王雖然是對月怡有意才去流月樓,但是碰上了他這個不知來歷的「尊境強者」,肯定會向西涼王匯報。

  在偌大的西涼域,尊境強者也是站在巔峰的存在,甚至西涼王本人,就有著尊境的修為。西涼域內的尊境強者,無不是那些大勢力的背後靠山一般的存在。

  一名來歷不明的尊境強者出現在西涼城,西涼王也絕不會忽視,畢竟每一位尊境強者,一旦發起怒來,都是能輕易將整個西涼王城翻手毀滅的存在。

  因此陳龍也早就想到西涼王會有所反應,不過比起被火羅大聖發覺,被西涼王找上就好得多了。

  也罷,反正沒什麼事情,就去見一見這個西涼王好了,能夠獨自統領一域的人物,陳龍也是很有興趣的。

  而且一般來說,一個王朝的統治者的修為不會太高,畢竟要分心統領國家事務,不會有太多時間修煉。像是臨海域的百奇國,其皇室老祖,一旦修為達到一定程度之後,就都會退位隱修,專心修煉,將國家交給下一代。

  西涼王統領一域,自身卻還能有尊境的修為,多半也不是一般人,畢竟尊境可不是那麼輕易就能突破的境界。

  陳龍思索的時候,外面的人影見陳龍一直沒有回覆,卻是有些沉不住氣了,若不是陳龍剛剛確實回頭看了過來,他都要懷疑陳龍是不是根本就是睡著了。

  「前……」然而當他再次開口,第一個字剛剛吐出口的時候,卻猛然一驚。

  在他的視野中,床上的人影,不知道何時,已經消失了。

  不錯,是徹徹底底的消失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甚至連對方是怎麼消失的都沒有看清楚,他站在窗口,整個屋內的情形都一覽無遺,卻沒有看到任何對方的痕跡。

  甚至他眼力敏銳的發現,床上一片平整,甚至沒有人睡過的痕跡。

  這一發現,讓他感覺一股涼氣從脊椎湧起,直衝後腦。

  月色之下,不速之客的心臟有些猛烈的跳動起來。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個平淡的蒼老聲音在他背後突兀響起。

  「皇境八重的修為,還不錯!」

  人影的心跳幾乎停止了,下意識的猛然回過頭,卻見月色之下,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站在空中,面容平靜的看著他。

  月光將老者的影子照映在牆壁上,人影看到那清晰的影子,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內心卻是依舊有些悚然。

  正如老者所說,他自己已經是皇境八重的修為,在這西涼城內,少有敵手,而且他天生善於匿蹤潛行,就算皇境巔峰的強者,也很難捕捉到他的氣息。

  然而自己卻根本無法察覺這老者的行動,一絲一毫都不行。

  這等實力,絕對沒錯,這老者是一名尊境的絕世強者。

  在陳龍面前,他的靈魂竟然不自主地哆嗦起來、低下頭:「多,多謝前輩誇獎。」

  月光照出了他的模樣,卻是蒙著臉面,一身漆黑,看不到面容,只有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在黑夜中散發著光芒。

  陳龍微微一笑:「帶路吧。」

  黑衣人忽地感覺全身一輕,哆嗦的靈魂也安定了下來,敬畏地看著陳龍,一拱手,然後閃身朝著城北的方向而去。

  陳龍雙腳邁開,在虛空中跟著。

  黑衣人發現,自己急速飛行,背後陳龍背著雙手行走於虛空,如同閒庭信步一般,卻緊緊跟在自己身後,絲毫不曾落下,頓時心下驚嘆,尊境強者,果然不凡!

  月色之下,兩人很快就就來到了城北,這裡,正是西涼皇城所在。

  西涼皇城之大,占據了整個西涼城城北三分之二的區域,也就相當於整個西涼城,有接近五分之一的面積,都屬於皇城,其宏偉之處,可見一斑。

  兩人並沒有來到皇宮主殿,而是直接到了皇城後半部分,一處算是御花園的景地之中。

  這說是花園,占地之大,卻已經堪比大型園林,在這中間的,竟然是一片面積不小的湖泊!

