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這墓碑……我見過……」
第905章 「這墓碑……我見過……」
青竹城光是城池，便有近百里方圓，城中青竹山高高聳立，而城池之外百里，也有無數村鎮聚集。
牧凌仙此生還未見過如此大規模的城池，震撼之餘也覺得十分新奇。
方才從虞遠蕭口中得知，青竹城確實只有不到二十年的歷史。
而之所以短短二十年時間，便發展到如此規模，便是因為青竹山上的青竹山莊。
「青竹山莊，乃是大陸頂尖世家賈家的一處山莊。」
「而賈家，便是創立學院的那位院長大人出身的家族，這青竹山莊，便是他老人家百年前隱居之地，據說那位曾經在這山莊中閉關數百年。」
「直到百年前，那位大人才離開南豐域，前往上域西靈，創立學院，教化諸天。」
「不過即便這百年裡，青竹山莊也一直隱於青竹山上，少有人知。」
「十九年前，魔災降世，魔傀禍亂南豐域大地，南豐域本是下域，實力貧弱，難以抵擋魔災。就在那時，青竹山莊中賈家的諸多帝境大能出手，擊退這周邊的無數魔傀。」
「那時無數城池州國和宗門勢力被魔傀覆滅，殘餘者紛紛聚集到這青竹山下，請求青竹山莊的庇佑。」
「當時代任莊主的賈真大人發慈悲之心，收留了無數百姓和諸多勢力，雖然不允許他們上山，卻讓他們留在山下，並且請求山莊中的大能出手，掃清了周遭數百里的魔傀和魔氣，並且設下陣法結界，保佑這一方平安。」
「聚集在這裡的無數勢力和百姓，便在山下建立起了這青竹城，之後更是源源不斷的有百姓和修士勢力從四方逃來，青竹城的規模也越來越大，短短十幾年的時間，便成就了如今的南豐域第一大城。」
「賈家，青竹山莊，帝境大能。」
牧凌仙雙眼發亮，從未出過邊平城，對修仙界也沒有多少了解的他，此時聽說這一段過往，自是神往不已。
「這麼說，如今那青竹山莊中，有很多帝境大能？」
他見過的最強的修士，也就是蘇子修的師尊醉丐，是尊境的修為。
而那之上的帝境，又是何等存在？
一旁蘇子修也走了上來，搖頭笑道：「以前確實有很多，賈家乃是大陸頂尖的九品世家，強者無數，這青竹山莊中，據說有上百位帝境大能，才能一次性擊潰魔傀，讓青竹城得以建立。」
「但在那之後，青竹山莊的大部分大能都去了上域，前往第一線抵擋魔災。」
「如今的青竹山莊裡，還有三位帝境大能坐鎮，護佑山莊。畢竟這裡乃是那一位從前閉關之所，自然不能讓魔災褻瀆。他們坐鎮山莊的同時，也護佑了這山下的青竹城，城內城外的無數百姓，也都是在山莊的護佑之下，才得以生存。」
幾人說話的同時，牧凌仙忽然身軀一震，看向空中。
就在方才，他感覺到自己仿佛穿越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一般。
這屏障看不見也摸不著，但是他卻清晰的感應到了其存在。
僅僅是一瞬間，他已經感受到了，蘊含在其中，那如同大海一般無邊無量的強大力量波動。
這力量之強，連他也深深震撼。
好在這力量似乎並非針對自己，他能感覺到，自己在這力量面前簡直如同滄海一粟般渺小，若是針對自己，恐怕在頃刻間，便能將自己化為飛灰。
「感覺到了麼？」蘇子修道：「這便是護佑青竹城的大陣，乃是十幾年前幾十位帝境大能聯手布下的，只要是攜帶魔氣的東西，都無法進入，也是這大陣，擋住了外面的無數魔傀。」
牧凌仙點了點頭，心中讚嘆。
原本以為自己突破到王境九重，已經算得上有些實力了，現在感受到這大陣的力量，才知道自己還差得遠，那一點點自傲，也收斂的一乾二淨。
大陣覆蓋了青竹城周邊百里，過了大陣之後，沒過多久，寶舟便和後方的黑羽鷲，一起降落在了城門外。
這也是青竹城的規矩，任何人都不能飛越城牆，必須在城外降落，從城門進城，同時接受盤查。
