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太上睜眼,等的便是你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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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太上睜眼,等的便是你這句話!

  西極天宮的天門是已經換了兩扇,而這第三扇天門雖是用上了百般仙金神鐵,但失去了天庭的位格過後,怎麼看都大不如從前了。

  說是如此,但該有的排面卻一點也不少,且因為連續崩塌兩次的緣故,天門外的天兵天將數量更勝過從前,

  三千天兵列陣,十八天將神色肅穆,足足五位天王端坐於天門前,匯聚仙靈氣翻滾繚繞而不休。

  為首的天王是一尊頂尖的大品仙人,一身甲冑映照寒光,可稱的上威風凜凜。

  此時,他正與一旁的另一位天王交談:

  「你覺著,人間的那位,真的會來麼?」

  「多半。」那天王神色一凝,篤定道:「一尊人間【人聖】,且還是兜率宮那位的弟子,自然是言出必行的。」

  「那他若是來了,我等可要阻攔?」

  「應該,應該是要的吧?」

  說著,這尊紅甲天王的臉上浮現出猶豫之色,又道:

  「至少要做做樣子,至於攔不攔的住就兩說了」

  藍甲天王憂心忡忡:

  「可咱倆一百四十年前去聽過那位陸聖人講道,真要說起來,聽道過後,能算半個學生,天生就矮了那位半籌,若是阻攔其入天門」

  頓了頓,他唉聲嘆氣:

  「我就是聽了陸聖的那一番道後,才邁入的大品啊」

  紅甲天王沉默了片刻,輕聲道:

  「誰不是呢?可若是不阻攔,後續上面追責下來,你我說不得都要被推上斬仙台!」

  藍甲天王張了張嘴,還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忽然間,遠處有厚重的鼓聲響起,撕裂雲層,浩蕩而來。

  天兵天將和五位天王的神色都微變,順著重鼓聲眺望而去,

  卻瞧見一個樸素平凡的老農當先,側邊是一個沉穩的青年與蹦蹦跳跳的活潑少女,

  老農牽著一頭青牛,青牛馱著道人,而那青牛每一次落下蹄子,便踩踏出浩浩重鼓之音,震盪這一片天穹!

  「來來了!」盯著垂暮道人身後的九萬里紫氣,紅甲天王帶著顫音開口,頭皮發炸。

  其餘四位端坐著的天王亦是一個激靈,猛然起身,彼此焦灼而立,手足無措。

  片刻,鼓聲漸近,九萬里紫氣氤氳在天門之外,另外四方天庭都有目光遠眺而來。

  「我已至天門外。」

  青牛背上,垂暮道人抬起眼瞼,淡淡開口。

  他兩隻眼眸燦爛,恰似兩盞恢弘至極的大日金燈,僅僅目視,便讓堆積在天門外的天兵天將天王都顫慄了,

  旋而,垂暮道人懷抱一根古樹枝,平淡道:

  「仙神遇我,退避三舍。」

  平靜的話語聲悠悠而起,繚繞此間,三千天兵天將不自主的散開了軍陣,讓開了身形,盡皆退避,

  那五位天王也感受到厚重無邊的天地大道橫亘壓來,亦悄無聲息的伴隨道人之法旨,退避三舍。

  攔?

  這如何能攔?

  在天兵天將和五位天王沉默的注視下,老農哼唱著田野小曲,牽著青牛,大搖大擺的走入了天門中。

  待到一行人入天門後,不等五位天王舒一口氣,便聽見又有悠悠聲傳盪而來。

  「既非天庭,怎敢立天門?」

  「塵歸塵,土歸土。」

  話音落下,這由無數仙金神鐵所打造的宏偉天門,應聲傾塌,崩成塵土,散於天邊。

  五位天王大氣都不敢喘,只覺得有寒氣自尾椎骨炸開,剎那間洶湧至全身,

  而極遙遠處,另四方天庭中靜靜眺望西極天宮的仙官神吏也都微微色變,這便是【人聖】的手段麼?

  人間雖添了兩位【人聖】,但無論是陸聖人還是孔聖人都未曾出手過,關於【人聖】的偉力也僅限於傳聞和猜測,

  如今,總算是得見。

  一言令天王退避三舍,再一言,堪比不朽至寶的天門轟然崩塌!

