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玄界大陣,洞天再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楸坪上,年輕男子白衣勝雪,手持湛藍玉尺,傲然而立。

  在他腳下,是一臉驚恐的擂台對手。

  「這才是你的真正實力嗎?」

  剛才那一瞬,對方爆發出來的實力,完全超過了金丹期,這讓他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一招就被擊敗了。

  周蜉蝣沒有看他,而是將目光逡巡著四周,眉頭微皺,不知在想什麼。

  遠處,觀戰的道宗強者紛紛讚嘆不已。

  時家這位小輩,一直都有著天才之名,此次大比也是被眾人寄予厚望,有坐五望三之姿,然後就這般輕易地敗在了周蜉蝣手中。

  那一瞬的爆發,威能已然超越了金丹期,幾乎可以媲美元嬰初期修士。

  「不愧是青藍仙子的愛徒啊!」

  「依我看,只怕他還沒有真正出全力。」

  「那都不是全力嗎?我這般境界的時候,可沒如此強橫的法力。」

  「老夫聽說周蜉蝣的招牌法術堪比元嬰領域,有『氣海浮天,萬象森然』之美譽,你們可曾看見他施展那一招?」

  「嘖嘖,擁有特殊道體的存在,實在變態。難怪此子號稱另一個時炬……」

  「慎言!」

  眾人議論紛紛之時,有一英俊男子拂袖離去,眉目隱含不悅之色。

  正是當代時家家主時炬!

  其境界並不算多高,不過元嬰六層而已。

  但其一身實力,卻極為不俗,傳聞當年元嬰四層的時候,就曾在東荒與大妖皇短暫交手而不落下風。百多年過去,必然更加厲害。

  在時家太上長老隕於天地峰之後,他便接過了家主之位,成為如今巨室時家的掌權人。

  剛剛敗在周蜉蝣手下的弟子,是他比較看好的一名後輩,卻沒想到輸得是那麼徹底。

  他不悅自家族人的失敗,更憤怒的是輸給那個賤女人的弟子!

  面對時炬沒有風度的不悅離去,眾人並沒發表任何看法。

  很多人都知道,時炬自幼驕傲蠻橫,不好相處。尤其是蜃龍洞天大比之後,性格更加喜怒無常,動輒出手傷人。聽說是洞天之中敗給了一名護道者,還損失了一具苦心祭煉的分身,如此巨大的打擊讓其性格越發偏激。

  有道宗長老出面,宣布了周蜉蝣的勝利,並且通知他休息三日後,參加後面的比試。

  周蜉蝣平靜的點了點頭,然後走下大楸坪。

  師妙音帶著幾名師弟師妹開心的前來迎接他,各種祝賀稱讚之聲不絕於耳。

  然而師妙音卻察覺到了周蜉蝣那看似平靜的臉色下,眼眸中蘊含的幾分茫然之色。

  「師弟,怎麼了?」

  周蜉蝣搖了搖頭,目光仍舊漫無目的的搜尋四周,可卻一無所獲。

  「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何剛才,會給我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是誰在關注我嗎?」

  「如果是宗門長輩,大可光明正大的觀看我比賽。如果是宵小之徒,以師尊評價我堪比元嬰修士的神識,必然不會逃出我的法眼。可為何,那感覺一閃即逝了?」

  周蜉蝣此刻心亂了。

  剛才大楸坪擂台上,面對的「強敵」其實並不強。

  他僅用普通法術和老祖宗所贈的戮陰尺就能將其拿下,可因為某種如芒在背的感覺,讓其心神波動,下意識施展出了全力。

  帶給人的觀感自然是轟動無比,可無人知曉他心中的悸動。

  吐了口鬱氣,周蜉蝣推開眾人的簇擁。

  「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休息,抱歉。」

  眾人一怔。

  雖然他們並不都是出自青藍仙子門下,可卻都是來自天南道宮的四殿弟子。

  之前或有較量,但都局限在天南道宮之中,並且已經分出了高下。

  周蜉蝣是天南第一!

