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9.清風明月
道觀面積並不算誇張。
可人流如織，庭院與殿堂層層嵌套，不管走哪個門經過，都能聽到有香客回味無窮的稱讚與懊惱。
宋檀頓時美在心裡，唇角翹起：
這道觀大夥都挺有眼光的嘛，知道好東西肯定不便宜，也得來不易。
他們最開始到市裡頭擺攤，20一斤，還經常有好些人嘀嘀咕咕、挑挑揀揀的。
陸川也笑道：「這也就是你沒打算註冊個品牌，做專門的品牌端營銷。否則一提牌子，人家就知道價格預期了。」
其實是有小規模打造品牌效應的。
比如最開始趙錢兩位老闆收了些桃子出去賣，打的就是雲橋仙桃的口碑。
後來喬喬在網上賣，又引來網紅主播小姜的打假質疑。
從此宋檀就發現了，他們東西好是不爭的事實，錢也一分沒少賺。
可樹立個品牌在那裡，不僅沒有多增加什麼優勢，反而像是豎了個靶子，是個人都要過來踩一腳，嘗嘗鹹淡。
正好，豪爽大氣的常老闆在這個時節插進來。
那還說什麼？
她只是想種地賣個菜，沒有要打造500強的意思，更沒有打算上市敲鐘。
幾個渠道都分別留些貨物，不管哪邊出問題都不會影響最終銷售，這就行了。
如今想想，種地、收穫、賣出，就這三個關鍵步驟，多省心啊。
這倒也確實是。
陸川也點了點頭：「而且咱們家也沒人擅長打理這麼大的生意。」
請別人吧，好東西這麼多又不放心。
不請吧，恐怕家裡現在每天都要學習怎麼走向世界。
那不白回老家了嗎？
本來就是不想當牛馬才回來的呀。
而陸川寫書那麼多年，他如果熱衷這一套，個人IP早就脫離網站炒得轟轟烈烈了。如今還安安穩穩在網站寫作，圖的是什麼？
想也知道。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又慢悠悠在道觀里逛著。
四處都是上香的大鼎，昨日為他們領路的小道士提著桶四處奔波，滿頭熱汗。
宋檀不禁好奇，又伸手攔住他：「道長，你們這個工作是輪流的嗎？」
小道士點點頭，突然面色一僵，又提著桶飛快跑走，空氣中還殘留著他貫口似的聲音：
「這位善信謝謝你送的特產非常好吃我們道觀上下都特別喜歡青雲道長更是喜歡極了不過我還有事先走了......」
嘰里咕嚕一長串，人就迅速消失在人海之中了。
宋檀伸出的手還停在半空，但片刻後，她「咦～」了一聲，又趕緊甩了甩手，默不作聲收了回來。
與此同時，經過的人抽了抽鼻子，又問道：
「怎麼覺得哪裡臭臭的呀？」
「我沒聞到，都是上香的味道，你沒聞錯吧？」
「我也聞到了，好像是誰放屁。」
說話的人再朝四周看看，四面八方進進出出都是人，這就跟擠電梯似的，罪魁禍首反正是找不出來了。
「算了算了。」說話的人又快步朝前走兩步，「走兩步就不臭了。」
終於又成功釋放一次的小道士跑得遠遠的才深吸一口氣，再次默默收拾起了香灰，一邊又慶幸道：
還好自己今天爭取換了這奔波的工作，不然站在那裡幫道長來回迎客什麼的，再一放屁，豈不是糗大了？
道長的形象都要被敗壞了。
說完又有些懊惱：昨天豬蹄燉黃豆真的好好吃啊！
豬蹄很快被搶空了，但吸飽了濃稠湯汁的黃豆他也舀了兩大勺，拌飯賊香。
早知今日的窘境，昨天就應該少吃半勺！
嗯，只能少半勺，再不能少更多了。
但越想越不甘心，趁著倒完香灰的空當，他又來到青雲道長的門前。
等青雲道長與諸位善信交流過後，眼瞅著腳底抹油立刻要跑，小道士立刻又迎上前去：
「師傅，人家得道高人身邊都得有個清風明月當童子的，你覺得你出去修行，帶上我合適不？」
青雲道長：......
