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驚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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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在做什麼?」

  絲滑黏膩的聲音響起,宛若毒蛇在吞吐著信子。.\nCOM

  裴欽沒由來的打了個哆嗦,「二、二叔?」

  「二二叔?」眯著眼睛重複了一聲,從推門到走進去,這幾秒鐘的功夫,足夠裴琛看清楚裡面是個什麼情況了。

  兩人衣衫整齊,沒有半點凌亂。

  心情放鬆之後,他語氣也變得玩味,「我什麼時候改名字了?」

  回過神來,感覺到二嬸的手還停留在自己臉上,裴欽小心小心再小心,一點一點縮回了頭,「那什麼,你們聊,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完全忘了,這是自己的房間。

  不知道為什麼,裴欽總有種自己脖子涼嗖嗖的錯覺,好像在被人用眼刀切割一樣。

  再待下去,他非得英年早逝不可。

  看著裴欽落荒而逃的背影,馮褚下意識的站起來,「哎哎哎,你的角不弄了?」

  「不了,讓它繼續在頭上待著吧。」裴欽頭也不回。

  總比礙了他二叔的眼好。

  聽到這話,馮褚努了努嘴,很有些不滿,「我工具都準備好了。」

  原來是拔角啊……

  摸了摸鼻子,裴琛臉上划過微微的不自然。為了掩飾,他抬腳走了兩步過去,「什麼工具?」

  「喏,你看。這是鉗子,這是小刀,這是繃帶,這是銼刀。」一樣一樣展示給自己的男朋友看,馮褚的眼睛亮晶晶的。

  裴琛覺得,自己剛剛打斷這兩個人可能還是件好事,起碼對裴欽來說是這樣。

  拿起銼刀,想像一下小姑娘「滋遛滋遛」磨裴欽腦袋的場景,裴琛嘴角抽動了,「你也不怕把他折騰出個好歹。」

  「放心吧,死不了的。」馮褚一臉篤定。

  說完,她翻出來了兩片薄如蟬翼的龍角。

  「我帶了這個,就算他血流幹了,我也能保證吊著他一條命。」

  裴琛:「……」

  他破天荒的有點同情自己的侄子了。

  看著面前的男人,馮褚後知後覺的問,「對了,你上來幹嘛?」

  「咳,家裡的阿姨做了點小點心,我來叫你下去吃。」裴琛面色不變,好像剛剛來抓/奸的人不是自己一樣。

  「真的?」馮褚聞言,頓時來了精神。

  隨手把工具往身後一扔,她踩著拖鞋「吧嗒」、「吧嗒」的就下了樓。

  裴琛緊隨其後,輕輕把門帶上。

  裴欽這個時候已經在客廳里了,顏歆三人改聊的都已經聊完,注意力自然而然的放到了他的身上。

  「你頭上的傷還沒好?」不應該啊,斷腿都好了,頭部又不是破了個窟窿,怎麼這麼難痊癒?

  聽著顏歆的疑問,裴欽心中的弦繃了一下。

  「好了,早好了,這不是留疤了麼,我尋思戴上帽子遮一遮。」他含混道。

  已經預料到會被盤問了,裴欽才想著趕緊把它們解決掉。之前怕被發現,他腿傷好了之後就搬到自己名下的公寓去住了。

  一個多月前他戴著遮陽帽,一個多月後他還帶著遮陽帽,不引起懷疑才怪。

  「男孩怕留什麼疤,把帽子給我摘了。」裴肅鋒皺眉。

  自己兒子的皮膚本來就偏白,再加上長相,跟電視上的那些小鮮肉沒什麼兩樣。

  偏偏,裴肅鋒是個非常傳統的人,他認為男人就應該頂天立地,過多的在乎自己的外貌不是什麼好現象。

  聽到自己親爹的催促,裴欽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頭,「不摘!」

  要讓他們看到,那怎麼得了。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裴震青抬了抬眼。

  下一秒,裴欽感覺到頭上傳來一股力道,他是護住了前面,但後面還是能掀開的……

  「都是一家人,誰還能嫌棄你不成。」裴震青笑罵。

  本來他真的做是想降低裴欽的心裡負擔,等看到他裴欽額頭的時候,他的表情瞬間就凝固了。

  「你這是戴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哪兒有大男人往自己頭上戴惡魔角裝飾的,這也太娘了。