  此次來道宗祖庭爛柯山脈比試,那他們代表的都是天南道宮,所取得的排名,最後也是會通過獎勵的形式反哺給教導他們的天南道宮。

  卻沒想到,周蜉蝣表現得還是如此孤僻。

  大師姐師妙音察覺到了周蜉蝣情緒不對,在對方離開後,對眾人簡單的解釋了一二。

  「時瑞實力很強,擊敗他,讓蜉蝣損耗頗大。三天後,又要與古雨對戰,給他一點恢復的時間吧!」

  眾人恍然,然後又議論起了周蜉蝣的下一個對手古雨。

  那是個女子,出自十二巨室之一的古家,同樣以天才之名聞名離北大陸,乃是此次甲子大比的奪魁熱門人選,猶在時瑞之上。

  這樣的對手,的確值得好好休養恢復,鄭重對待。

  三日後,必是一場精彩至極的大戰!

  ……

  離了大楸坪的周蜉蝣,並沒有如他所說的那樣回住所休息,而是沿著風景秀麗的小道慢慢的走在爛柯山脈中。

  他一直在審視自己,尋找著剛才那種心悸感覺出現的源頭。

  但依舊一無所獲。

  他只能認為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亦或者是宗內某位境界高深的前輩觀戰之時,無意間給了他太大的壓力。

  路過一座雲霧飄渺的大山之時,周蜉蝣腳步頓了頓。

  「這就是與石室山齊名的坐忘峰嗎?師尊當年拜在椿元老祖座下的時候,曾在此地修行許久。如果我以後能夠突破元嬰期,師尊想我進入此山修行,延續椿元一脈。」

  周蜉蝣注視坐忘峰許久,臉上看不出什麼神情,也不知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他的腳步再次邁動,在爛柯山脈中時快時慢的走著。

  當月上中梢之時,不知不覺間,他竟已走出了範圍遼闊的爛柯山脈。

  耳邊是波濤滾滾之聲,逝江在腳下向東而去。

  驀然!

  周蜉蝣目光一凝,看見了遠處兩道並肩而立的身影。

  似有所感,那兩道身影看了他一眼,然後就離開了。

  那是兩道怎樣的眼神?

  一道平靜如湖,眸光似月,仿佛對他提不起任何興趣。

  另一道則蘊含著打量,好奇,甚至有些驚詫的意味。

  「是道宗的師兄嗎?」

  周蜉蝣皺眉想道,他本該上前,但不知為何,腳步死死留在原地,下意識的看著兩人走遠。

  「還有兩場比試,不能節外生枝!」

  「師尊他們對我寄以厚望,觀主和其他三位殿主還聯手為我煉製本命法寶,此次一定要奪得頭名。」

  「且回去好生休息吧!」

  月光籠罩下,白色身影逆流而上,回了爛柯山脈。

  ……

  「剛才那小輩,你認識嗎?」

  「不認識。」

  「你怎會不認識?明明他在大楸坪上表現極為出色,一身法力在同境界中當世無雙,就連老夫生平也從未見過如此出挑的金丹修士,難道你沒注意到他?」

  「前輩想說什麼?」

  「呵呵,我從他身上察覺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他好像與你有種莫名的關聯。」

  羅塵停下了腳步,不帶任何感情的看向厲滄海。

  對於這個反應,厲滄海更加確認自己先前所察覺到的異樣。

  他乃陣道化神,對於天地大勢,元氣走向,都比正常化神修士看得更加分明。在周蜉蝣身側縈繞著大量元氣,仿佛只要他願意,便可以隨意吸收,也難怪對方小小年紀就有著金丹九層的境界。

  而最重要的是,對方的神魂氣息或許能夠瞞得過元嬰修士,卻瞞不過他。

  尤其當羅塵就站在旁邊的時候!

  二人,必有關聯!

  聯想到羅塵敢於針對天元道宗,膽大包天之下,當有一些隱秘準備。

  「那個小輩是你……」

  「厲前輩!」

  羅塵打斷了對方的話,這是兩人認識以來,羅塵第一次打斷對方的話。

  面對這不禮貌地舉動,厲滄海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羅塵仿若無覺,平靜的說道:「你我只是合作關係,就如同我沒有追問你針對天元道宗的目的一樣,羅某也希望你不要插手太多我的事情。」

  厲滄海啞然一笑,然後擺了擺手。

  「是老夫多心了。」

  羅塵也不再追究,目光眺望遠方。

  「走吧,去看一看你所說的那座降神大陣!」

  兩人身形一晃直上九天,招來雲霧遮蔽自身,向東元大陸外面飛去。

  離了大陸,跨過汪洋,最終停在了一處雲層之中。

  兩人的視線,一起落在下方的一座島嶼上。

  天地島!

