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主魂歸位,青冥煉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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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鷺澤上空。

  一隻巨大的飛鳥展開羽翼,不斷盤旋虛空。

  其雙眸精光璀璨,俯瞰著這片曾經屬於它的領地,眸子中有著人性化的眼神。

  在看見那令它都感到有幾分心悸的滾滾黑色氣流消失後,巨大白鷺揮舞雙翼,降落到了白鷺澤最深處。

  排開重重瘴氣,穿過細密水簾,進入到了一間洞府中。

  其內,一條彩色大蟒正盤首沉眠著。

  彩蟒身軀龐大,但並不顯臃腫,反而纖長無比,給人幾分魅惑之感。

  若有見識廣博的修仙者在此,定能一眼認出這彩蟒的跟腳。

  正是九幽魅蟒!

  當白鷺妖王進入之後,那九幽魅蟒如有所覺,睜開了一雙清澈的眼眸。

  四目相對,白鷺妖王恭敬的低下了頭。

  而九幽魅蟒則是身軀顫動,最後化作了一名妙齡女子。

  在掃過白鷺妖王的記憶後,妙齡女子眼中泛出點點異彩。

  「不過二十之齡,就有著築基中期的境界,這般天賦著實令人匪夷所思!」

  「若是魔道速成之法也就罷了,偏偏他法力雄厚,根基紮實,毫無虛浮之感。以築基中期境界,就輕鬆斬殺金丹初期修士,即便是主人當年也做不到這般。」

  「只能說不愧是主人花大心思培養出來的一具分身!」

  一番感慨後,女子稍微猶豫了一下。

  她在猶豫要不要將周蜉蝣進境如此快速的事情通報給主人,尤其是周蜉蝣令人驚訝的根基。

  但思考片刻,她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有關周蜉蝣的境界,主人應該是非常了解的。

  至於其他方面,想必主人並不會關心。

  「並且那傳音玉珏,也只剩下兩次機會了,不能浪費在這種小事上。」

  喃喃自語中,女子看向低頭俯首的白鷺妖王。

  「周家開闢白鷺澤的動作已經開始,你和你的族群不可能繼續安生下去。早點做打算吧,是選擇死在這片故土上,還是聽我的建議去東荒,拜入羅天上宗門下。」

  「其他的我不敢保證,但有關你提前化形之事,對我的主人而言只是小事一件。」

  白鷺妖王似乎早已下定了決心,當即匍匐在地上,口中發出動聽的聲音。

  「小妖聽大人的!」

  女子臉上露出燦爛笑容,「你做出了一個正確的決定。莫看周家這些年對你們不聞不顧,但只是他們沒騰出手來而已。別的不說,光是那周家老祖宗只要願意,就不是你們能抵抗的。就這兩天吧,你持我印信,帶著族人去東荒,自會有人來接應你們。」

  白鷺妖王重重點頭,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在面前這位女子的描述中,那個名叫羅天宗的門派有一種神奇的丹藥,可以讓妖獸在三階之時提前化形。

  如果是真的,那自己就有望四階妖皇境界了!

  如此誘惑,即便是背井離鄉,供人驅使,她也願意冒險一試!

  ……

  白鷺澤中盤踞了數百年的土著,在無人注意下,開始了悄然遷徙。

  這本該是驚動周家的大事。

  但六長老周海燁的突然暴斃,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連帶著清剿妖獸,開發白鷺澤的計劃,也被迫中斷。

  當然,等他們回過神來,就可以輕鬆接手空蕩蕩的白鷺澤,也不失為一件幸事。

  不過就當下而言,所有人最關心的仍然是周海燁的突然隕落。

  家主給出的答覆,實在難以服眾!

