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5章 手術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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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出現在病房的人並不是封厲。

  這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衣褲,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棒球帽,還戴著黑色的口罩,連一雙眼睛都被帽檐遮住,什麼也看不清。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對於這種突然出現的人,尤欣高度警惕著,防備的盯著他。

  「你是什麼人?來幹什麼?」

  來人微微抬起頭,露出一雙隱匿在帽檐下的狹小眼睛。

  他是單眼皮,墨色的眼珠里透著一股死寂。

  這是M國的本地人。

  尤欣往後小退了一步,手指已經摸到了手提袋的邊緣。

  只要這個男人再往前一步,她隨時就能拿出銀針來。

  「我來送你個禮物。」

  說出來的是流利的英文。

  看不清這個男人的表情,只看見他從兜里掏出了一個信封,隨手丟到了教授的病床上。

  信封的外形非常眼熟。

  就在前不久,尤欣還收到過一封威脅信。

  那封信被她撕成碎片,丟進了垃圾桶。

  這兩者之間最大的區別,大概就是這一次是來人當面交給她的。

  看尤欣沒拿,這男人桀桀的笑了一聲,轉身就走。

  這個男人來時也快,走的也快。

  病房裡又恢復了之前的寂靜。

  教授沒有一點要醒來的跡象,他的呼吸也異常微弱,如果不是氧氣吊著,現在怕是更加不妙。

  看了一眼外形平常的信封,尤欣還是伸手拿了起來。

  拆開。

  裡面仍然是一張白色的紙,上面是紅色的筆跡。

  「你確定還要繼續研究下去?看看床上的老教授,我敢保證,他只是一個開始。」

  這次的字跡觸目驚心,在拆開時還能隱約聞到一股血腥味。

  這次的筆記不是用紅色筆寫的,而是——

  用鮮血寫的。

  聞到從紙上傳來的血腥味,尤欣心頭泛起了一陣噁心感,迅速將這紙塞回信封里,簡單的撕成了幾片,丟進了垃圾桶里。

  真的是瘋子!

  這些人為了錢,什麼喪盡天良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那股血腥味仿佛還縈繞在她鼻息間,尤欣心頭壓抑的慌,走到了窗戶邊,想要緩口氣。

  她才剛站過去,視線落在外面漫天雪地里,只見剛剛在病房裡出現的那個神秘男人,正在她的視線中,發覺她時,這男人還回過頭,朝她豎了個中指。

  心頭更堵了。

  「欣欣,結果出來了。」

  封厲的聲音適時的從身後傳來。

  尤欣回頭,看見他手上拿著各種報告,注意力也轉了過來。

  看到她發白的臉,封厲俊朗的眉頭一擰。

  「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她的臉白的厲害,看上去沒有一點顏色,今天出門她也沒有化妝,現在連嘴唇上都在發白,看著很不正常。

  尤欣只是搖了搖頭,沒有什麼心情說話。

  她接過結果單看著上面拍的片,以及各項結果分析,好不容易提起來的心,又一點點的沉了下去。

  老教授的情況非常不好。

  他的頭部受到了重創,腦袋裡有淤血,按照這種情況來說,必須要做開顱手術。

  但是他的年紀太大,身體也有幾個地方骨折,這種時候若是做了手術,很怕他挺不過來。

  而如果不做手術,稍微照顧不得當,情況更是危急。

  教授現在神志不清,沒有醒來的徵兆,即便她開了中藥,也餵不進去。

  而針灸在這種時候也不適合用。

  在她思考的時候,身旁的封厲說:「剛才結果出來,醫生給教授的子女打了電話,在徵求了她們的意見後,表示會做手術,時間定在後天。」

  很顯然,封厲一眼就看出來了她在想些什麼。

  尤欣抬眼看了看他,注意到了他眼底的擔憂,這才撇開了心頭的思緒。

  在老人的兒子過來後,尤欣又交代了一下需要注意的地方,便沒有久留。

  外面又下起了大雪。

  整個M國,仿佛成了一片冰雪王國。

  一眼看去,到處都是銀裝素裹,白雪皚皚,房屋、樹木都看不清原來的顏色。

  路邊的車子大多也被白雪掩埋。

  尤欣兩人攜手走出醫院。

  一陣呼嘯的寒風掠過,雪花肆意飛揚,更能讓人感覺到徹骨的寒冷。

  接下來的這兩天時間裡。

  尤欣接到了不少電話。

  這其中有雷格教授的,還有團隊裡另外幾位教師的電話,也有學校里同學的來電。

  他們大多都是聽說了教授出車禍的事情,想要來找她問問情況。

  一般來說這種電話尤欣都不會接,最多也就是接這幾位教授的電話,和他們討論一下治療方案等等。

  除開這些事以外,尤欣這兩天一直都待在別墅里,沒有出去過。

  她經常站在窗戶邊,望著外面的景色,一站就是一天。

  她在想,這項研究到底還要不要繼續?