  與其說是島嶼,不如說是一塊小一點的大陸。

  那崩斷的天地峰,安靜的躺在那裡,仿佛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然而世人皆知,天地峰曾經接天連地,如此樣貌不過百餘年而已。

  「如前輩所言,天地島上的確布有一座隱秘的大陣,通過海底不斷吸納著地氣,難道那就是降神陣?」

  「對,那就是玄界之中大名鼎鼎的遠古陣法降神陣。」厲滄海點了點頭,眼中露出幾分憧憬之色:「傳聞中,降神陣乃是玄界中人為了溝通飛升仙界的仙人神念所設置。其玄奧非常,若不是老夫從煉天魔君傳承中了解過此陣法,只怕也認不出來。」

  說到這裡,厲滄海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羅塵。

  「小友好像也進過沉淪海,不知道在那隕魔之地,你可曾有所收穫?」

  羅塵坦然道:「略有收貨,得了魔君丹道傳承。」

  厲滄海心道果然!

  自當初在冰極宮藍冰海域和羅塵分開後,他特意認真調查了一番羅塵。

  發現對方和自己一樣,都曾進過沉淪海。

  出來之後,遭到了月散人的追殺。

  那說明,對方肯定不是空手而歸,必然是得了什麼重大收穫,這才讓月散人鍥而不捨的追殺。

  而在他猜測中,羅塵有極大可能得到的是丹道傳承,不然無法解釋對方怎麼會擁有那般通天徹地的丹道造詣。

  不過厲滄海本身並不怎麼覬覦。

  傳承是傳承,能夠吸收消化,並且晉升化神,那還要看各自的緣法。

  他並不認為搶過來了,自己就可以在丹道上有所成就。

  與其搶奪,不如交好對方,這樣以後還能結識一位丹道化神。

  收回心思,厲滄海輕咳一聲,指著下方介紹道:「這降神陣的發動條件,極為苛刻。首先需要的就是道標!」

  「何為道標?」

  「字面意義上可以理解為道路標誌,空間方向等等。但以我輩修行中人的理解,你可以看做是某些能夠跨界溝通的東西,如神念,如血脈,乃至法寶等存在。」

  「星門?」

  「道宗的靈寶星門的確是這樣的存在,而且效果極好。但連城寧願大費干戈布置降神陣,可見他沒有星門,亦或者有,但卻動用不了。」

  「前輩你繼續。」

  「道標是相對的,不僅是祈求對象,在祈求這一方也需要有能夠對應的存在。完整的天地峰,便是可以作為定位的一處地標。但想通過降神陣,召喚玄界強者下界,所需要的能量數額之大,也是世所罕見的。至少,光靠這座天地島,不夠!」

  羅塵目露思索之色,揣測的說道:「按照前輩的說法,靠天地島不夠,所以連城才打算重聚中州,試圖以一洲之力,承載上界強者的降臨?」

  厲滄海點了點頭,發出讚嘆的語氣:「若只是跨界召喚化神之下的存在,靠天地島本身就夠了。但如果需要動用中州地氣,那降臨的存在,其實力就非常恐怖了,有很大可能是煉虛期的存在!」

  宇宙無垠,空間無限。

  按照《玄界秘錄》上記載,玄界與山海界並不相鄰,距離極遠。

  要跨越如此遠的距離降臨,而且境界還是此界所不允許的煉虛期存在,動用一洲之力,或許還算少的了。

  羅塵不想看見那一幕的出現。

  「必須阻止!曾經天元道宗以靈寶爛柯棋盤鎮壓一洲靈機,隨著中州崩潰,爛柯棋盤也受創極重,百餘年時光不足以讓其恢復,所以道宗才選擇以陣法重聚中州。我們若破壞那些陣法,讓中州無法重聚,是否可以阻止降神陣的發動?」