進城之後，虞遠蕭拱手道：「蘇兄，今日已經不早，我虞家在城中有別苑，若是不嫌棄，不妨來舍下落腳，休息一夜，明日再送牧小友和我家小姐去傳送陣。」
「不用了。」蘇子修回道：「多謝虞兄好意，不過我在城中也有住所，就不叨擾足下了。」
「既然如此，那明日再見。」虞遠蕭也不強求，當下雙方拜別。
虞家在城中早有人接應，虞遠蕭和虞素靈上了一輛馬車，朝著城東而去。
上車之前，虞素靈淡淡的瞥了牧凌仙一眼，眼神似乎在說：「我很快就追上你了。」
牧凌仙不由失笑，看來她還真是把自己當成競爭對手了。
蘇子修帶著牧凌仙前往城中心，靠近青竹山下的一座別苑前。
「住在這裡的是一位散修前輩，早年和我師父有不淺的交情，我也受過他的指點。」蘇子修道。
「我受師尊之命前來送信，之後便帶你去我城中的住處，你可以自己在周圍逛一逛，莫要離的太遠。」
蘇子修告誡之後，便在一名僕役的帶領下走進了別苑之中。雖然牧凌仙年僅七歲，但已經是王境修士，而且心智成熟不輸成人，因此他也放心牧凌仙一人。
牧凌仙第一次來青竹城，也樂的一人散心，便在周圍的街道上徒步遊覽起來。
要說這青竹城雖然熱鬧，但是亭台樓閣，車水馬龍，與邊平城倒也沒有太大區別，不知不覺間，周圍的房屋稀少起來，雖然在城中，但周圍竟是一片幽靜的竹林。
牧凌仙抬頭一看，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那青竹山下。
前方一道青石階梯，朝著山上蔓延，顯然是上山之路。
不知為何，周圍悄無一人。
看著那從未見過的青石階梯，牧凌仙不知為何心中一動，抬腳朝著階梯走去。
踏上階梯，牧凌仙便朝著山上走去。
青竹山雖高，但這階梯直通山頂，牧凌仙又是修士，這點山路對他來說自然是不算什麼。
不過片刻，他就已經來到了半山腰。
前方隱隱可以看見亭台樓閣，應該便是之前蘇子修提到過的青竹山莊。
他心中知道，這應該不是可以隨意來的地方，但是不知為何，牧凌仙的心中泛起一種奇異的感覺，促使著他不斷往前。
不知道何時，背著劍的女孩也出現在他身後，跟著他一起往山上走去。
而也很奇怪的，一路上都沒有任何人出現阻攔。
他便輕而易舉的登上了這被青竹城所有人當做聖地的青竹山。
眨眼間已近山頂，一座清幽古樸的山莊，也出現在眼前。
山莊的大門邊，坐著一名帶著草帽，穿著打滿補丁的布衣，滿臉皺紋，如鄉間老農一般的老者。
老者此時正依靠著門框，眯著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在他的身上，牧凌仙沒感受到任何真元氣息，似乎只是個普通人。
牧凌仙走到門前，開口問道。
「我能進去麼？」
老農似乎根本沒聽到牧凌仙的話，只是咕噥了幾聲，仿佛睡著了。
牧凌仙眨了眨眼睛，走進了大門。
老農依舊毫無動靜，他才放心走了進去。
在他過去之後片刻，老農方才一個激靈，半睜開了眼睛。
「剛剛，好像有人過去了？」
他左右看了看，又眯了眯眼睛。
「應該是錯覺吧。」
而另一面，牧凌仙卻是朝著山莊深處而去。
與其說山莊，這裡倒更像是一座小小的村莊。
有農田，有水井，有流過腳邊的溪流，溪邊是一座座仿佛農家的茅舍，恬靜而淡雅。
只是沒有人。
沒錯，一路走來，除了剛剛門口的老農之外，沒有看到其他人。
不過牧凌仙卻沒有注意這些，他只是被一種奇妙的感覺吸引著，朝著深處走去。
很快，他來到了一處茂密的竹林前，順著一條石子鋪就的小路，走進了林中。
不久，一座簡樸而幽靜的二層小木樓，出現在了牧凌仙的面前。
他在木樓之前駐足，停留了片刻，又繼續前進，繞過了木樓，繼續朝著深處走去。
原本應該沒有路了的地方，又出現了一條小路，而且路邊泛起了一層白霧。
