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補天（六）
第343章 補天（六）
「這……」
「他……」
「你……」
「……」
突如其來的一線生機，讓眾人陷入了呆滯之中。哪怕是那位出手斬出一記刀芒的冥皇強者，都未能料到，蒼穹之上的江小白竟會在此時出手！
而且，還是在幫他們！
「還愣著做什麼！」
「快走！」
蒼穹之上，江小白眉頭微皺，他本是不想出手幫助這些魂妖君主的。
然而，最終還是幫了他們！
不是婦人之仁！
也不是聖母！
他只是不想自欺欺人罷了！
此刻自己若不出手相救，和直接轟殺他們又有什麼區別。
彼之英雄，吾之仇寇的道理，江小白不是不懂，然而他卻不想將其用在這裡。
然而，讓他憤怒，甚至失望的是，在他出手轟碎那道混沌亂流之後，卻是發現脫困的那些魂妖君主，竟是無人離去，反而一個個呆愣在了原地，望著自己。
「走！」
「快走！」
其實眾人的呆愣只是一瞬，此刻被江小白怒喝一聲之後，已是紛紛向著界域之外衝去。
他們雖然不知道江小白為什麼要幫自己，但是他們卻都知道，對方沒有哄騙自己等人的必要。
以剛剛那一拳的威力，若是轟向眾人，他們早已如那混沌巨蟒一般，炸成了齏粉。
計謀，往往只在實力相當，或者處在逆勢之時，才會最有價值。
一旦實力碾壓，如江小白這般，所謂的計謀，卻是早已不如他的拳頭好用。
順著江小白轟出的通道，一眾魂妖君主一路來到界域壁壘之處，再未受到任何攻擊。
而此時，下方妖冥大地的廢墟之中，混沌亂流已是向著四周席捲開來，除了少數有魂妖冥皇存在的區域之外，其他大半區域已是被其徹底吞沒。
相比起世界歸墟，混沌亂流的吞噬速度簡直就是一種災難。
不過眨眼之間，妖冥大地之上，已是再無一寸淨土。除了被一眾魂妖強者救走，收入隨身空間之中的數萬魂妖之外，其餘在之前戰鬥之中倖存下來的所有生靈，已是徹底被這混沌吞沒。
又過了十數息後，留在最後搜救的七位冥皇強者，亦是不得不宣布放棄。
此刻，混沌亂流已經全面鋪展開來，身處在這混沌虛空之中，哪怕是以他們的實力，也是無法久留。
事實上，此刻妖冥廢墟之中，沒被他們救走，又未被混沌亂流吞噬的魂妖，已是幾乎沒有。
情緒這種東西，從來都不會和你講道理。
無論是從安全角度考慮，還是從大局出發，此刻眾人立刻退走，無疑是最正確的選擇。
然而，真要宣布放棄之時，眾人心中還是不由湧出一陣陣的不甘和憤怒無助。
「走！所有人，立刻離開！」
最終，還是那位使用長刀，最先沖向大地廢墟之中的冥皇強者開口做出了決定。
此刻，眾人繼續留在這裡，除了將那些被他們救援的族人，重新葬送在此之外，不會再有任何好處。
「唰！唰！唰……」
一道道遁光，從廢墟之中沖天而起。
此刻，妖冥世界歸墟之下，天地法則早已亂成一團，再加上混沌亂流的不斷吞噬虛空。哪怕是以他們這些冥皇強者的實力，亦是再也無法穿梭虛空，只能老老實實的一點一點遁光而行。
事實上，此刻的妖冥世界，除了大地廢墟之外，甚至就連虛空蒼穹之上都已布滿了無數的混沌亂流。
唯有江小白全力鎮守的那條同樣域外虛空的通道附近，沒有任何混沌存在。
若說之前，江小白轟碎那條混沌巨蟒，還只是讓人感到驚訝的話。
那麼此刻，江小白所做的事情，就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之外再也無人能夠理解。
要知道，江小白與他們可是真正的生死仇敵，就在不久之前還在以命相搏。