  夜晚的湖泊上,波光嶙峋,整個星空都倒映在水中,仿佛天上地下的星河,連成了一片。

  而在這星河之上,有一葉小舟,正泛起絲絲波紋。

  兩人停留在湖邊,黑衣人對著陳龍拱手一禮:「陛下在湖上等您。」

  陳龍微微點頭,黑衣人的身影消失在空氣之中,而陳龍則邁開腳步,緩緩朝著湖中走去。

  隨著他的接近,他也看清楚,那一葉扁舟上,坐著一道人影。

  人影坐在小舟一端,面前放著棋盤,月光照出那人的面容,竟是一名頭戴皇冠,身穿龍袍,面容蒼白但是卻極美的女子!

  陳龍微微一笑,仿佛走在台階上一樣,一步步的走了下來,最終,踏到了船中。

  他也不多拘禮,隨意在棋盤的另一面盤腿坐下。

  「想不到威震西方的西涼王,竟然是一名女子。」

  來之前,他也聽說過西涼王的傳聞,據說西涼王不納王后,也沒有妃嬪,平日裡也極少出現在民眾面前,率軍出征之時,臉上都會帶著青銅面具。

  有傳聞是西涼王長相俊美,嫌對敵之時沒有威懾力,因此帶上面具,也有傳聞西涼王修煉某種功法走火入魔而毀容,因此帶著面具,眾說紛紜。

  但是幾乎沒人能想到,西涼王本身竟然是女性。

  棋盤對面,西涼王緩緩抬起了蒼白的臉龐。

  「破天大聖,賈獲。」

  陳龍咦了一聲。

  「好久不見?」

  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寒意,這寒意之中,仿佛又有一股即將爆發的火焰,令人心生寒意。

  儘管從來沒有見過西涼王,但是陳龍已然發覺,此刻坐在對面的人,已經不是她自己了。

  陳龍目光炯炯:「火羅。」

  沒錯,此刻與陳龍面對面的,並非是什麼西涼王,而是西北諸域最令人生畏的存在,大陸上最強的女性之一,火羅大聖!

  不過和陳龍對話的,並非是火羅大聖本人,如果是她本人的話,陳龍一開始就發覺了。

  此刻火羅大聖,乃是通過這具似乎是西涼王的身軀,在和自己對話。

  「我聽說你已經閉關了數百年。」火羅大聖淡淡道:「你為什麼出關?」

  陳龍嘴角勾起:「你猜。」

  「假貨!」

  「我叫陳龍。不叫假貨。」

  「陳龍?」火羅大聖冷哼一聲:「故弄玄虛。」

  火羅大聖伸手從旁邊的棋盒之中捻起一枚白子,放在了棋盤一角。

  「陪我下一局。」

  陳龍也不多說,捻起一枚棋子,放在了棋盤上。

  火羅大聖執白,陳龍執黑。

  兩人就這樣在寂靜的湖面小舟上,下起了圍棋。

  雖說陳龍本人其實是不會下棋的,但是賈獲幾千年的記憶中,是對圍棋頗為熟稔的。

  火羅大聖捻起了第二枚棋子,同時開口淡淡道:「是他讓你來保護那個小子的?」

  陳龍臉色不變:

  「果然如此。」

  火羅大聖口中的小子,除了聞人燁,自然不會有第二個。

  火羅大聖捻著棋子的手,悄然已經落了下去。

  這一落子,仿佛帶起了什麼東西。

  陳龍的眼睛閃過一道精光。

  伴隨著一聲棋子落到棋盤上發出的脆響,湖面上,泛起了一道微波。

  除此之外,一切卻都寂靜無聲。

  與此同時,遠在西涼王城千里之外,一片山脈,驟然震動起來。

  一橫一豎,兩道長達數十里的巨大傷痕,悄無聲息的在山脈之間浮現,將整個岩石山脈,一分為四。

  湖泊之上,陳龍冷道:「西涼城你不要了?」

  就在剛才,落子的一瞬間,冥冥虛空之中,有一道攻擊跨越萬里而來,目標,正是陳龍的頭頂。

  遠在萬里之外的火羅大聖,以這具身軀為定位,對著陳龍本體發動了攻擊。

  陳龍及時反應過來,硬生生扭曲空間,將這道攻擊轉移到了千里之外,不然恐怕整個西涼王城已經毀於一旦。

  只有帝境以上的大能,才能在萬里之外出手引動天地規則傷人,而只有超凡入聖者,才能一道攻擊跨越空間,破滅山河。

  借用西涼王身軀的火羅大聖,卻依舊是面無表情:

  「反應挺快。」

  陳龍哼道:「西涼王朝可是你火羅宮的附屬,你就一點都不顧及?」

  火羅大聖抬起頭,眼神之中,不帶半點波動:「繼續。」

  陳龍目露精光,捻起黑子,放在了棋盤上。

  「你之所以能發現我,是因為我和聞人燁在一起?」

  火羅大聖面無表情,又捻起一枚白子:「他以為他的孩子進入西涼域,本聖不會發覺,太天真了。」

  她將白子放了下去:「只要是帶有他血脈的存在,一踏入西北,本聖就能察覺到。」

  下一刻,兩人頭頂的月光,忽然閃爍了一下,隨即便歸於平靜。

  千里之外,原本已經被斬斷的山脈,此刻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達百里的巨大黑洞,

  又是一瞬間,火羅大聖的第二道攻擊而來。

  這一次的攻擊,比起之前更強。

  陳龍在抵消攻擊的一瞬間,整個西涼王城上空,百里之內的空間就已經完全破碎,放任不管的話,下一秒整個西涼王城,就會被卷進空間破碎後產生的虛無之中,徹底毀滅。

  就在這短短的一息之間,陳龍直接將千里之外那片山脈的整片空間切割還原為本源的空間之力,轉移到西涼王城的上空,補上了破碎的空間。取而代之的,是那片山脈伴隨著整片空間一起消失了。

  西涼王城的人永遠不會知道,就在剛才如此之短的時間之內,他們已經躲過了兩次滅頂之災。

  火羅大聖淡漠道:「繼續,到你了。」

  陳龍捋一捋銀須,又執子隨意落下:「原來是血脈禁制,你做的還真是夠絕,所以你想要對聞人燁怎麼樣?」

  「怎麼樣?」火羅大聖捻起棋子,看向陳龍,冷漠的雙瞳之中,閃過了一絲嘲諷。

  「賈獲,你覺得,我會對那小子出手?」

  「我叫陳龍。」

  火羅大聖冷笑不語,再次落子,第三道攻擊來了。

  這一次,陳龍早有準備。

  只是短短的一瞬間,整個西涼城周邊數百里之內,所有生靈和百姓都感覺到,地面似乎震動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一下而已。

  在這一次的攻擊到來之前,陳龍就已經運轉神通,以大法力,將整個西涼域周邊五百里的範圍,籠罩了起來。

  法力屏障古井無波的將火羅大聖的攻擊化解接下,消弭於無形之中。

  這時候,陳龍再次捻起棋子,落在了棋盤上:

  「你的意思是說,你不會對聞人燁出手?」

  火羅大聖淡淡道:「出手?本聖為什麼要對那個小傢伙出手?當年的約定,可沒有說他的兒子不能進西涼域。」

  陳龍疑惑:「那你找我來,究竟是為何?」

  卻見火羅大聖再次捻子,目光變得愈發冰冷:「他沒有違反約定,本聖也不會對那個小傢伙出手,但是……」

  白色的棋子,似乎與她纖長白皙的手指融為一體,緩緩高舉。

  「但是——看著他的兒子在我的面前毫無顧忌的亂晃,本聖實在是很不高興。」

  清脆的落子聲響起,伴隨著的是火羅大聖毫無感情的聲調:「既然不高興,那總要找些東西發泄一下,正好,你來了。」

  棋盤對面,陳龍的面色微微變化。

  他雙眼所看到的,是虛無之中,五彩的光芒,化作龐大的流星雨,攜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朝著他而來,似乎要將他連同這片世界,一同破碎!

  下一刻,陳龍的雙目之中,五彩的光芒,同時泛起。

  與此同時,虛無視界之中,一名白色的少女身影,悄然浮現

  少女——九墨劍靈!

  少女的手中,握著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劍。

  少女持劍。

  少女出劍。

  一切都悄無聲息。

  無聲的寂靜之中,流星雨在虛無視界下,紛紛化作萬千塵埃,四散開來。

  那是在一瞬之間,少女的劍氣,覆蓋了整個流星雨。

  一千?一萬?還是一百萬?一億?十億?