他心有所感，順著小路不斷前進，最終，前方豁然開朗。
這裡，竟是一處風景秀美的安靜山谷，流水潺潺，樹蔭片片，鳥語花香。
直到此時，牧凌仙方才回過神來。
「剛剛我是怎麼了？」他喃喃道，方才自己仿佛一直處於恍惚之中，不知不覺的便走進了這裡。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有些就驚訝。
儘管剛剛狀態有些奇怪，但是意識還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本來應該已經在山頂了，怎麼會又走進一處山谷？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目光落在前方，隨即凝固了。
視野的中央，是一座四四方方的青石墓碑。
「這……」
他的身軀，微微顫抖起來。
看到這墓碑的一瞬間，他如遭雷擊。
仿佛心中有什麼東西，破殼而出。
「這墓碑……我見過……」
他確實見過。
不過並非是在現實中，而是在夢裡。
沒錯，這墓碑，正是他這兩年來，那些破碎的夢境之中，常常出現的那一方墓碑！
而現在，夢境中的東西，在現實真真切切的出現了。
牧凌仙足足在原地立了一炷香的時間，方才有些艱難的邁動腳步，靠近了墓碑。
而墓碑上的字眼，也映入了他的眼中。
每次從夢境醒來，他唯獨記不住的，是這墓碑上的字，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回想起來。
而此刻，他終於清晰的看見了。
他伸出顫抖的手掌，撫摸在了墓碑上，輕聲念了出來。
「摯愛程青青之墓，賈獲立。」
一瞬間，他的腦海中，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無數破碎的畫面衝進了腦海。
「臭小子，他們又打你了，是不是？」
「你可是師姐的小弟，敢打你，不就是在打師姐的臉？」
「那我們可說好了哦，師姐會等著你的！」
「你啊，就是個死腦筋。」
「臭小子，你臉紅什麼？是不是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你膽子還真是大了啊，今天師姐非要好好教訓你不可。」
「要一直往前走，不要停下來哦。」
雙膝一曲，牧凌仙跪倒在地，抱著腦袋，發出了慘叫聲。
「啊啊啊啊！！！」
背著劍的女孩站在身後，靜靜的看著慘叫的牧凌仙。
片刻後，他方才抬起頭來，滿臉通紅，雙眼也滿是血絲，不停的喘著粗氣。
「這……到底是什麼？」
「賈獲？程青青？你們是誰？我……我又是誰？！！！」
之後，便是長久的沉默。
跪在墓碑前半個時辰之後，牧凌仙才抬起頭，緩緩站了起來。
目光落在墓碑上，仿佛要將上面的字眼牢牢刻在心中。
「我還會回來的。」
牧凌仙喃喃道，隨即轉過頭，緩緩走出了山谷。
他似乎想起了很多東西，但又似乎什麼都沒有想起來。
一切，還是一片模糊。
他就這樣走出了山莊，下了山，從始至終，似乎都沒有任何人發現。
回到別苑前，馬上便撞上了正一臉焦急的蘇子修。
看到牧凌仙，他才鬆了一口氣。
「凌仙，你跑到哪裡去了？怎麼這麼久才回來？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看你的臉色似乎很不好，怎麼了？」
牧凌仙搖頭道：「凌仙沒事，只是走遠了些，有些累了，讓蘇大人擔心了，抱歉。」
蘇子修嘆道：「沒事就好，別亂跑了，走吧，明日還要去傳送陣。」
牧凌仙點了點頭，兩人上了蘇子修叫來的馬車，朝著城中而去。
坐在馬車中，透過搖曳的車簾，青竹山的輪廓時隱時現。
牧凌仙默然不語，心中卻是漸漸平靜下來。