要這麼說的話，他對著那片地指點江山、拈指掐訣的時候，是不是旁邊確實得有個童子在旁邊干點什麼比較拉風啊？
但是，干點什麼呢？
青雲道長還沒想好。
青雲道長是位極接地氣的道長。他既然沒想好，因此，在宋檀等人又一次見到他時，對方一邊熱情地叫人倒茶，一邊又問道：
「兩位善信，你說我在咱們的地上驗看風水的時候，需不需要帶一位道童，在旁邊把這仙氣兜起來呀？」
宋檀：......
這位道長不裝，她心裡自然開心。
可這未免也太不裝了吧？
就直接問啊？
咱都新社會了，不講那嫡嫡道道的事。
但話又說回來，道長在前頭左手羅盤，右手掐訣，什麼尋龍分金看纏山……呸呸呸！那不是看住宅風水的。
總之，就擺這麼一個仙風道骨的架勢，身邊這小道長就像現在這樣，穿著灰色樸素的道袍，靜靜拿著拂塵在一旁候著……
青雲道長就問了：「你們說，這樣會不會很有面兒？」
「你們那一塊兒的人，應該會很信任吧？到時候蓋了房子應該不愁賣哦。」
宋檀：……本來她的房子也不愁賣呀，請個人只是想安一安大家的心罷了。
反正是大家期待的，這成本到時候每平方還得加個十塊錢加上去！
但你別說，就那麼一想……
她又心中有些微的懊惱，這種排面怎麼不是我來有呢？
再看看那位睜著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年輕道長，還有這說起話來尤其接地氣的青雲道長。
對方這麼多年仙氣不滅，整個道觀、包括這位年輕道長都功不可沒吧？
既然如此，她跟陸川對視一眼，也熱情地邀請道：
「這位道長願意一同前去，那自然再歡迎不過了。需要給兩位道長安排家庭套房嗎？」
「要的要的。」青雲道長趕緊接口，「我這個人有點大意，有時候還得無為幫我盯著點。」
哦，懂了，這位是無為道長。
總之，青雲道長淺啜了一口香噴噴的茶水，又殷切地盯著二人：「票買好了嗎？方便給無為再加個座不？」
…
等一切準備就緒，眼看著道長就要回去提行李了，這邊無為道長還又說道：
「大家稍坐，我這邊還得跟後勤說一聲青雲道長暫時出遊的事情。」
宋檀點點頭，她都跟家裡誇下海口了，讓道長在那裡小住一段時日，到時候對著喬喬說幾句安撫話，也讓家裡人更開心。
如今請長假了，自然也得報備一下的。
然後就聽無為道長又說：「師傅，我這就叫官網把你出遊的消息掛上去了啊——暫定半個月行嗎？咱趕著十五再回來。」
「行行行！」青雲道長一口應下，「爭取不耽誤十五的拜斗科儀。」
宋檀暗自「嚯」了一聲。
總之，此行也算是順順利利請到了人，因此食不知味的午飯一開飯，想起昨天跟今天的參差，青雲道長和無為道長嘆著氣，隨意草草填了肚子，就迫不及待拎著行李出發了。
怎麼出發呢？
如今路上高峰期已過，無為道長放下車窗與他們打招呼，輕描淡寫：
「今天限號二、七我給忘了，這就去換輛車，諸位稍等。」
宋檀：……
這車跟陸川的車一個價兒！
這麼說來，那塊玉佩如果不是她用靈氣養了養，拿出來恐怕還真有點丟人了。
但宋檀心道：請不來人也沒什麼，畢竟她那是縣城的地，又不是蓋來掙錢的。
真的要花大價錢，那反而不行了。
不過話說回來，就青雲道長這個勁頭兒，應該是後續不用談報酬了吧？
帶上無為道長也挺好的，等去了村里看情況，咱再旁敲側擊問一問就穩妥啦！
如此這般，一路輾轉，等到了雲城，陸川剛去車庫把車子開出來，宋檀的電話就響了：
「檀檀啊，大師請回來沒有？你問問大師別的魚吃不吃？吃的話整一盆紅燒鯽魚，這個季節那魚籽可多可鮮了......」