  少女在那瞬間,出了多少次劍,斬出了多少道劍氣,已經無法考量。

  這無法計量的長劍斬擊,將流星雨化成了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塵埃,將一切毀滅的餘波,都歸於平靜之中。

  火羅大聖的眼中,少見的閃過了一絲讚賞。

  「不錯,你的實力沒有落下。」

  她的對面,陳龍嘴角勾起:

  「看來我是撞到槍眼上了,替聞人堯那老傢伙擋了一陣。」

  「不過,你來了這麼幾下,出氣也應該出夠了吧,那麼——」陳龍雙目之中,五彩光芒再次閃爍:

  「輪到我了!」

  月色之下,陳龍捻起黑色的棋子。

  虛無之中,少女拔出黑色的長劍。

  下一刻。

  陳龍落子。

  少女揮劍。

  十萬里外,一處宮殿之中,一道人影猛然睜開了雙眼,抬起頭來。

  只見天空,被一柄黑色的長劍,一分為二。

  西涼月下,湖面上,表情一直古井無波的火羅大聖,忽然間神色一滯。

  她的眼神,失神了一瞬間。

  一瞬間過後,頭戴皇冠的女子清醒過來,眼神之中出現了一縷迷茫。

  「宮主大人……」

  此時坐在陳龍對面的,卻已經不是火羅大聖,而是西涼王。

  「你……」西涼王下意識地看向陳龍。

  然而陳龍雖然注視著她,但是卻沒有在看她。

  他的目光,穿透了時空,凝聚在萬里之外。

  北方,朱紅色的宮殿之上,一道朱紅色的身影翩然浮現。

  那是一名穿著火紅羽衣的少女,仿佛火焰的精靈,手中握著一柄閃爍著紅光,劍柄呈火紅羽翼狀的無鞘長劍,朝著天空斬下的黑色劍刃迎去。

  黑色的劍,和紅色的劍,瞬間交鋒。

  火紅的劍刃抵住了漆黑的劍鋒,然而那劍鋒之上,卻有一縷漆黑如墨的劍光悄然射出。

  那劍光並不能叫劍光,仿佛是一縷混沌之中的裂隙,要將一切光芒吸入其中。

  它在虛無之中劃出了一道比虛無更加虛無的痕跡,這痕跡衝破了少女周身的紅光,驟然穿透了她雪白的肩膀,然後勢頭不減,一往無前的朝著宮殿之中落下。

  下一刻,漆黑的劍刃消散,紅衣少女那沒有表情的美麗面容上,浮現出一抹痛楚,身軀緩緩虛化,最終化作一團火焰,沒入了紅色長劍的劍身之中。

  而沒入宮殿之中的漆黑劍痕,卻也就這樣消弭於無形之中,似乎一點影響都沒有帶過來。

  然而就在下一刻,在這朱紅宮闕的深處,卻有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悶哼響起。

  萬里之外的西涼湖上,陳龍的目光,終於收回。

  而眼前西涼王的身軀微微一震,眼神再次恢復了淡漠。

  此刻的她,再次被火羅大聖占據了身軀。

  不過此時火羅大聖的目光,卻不再像之前一樣毫無波動,而是帶上了一抹震驚和一絲忌憚。

  陳龍露出一絲微笑:「禮尚往來,你出三招,我回你一劍,應該不算過分吧?」

  火羅大聖一言不發,盯著陳龍,似乎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麼來。

  片刻之後,她才開口,淡淡道:「比起五百年前,你更強了。」

  陳龍微笑道:「五百年過去了,人總是要有些長進的。」

  火羅大聖胸口微微起伏,沉默不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之前的交手,陳龍硬接了火羅大聖遙遙從火羅域發出的三道攻擊。

  之所以沒有反擊,是因為陳龍並不知道火羅大聖真身所在之處。

  聖境雖然可以遠隔無盡時空攻擊對手,但是也必須得知對手的所在之處,否則天下之大,還能把所有地方犁一遍不成?