而此刻，好不容易獲勝之後的江小白，不僅沒有將他們斬盡殺絕，反而還在不以自身安危的竭盡全力幫助他們。
為什麼？
為什麼不殺死他們？
為什麼反而竭盡全力的幫助他們？
為什麼要鎮壓通往域外星空的界域通道？
是憐憫，還是施捨，亦或者懺悔？
無數個疑問在眾人心中升起，卻又沒有答案……
轉眼之間，一道道遁光已是升入高空，其中六道只是從江小白身前一閃而過。唯有落在最後的那位長刀冥皇，卻是在經過江小白身邊之時，停了下來。
「多謝！」
出乎意料，停下遁光的長刀冥皇並未追問什麼，只是背對著江小白，複雜而又誠懇的說了一聲多謝。
作為妖冥世界覆滅的最大元兇，眾人心中本是對江小白充滿了憎恨與恐懼。
可是此刻，當江小白為他們撐起通往生命之路的最後一絲希望之時，眾人心中卻是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憎恨江小白。
仇恨，或許永遠都無法磨滅，但是在仇恨之餘，有些事情卻是已經在不經意間發生了改變。
而且，真要尋根問底的話，最先發起戰爭侵略的一方，也不是江小白，而是他們自己。
長刀冥皇的聲音，讓江小白不由微微一怔。說實話，在他幫助對方之時，江小白並沒有奢望，對方會感謝自己。
做為覆滅妖冥世界的元兇之一，江小白親手殺死的魂妖強者雖然不多，但是間接死在他手中的魂妖生靈卻是已經無可考究，縱是沒有億萬之數，也絕對超過了百億千億！
「……！」
漠然，時間仿佛在此刻靜止了一般，面對長刀冥皇的致謝，江小白竟是無話可說。
「良久」之後，望著下方正在吞沒一切的混沌虛空，江小白似是自語般，淡淡說道：「好好，活下去吧！」
說完之後，江小白已是不再理會長刀冥皇，身形一動，便要向著下方飛去。
此刻，大地廢墟之上，除了妖冥通道所在的百里區域，被他強行鎮壓了之外，其餘地方已是全部被那混沌亂流徹底吞沒。
而吞沒了一切的混沌亂流，此刻正在向著妖冥通道外的金色光幕不斷衝擊，沖勢越來越大越來越猛。
江小白不知道，若是繼續停留下去，自己是否還能回到青龍秘境，回到炎黃世界。
「活下去……」
江小白雖是說的雲淡風輕，但是當這三個字落入長刀冥皇耳中之時，卻是讓他渾身猛的一震。
這一刻，什麼都不用多說，也不需要再問，所有的一切，盡皆已經有了答案。
活下去！
沒有什麼，會比這三個字更加樸實，也沒有什麼，會比這三個字更有力量。
活下去！
一切都只是為了——活下去！
「保重！」
莫名的長刀冥皇又說了一句，似是在對那三個字做出回答一般。
「嗯，保重！」
江小白同樣淡淡的說著。這一刻的兩人，不像是剛剛廝殺之後的生死仇敵，反而更像是即將分別的朋友。
遁光從長刀冥皇身上湧現，就在身形消散之時，長刀冥皇開口，似是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只是留下了「不見」二字。
「不見！」
江小白口中同樣呢喃著這兩個字！
不見！
再也不見！
願此生，再也不會與你相遇！
身為仇敵，不見，或許已是對彼此最好的祝福……
「轟……」
長刀冥皇化光而去的瞬間，江小白身上已是湧出一片紫色雷潮，以無比狂猛之勢沖入到了混沌亂流之中。
「轟！轟！轟！轟！轟……」
站在洞開的界域壁壘前面，長刀冥皇回首望向下方，只見在那混沌虛空之中，江小白好似上古雷神一般，不斷轟散那些向著自己席捲而來的混沌亂流，向著妖冥通道所在艱難挺近。
其實，在那最後一刻，長刀冥皇本是想要告訴江小白自己的名字，然而在他想要開口之時，卻是發現這一切都毫無意義。