話音未落，後排落座的青雲道長和無為道長已是連番點頭，目光灼灼，恨不得穿過手機：
「吃吶！老道我除了四不吃，其他都吃！」
「師傅！」無為道長著急起來，努力抬起嗓門壓下他的聲音，「咱們修道之人，口欲清淡，不挑食的，什麼都吃。」
電話那頭有一瞬的沉默。
宋檀沒開外放，烏蘭只聽得兩道聲音嘰里咕嚕的。
她最後掛了電話：「七表爺，你今晚可得隆重點，我聽著這道長嗓門可大了。你想啊，那年紀一把了還這麼大嗓門，肯定是身體特好，修煉有成了。」
七表爺亦是矜持地點點頭。
他琢磨著：都這個年紀了，跟道長學一學養生長壽之道也不過分吧？
要擱以前嘛，生老病死那是逃不過的，年紀大就年紀大了。
可現如今，每天吃得美美的，吃完了四處一轉悠也美美的，自己的手藝喬喬還沒學完呢，哪能著急見閻王爺呢？
他得再多活些年歲才好啊！
掛了電話，烏蘭又美滋滋地往村里群里發消息道：
【我閨女跟小陸去帝都，可找了不少關係，終於把道長請過來了！人家是得道高人，大家見著了可別胡咧咧啥啊！】
好傢夥，大夥這幾天心思痒痒的，就盼著這一句呢。
如今人還未到，群里各色禮花表情包已上線，中心思想就一個：
大師會算命嗎？咋樣能給他們也看看呢？
而宋檀坐在車上刷著村群的消息，抬手又給員工群也通知一聲，眼見著裡頭一片歡呼和期待，她又轉頭問著兩位道長：
「咱們去看風水的時候，如果有很多人在旁邊跟著，會不會受影響啊？」
青雲道長略一皺眉：
「看風水的時候，只要不喧譁吵鬧、故意影響我來看，跟多少人都是無所謂的。只是……」
他又有些好奇地看著宋檀，「善信這麼有信心嗎？選的地萬一有不好，被老道我當眾指出來，恐怕很不利於接下來的買賣啊。」
而宋檀則微微一笑：「我選的地不可能有不好的。」
更別提臨走特意將那新的珠子都均勻分布在圈定的地方，又略修煉了一段時間。
倘若這樣的地再被青雲道長看出什麼不好來，那最後不好的是誰，還真說不準呢。
青雲道長點點頭，手禁不住又摸了摸衣襟上那枚蓮花佩，因摩挲太多次，下方剛掛好的穗子都有點沒那麼光滑了：
「善信有這樣的本事，那關注這事的，儘管來就是了。」
兩人討論得一本正經的，只有無為道長默默聽著，這會又忍不住側頭看了青雲道長一眼：
「師傅，這麼多人，說不定還有拍視頻的。你可注意著點，別說什麼不該說的啊。」
「咱好歹真是得道高人，傳到網絡上被人家再一解讀，很不符合政策。」
「我曉得我曉得。」青雲道長大約是被解讀過，此刻表現得很是聽話。
而這邊無為道長則囑咐道：
「人跟來無所謂，但希望善信儘量約束大家，不要拍視頻上傳。否則，這畢竟是請師傅去看風水，隨便扯兩句都有人有由頭挑刺，再一舉報什麼的，我們處理起來很麻煩的。」
他們是修道，是清靜無為，可也不能有人污衊到頭上不管事啊。
所以其實道觀也有法務部的。
這個宋檀當然知道。
她也嚴肅道：「放心，當天我會讓保安都跟隨，但凡是要聽大師點評的，誰也不能掏出手機來。」
就他們那些保安的火眼金睛，就不信還能有漏網之魚。
青雲道長也猛地垮下肩膀來，徹底放鬆。
然後又捋了捋自己的鬍鬚，突然神情一變：「壞了！無為！」
小道長心頭一個咯噔！
「我的鬍鬚油忘帶了，專門打理咱這長須的。這邊市區好買著嗎？」
無為道長：……
他緊繃的脊背緩緩又靠坐回去，此刻嘆口氣：
「沒事的師傅，你想想還缺什麼，我今晚在東東上給你買。等東西到貨了咱打理明白再去看風水，也行的。」
頓了頓又無奈地看著宋檀：「能行吧？」
宋檀還能說啥呢？