  但是火羅大聖卻可以通過自己附身在西涼王身上的神念,鎖定陳龍的位置。

  於是陳龍硬接火羅大聖三招,但是最後她用朱雀劍發出的那一招流星雨,卻是讓陳龍鎖定了她的真身所在之處,以九墨劍斬破空間,對著身在火羅域的火羅大聖發出了一記攻擊。

  也正是因為如此,面對陳龍的一劍,火羅大聖不得不集中精神應對,甚至剛剛短時間內,都無法操縱西涼王的身軀和陳龍對話。

  那一劍斬傷了火羅大聖朱雀劍的劍靈,並且直接攻擊到了宮中的火羅大聖本體。

  陳龍可以感應到,這一擊傷到了火羅大聖的真身。

  不過他也沒有要和火羅真正大戰一場的意思,那一劍留有餘地。

  而此刻,在對面火羅大聖的眼中,卻是愈發看不透陳龍了。

  古井無波的接下自己三招,然後一劍便斬傷朱雀劍靈,還傷到了自己本體,這一場跨越時空的交手,是她輸了。

  「九墨,果然不凡。」火羅大聖冷冷的吐出幾個字。

  陳龍微微一笑,知道火羅大聖說出這句話,就是已經認輸了,只是她生性要強,極重自尊,絕對不會直接稱讚對手。因此只是稱讚九墨劍而並非陳龍的實力。

  「朱雀也不錯,幾百年沒見,你的朱雀劍靈已經徹底化成人形了。」

  凡是神兵利器,都有其靈,最先蘊有一絲靈通之意,能讓修者如臂使指,人兵合一,便是所謂的靈器。

  當這一絲靈通之意不斷增強,最終誕生出靈智乃至形體,便是傳說中的神器了。

  神器皆有器靈,而所謂的准神器,就是器靈擁有了靈智,但是卻還沒能化出形體的法寶。

  當器靈徹底化形,這法寶,也就跨入了神器的行列。

  器靈的強弱,就代表著神器的強弱。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道的某種規則,也許是因為人類是這世界上最富有靈智的種族,一柄神器的器靈越強,其形體就越接近人的形態。

  徹底成型,看起來和人類無異的器靈,那就是最頂尖神器的象徵。

  陳龍的九墨,早在七百多年前,就已經徹底化為人形,即便是不在陳龍手中,器靈之力,也已經匹敵聖境。即便是同為神器之中,能與九墨匹敵的也寥寥無幾。

  也正是因為如此,之前無盡大洋之戰,九墨才能以一敵二,斬傷了海族二聖的兩柄神器。

  而火羅大聖的朱雀和九墨同號為十大神劍,在數百年前和聞人堯交手的時候,器靈還是神鳥的模樣。如今已經化為人形,可見火羅大聖這幾百年花費了不少心思。

  只是朱雀器靈的人形尚有些許虛幻之意,可見還未曾徹底成熟,如果再過數百年的話,恐怕便不再會弱於九墨。

  不過神器再強,終究還是要看主人,九墨劍在陳龍手中,發揮出的力量,可不是只是單單的匹敵聖境而已。

  「怎麼樣?出氣出夠了沒有?」陳龍微笑道:「如果不滿意的話,我還可以再陪你下幾手。」

  火羅大聖淡淡道:「不必了,棋盤已經毀了。」

  只見兩人當中的棋盤,不知不覺之間,已經一分為二,只是因為裂痕是在太過平整,此時依舊合攏在一起,如果不仔細看的話,甚至無法分辨出來。

  那是九墨劍劍靈出鞘的時候,泄露出的微微一縷劍意。

  「哎呀,可惜了。」陳龍笑道:「這麼好的棋盤,就這麼毀了。」

  火羅大聖看著陳龍,開口道:「今夜就到這裡吧。」

  「是麼?你要走了?」

  火羅大聖淡淡道:「按照約定,只要他沒有自己來西北,我就不會出手,也不會對那小子怎麼樣。」

  「不過你最好早點把他帶走,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臭小子在西北亂晃,越看越厭煩。」

  話音落下,火羅大聖沉默下來,眼神中再次出現了短暫的失神。

  當她回過神之後,就不再是火羅大聖,而是西涼王了。

  陳龍微微一笑,沒有等她回神,身軀在空氣中緩緩消失,只留下一句話。

  「放心吧,我很快就帶聞人燁離開。」

  當餘音消散的時候,小舟上,只剩下了一人。

  頭戴皇冠的西涼王清醒過來,看著對面空無一人,沉默下來。

  片刻後,她開口沉聲道:「黑沙。」

  之前帶著陳龍前來,一身黑衣的蒙面人在她背後的船頭上悄無聲息的出現。

  「陛下,他已經走了,接下來要怎麼辦?是否要繼續監視?」

  西涼王伸手在棋盤上輕輕撫過,卻見那棋盤,竟然如同煙雲一般,緩緩消散,連一絲灰塵都沒有留下,仿佛從來沒從世界上出現過一樣。

  那一縷劍意,不僅僅是將它切成了兩半。

  西涼王抬起頭,看著天空的圓月:「不用了。」

  「對於那種存在而言,監視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可是……」黑沙有些遲疑。

  「沒有可是。」西涼王淡淡道:「你相信麼?縱使強如我朝,也有可能像這棋盤一樣,在不知不覺之間,煙消雲散。」

  「有一種東西,是凡人無法想像的,那就是——神聖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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