「賈獲……程青青……」
青竹城光是城池，便有近百里方圓，城中青竹山高高聳立，而城池之外百里，也有無數村鎮聚集。
牧凌仙此生還未見過如此大規模的城池，震撼之餘也覺得十分新奇。
方才從虞遠蕭口中得知，青竹城確實只有不到二十年的歷史。
而之所以短短二十年時間，便發展到如此規模，便是因為青竹山上的青竹山莊。
「青竹山莊，乃是大陸頂尖世家賈家的一處山莊。」
「而賈家，便是創立學院的那位院長大人出身的家族，這青竹山莊，便是他老人家百年前隱居之地，據說那位曾經在這山莊中閉關數百年。」
「直到百年前，那位大人才離開南豐域，前往上域西靈，創立學院，教化諸天。」
「不過即便這百年裡，青竹山莊也一直隱於青竹山上，少有人知。」
「十九年前，魔災降世，魔傀禍亂南豐域大地，南豐域本是下域，實力貧弱，難以抵擋魔災。就在那時，青竹山莊中賈家的諸多帝境大能出手，擊退這周邊的無數魔傀。」
「那時無數城池州國和宗門勢力被魔傀覆滅，殘餘者紛紛聚集到這青竹山下，請求青竹山莊的庇佑。」
「當時代任莊主的賈真大人發慈悲之心，收留了無數百姓和諸多勢力，雖然不允許他們上山，卻讓他們留在山下，並且請求山莊中的大能出手，掃清了周遭數百里的魔傀和魔氣，並且設下陣法結界，保佑這一方平安。」
「聚集在這裡的無數勢力和百姓，便在山下建立起了這青竹城，之後更是源源不斷的有百姓和修士勢力從四方逃來，青竹城的規模也越來越大，短短十幾年的時間，便成就了如今的南豐域第一大城。」
「賈家，青竹山莊，帝境大能。」
牧凌仙雙眼發亮，從未出過邊平城，對修仙界也沒有多少了解的他，此時聽說這一段過往，自是神往不已。
「這麼說，如今那青竹山莊中，有很多帝境大能？」
他見過的最強的修士，也就是蘇子修的師尊醉丐，是尊境的修為。
而那之上的帝境，又是何等存在？
一旁蘇子修也走了上來，搖頭笑道：「以前確實有很多，賈家乃是大陸頂尖的九品世家，強者無數，這青竹山莊中，據說有上百位帝境大能，才能一次性擊潰魔傀，讓青竹城得以建立。」
「但在那之後，青竹山莊的大部分大能都去了上域，前往第一線抵擋魔災。」
「如今的青竹山莊裡，還有三位帝境大能坐鎮，護佑山莊。畢竟這裡乃是那一位從前閉關之所，自然不能讓魔災褻瀆。他們坐鎮山莊的同時，也護佑了這山下的青竹城，城內城外的無數百姓，也都是在山莊的護佑之下，才得以生存。」
幾人說話的同時，牧凌仙忽然身軀一震，看向空中。
就在方才，他感覺到自己仿佛穿越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一般。
這屏障看不見也摸不著，但是他卻清晰的感應到了其存在。
僅僅是一瞬間，他已經感受到了，蘊含在其中，那如同大海一般無邊無量的強大力量波動。
這力量之強，連他也深深震撼。
好在這力量似乎並非針對自己，他能感覺到，自己在這力量面前簡直如同滄海一粟般渺小，若是針對自己，恐怕在頃刻間，便能將自己化為飛灰。
「感覺到了麼？」蘇子修道：「這便是護佑青竹城的大陣，乃是十幾年前幾十位帝境大能聯手布下的，只要是攜帶魔氣的東西，都無法進入，也是這大陣，擋住了外面的無數魔傀。」
牧凌仙點了點頭，心中讚嘆。
原本以為自己突破到王境九重，已經算得上有些實力了，現在感受到這大陣的力量，才知道自己還差得遠，那一點點自傲，也收斂的一乾二淨。
大陣覆蓋了青竹城周邊百里，過了大陣之後，沒過多久，寶舟便和後方的黑羽鷲，一起降落在了城門外。
這也是青竹城的規矩，任何人都不能飛越城牆，必須在城外降落，從城門進城，同時接受盤查。
進城之後，虞遠蕭拱手道：「蘇兄，今日已經不早，我虞家在城中有別苑，若是不嫌棄，不妨來舍下落腳，休息一夜，明日再送牧小友和我家小姐去傳送陣。」