還是陸川接話：「道長遠道而來一路奔波，本來就應該休整兩天的。」
可人流如織，庭院與殿堂層層嵌套，不管走哪個門經過，都能聽到有香客回味無窮的稱讚與懊惱。
宋檀頓時美在心裡，唇角翹起：
這道觀大夥都挺有眼光的嘛，知道好東西肯定不便宜，也得來不易。
他們最開始到市裡頭擺攤，20一斤，還經常有好些人嘀嘀咕咕、挑挑揀揀的。
陸川也笑道：「這也就是你沒打算註冊個品牌，做專門的品牌端營銷。否則一提牌子，人家就知道價格預期了。」
其實是有小規模打造品牌效應的。
比如最開始趙錢兩位老闆收了些桃子出去賣，打的就是雲橋仙桃的口碑。
後來喬喬在網上賣，又引來網紅主播小姜的打假質疑。
從此宋檀就發現了，他們東西好是不爭的事實，錢也一分沒少賺。
可樹立個品牌在那裡，不僅沒有多增加什麼優勢，反而像是豎了個靶子，是個人都要過來踩一腳，嘗嘗鹹淡。
正好，豪爽大氣的常老闆在這個時節插進來。
那還說什麼？
她只是想種地賣個菜，沒有要打造500強的意思，更沒有打算上市敲鐘。
幾個渠道都分別留些貨物，不管哪邊出問題都不會影響最終銷售，這就行了。
如今想想，種地、收穫、賣出，就這三個關鍵步驟，多省心啊。
這倒也確實是。
陸川也點了點頭：「而且咱們家也沒人擅長打理這麼大的生意。」
請別人吧，好東西這麼多又不放心。
不請吧，恐怕家裡現在每天都要學習怎麼走向世界。
那不白回老家了嗎？
本來就是不想當牛馬才回來的呀。
而陸川寫書那麼多年，他如果熱衷這一套，個人IP早就脫離網站炒得轟轟烈烈了。如今還安安穩穩在網站寫作，圖的是什麼？
想也知道。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又慢悠悠在道觀里逛著。
四處都是上香的大鼎，昨日為他們領路的小道士提著桶四處奔波，滿頭熱汗。
宋檀不禁好奇，又伸手攔住他：「道長，你們這個工作是輪流的嗎？」
小道士點點頭，突然面色一僵，又提著桶飛快跑走，空氣中還殘留著他貫口似的聲音：
「這位善信謝謝你送的特產非常好吃我們道觀上下都特別喜歡青雲道長更是喜歡極了不過我還有事先走了......」
嘰里咕嚕一長串，人就迅速消失在人海之中了。
宋檀伸出的手還停在半空，但片刻後，她「咦～」了一聲，又趕緊甩了甩手，默不作聲收了回來。
與此同時，經過的人抽了抽鼻子，又問道：
「怎麼覺得哪裡臭臭的呀？」
「我沒聞到，都是上香的味道，你沒聞錯吧？」
「我也聞到了，好像是誰放屁。」
說話的人再朝四周看看，四面八方進進出出都是人，這就跟擠電梯似的，罪魁禍首反正是找不出來了。
「算了算了。」說話的人又快步朝前走兩步，「走兩步就不臭了。」
終於又成功釋放一次的小道士跑得遠遠的才深吸一口氣，再次默默收拾起了香灰，一邊又慶幸道：
還好自己今天爭取換了這奔波的工作，不然站在那裡幫道長來回迎客什麼的，再一放屁，豈不是糗大了？
道長的形象都要被敗壞了。
說完又有些懊惱：昨天豬蹄燉黃豆真的好好吃啊！
豬蹄很快被搶空了，但吸飽了濃稠湯汁的黃豆他也舀了兩大勺，拌飯賊香。
早知今日的窘境，昨天就應該少吃半勺！
嗯，只能少半勺，再不能少更多了。
但越想越不甘心，趁著倒完香灰的空當，他又來到青雲道長的門前。
等青雲道長與諸位善信交流過後，眼瞅著腳底抹油立刻要跑，小道士立刻又迎上前去：
「師傅，人家得道高人身邊都得有個清風明月當童子的，你覺得你出去修行，帶上我合適不？」
青雲道長：......