此刻，眼見江小白沖入金色屏障之中，長刀冥皇已是返身踏入到了界域壁壘之外。
此一去，便是永別！
屬於妖冥世界的一切已是徹底結束，而新的生活，此刻方才剛剛開始！
這一刻，冥虎心中豪情激盪，前路或許會更加艱辛，卻同樣有著無限可能……
「嗤……」
劍芒自九霄天外落下，就在冥虎豪情勃發之際，一縷金色劍芒卻是猛然撕裂界域壁壘，直入無盡混沌之中……
「師父？！」
感受到混沌之中快速飛來的金色劍光，江小白本已邁向妖冥通道之中的腳步，卻是又生生停了下來。
此刻，巨木樹妖已經隕落，剩下的妖冥通道已是成了無根浮萍，殘留在妖冥通道之中的能量，已是無法允許多次傳送！
「嗡……」
劍光在混沌之中一閃即逝，下一刻已是出現在了江小白手中。
伸手握在冰影劍的本體之上，江小白已是感受到了自己師父的特有氣息。
只不過，此刻孟留塵的神魂氣息已是十分微弱，再也無法回應江小白的呼喚。
而在此之外，劍身之中卻是還沉睡著另外一道意識，哪怕是以江小白現在的實力，也只是隱隱感受到了對方的存在。
瞬息之後，江小白已是反應過來。自己師尊神魂意識渙散，恐怕還是拜自己所賜。
從剛才劍光出現時的方向來看，自己師尊之前恐怕已是逃到了妖冥界域之外。而現在，卻是為了趕回妖冥通道這裡，消耗了過多的神魂本源。
不過想想也是，若非如此，冰影劍也不可能這麼快回來。要知道，哪怕是以江小白的實力，為了回到這妖冥通道之中，也廢了不少力氣。
不過好在，此刻師徒兩人總算是再次重逢。
而且看孟留塵的模樣，雖是失去了純陽肉身，卻也因此踏入到了超脫之境，倒也並不吃虧……
「回去了！」
江小白手掌從劍身之上划過，口中輕聲呢喃之時，已是一步邁入到了妖冥通道之中。
「嗡……」
身在妖冥通道之中，江小白明顯感受到了和之前的不同。
之前眾人穿梭通道，來到妖冥世界之時，通道之中雖然充斥著大量的妖冥之氣，卻並未對他們造成多大壓力。
而此刻，失去了巨木樹妖的本體鎮壓之後，妖冥通道雖然暫時還未消散，卻也明顯受到了兩個不同世界法則的相互衝擊。原本穩定的空間通道，此刻卻是好似過山車一樣，不斷顛簸起伏。
原本只是瞬息便能完成的傳送，此刻卻是花費了大量時間。
不過好在，此刻江小白的實力已是今非昔比。
只要不是恰好在世界交匯之處崩潰，就算是被甩到了妖冥通道之外，江小白也能毫髮無損的再次回歸。
「嗡……」
須臾之後，一抹靈光在青龍秘境海島上空升起。
隨即，背負冰影長劍的江小白，便已出現在了海島上空。
下一刻，身形剛一離開通道出口，江小白已是一掌向著下方抓去。
「轟……」
隨著江小白這一掌落下，原本由妖冥之氣匯聚而成，看似有形無相的妖冥通道，竟是在江小白手中化虛為實，漸漸凝成一條黑色長鞭。
「給我——出來！」
暴喝聲中，江小白右手猛然用力，一道道力之狂嵐順著手臂湧入到那黑色長鞭之中。
「轟……」
隨著江小白不斷用力，由妖冥之氣凝聚而成的黑色長鞭，竟是硬生生被江小白給拔了出來。
只見虛空之中，一道道空間波紋，猶如水波漣漪一般，向著四周蔓延而去。
所過之處，無論是青龍海島，還是海域虛空，盡皆為之破碎。
與此同時，江小白手中的黑色長鞭也是越來越長，越來越大。
起初之時，還只似一根黑色長鞭。片刻之後，妖冥之氣凝聚而成的黑色長鞭，已是如同黑色蛟龍一般，在江小白手中不斷掙扎。
等到最後一絲妖冥之氣凝聚成型之時，黑色蛟龍亦是消失不見，唯有一根長達數十萬米的黑色氣根在他手中不斷掙扎，攪動虛空。
而這，赫然便是那巨木樹妖的本體主根所化，乃是巨木樹妖，溝通幽冥，貫穿兩界的關鍵所在！