  「我看看。」顏歆忽然來了興趣。

  「還挺好看的,你們男的懂什麼,一點審美都沒有。」

  現在年輕人就流行戴些小玩意,管他男女,喜歡不就好了。

  「快跟我說,你在哪兒買的,我給你二嬸也買一個。」

  小姑娘戴這個肯定很可愛。

  看著自己年過六十的奶奶一臉興奮,裴欽扯了扯嘴角。這還是不用了,他二嬸比他好不到哪裡去,她那條尾巴估計也還在呢。

  既然已經被拆穿了,裴欽索性直接破罐子破摔,「不是買的。」

  「是我自己長出來的。」

  絕對純天然無公害。

  「你頭上長角,變異了嗎?」裴肅鋒搖頭失笑,並不相信。

  聽他這麼說,裴欽忽然就來勁了,「不信你摸。」

  「摸就摸。」裴肅鋒紆尊降貴抬起了自己的手。

  下一秒,他愣住,「你這膠粘的夠結實啊。」

  居然晃不動。

  「爸爸爸爸爸,快撒手。」裴欽齜牙咧嘴。

  他倒是一點沒客氣。

  幸好剛好沒真讓二嬸動,不然他現在估計已經疼昏過去了。

  見裴欽的表情不似偽作,顏歆三人不約而同怔忪起來,「你沒撒謊?」

  「當然沒有。」裴欽大感冤枉。

  「不信你們問我二嬸。」

  剛從樓上下來,正暗搓搓看戲的馮褚猝不及防就對上了三雙眼睛。

  無奈之下,她只好硬著頭皮點頭,「他說的沒錯。」

  將這個消息消化好一會兒,顏歆猶豫了幾猶豫,將自己的手放在自己孫子的頭頂,「你是要被奪舍了麼?」

  「噗——」裴欽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奶奶,你挺……呃,前衛的啊。」

  連奪舍都知道。

  舒了口氣,馮褚坐在沙發上,「不會有事,就是蛟龍精血喝多了。」

  「咦。」不由自主的發出沒有意義的聲音,接著顏歆摸了摸自己孫子的角,「那能泡水喝嗎?」

  「像龍角一樣。」

  沉吟了一下,馮褚肯定的回答,「可以,脫落以後做手鍊、腳鏈、車珠子、泡水、泡酒、辟邪……這些都行。」

  裴欽忽然明白,孕婦看著家人吃自己的胎盤是個什麼心情了。

  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頭,他瘋狂搖頭,「這是從我頭上長出來的,你們不能吃。」

  「傻孩子,誰說我們要吃了。」顏歆一臉慈祥。

  「打個孔穿著戴脖子上應該也挺好看。」

  透明的琥珀色,小巧而圓潤,比起珠寶店賣的首飾也差不到哪兒去了。光澤度不好,以後找個專業人士拋光一下就行了。

  吞了吞口水,裴欽目露驚悚。

  「你別嚇他了。」裴震青無奈道。

  在這麼下去,他非得跑了不可。

  收斂起面上的笑意,顏歆拿出了手機,「來,我們一起拍個照。」

  這場面可不多見,說不定一輩子就這麼一次了。

  「奶、奶奶,你們不害怕?」這反應,太不正常了。

  顏歆笑了一下,「我跟你爺爺都多大歲數了,還能怕這個?」

  人還是那個人,不過也就是多了兩個小玩意兒,無傷大雅。

  裴欽聽到這話,感動的眼淚差點沒下來。

  開了美顏拍了好幾張,顏歆滿意,大手一揮,「滾吧。」

  「帽子你也不用戴了,家裡的阿姨都回家過年了,這裡沒有外人。」

  阿姨回家過年了?那她的點心呢?

  對比裴欽的歡天喜地,馮褚倏而把目光轉移到裴琛臉上。

  如果她記憶力沒有出錯的話,剛剛把自己從樓上叫下來的時候,他是說阿姨做了點心吧?

  「裴、琛?」

  感覺到小姑娘語氣之中的威脅,裴琛抿唇,「我去蒸點糖糕。」

  既然阿姨沒在,那他就只好自力更生了。

  還真有點心。

  馮褚心氣兒順了,然後樂顛顛的跟在他身後,「我也去。」

  看著他們的背影,裴肅鋒失笑:「這兩人……」

  可真令人羨慕啊。

  知道小姑娘也過來了,裴琛看了桌子上已經晾了好半天的半成品,猶豫了一下,他又打開了冰箱。

  這點東西,還不夠她塞牙縫。

  又取出來一些帶著冰碴的糖糕,裴琛開始燒水,「上鍋蒸一下,過會兒就好。」

  眨了下眼睛,馮褚終於沒忍住,把手伸向了凍的邦硬的糖糕。

  「別吃,太涼……」這邊話還沒說完,裴琛就看到用菜刀都砍不出個痕跡的糖糕胚缺了一塊。

  那一塊不用說,肯定是進了馮褚的肚子。

  「咔嚓」、「咔嚓」又咬了兩口,馮褚鼓著腮幫子,一邊嚼一邊問:「你剛剛說什麼?」

  「……沒什麼。」裴琛有氣無力。

  「你就沒發現,這是生麵團嗎?」

  怪不得味道不怎麼樣,馮褚咂嘴。

  就這樣,裴琛一邊蒸,馮褚一邊吃,一連七八屜都被她吃了個乾淨。

  途中顏歆偷摸瞄了一眼,看著搬著兩個小馬扎坐在那裡的兩人,她微不可見的笑了一下。

  裴琛長手長腳窩在那裡,怎麼看怎麼喜感,不過他甘之如飴也就是了。

  吃過晚飯,幾人坐在那裡看春節聯歡晚會。

  「比起現場,還是在家裡舒服。」裴震青感慨。

  那是當然,現場肯定沒這麼自由。

  馮褚眼睛也不抬,只張了張嘴,那邊一粒剝了皮的花生米就落到了她的口中。

  真是辣眼睛。

  裴欽悄無聲息的挪了挪屁股,試圖離自己二叔和二嬸遠一些。

  一個忙著吃,一個忙著投喂,這種高級狗糧噎的他難受。

  一直堅持到節目結束,幾人才散去。

  看著相攜離開的兩人,顏歆用極小的聲音的詢問:「你們現在,睡一個房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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