「不用了。」蘇子修回道：「多謝虞兄好意，不過我在城中也有住所，就不叨擾足下了。」
「既然如此，那明日再見。」虞遠蕭也不強求，當下雙方拜別。
虞家在城中早有人接應，虞遠蕭和虞素靈上了一輛馬車，朝著城東而去。
上車之前，虞素靈淡淡的瞥了牧凌仙一眼，眼神似乎在說：「我很快就追上你了。」
牧凌仙不由失笑，看來她還真是把自己當成競爭對手了。
蘇子修帶著牧凌仙前往城中心，靠近青竹山下的一座別苑前。
「住在這裡的是一位散修前輩，早年和我師父有不淺的交情，我也受過他的指點。」蘇子修道。
「我受師尊之命前來送信，之後便帶你去我城中的住處，你可以自己在周圍逛一逛，莫要離的太遠。」
蘇子修告誡之後，便在一名僕役的帶領下走進了別苑之中。雖然牧凌仙年僅七歲，但已經是王境修士，而且心智成熟不輸成人，因此他也放心牧凌仙一人。
牧凌仙第一次來青竹城，也樂的一人散心，便在周圍的街道上徒步遊覽起來。
要說這青竹城雖然熱鬧，但是亭台樓閣，車水馬龍，與邊平城倒也沒有太大區別，不知不覺間，周圍的房屋稀少起來，雖然在城中，但周圍竟是一片幽靜的竹林。
牧凌仙抬頭一看，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那青竹山下。
前方一道青石階梯，朝著山上蔓延，顯然是上山之路。
不知為何，周圍悄無一人。
看著那從未見過的青石階梯，牧凌仙不知為何心中一動，抬腳朝著階梯走去。
踏上階梯，牧凌仙便朝著山上走去。
青竹山雖高，但這階梯直通山頂，牧凌仙又是修士，這點山路對他來說自然是不算什麼。
不過片刻，他就已經來到了半山腰。
前方隱隱可以看見亭台樓閣，應該便是之前蘇子修提到過的青竹山莊。
他心中知道，這應該不是可以隨意來的地方，但是不知為何，牧凌仙的心中泛起一種奇異的感覺，促使著他不斷往前。
不知道何時，背著劍的女孩也出現在他身後，跟著他一起往山上走去。
而也很奇怪的，一路上都沒有任何人出現阻攔。
他便輕而易舉的登上了這被青竹城所有人當做聖地的青竹山。
眨眼間已近山頂，一座清幽古樸的山莊，也出現在眼前。
山莊的大門邊，坐著一名帶著草帽，穿著打滿補丁的布衣，滿臉皺紋，如鄉間老農一般的老者。
老者此時正依靠著門框，眯著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在他的身上，牧凌仙沒感受到任何真元氣息，似乎只是個普通人。
牧凌仙走到門前，開口問道。
「我能進去麼？」
老農似乎根本沒聽到牧凌仙的話，只是咕噥了幾聲，仿佛睡著了。
牧凌仙眨了眨眼睛，走進了大門。
老農依舊毫無動靜，他才放心走了進去。
在他過去之後片刻，老農方才一個激靈，半睜開了眼睛。
「剛剛，好像有人過去了？」
他左右看了看，又眯了眯眼睛。
「應該是錯覺吧。」
而另一面，牧凌仙卻是朝著山莊深處而去。
與其說山莊，這裡倒更像是一座小小的村莊。
有農田，有水井，有流過腳邊的溪流，溪邊是一座座仿佛農家的茅舍，恬靜而淡雅。
只是沒有人。
沒錯，一路走來，除了剛剛門口的老農之外，沒有看到其他人。
不過牧凌仙卻沒有注意這些，他只是被一種奇妙的感覺吸引著，朝著深處走去。
很快，他來到了一處茂密的竹林前，順著一條石子鋪就的小路，走進了林中。
不久，一座簡樸而幽靜的二層小木樓，出現在了牧凌仙的面前。
他在木樓之前駐足，停留了片刻，又繼續前進，繞過了木樓，繼續朝著深處走去。
原本應該沒有路了的地方，又出現了一條小路，而且路邊泛起了一層白霧。
他心有所感，順著小路不斷前進，最終，前方豁然開朗。
這裡，竟是一處風景秀美的安靜山谷，流水潺潺，樹蔭片片，鳥語花香。