此刻，卻是也落入到了江小白的手中……
「這……」
「他……」
「你……」
「……」
突如其來的一線生機，讓眾人陷入了呆滯之中。哪怕是那位出手斬出一記刀芒的冥皇強者，都未能料到，蒼穹之上的江小白竟會在此時出手！
而且，還是在幫他們！
「還愣著做什麼！」
「快走！」
蒼穹之上，江小白眉頭微皺，他本是不想出手幫助這些魂妖君主的。
然而，最終還是幫了他們！
不是婦人之仁！
也不是聖母！
他只是不想自欺欺人罷了！
此刻自己若不出手相救，和直接轟殺他們又有什麼區別。
彼之英雄，吾之仇寇的道理，江小白不是不懂，然而他卻不想將其用在這裡。
然而，讓他憤怒，甚至失望的是，在他出手轟碎那道混沌亂流之後，卻是發現脫困的那些魂妖君主，竟是無人離去，反而一個個呆愣在了原地，望著自己。
「走！」
「快走！」
其實眾人的呆愣只是一瞬，此刻被江小白怒喝一聲之後，已是紛紛向著界域之外衝去。
他們雖然不知道江小白為什麼要幫自己，但是他們卻都知道，對方沒有哄騙自己等人的必要。
以剛剛那一拳的威力，若是轟向眾人，他們早已如那混沌巨蟒一般，炸成了齏粉。
計謀，往往只在實力相當，或者處在逆勢之時，才會最有價值。
一旦實力碾壓，如江小白這般，所謂的計謀，卻是早已不如他的拳頭好用。
順著江小白轟出的通道，一眾魂妖君主一路來到界域壁壘之處，再未受到任何攻擊。
而此時，下方妖冥大地的廢墟之中，混沌亂流已是向著四周席捲開來，除了少數有魂妖冥皇存在的區域之外，其他大半區域已是被其徹底吞沒。
相比起世界歸墟，混沌亂流的吞噬速度簡直就是一種災難。
不過眨眼之間，妖冥大地之上，已是再無一寸淨土。除了被一眾魂妖強者救走，收入隨身空間之中的數萬魂妖之外，其餘在之前戰鬥之中倖存下來的所有生靈，已是徹底被這混沌吞沒。
又過了十數息後，留在最後搜救的七位冥皇強者，亦是不得不宣布放棄。
此刻，混沌亂流已經全面鋪展開來，身處在這混沌虛空之中，哪怕是以他們的實力，也是無法久留。
事實上，此刻妖冥廢墟之中，沒被他們救走，又未被混沌亂流吞噬的魂妖，已是幾乎沒有。
情緒這種東西，從來都不會和你講道理。
無論是從安全角度考慮，還是從大局出發，此刻眾人立刻退走，無疑是最正確的選擇。
然而，真要宣布放棄之時，眾人心中還是不由湧出一陣陣的不甘和憤怒無助。
「走！所有人，立刻離開！」
最終，還是那位使用長刀，最先沖向大地廢墟之中的冥皇強者開口做出了決定。
此刻，眾人繼續留在這裡，除了將那些被他們救援的族人，重新葬送在此之外，不會再有任何好處。
「唰！唰！唰……」
一道道遁光，從廢墟之中沖天而起。
此刻，妖冥世界歸墟之下，天地法則早已亂成一團，再加上混沌亂流的不斷吞噬虛空。哪怕是以他們這些冥皇強者的實力，亦是再也無法穿梭虛空，只能老老實實的一點一點遁光而行。
事實上，此刻的妖冥世界，除了大地廢墟之外，甚至就連虛空蒼穹之上都已布滿了無數的混沌亂流。
唯有江小白全力鎮守的那條同樣域外虛空的通道附近，沒有任何混沌存在。
若說之前，江小白轟碎那條混沌巨蟒，還只是讓人感到驚訝的話。
那麼此刻，江小白所做的事情，就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之外再也無人能夠理解。
要知道，江小白與他們可是真正的生死仇敵，就在不久之前還在以命相搏。
而此刻，好不容易獲勝之後的江小白，不僅沒有將他們斬盡殺絕，反而還在不以自身安危的竭盡全力幫助他們。
為什麼？
為什麼不殺死他們？
為什麼反而竭盡全力的幫助他們？