要這麼說的話，他對著那片地指點江山、拈指掐訣的時候，是不是旁邊確實得有個童子在旁邊干點什麼比較拉風啊？
但是，干點什麼呢？
青雲道長還沒想好。
青雲道長是位極接地氣的道長。他既然沒想好，因此，在宋檀等人又一次見到他時，對方一邊熱情地叫人倒茶，一邊又問道：
「兩位善信，你說我在咱們的地上驗看風水的時候，需不需要帶一位道童，在旁邊把這仙氣兜起來呀？」
宋檀：......
這位道長不裝，她心裡自然開心。
可這未免也太不裝了吧？
就直接問啊？
咱都新社會了，不講那嫡嫡道道的事。
但話又說回來，道長在前頭左手羅盤，右手掐訣，什麼尋龍分金看纏山……呸呸呸！那不是看住宅風水的。
總之，就擺這麼一個仙風道骨的架勢，身邊這小道長就像現在這樣，穿著灰色樸素的道袍，靜靜拿著拂塵在一旁候著……
青雲道長就問了：「你們說，這樣會不會很有面兒？」
「你們那一塊兒的人，應該會很信任吧？到時候蓋了房子應該不愁賣哦。」
宋檀：……本來她的房子也不愁賣呀，請個人只是想安一安大家的心罷了。
反正是大家期待的，這成本到時候每平方還得加個十塊錢加上去！
但你別說，就那麼一想……
她又心中有些微的懊惱，這種排面怎麼不是我來有呢？
再看看那位睜著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年輕道長，還有這說起話來尤其接地氣的青雲道長。
對方這麼多年仙氣不滅，整個道觀、包括這位年輕道長都功不可沒吧？
既然如此，她跟陸川對視一眼，也熱情地邀請道：
「這位道長願意一同前去，那自然再歡迎不過了。需要給兩位道長安排家庭套房嗎？」
「要的要的。」青雲道長趕緊接口，「我這個人有點大意，有時候還得無為幫我盯著點。」
哦，懂了，這位是無為道長。
總之，青雲道長淺啜了一口香噴噴的茶水，又殷切地盯著二人：「票買好了嗎？方便給無為再加個座不？」
…
等一切準備就緒，眼看著道長就要回去提行李了，這邊無為道長還又說道：
「大家稍坐，我這邊還得跟後勤說一聲青雲道長暫時出遊的事情。」
宋檀點點頭，她都跟家裡誇下海口了，讓道長在那裡小住一段時日，到時候對著喬喬說幾句安撫話，也讓家裡人更開心。
如今請長假了，自然也得報備一下的。
然後就聽無為道長又說：「師傅，我這就叫官網把你出遊的消息掛上去了啊——暫定半個月行嗎？咱趕著十五再回來。」
「行行行！」青雲道長一口應下，「爭取不耽誤十五的拜斗科儀。」
宋檀暗自「嚯」了一聲。
總之，此行也算是順順利利請到了人，因此食不知味的午飯一開飯，想起昨天跟今天的參差，青雲道長和無為道長嘆著氣，隨意草草填了肚子，就迫不及待拎著行李出發了。
怎麼出發呢？
如今路上高峰期已過，無為道長放下車窗與他們打招呼，輕描淡寫：
「今天限號二、七我給忘了，這就去換輛車，諸位稍等。」
宋檀：……
這車跟陸川的車一個價兒！
這麼說來，那塊玉佩如果不是她用靈氣養了養，拿出來恐怕還真有點丟人了。
但宋檀心道：請不來人也沒什麼，畢竟她那是縣城的地，又不是蓋來掙錢的。
真的要花大價錢，那反而不行了。
不過話說回來，就青雲道長這個勁頭兒，應該是後續不用談報酬了吧？
帶上無為道長也挺好的，等去了村里看情況，咱再旁敲側擊問一問就穩妥啦！
如此這般，一路輾轉，等到了雲城，陸川剛去車庫把車子開出來，宋檀的電話就響了：
「檀檀啊，大師請回來沒有？你問問大師別的魚吃不吃？吃的話整一盆紅燒鯽魚，這個季節那魚籽可多可鮮了......」
話音未落，後排落座的青雲道長和無為道長已是連番點頭，目光灼灼，恨不得穿過手機：