  當時數名築基真修盤旋在外,並沒有感受到任何妖王的妖氣,說周海燁死於妖獸之手,沒人願意相信。

  而且堂堂金丹上人,對上妖王,即便不敵,也不可能那麼輕易就隕落。

  畢竟當初家主周均霄就在外面主持大局,隨時可以插手此事。

  因此,所有的築基真修,連帶著在閉關的四長老周霄承,在外面辦事情的三長老周淑貞都匆匆趕到了議事廳,希望從家主口中得到一個真實的答案。

  然而周均霄並沒有直接露面。

  丟下一句「等著」之後,他就匆匆趕到了老祖宗所居的珊瑚殿中。

  過了大半日,周均霄才神色恍惚的從殿內走出來。

  「是叛徒嗎?」

  就跟族人不願意相信他的敷衍一樣,他也不願意相信周蜉蝣的解釋。

  但有老祖宗偏袒,他也不好逼問周蜉蝣這位家族未來之子。

  因此,一離開了珊瑚殿,他就直奔周海燁的住處,開始了檢查。

  不僅如此,還不顧一切動用暴力手段,強行打開了周海燁屍體上遺留的儲物袋。

  最終,在看見一些書信,以及大量不屬於周家卻是出自於殷家的特色修煉資源之時,他不得不接受周蜉蝣所說的事情真相。

  「周海燁是叛徒,周蜉蝣殺他乃是清理門戶!」

  「可是,老祖宗還沒死,他怎麼就等不及了啊?」

  ……

  幽深的珊瑚殿內,滄桑的聲音徐徐迴蕩著。

  「大樹還沒倒,下面的猢猻就想各尋靠山了。堂堂元嬰家族,凝聚力竟還比不上一些大宗門。」

  殿內,周蜉蝣平靜的站在那裡,紅珊白衣上纖塵不染。

  他開口道:「老祖宗不必悲傷,有些人只是被蒙蔽了雙眼而已。我周家既然能從北海妖魔和中州大劫中頑強的生存下來,這些風雨又算得了什麼呢?」

  上方,周雲深搖了搖頭:「可老夫壽元無多是事實,頂多也就十年光景了。」

  一直平靜的周蜉蝣,連擊殺周海燁都不曾失態的他,此刻卻是震驚無比。

  「十年?」

  周雲深道:「是的,最多也就十年了。如果不是當年一位朋友替我延壽,只怕這十年都沒有。」

  周蜉蝣張了張嘴,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周雲深卻是非常坦然,他笑道:「若我去了,周家再無元嬰真人坐鎮。蜉蝣,你說,屆時又該如何是好?」

  周蜉蝣不假思索道:「大長老不是在閉關衝擊元嬰期嗎,一旦功成,必能再庇護周家五百年!」

  「他不行的。」周雲深似乎早已看穿一切,嘆了口氣道:「蒼兒本身資質就是二代族人裡面比較差的,比他資質好的要麼死在當年珊瑚海無盡妖獸攻擊中,要麼就死在中州大劫下,他純粹是靠著族內資源堆積上來的。元嬰期,對他而言,看似只是臨門一腳,但只怕拼盡全力也跨不過去。」

  周蜉蝣想不到平常看似掌控一切的老祖宗,竟也會這般悲觀。

  他想了想,臉上露出堅毅之色:「老祖宗不必擔憂。族內有多位金丹上人坐鎮,暫時可保家族無虞。而在族外,又有一批年輕俊傑加入天南道宮,假以時日,必將成為家族中堅力量。尤其,還有我在!」

  周雲深那雙渾濁的目光落在年輕男人身上,久久不言。

  面對這眼神,周蜉蝣竟有幾分熟悉之感。

  這些年,他偶爾會來珊瑚殿,向老祖宗請教一些修煉上的高階知識,尤其是《氣海浮天》這門法術的修行。

  老祖宗對他,幾乎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還將早些年的成名法寶戮陰尺贈給了他。

  但很少見他對自己流露出這種眼神。

  愛憐疼惜、欣慰寬懷,滿是長者看晚輩的眼神,可在裡面卻又蘊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

  上一次有這種眼神是什麼時候?

  周蜉蝣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老祖宗的畫面,對,就是那一次!

  那一次裡面,還有著一份淡漠。

  如今平淡冷漠消散,卻更加讓周蜉蝣疑惑不解。

  耳畔邊,有一句模糊的嘆息聲。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周蜉蝣不解:「老祖宗,您說什麼?」

  呼……

  老人吐了口濁氣,擠出一抹笑容。

  「無事,我只是聽見你提起天南道宮,這才想起你是時候去那裡了。」

  周蜉蝣有點措手不及。

  「可是……」

  「周家的傳承太過狹隘,留在族內的時間越長,越是浪費你的天賦。天南道宮乃是曾經山海界最強聖地天元道宗的分部,其內傳承和修煉資源遠甚我小小周家,想必他們也迫不及待看到你了。正好,我靜極思動,此次便親自送你上天南道宮吧!」

  周蜉蝣握緊了拳頭,「蜉蝣暫時還不想離開!」

  周雲深仿佛已經看穿了他,笑道:「不用擔心你的妹妹,既然當初我會把靈根丹給她,自然也不會苛待於她。在你走後,族內會將其當做核心族人對待,我會讓三長老周淑貞親自教導她,一應資源雙倍發放,絕對會讓她成功築基。如此,你放心了嗎?」

  周蜉蝣仍舊不放心,或者說他之所以一意孤行留在族內,就是為了保護自己妹妹。

  面對這份倔強,周雲深耐著性子勸解。

  「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已經成年,已經可以修行,你不可能保護她一輩子。」

  「不,我可以!」

  「但你遲遲不去天南道宮,那邊必會怪罪周家,乃至牽連你妹妹,你想發生這種事情嗎?」

  「這……」

  「且去道宮好生修行,待你站穩腳跟,也可以將她帶過去接受更好的指導。如果你境界有成,未來成了天南道宮乃至整個道宗的大人物,豈不是可以更好的保護你妹妹?」

  這一次,周蜉蝣動搖了。

  周雲深沒有繼續勸,他相信這個聰明的孩子能夠想通。

  白鷺澤雖大,卻不過三千里。

  而整個修仙界,又何止三千里?

  「回去好好考慮吧,這或許也是老夫最後一次出遠門了。」

  ……

  青冥之中,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一切。

  驀地!