為什麼要鎮壓通往域外星空的界域通道？
是憐憫，還是施捨，亦或者懺悔？
無數個疑問在眾人心中升起，卻又沒有答案……
轉眼之間，一道道遁光已是升入高空，其中六道只是從江小白身前一閃而過。唯有落在最後的那位長刀冥皇，卻是在經過江小白身邊之時，停了下來。
「多謝！」
出乎意料，停下遁光的長刀冥皇並未追問什麼，只是背對著江小白，複雜而又誠懇的說了一聲多謝。
作為妖冥世界覆滅的最大元兇，眾人心中本是對江小白充滿了憎恨與恐懼。
可是此刻，當江小白為他們撐起通往生命之路的最後一絲希望之時，眾人心中卻是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憎恨江小白。
仇恨，或許永遠都無法磨滅，但是在仇恨之餘，有些事情卻是已經在不經意間發生了改變。
而且，真要尋根問底的話，最先發起戰爭侵略的一方，也不是江小白，而是他們自己。
長刀冥皇的聲音，讓江小白不由微微一怔。說實話，在他幫助對方之時，江小白並沒有奢望，對方會感謝自己。
做為覆滅妖冥世界的元兇之一，江小白親手殺死的魂妖強者雖然不多，但是間接死在他手中的魂妖生靈卻是已經無可考究，縱是沒有億萬之數，也絕對超過了百億千億！
「……！」
漠然，時間仿佛在此刻靜止了一般，面對長刀冥皇的致謝，江小白竟是無話可說。
「良久」之後，望著下方正在吞沒一切的混沌虛空，江小白似是自語般，淡淡說道：「好好，活下去吧！」
說完之後，江小白已是不再理會長刀冥皇，身形一動，便要向著下方飛去。
此刻，大地廢墟之上，除了妖冥通道所在的百里區域，被他強行鎮壓了之外，其餘地方已是全部被那混沌亂流徹底吞沒。
而吞沒了一切的混沌亂流，此刻正在向著妖冥通道外的金色光幕不斷衝擊，沖勢越來越大越來越猛。
江小白不知道，若是繼續停留下去，自己是否還能回到青龍秘境，回到炎黃世界。
「活下去……」
江小白雖是說的雲淡風輕，但是當這三個字落入長刀冥皇耳中之時，卻是讓他渾身猛的一震。
這一刻，什麼都不用多說，也不需要再問，所有的一切，盡皆已經有了答案。
活下去！
沒有什麼，會比這三個字更加樸實，也沒有什麼，會比這三個字更有力量。
活下去！
一切都只是為了——活下去！
「保重！」
莫名的長刀冥皇又說了一句，似是在對那三個字做出回答一般。
「嗯，保重！」
江小白同樣淡淡的說著。這一刻的兩人，不像是剛剛廝殺之後的生死仇敵，反而更像是即將分別的朋友。
遁光從長刀冥皇身上湧現，就在身形消散之時，長刀冥皇開口，似是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只是留下了「不見」二字。
「不見！」
江小白口中同樣呢喃著這兩個字！
不見！
再也不見！
願此生，再也不會與你相遇！
身為仇敵，不見，或許已是對彼此最好的祝福……
「轟……」
長刀冥皇化光而去的瞬間，江小白身上已是湧出一片紫色雷潮，以無比狂猛之勢沖入到了混沌亂流之中。
「轟！轟！轟！轟！轟……」
站在洞開的界域壁壘前面，長刀冥皇回首望向下方，只見在那混沌虛空之中，江小白好似上古雷神一般，不斷轟散那些向著自己席捲而來的混沌亂流，向著妖冥通道所在艱難挺近。
其實，在那最後一刻，長刀冥皇本是想要告訴江小白自己的名字，然而在他想要開口之時，卻是發現這一切都毫無意義。
此刻，眼見江小白沖入金色屏障之中，長刀冥皇已是返身踏入到了界域壁壘之外。
此一去，便是永別！
屬於妖冥世界的一切已是徹底結束，而新的生活，此刻方才剛剛開始！