「吃吶！老道我除了四不吃，其他都吃！」
「師傅！」無為道長著急起來，努力抬起嗓門壓下他的聲音，「咱們修道之人，口欲清淡，不挑食的，什麼都吃。」
電話那頭有一瞬的沉默。
宋檀沒開外放，烏蘭只聽得兩道聲音嘰里咕嚕的。
她最後掛了電話：「七表爺，你今晚可得隆重點，我聽著這道長嗓門可大了。你想啊，那年紀一把了還這麼大嗓門，肯定是身體特好，修煉有成了。」
七表爺亦是矜持地點點頭。
他琢磨著：都這個年紀了，跟道長學一學養生長壽之道也不過分吧？
要擱以前嘛，生老病死那是逃不過的，年紀大就年紀大了。
可現如今，每天吃得美美的，吃完了四處一轉悠也美美的，自己的手藝喬喬還沒學完呢，哪能著急見閻王爺呢？
他得再多活些年歲才好啊！
掛了電話，烏蘭又美滋滋地往村里群里發消息道：
【我閨女跟小陸去帝都，可找了不少關係，終於把道長請過來了！人家是得道高人，大家見著了可別胡咧咧啥啊！】
好傢夥，大夥這幾天心思痒痒的，就盼著這一句呢。
如今人還未到，群里各色禮花表情包已上線，中心思想就一個：
大師會算命嗎？咋樣能給他們也看看呢？
而宋檀坐在車上刷著村群的消息，抬手又給員工群也通知一聲，眼見著裡頭一片歡呼和期待，她又轉頭問著兩位道長：
「咱們去看風水的時候，如果有很多人在旁邊跟著，會不會受影響啊？」
青雲道長略一皺眉：
「看風水的時候，只要不喧譁吵鬧、故意影響我來看，跟多少人都是無所謂的。只是……」
他又有些好奇地看著宋檀，「善信這麼有信心嗎？選的地萬一有不好，被老道我當眾指出來，恐怕很不利於接下來的買賣啊。」
而宋檀則微微一笑：「我選的地不可能有不好的。」
更別提臨走特意將那新的珠子都均勻分布在圈定的地方，又略修煉了一段時間。
倘若這樣的地再被青雲道長看出什麼不好來，那最後不好的是誰，還真說不準呢。
青雲道長點點頭，手禁不住又摸了摸衣襟上那枚蓮花佩，因摩挲太多次，下方剛掛好的穗子都有點沒那麼光滑了：
「善信有這樣的本事，那關注這事的，儘管來就是了。」
兩人討論得一本正經的，只有無為道長默默聽著，這會又忍不住側頭看了青雲道長一眼：
「師傅，這麼多人，說不定還有拍視頻的。你可注意著點，別說什麼不該說的啊。」
「咱好歹真是得道高人，傳到網絡上被人家再一解讀，很不符合政策。」
「我曉得我曉得。」青雲道長大約是被解讀過，此刻表現得很是聽話。
而這邊無為道長則囑咐道：
「人跟來無所謂，但希望善信儘量約束大家，不要拍視頻上傳。否則，這畢竟是請師傅去看風水，隨便扯兩句都有人有由頭挑刺，再一舉報什麼的，我們處理起來很麻煩的。」
他們是修道，是清靜無為，可也不能有人污衊到頭上不管事啊。
所以其實道觀也有法務部的。
這個宋檀當然知道。
她也嚴肅道：「放心，當天我會讓保安都跟隨，但凡是要聽大師點評的，誰也不能掏出手機來。」
就他們那些保安的火眼金睛，就不信還能有漏網之魚。
青雲道長也猛地垮下肩膀來，徹底放鬆。
然後又捋了捋自己的鬍鬚，突然神情一變：「壞了！無為！」
小道長心頭一個咯噔！
「我的鬍鬚油忘帶了，專門打理咱這長須的。這邊市區好買著嗎？」
無為道長：……
他緊繃的脊背緩緩又靠坐回去，此刻嘆口氣：
「沒事的師傅，你想想還缺什麼，我今晚在東東上給你買。等東西到貨了咱打理明白再去看風水，也行的。」
頓了頓又無奈地看著宋檀：「能行吧？」
宋檀還能說啥呢？
還是陸川接話：「道長遠道而來一路奔波，本來就應該休整兩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