  一道沉悶至極的咆哮響起,攜帶著永不屈服的磅礴意志,重重碾壓虛空。

  「吼!」

  一道龐然巨影掙脫一切束縛,傲然屹立於無垠星空之中。

  它身披青色鱗甲,渾身斑駁,九道巨大的劍痕貫穿全身,仿佛歲月留下的痕跡。

  巨大的腦袋上,並沒有崢嶸頭角,但卻好像可以頂破蒼穹。

  如此恐怖的千丈身軀,承載它的僅僅只有一隻厚實的大腿。

  這隻單足厚重如天柱,不僅承載著恐怖的身軀,更是鎮壓著腳下星空,無邊青冥。

  在它出現的一剎那,周遭頓時狂風大作,一道道強大的怨魂厲鬼,從四面八方呼嘯著撲向它。

  裡面有子母相連,有幻影重重,有血魔咆哮,亦有三足烏鴉噴吐重重鬼火。

  這些怨魂厲鬼,如果放在修仙界中,無一不是可以為禍一方,翻江倒海一樣的存在。

  然而在它面前,卻好似牛虻蚊蟲一般,根本不屑一顧。

  它那猶如星辰一般的雙眸,只是死死的盯著遠處衣袍獵獵作響的黑衣道人,眼中散發著無邊的怒意。

  「吼!」

  狂暴的聲音,夾帶著無匹的力量,直衝一切鮮活生靈的靈魂。

  可是,到了黑衣道人面前,卻猶如清風拂面,僅僅只是撩動鬢邊髮絲。

  羅塵腳踩混元鼎,手持煉魂幡,神色肅穆。

  「夔牛,莫要掙扎了!此幡,才是爾之魂鄉!」

  回應他的,是那夔牛更加激烈的咆哮。

  羅塵並不意外。

  歷經二十載,耗費大量法力,用涅槃聖火和混元鼎日夜不斷地熬煉,終於走到了今天。

  現下不可一世,仿佛能夠吞吐日月的夔牛,只不過是迴光返照,只不過是最後不甘心的掙扎而已。

  沒有肉身的夔牛,唯一能夠仰仗的,就是神魂上的攻擊。

  然而羅塵神魂底蘊完全超過了這尊夔牛鬼神,尤其在《鎮獄》魂術的加持下,夔牛鬼神連破他的防禦都做不到。

  憤怒吧!

  掙扎吧!

  最後,臣服於我吧!

  羅塵一心二用,搖動了大旗,天地為之顫抖,展開了大鼎,星辰好似也被鎮壓。

  在這不斷鎮壓和拉扯中,亡命一搏的夔牛鬼神,最終只能在不甘心的咆哮中,一點點被拉進了煉魂幡中。

  主魂歸位!

  其餘鬼魂,也呼嘯著進入煉魂幡。

  正當羅塵為徹底收服一尊五階鬼神而志得意滿之時,耳邊傳來一道輕不可聞的破裂聲。

  喀嚓!

  羅塵低頭,目光落在了手中旗幡上。

  幡面上,百萬鬼影重重,夔牛做咆哮狀。

  而旗杆上,卻肉眼可見的出現了一條條裂痕。

  羅塵眉頭一挑,轉瞬就明白了為什麼會這樣。

  「這杆煉魂幡終究是承載不住五階鬼神啊!」

  這杆煉魂幡,最早得自一名北海金丹修士,當時只不過是最普通的萬魂幡而已。

  後來在羅塵和小白的不斷祭煉下,一步步成長為十萬厲魂幡,百萬煞魂幡。

  雖然過程中,羅塵經常會添加進去一些材料,強化煉魂幡。

  可要承受一尊五階鬼神,對它而言還是太過吃力了。

  好在羅塵煉器知識不俗,轉瞬就想到了應對之法。

  手腕一翻,另一干大旗矗立在面前。

  色白,祥和,正是養魂幡。

  出自元魔宗血魘魔羅之手,妥妥的真器品質。

  如果將其熔煉進煉魂幡中,可以進一步提升煉魂幡的強度。

  不過,想要承載夔牛的力量,依舊還不夠。

  羅塵動作不停,儲物戒中冒出一道道流光,仔細看去,分明是許多在修仙界都難得一見極為珍貴的金石玉木材料。

  他一甩手,便將兩桿魂幡,和一眾材料全部丟進了混元鼎中。

  口吐青色火焰,開始了熔煉。

  道人盤坐虛空,真火熊熊,不斷祭煉著寶物。

  這片青冥,因為先前短暫而又激烈的大戰,似乎驚擾了天地。

  漂浮在宇宙中的一塊隕石受到吸引,朝著這邊飛來。

  道人瞥了一眼,眸中金光閃爍,竟是大手隔空一抓。

  一隻巨大手掌浮現虛空,將那隕石霍然抓住,然後也丟進了灰色大鼎中。

  時間一點點流逝。

  約莫小半年後,道人熄火,收手。

  一桿漆黑深邃的大旗,飄然落在了他面前。

  上面依舊有著一條長長的裂痕,但道人眼中已經露出了滿意之色。

  「應該可以支撐一次凝聚夔牛神體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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