這一刻，冥虎心中豪情激盪，前路或許會更加艱辛，卻同樣有著無限可能……
「嗤……」
劍芒自九霄天外落下，就在冥虎豪情勃發之際，一縷金色劍芒卻是猛然撕裂界域壁壘，直入無盡混沌之中……
「師父？！」
感受到混沌之中快速飛來的金色劍光，江小白本已邁向妖冥通道之中的腳步，卻是又生生停了下來。
此刻，巨木樹妖已經隕落，剩下的妖冥通道已是成了無根浮萍，殘留在妖冥通道之中的能量，已是無法允許多次傳送！
「嗡……」
劍光在混沌之中一閃即逝，下一刻已是出現在了江小白手中。
伸手握在冰影劍的本體之上，江小白已是感受到了自己師父的特有氣息。
只不過，此刻孟留塵的神魂氣息已是十分微弱，再也無法回應江小白的呼喚。
而在此之外，劍身之中卻是還沉睡著另外一道意識，哪怕是以江小白現在的實力，也只是隱隱感受到了對方的存在。
瞬息之後，江小白已是反應過來。自己師尊神魂意識渙散，恐怕還是拜自己所賜。
從剛才劍光出現時的方向來看，自己師尊之前恐怕已是逃到了妖冥界域之外。而現在，卻是為了趕回妖冥通道這裡，消耗了過多的神魂本源。
不過想想也是，若非如此，冰影劍也不可能這麼快回來。要知道，哪怕是以江小白的實力，為了回到這妖冥通道之中，也廢了不少力氣。
不過好在，此刻師徒兩人總算是再次重逢。
而且看孟留塵的模樣，雖是失去了純陽肉身，卻也因此踏入到了超脫之境，倒也並不吃虧……
「回去了！」
江小白手掌從劍身之上划過，口中輕聲呢喃之時，已是一步邁入到了妖冥通道之中。
「嗡……」
身在妖冥通道之中，江小白明顯感受到了和之前的不同。
之前眾人穿梭通道，來到妖冥世界之時，通道之中雖然充斥著大量的妖冥之氣，卻並未對他們造成多大壓力。
而此刻，失去了巨木樹妖的本體鎮壓之後，妖冥通道雖然暫時還未消散，卻也明顯受到了兩個不同世界法則的相互衝擊。原本穩定的空間通道，此刻卻是好似過山車一樣，不斷顛簸起伏。
原本只是瞬息便能完成的傳送，此刻卻是花費了大量時間。
不過好在，此刻江小白的實力已是今非昔比。
只要不是恰好在世界交匯之處崩潰，就算是被甩到了妖冥通道之外，江小白也能毫髮無損的再次回歸。
「嗡……」
須臾之後，一抹靈光在青龍秘境海島上空升起。
隨即，背負冰影長劍的江小白，便已出現在了海島上空。
下一刻，身形剛一離開通道出口，江小白已是一掌向著下方抓去。
「轟……」
隨著江小白這一掌落下，原本由妖冥之氣匯聚而成，看似有形無相的妖冥通道，竟是在江小白手中化虛為實，漸漸凝成一條黑色長鞭。
「給我——出來！」
暴喝聲中，江小白右手猛然用力，一道道力之狂嵐順著手臂湧入到那黑色長鞭之中。
「轟……」
隨著江小白不斷用力，由妖冥之氣凝聚而成的黑色長鞭，竟是硬生生被江小白給拔了出來。
只見虛空之中，一道道空間波紋，猶如水波漣漪一般，向著四周蔓延而去。
所過之處，無論是青龍海島，還是海域虛空，盡皆為之破碎。
與此同時，江小白手中的黑色長鞭也是越來越長，越來越大。
起初之時，還只似一根黑色長鞭。片刻之後，妖冥之氣凝聚而成的黑色長鞭，已是如同黑色蛟龍一般，在江小白手中不斷掙扎。
等到最後一絲妖冥之氣凝聚成型之時，黑色蛟龍亦是消失不見，唯有一根長達數十萬米的黑色氣根在他手中不斷掙扎，攪動虛空。
而這，赫然便是那巨木樹妖的本體主根所化，乃是巨木樹妖，溝通幽冥，貫穿兩界的關鍵所在！
此刻，卻是也落入到了江小白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