直到此時，牧凌仙方才回過神來。
「剛剛我是怎麼了？」他喃喃道，方才自己仿佛一直處於恍惚之中，不知不覺的便走進了這裡。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有些就驚訝。
儘管剛剛狀態有些奇怪，但是意識還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本來應該已經在山頂了，怎麼會又走進一處山谷？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目光落在前方，隨即凝固了。
視野的中央，是一座四四方方的青石墓碑。
「這……」
他的身軀，微微顫抖起來。
看到這墓碑的一瞬間，他如遭雷擊。
仿佛心中有什麼東西，破殼而出。
「這墓碑……我見過……」
他確實見過。
不過並非是在現實中，而是在夢裡。
沒錯，這墓碑，正是他這兩年來，那些破碎的夢境之中，常常出現的那一方墓碑！
而現在，夢境中的東西，在現實真真切切的出現了。
牧凌仙足足在原地立了一炷香的時間，方才有些艱難的邁動腳步，靠近了墓碑。
而墓碑上的字眼，也映入了他的眼中。
每次從夢境醒來，他唯獨記不住的，是這墓碑上的字，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回想起來。
而此刻，他終於清晰的看見了。
他伸出顫抖的手掌，撫摸在了墓碑上，輕聲念了出來。
「摯愛程青青之墓，賈獲立。」
一瞬間，他的腦海中，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無數破碎的畫面衝進了腦海。
「臭小子，他們又打你了，是不是？」
「你可是師姐的小弟，敢打你，不就是在打師姐的臉？」
「那我們可說好了哦，師姐會等著你的！」
「你啊，就是個死腦筋。」
「臭小子，你臉紅什麼？是不是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你膽子還真是大了啊，今天師姐非要好好教訓你不可。」
「要一直往前走，不要停下來哦。」
雙膝一曲，牧凌仙跪倒在地，抱著腦袋，發出了慘叫聲。
「啊啊啊啊！！！」
背著劍的女孩站在身後，靜靜的看著慘叫的牧凌仙。
片刻後，他方才抬起頭來，滿臉通紅，雙眼也滿是血絲，不停的喘著粗氣。
「這……到底是什麼？」
「賈獲？程青青？你們是誰？我……我又是誰？！！！」
之後，便是長久的沉默。
跪在墓碑前半個時辰之後，牧凌仙才抬起頭，緩緩站了起來。
目光落在墓碑上，仿佛要將上面的字眼牢牢刻在心中。
「我還會回來的。」
牧凌仙喃喃道，隨即轉過頭，緩緩走出了山谷。
他似乎想起了很多東西，但又似乎什麼都沒有想起來。
一切，還是一片模糊。
他就這樣走出了山莊，下了山，從始至終，似乎都沒有任何人發現。
回到別苑前，馬上便撞上了正一臉焦急的蘇子修。
看到牧凌仙，他才鬆了一口氣。
「凌仙，你跑到哪裡去了？怎麼這麼久才回來？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看你的臉色似乎很不好，怎麼了？」
牧凌仙搖頭道：「凌仙沒事，只是走遠了些，有些累了，讓蘇大人擔心了，抱歉。」
蘇子修嘆道：「沒事就好，別亂跑了，走吧，明日還要去傳送陣。」
牧凌仙點了點頭，兩人上了蘇子修叫來的馬車，朝著城中而去。
坐在馬車中，透過搖曳的車簾，青竹山的輪廓時隱時現。
牧凌仙默然不語，心中卻是漸漸平靜下來。
「賈獲……程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