  塵歸塵,土歸土

  西極天宮,青牛繼續向前,穿過一片又一片的宮闕玉宇、亭台樓閣,無數西極天宮的仙官神吏安靜矚目,無人來攔,無人敢攔。

  「吾名陸煊。」

  待老農牽著牛兒行至天宮中心,行至那勾陳帝宮之前,

  垂暮道人這才抬起頭,慢吞吞的開口:

  「吾名陸煊,號,太上玄清,此來西極天宮,問罪問責。」

  話音並不響亮,卻如同浪潮一般,席捲了整個西極天宮,無數仙官神吏,天尊不朽,都擰巴起了眉頭,

  一些上天尊層次的帝君都睜眼,但瞧見那頭青牛後,也旋而閉上眼眸,只當未曾看見。

  若上前阻攔,難免不會挨上一牛蹄子。

  是生是死,猶未可知。

  迴蕩在西極天宮之上的聲音此時驟然洪亮,

  垂暮道人眯眼,盯著緊閉大門的巍峨帝宮,又道:

  「我問罪來,勾陳帝主,何不一見?」

  聲音與天地共振,逐漸浩大,震的整個西極天宮都嗡嗡作響。

  『吱呀』

  眾目睽睽之下,帝宮大門,居然真的洞開了。

  陸煊感受到很沉重的威勢壓在自己身上,心臟都被迫收縮,全身上下的細胞也隨之發出驚恐尖叫!

  但他未曾退避,亦未曾低頭,很緩慢很有力的開口:

  「牛兒,進去。」

  「哞!」

  老農牽著青牛,朝深邃的帝宮行去,趙政和陸見雪則是等候在外頭,皆微垂眼瞼。

  不多時,入了帝宮大門,幽深之色散去,豁然開朗。

  陸煊眯眼,掃視四周,窮奢極欲,仙韻盎然,但帝宮中卻又死寂,僅最前方的巍峨帝座上,端坐著一道偉岸身影。

  恐怖大勢在那方身影周身流轉,兵戈殺伐之息不絕,僅僅直視之,陸煊便心生恍惚,似看見重重迭迭的宇宙沉浮在這位勾陳大帝的身側,

  旋而,重重迭迭的宇宙又都在兵戈鐵馬的交鳴聲和軍鼓擂動聲中,崩塌、撕裂、破滅,化作殘骸而熄滅。

  陸煊瞳孔收縮,知道那非虛幻異象,而是一方又一方的真正宇宙,真正世界!

  這算是他第一次直觀【大羅】之威,那位彌勒佛祖未曾對陸煊展露過威勢,僅以笑臉對待,

  釋迦佛祖亦僅顯化無窮金身,溫和平緩,唯有這位曾經的一方天庭之主,毫不遮掩自身恐怖大勢,

  若非有青牛相托,【人聖】之位做依,恐怕陸煊此刻已然在大威之下,如同那重迭宇宙般,破碎熄滅!

  帝座上,偉岸身影垂下目光,朝著陸煊看來,僅僅是平淡注視,便讓陸煊有身軀崩塌、魂靈顫慄之感,

  但他並未畏懼,亦昂首,與那尊大帝對視。

  半晌,偉岸身影輕笑:

  「不知陸聖此來,所為何事?」

  「為問罪責。」

  「問誰?」

  「問罪仙神,問責勾陳。」

  帝宮的大門並未關閉,陸煊與偉岸身影的問答之聲,順著帝宮大門傳盪而出,震盪九霄,亦叫無數仙官神吏為之色變。

  有遠觀的太白金星凝眉,自語道:

  「西極那位應當不會也不敢出手,但陸聖修為終究低微,即便裹挾九萬里紫氣,身具浩浩人道大勢,可在帝主面前」

  一旁的李靖接過話語:

  「在帝主面前,這些不過清風拂面,陸聖人估計是白走一趟了。」

  就在兩位大仙官交談間,西極天宮,帝宮之內。

  偉岸身影再度發出輕笑,目光驟然間變得凶暴了起來,壓在陸煊身上,壓的他心臟暴停!