  「的確可以,但這只是治標不治本。畢竟陣法隨時可以重建,但頻繁破壞,必然會招來天元道宗的反撲,你能夠承受嗎?」厲滄海反問。

  羅塵搖了搖頭,莫說他了,就連厲滄海也承受不起天元道宗的反撲。

  天下間,唯有棲霞元君一人,可以讓天元道宗忌憚,甚至連城老祖都不敢踏上東荒半步。

  厲滄海笑道:「所以,阻止降神陣發動的最佳辦法,就是要尋得最好的時機。在其發動的最初,破壞重聚中州的樞紐大陣,如此一來,不僅降神陣無法順利召喚上界強者,主持這個陣法的連城本人還會招受反噬。屆時,你我二人再出手,將其擊殺,就再也不用懼怕天元道宗的反撲了。」

  羅塵目光一閃,在陣法啟動的剎那,暴起出手,讓對方功虧一簣,甚至造成反噬嗎?

  這確實是最佳的辦法!

  「等吧,應該就一年左右的時間了。趁這個時間,老夫也順便研究研究這玄奧的降神陣。」

  「你不是說連城就在天地島上嗎?」

  「只遠觀,不靠近。以老夫的手段,也能窺見端倪,連城發現不了我們的。」

  「這樣嗎?那羅某也看一看吧!」

  「你?」厲滄海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哈哈一笑,「我倒是忘了,你那陣法造詣也頗為不俗。」

  羅塵微微一笑,他確實也挺好奇這種特殊的陣法。

  可以讓仙人神念降臨,也可以讓修為較弱的化神大能乃至煉虛真君降臨凡界,若是利用得好的話,以後他飛升離開了山海界,或許還能繼續和山海界的故人們保持聯繫。

  二人為了避免連城老祖發現,所以遠離天地島,但他們各有手段,能夠窺視一二島上的情況。

  陣法注重形式,但並不拘泥於成規,在陣道高手眼中,陣法更多是天地大勢的衍變。

  是以,觀測這一方天地的變化,就可以反過來推導陣法的原理。

  這是厲滄海的手段。

  而羅塵就要簡單一些了,他僅僅是用一雙肉眼去看。

  在這般觀測中,時間快速流逝,眨眼就過去了一個月。

  忽而!

  「有人上島了。」

  羅塵被厲滄海的神念傳音驚醒,下意識往天地島的岸邊看去。

  足足四五十人,正下了飛舟,踏足天地島陸地上。

  大半都是元嬰修士,僅有十名年紀較輕的是金丹修士。

  羅塵目光一凝,他看到了周蜉蝣。

  恰在此時,厲滄海也靠攏了過來。

  「那個小輩,也在裡面。」

  羅塵並不言語,只是好奇,這一行人來這裡做什麼?

  厲滄海也一副好奇無比的樣子,遠觀著那邊的情況,但很快他神色就微微有所變化。

  「注意隱匿!」

  說完這話之後,他手中動作一晃,一抹流光將二人身形罩住。

  下一刻,天地島上那斷裂的天地峰之中,響起一道宏大的聲音。

  「來了嗎?」

  「回稟老祖,人已到齊,還請老祖開啟洞天大門!」

  「嗯。」

  一聲淡淡的回應後,斷裂的天地峰內,伸出兩隻法力幻化的大手,向著山下某處虛空一抓。

  兩隻大手仿佛嵌入了空間壁障之中,然後一點點的向外掰扯。

  轟隆隆!

  巨響轟鳴而起,大地震顫,附近的海水激盪不休。

  只聞一聲「撕拉」之音,然後大量白色雲霧冒了出來,將整個天地島徹底籠罩。

  做完這一切後,那兩隻大手緩緩消失,先前那聲音再度響起。

  「進去吧,柯連山在裡面等著你們。」

  很顯然,強行打開那一片空間,對於此人來說似乎也非常吃力,連聲音都變得疲倦了幾分。

  而在遠處,羅塵看著這熟悉的一幕,一臉驚疑不定。

  「蜃龍洞天被打開了?」(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