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不差當年韓垂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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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之內一片寂靜。

  目光交匯,殿內眾人的目光皆落在那躬身而拜,衣衫染血的少年身上。

  便是幾大真傳、內門長老也不由神色變化。

  淬體戰內壯對於他們而言自算不得什麼,他們也都經歷過不止一次,但車輪戰還能勝之,未免有些驚悚。

  即便是龍形根骨,可他學武才幾年,入門才多久?

  石鴻眉頭微皺,越發心驚。

  身兼九形,意味著其人根骨極好,一年就能將錘法修至大圓滿,說明其天賦絕佳。

  能越階車輪戰,說明其人膽氣也足。

  這可比當年的秋長纓要可怖多了……

  幾大真傳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臉上的凝重。

  稍稍有些安慰的是,經歷了八人車輪戰,那黎淵身形似乎有些不穩。

  殿外那些出手攔黎淵的弟子,雖也是內壯,但除卻高罡之外難稱精銳,連戰連勝,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黎淵躬身,他傷勢不重,但還是踉蹌著進殿,餘光掃過一眾真傳的臉色,心下微定。

  他是搜尋過歷代神兵谷歷代真傳情報的,他今日雖稍露了一手,但也不至於過於誇張。

  韓垂鈞以及谷主公羊羽當年比他可高調多了,甚至,也未必超過那位石鴻少谷主。

  短暫的沉寂後,八萬里率先叫好,聲如洪鐘,驚醒了殿內眾人。

  方寶羅瞥了一眼臉色微變的石鴻,眉頭舒展開來。

  上首處,有應邀觀禮的其他宗門宗主撫掌而嘆,不乏讚許。

  公羊羽笑了笑,點頭:

  嘩啦~

  大殿內,風中已跨步而出,朗聲道:

  「谷主有令,賜新晉真傳黎淵:

  名器一口,蛟馬一匹、內甲一件,六靈靴一雙、上乘武學兵道斗殺錘,存神小還丹三枚……」

  ……

  大殿內,一片安靜,只有風中已的聲音迴蕩,不少小宗門的宗主都面露艷羨之色。

  殿門之外的一眾內門弟子更是眼熱不已,只有滿臉烏青的高罡嘆了口氣。

  這一套賞賜之豐厚不下萬兩黃金,更有統領上百神衛之權,這才是真正的實權。

  神兵谷真傳弟子,哪怕只上位一天,所得之賞賜,也足夠撐起一個小家族了。

  但這與絕大多數的神兵谷弟子無緣。

  地位、待遇、兵刃、住宅、黃金、權利……

  黎淵心跳都有些加速,真傳弟子的待遇委實遠超內門弟子,這個差距,好比官和吏。

  這一波賞賜,取一部分,就足夠掌兵籙晉升五階了!

  真正的大手筆!

  黎淵躬身再拜,心下稍稍理解了秋正雄的憤慨。

  神兵谷真傳十二,內門與谷主一脈各有兩個名額,自己占了秋正雄一個名額,這個損失不可謂

  不大。

  不止是金銀財貨,更涉及到神衛軍。

  百人神衛,由真傳弟子率領,是可以攻城略地的力量……

  公羊羽點點頭,掃過殿內眾人,方才擺手讓黎淵落座,真傳已定,自到了開宴之時。

  黎淵卻沒急著落座,回應了八萬里、方寶羅的道喜後,指向地上昏厥的內門弟子:

  龍形根骨猶似比尋常上等根骨多出一次破限,他與內壯弟子交手並無任何劣勢,最初都沒動用掌兵籙,直至這老傢伙暴起……

  八萬里冷哼一聲,看向秋正雄:

  石鴻一擺手,已有人上前,將那生死不知的老者拖拽下去。

  八萬里想要阻攔,卻被方寶羅攔下,黎淵也沒阻攔,只是看了一眼那位少谷主。

  石鴻,身具二形,只能算是尋常的上等根骨,家境一般,更無人脈,卻能壓過秋長纓成為當代真傳第一,自然是因為其悟性極佳。

  乃是當代所有真傳弟子中,唯一的通脈……

  ……

  賞賜以後,黎淵又隨著公羊羽去往祖師堂,拜見了歷代祖師,又誦念了幾遍門規,之後,才迴轉大典。

  真傳大宴並沒有想像中的熱烈,黎淵真切感受到了老韓的人緣。

  內門長老只有枯月長老與他交談了幾句,外門長老也只有風中已兩人,真傳弟子自然就只有他那兩位師兄。

  不過他早有預料,也沒想著去硬融那石鴻的圈子。

  只是與八萬里、方寶羅兩人舉杯共飲,席間不乏有蟄龍府其他中小宗門的門主長老來敬酒。

  但也只是禮節性的碰杯,最終還是繞回石鴻那邊去。

  黎淵不甚在意,八萬里卻頗為不滿,但也沒發作,只是喝酒碰杯的聲音大了不少。

  黎淵一邊陪著兩位師兄喝酒,一邊也在思忖著。

  谷內無派,千奇百怪,神兵谷名為宗門,實為諸侯,坐擁一府之地,宰執千萬人生,勢力極大,自然,爭鬥也極多。

  他也歸攏了一下,谷主公羊羽、石鴻一脈最大,其次,則是以秋正雄為首的世家子弟。

  比之這兩脈,韓垂鈞就顯得有些形單影隻,且因行事暴戾而讓人敬而遠之。

  但也因行事暴戾,之前很多年都少有人招惹。

  黎淵心下有些無語。

  潛規則之所以是潛規則,自然是因為只有極小部分人可以從中獲利。

  比如真傳晉升。

  真傳晉升要打遍內門弟子,這是千多年來的規矩,而同門相助,也是流傳多年的潛規則。

  入門即真傳的天才弟子,不乏入門才學武的,哪有打遍內門的實力?