  但陸煊依舊昂首挺胸,目不斜視。

  大帝開口呵問:

  「那不知漫天仙佛,何罪之有?吾,又何罪之有?」

  斥問聲如潮,順著雙耳而入,猛烈的沖刷陸煊的精神和心靈,

  他不為所動,亦回之以淡漠聲:

  「吾已列數罪責,勾陳大帝何必做不知?」

  大帝拂袖,掃滅一片世界,再笑道:

  「列數罪責不過虛妄!」

  他道:

  「天在上,地在下,仙佛在上,萬靈在下!」

  「天統地,仙統人,為天經地義,古來如此,降罪於山河萬民,亦古來如此,何罪之有?」

  「古來如此,便就對麼?」陸煊昂首質問:「天與地,分上下,無高低,缺一不可,本為對等之位!」

  「荒唐!」大帝冷笑:「天地自然,優勝劣汰,強者居上,弱者居下,仙比人強,便合該人從仙令!」

  頓了頓,他垂目,逼視這青牛背上的老道人:

  「吾責罰萬民,是順天命,吾執兵戈征戰之權柄,執禍福之權柄,吾選擇賜下災禍,賜下戰爭,是順天命!」

  陸煊凝視眼前的偉岸身影,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

  「此非汝之權柄,而是汝竊天地之權柄。」

  「有趣。」

  勾陳大帝輕叩身前案,發出隆隆天音,振聾發聵,旋而道:

  「不論是吾竊取或占據,終究已歸屬於吾,怎麼,只可行福祿,不可賜災禍?」

  說著,他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這位太上門人,又道:

  「還是說,於你有利,便是對,於伱無益,便是錯?」

  字字叩問心靈,震的陸煊頭暈目眩。

  二人之聲,奏響九霄,許多仙佛都旁聽見,一些仙官神吏微微色變,太白金星捋了捋長須,凝重道:

  「節奏被那位帝主給掌握了已非陸聖人問罪,而是帝主與陸聖人論心論道,有大兇險。」

  「如何兇險?」李靖輕聲問道。

  太白進行深吸了一口氣:

  「勾陳帝主自古而長存,所見所聞,遠非是陸聖人可比擬,陸聖人辯不過的,一個不小心,或許就要被斥碎了道心啊」

  李靖色變,道心若碎,終生都難再有精進

  他忍不住問道:

  「兜率宮那位,不管嗎?」

  「不會管。」太白金星篤定道:「這並非是持強凌弱,並非以強欺弱,只是論道而辯。」

  李靖默然。

  與此同時,帝宮中。

  陸煊腦袋嗡嗡作響,但還在斥問:

  「以法旨,令齊國屠城屠民,降凶神,令其行禍一方,致使人間赤地萬里,冰封萬里,呈慘烈之狀,此非為罪?」

  「吾已有言。」

  勾陳大帝俯瞰垂暮道人,冷笑:

  「吾在上,人在下,且吾之所為,是以萬民萬靈之災與死,補全吾自身之傷。」

  頓了頓,他又道:

  「而,仙道貴生,吾降災禍以全自身,何錯之有?何罪之有?吾比人貴,仙比人貴!」

  說著,勾陳大帝做慈悲狀:

  「仙道貴生吶」

  一言接一言,撞的陸煊險些從牛背上跌落,他很勉強的穩住了身形,雙眼不知何時已發紅。

  「仙道貴生?」

  陸煊咬牙切齒:

  「仙道貴生,人道,就不貴生麼!」

  「吾尊於人,仙比人貴。」回應他的,是勾陳大帝的冷酷聲。

  他悄無聲息的催動神通,一字一句,轟砸在陸煊心靈之上,砸的他道心開始動搖,開始崩裂!

  忍受著這莫大的痛苦,

  陸煊抬起頭,紅著眼,一字一頓:

  「仙道貴生,人道亦貴生仙比人強,仙便貴於人?」

  「然也!」

  「那」

  陸煊握緊了手中樹枝,聲音猛然高昂熾烈:

  「要勝過汝之人,豈不是也貴於汝?豈不是可以汝之性命,補全自身?」

  勾陳大帝微微一愣,卻知道此刻已走至關鍵時刻,只待最後一子,最後一籌,便可叫此子道心破碎。

  當即,他猛然起身,一拂袖,吹滅百萬宇宙,笑道:

  「此百萬宇宙中,生靈何止億萬?強者,本就貴於弱者,本就為所欲為」

  「那。」

  「我師強於你,貴於你,是否也可」

  「為所欲為?」

  陸煊被帝音質問的咳血,鮮血淌在牛背上,順著滑落而下。

  勾陳帝主罕見的猶豫了片刻,忌憚的看了眼三十三重天之上,旋而點頭:

  「便是如此!」

  帝音如潮,似乎要徹徹底底的將陸煊道心給淹沒崩塌!

  忽然。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牽著青牛,平平無奇的老農睜開眼,咧嘴一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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