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你是看不起他,還是看得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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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皇帝再次睡著以後,王秀也把李德福給叫醒了。

  他似乎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噩夢,醒來時冷汗淋漓,面露惶恐。

  王秀道:「皇上已經睡下了,我們不能留宿在宮裡,怕是要趁夜離開。」

  李德福定了定神,突然想起孫院使已經沒了。

  他嘆了口氣道:「剛剛沒發生什麼事情吧?」

  王秀搖了搖頭,主要也不知道要怎麼說。

  李德福會意,慢慢爬起來,他先是看了一眼睡熟的順元帝。他瞧著順元帝那張黃褐色的臉好像又暗沉了些,心裡越發不是滋味了。

  等他送王秀出來時,見陸雲鴻就等在外面,便叫小太監給他們提著燈,送他們出去。

  結果過來的小太監是東宮的清風,李德福見了,目光閃了閃,卻是沒有說什麼?

  就這樣,清風借著燈光,先將陸雲鴻和王秀引到東宮去了。

  半道上,王秀問著陸雲鴻道:「沒見著長公主殿下嗎?」

  陸雲鴻握住她的手,細細地捏了捏,出聲道:「見到了,似乎和花子墨發生了點爭執,現在都在東宮裡。」

  王秀想了想,便明白過來,索性沒有追問。

  她其實最想問的,是陸雲鴻有沒有看見周陵進來。

  還有,關於周陵的事情,陸雲鴻又是怎麼想的?

  雖然她不擔心,太子會將他們夫妻滅口,但是……遇上這種事情,任誰都無法安心吧?

  很快,東宮到了。

  太子身上那件墨綠長衫已經脫掉了,他穿著淡藍色的常服,有些歉意地對王秀和陸雲鴻道:「今夜讓你們夫妻跟著受驚了,不過一會還要勞煩你們將景煥帶去照管幾天,接下來的日子,我怕是沒有什麼空閒。」

  陸雲鴻微微頷首,沒有拒絕。

  太子見狀,又對王秀道:「長姐很生氣,你去看看她吧,就在棲霞閣里。」

  那是內殿中一處小憩的廂房,長公主每回來小憩都是在那個地方。

  雖然不太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王秀還是獨自一人過去。

  她走了沒幾步,回頭時便看見太子將陸雲鴻給請到正殿去了。也不知道周陵還在不在,太子又會怎麼做?

  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太子還這般穩得住,真是難得。

  王秀想著,很快就到了棲霞閣。

  長公主氣呼呼地坐在臨窗的羅漢床上,把上面的矮桌和擺件弄得亂七八糟的。

  她伸手揉著抹脖子,十分不痛快地道:「你別來跟我說,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聽!」

  王秀道:「你知道我要說什麼?」

  長公主意外地回眸,發現是王秀來了,這才放軟語氣道:「怎麼是你?」

  王秀解釋道:「皇上的身體穩住了,我們夫妻也不能留宿皇宮,自然要走了。」

  「不過,聽說你在這裡,我就過來看看。」

  長公主氣呼呼的,眼睛紅了又紅,不過到底忍住了沒哭。

  她對王秀道:「都是一群壞東西,花子墨也是,太子怎麼還肯饒他?」

  「換了是我……」

  王秀直接問道:「你要殺了喬川嗎?」

  長公主冷哼道:「他死不足惜?」

  王秀又問道:「那殺了沒有嘛?」

  長公主氣到撅嘴,不說話了。

  喬川陪了她很久很久了,久到她曾經出宮嫁人,久到她生產時連夜入宮給太子報信,久到陪她去了無錫,和呂嬤嬤日夜交替幫她照顧著孩子。

  可信任這個東西,一旦崩塌,再難拾起。

  她只是恨,也不甘心!

  明明,她對身邊的人那麼好,喬川和呂嬤嬤更甚。

  又擔心沒有養老的錢,又擔心別的勛貴苛責他們,又擔心將來無人送終,孤獨終老……

  田莊,地契、房契、郊外的上百畝良田……世人都說,宰相門房三品官,在長公主府當差,當大總管的他們,對外人而言,何止三品?

  可惜啊……

  她說不上來心裡那種惆悵,就是感覺,再也回不去了。

  但是這些怨氣,她對著一直很關心很照顧她的王秀,卻怎麼也發不出來,只能默默咽下。

  她對王秀道:「剛剛是陸雲鴻發現我的,你等會替我說聲謝謝。」

  「至於太子……算了,我不管他了。」

  王秀知道,肯定是因為周陵的問題,長公主也有點灰心了。

  但她還是勸道:「你對太子應該多點信心,還有便是,多給他一些時間吧。」

  「相反,現在有一個人你要多關心了。」

  長公主面色突然一變,連忙詢問道:「是不是我父皇……」

  王秀點了點頭,握住她的手道:「生老病死,亘古不變。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減輕他人家的痛苦,多點陪伴。」

  長公主聽了以後,目光倏爾一紅,又低低地問:「他老人家還有多少時間?」

  王秀道:「皇上也已經問過這個問題了,我跟他說,大概還有半個月。」

  長公主終於繃不住,難過地痛哭起來。

  王秀拍著她的肩膀,試圖安慰她,但也無可奈何。

  與此同時,正殿裡,額頭腫著個大包的花子墨正跪在地上。

  只見他面容哀戚,神情充滿愧疚,一直垂著頭,看起來十分懊悔,也不知該如何面對。

  太子和陸雲鴻走進來,太子道:「我答應過他,要查清楚給他一個交代。」

  花子墨聽見太子的聲音,猛地轉頭,跪著匍匐,聲音像是碎在喉嚨里一樣,想哭,可又不能哭,一直哽咽著,酸楚難當。

  可太子卻視而不見,直到他和陸雲鴻都已經落座,余得水端來了茶。

  雖是看了一眼花子墨,卻是連求情都不敢,直接退到廊下去了。

  正殿裡,花子墨低泣道:「殿下,奴才真的沒有背叛您,奴才只是……只是看見了那樣一張臉,所以才有的惻隱之心。」

  「當年的事情,奴才一直都在暗中調查,可宮裡的老人們,知道真相的都已經不在了,不知道真相的一知半解,實在是迷糊得很。」

  「殿下,奴才真的沒有給他們傳遞過什麼消息,就只是知道……知道那個人的存在而已。」

  花子墨不願背上叛徒的罪名,一直哭泣,眼睛都哭腫了。

  可太子卻不為所動,甚至於都沒有認真地聽他說的話。

  太子問著陸雲鴻:「你還查到什麼,不妨一起告訴我,也省得我還去繞些彎路?」

  陸雲鴻疑惑道:「周陵不肯和殿下交心嗎?」

  太子嗤道:「交心?你是看不起他,還是看得起我?」

  話落,他自己突兀地笑了起來,仿佛也知道這是一件絕無可能的事情。

  陸雲鴻見狀,這才開口道:「其實……我什麼也沒有查到。」

  太子斜睨了他一眼,滿臉不悅。

  那神情好像在說:你裝,你繼續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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