  潛規則,自然隨之而生。

  尋常內門弟子,要打遍同門,但五大長老要收的弟子自無需如此。

  一如當年秋長纓成為真傳時,根本都沒有任何人阻攔。

  他本來也該如此,是以,韓垂鈞壓根都沒有和他提及過真傳大典的流程。

  因為本就只是走過場。

  酒宴過半,公羊羽與幾大長老各自離去,其餘真傳弟子也都隨之散去。

  桌上只剩了黎

  淵三人時,方寶羅突然壓低聲音:

  八萬里酒醉沒聽到,黎淵卻是眸光一凝,有些瞭然,又有些晦氣。

  方寶羅沒有多說,深深看了黎淵一眼後,就拖著八萬里離開,不將這大塊頭送回去,他實在放心不下。

  黎淵轉著酒杯,心下瞭然了。

  公羊羽生具十三大龍形,七十多年來始終穩穩壓制著五大長老,強如老韓都不可撼動。

  但他要是出事,石鴻也好,其餘長老也罷,就沒人能壓得住老韓了……

  黎淵心下啞然。

  但也很清楚,這裡面涉及到巨大的利益,絕不只是人緣問題。

  蟄龍府及下轄郡縣,人口不下千萬戶,每年的稅收都是海量的銀子。

  這麼巨大的利益……

  放下酒杯,黎淵搖晃著起身,除了有些可惜自己新買的衣裳外,總體來說,他很滿意。

  搖晃著出了大殿,他一眼就掃見了不遠處夜色下對飲的幾個真傳弟子。

  ……

  ……

  大殿一側,樹蔭旁的涼亭里,有侍女掌燈,火爐溫酒,幾大真傳在此小酌對飲。

  一身著白衣的青年放下酒杯,看了眼黎淵離去的背影。

  他名丁止,公羊羽門下的另一真傳弟子,十大真傳中,僅次於八萬里。

  有人搖頭失笑。

  那人身著黑色長衫,身側放著一口通體漆黑的寶刀,聲音冷淡,其名龍晟,棍兵堂真傳弟子。

  幾個真傳碰杯喝酒,言語之間不乏冷笑。

  只有石鴻皺眉不語,一杯酒在手裡捏了許久都沒喝。

  丁止與他碰杯,略帶醉意的玩笑著:

  石鴻一擺手,斥退了伺候的侍女。

  見狀,其餘幾人臉上都沒了笑意,丁止的笑容也是一僵,酒意頓時消散大半:

  石鴻瞪了他一眼,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小宴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幾個真傳弟子呼吸稍有急促。

  他們都是一宗之真傳,自然知道,同為易形,彼此之間的差距可以大到什麼程度。

  不是外面那些野路子,以為自己是易形,就認為與韓垂鈞的差距不大……

  龍晟問道。

  其餘幾個真傳也很有興趣,他們自入門就被師長告誡過不可招惹韓垂鈞,但至今也根本不知其人武功到底多高。

  石鴻搖搖頭:

  幾個真傳弟子心頭皆是一顫,內壯至易形差距極大,易形至通脈又怎麼會小?

  易形之後越階而戰的事跡,他們也只從江湖傳言中聽說過。

  那些人,無不是鳴動道州的大人物。

  石鴻的神情變得凝重,但有句話他又沒說。

  韓垂鈞曾以易形殺通脈,而那,已經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

  小宴散後,石鴻來到大殿後,一處清幽小院。

  初夏的夜裡頗為涼爽,但到了這裡,他就能感覺到滾燙的熱流撲面而來。

  『師尊的氣血如此旺盛,真傷到臟腑了嗎?

  石鴻躬身等候,未多時,得到了回應。

  小院內,種著花草,有老樹山泉,公羊羽盤膝坐於樹下,呼吸幾近於無。

  石鴻躬身。

  公羊羽緩緩睜開眼,院內似乎亮了瞬間,看著低頭的石鴻,問道:

  石鴻輕嘆口氣,尋了處乾淨的所在,席地而坐,很坦然:

  公羊羽開口道:

  石鴻心頭一顫,呼吸有些急促。

  他即便是突破通脈時,也沒得到公羊羽如此評價。

  公羊羽看著夜空中的點點繁星:

  石鴻眸光微黯,心下卻鬆了口氣。

  公羊羽稍有些惋惜,轉而問道:

  石鴻搖搖頭。

  公羊羽說起了執掌宗門的難處,石鴻聽過許多遍,也只能繼續聽著。

  公羊羽起身,樹下踱步:「身為一宗之主,許多事,老夫是不好說,也不好做的。

  但這些事,又必須要有人去做,你明白嗎?」

  看著石鴻,公羊羽眼底有些失望:

  「這幾十年,谷內頗有些青黃不接。

  你們這一代真傳,除卻你、秋長纓、八萬里勉強說得過去,其餘人,撐不起宗門,撐不起一府之地,遑論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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