  如果停止,以後全世界仍然會有數不清的人,因為毒品而受到身體和精神上的傷害。

  但如果繼續,這位老教授所遭受的事情,還會發生……

  到底是進,還是退?

  想了兩天,尤欣怎麼想,也沒得出結論來。

  在兩天後的上午,她收到了雷格教授的電話。

  「尤欣,手術失敗了。」

  今天的雪下的格外大,還伴隨著冷冽的寒風。

  尤欣匆匆的裹了一件大衣就要出門。

  她剛走出門口,前腳才踏進雪地里,鵝毛大雪傾灑下來的前一刻,一把巨大的黑傘擋在了她的頭頂。

  轉過頭,不知道封厲是什麼時候跟了出來。

  他撐著一把黑傘,就站在她的旁邊,像是他永遠都在。

  對上他漆黑深邃的瞳孔,尤欣心頭一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壓制住了心頭猛然生出來的情緒,對他道:「教授的手術失敗了,我要去看看他。」

  「我和你一起。」

  封厲給她撐著傘,跟她一同去了醫院。

  他們抵達醫院時,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

  病房裡圍滿了人。

  教授的子女都在,還有他們研究團隊裡的教授們,也有學校里的學生們。

  整個病房裡被包裹的水泄不通,連空氣都顯得有些悶。

  尤欣一抵達,病房裡給她讓出了一條小道。

  老教授氣若遊絲,微微睜著眼,他看著尤欣,極力的想要抬起手來,卻也只是指尖動了動。

  他又張了張嘴,想要說話,也發不出什麼聲音來。

  前兩天,老教授還精神抖擻的和他們一起商量著下一步的研究,這才短短過了幾天,他連話都說不出口了。

  尤欣俯身貼了過去,忍住心頭的情緒,儘量平緩的說:「教授,您想說什麼?」

  「研究……要繼續……」

  每一個音節從他口中吐出來都異常的艱難。

  他看著尤欣,提起全身所有的力氣,說一個字,就要費好大的勁呼吸一口氣。

  「這是……我們的職責,你……是希望……」

  他話未說完,眼睛便已合上了。

  他的氣息就此斷了,剛剛還在不斷掙扎的手指,也停了下來。

  壓抑的病房裡傳來了低泣聲。

  看著老教授的臉,尤欣緩緩的閉了閉眼。

  ——

  從醫院裡出來時。

  大雪停下了。

  天空中升起了太陽,陽光照耀在大地上,到處都透著晶瑩的光芒。

  回了房子,尤欣昏天暗地的睡了一天一夜。

  封厲沒有叫醒她,也沒有打擾她。

  但他始終都守在身旁,永遠都在她最近的地方。

  他們訂了回去的機票。

  就在尤欣睡醒後的當天下午。

  機票是直接抵達南市的。

  飛機上,有空姐認出了尤欣,熱情的和她打了招呼。

  「不好意思,我們全程不需要服務,儘量不要打擾。」

  封厲一句話,就打斷了空姐想要認識認識的想法。

  而在整個行程中,果然也沒再有空姐來打擾過。

  他們抵達時,正是早晨。

  南市天氣濕冷,沒有下雪,但隨處可見結了冰的水窪。

  現在天氣還早,外面看不見多少人。

  剛從機場出來,封厲的司機在外面候著,先是簡單的到附近吃了個早餐,又馬不停蹄的往村里開。

  天色才剛大亮,回到村里時間也不會很晚。

  下午時分,他們抵達了村口。

  村子裡到處可見挖掘機和在忙工的工人們。

  這些工人大多都是附近幾個村子裡的人,有很多熟面孔。

  村子裡也發生了很大的改變,許多地方都被挖開了,現在還看不出具體的面貌。

  「哎?大海,你看看那是不是你家尤欣的車?」

  在施工的人群中,有一個大叔在短暫休息的空隙間,一眼就看到了行駛進村口的小汽車,趕緊喊了一聲還在埋頭苦幹的尤大海。

  後者放下手上的鋤頭,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看見那倆,見過好幾次的小汽車,臉上頓時溢出了笑容。

  他放下鋤頭就朝路邊走了過來。

  「欣欣!」他招了招手。

  「爸。」

  尤欣和封厲下了車。

  封厲從後備箱裡拿了兩包煙出來,給這些叔叔嬸子們發放。

  他知道這個村裡的人都比較喜歡抽菸,回來之前也特意買了幾條。

  見他從來不會看不起人,發的煙也不便宜,這些叔叔嬸子們口上誇讚著,心頭也是感慨萬千。

  而這時,封厲的煙在發到一個人面前時,突然停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人,眸中的神色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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