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4.兩頭哄
烏蘭利索應了陸靜的邀請。
她可喜歡跟小陸媽媽出去逛了，又有品味，講話又好聽，還會幫忙參考衣服，教她打扮......家裡那點化妝品都是她幫忙置辦的。
顫音上頭怎麼調美顏調得好，也是她教的。
就這些細緻問題，指望家中老爺們，還有那個連條裙子都懶得穿的檀檀，那真是指屁吹燈。
但在此之前，她也有件大事要琢磨：那就是道長來了好幾天了，地也看了，員工都給看了，他們家檀檀還沒給看呢！
也不能說沒給看，上回飯桌上倒是說了家裡人都有福氣。可她怎麼恍惚聽說，青雲道長說誰都有福氣呢？
問都問了，稀里糊塗也不是個事，她想問明白些。
恰逢道長又慢悠悠晃著步子在村里轉悠。
她不曉得這兩人午飯還沒消化完，又被兩大杯帶著青麥仁的奶茶把肚子填得飽飽的，此刻見道長又晃悠過來，盯著圍牆邊上綠油油的長條南瓜發呆，趕緊問道：
「道長想吃南瓜嗎？」
「哎呀，真會吃！這南瓜這時候正嫩呢，拿回來切成絲，隨便清炒一下，都又清甜又嫩的！」
青雲道長本來想解釋一番：他感覺這南瓜在老宋家長得格外好來著。
但此刻還說啥呀？只利索一個點頭：「吃！」
吃就行。
烏蘭也趕緊問道：「閒著沒事，要吃點炒黃豆不？我給咱拿點。」
炒黃豆啊？
兩人不著痕跡地摸了摸肚子。按理說肚子裡一晃蕩都是水，再吃點乾的也不影響的，是吧？
但這回可得悠著點，慢慢吃了。
黃豆拿上來了，西瓜也切好了，還有一些剛剝殼的新鮮板栗。
雖然口感介於成熟的濃郁和嫩板栗的清甜之間，沒那麼優秀，但吃起來仍然很是突出。
這麼多東西就擺在面前，而烏蘭殷殷看著，想表達什麼格外明顯。
青雲道長：……
哎，就差把意思寫在臉上了。這好歹是大老闆的家呢，他還能不看咋的？
此刻就長嘆一口氣：
「善信，你們家人都是有福氣的，所以有些話，我也不想講的太明白。」
「人生啊，難得糊塗。」
這話倒真是雲山霧罩了。
可要是真的都好，青雲道長還嘆什麼氣呢？
烏蘭頓時緊張起來：「道長，有話您直說啊。」
青雲道長又定定看著她，而後忽然又笑起來：
「善信，我總說，人這輩子的福氣是恆定的。這話你信也不信？」
烏蘭自然是狠狠點頭了。
「那你可要知道，兒子大難不死，女兒自嚴重車禍中死裡逃生，這本就是老天給予你們的福分。」
是。
烏蘭記得喬喬小時候險些淹死在池塘，那讓她一度非常恐懼，根本不捨得叫孩子離自己半步。
檀檀她去年回來雖然沒說，家裡人還當就是隨便磕碰到哪了。
但顫音上一刷，就能刷到本省高架橋上的那次車禍。
救人的小陸遠遠被拍著，雖然看不清面孔，可那樣危險的境地，汽車爆炸掀起那麼大的火浪，她分明看到車門都被炸得掀起來，翻滾著砸在人的身上。
她當時半夜刷到，心跳都要嚇停了。
可第二天兩眼烏青，再觀察檀檀，卻發現她還像回來時那樣正常，精力旺盛，規劃滿滿。
甚至後腦勺上只那一小塊傷痕，也很快消失不見。
但這事一直橫亘在她心裡。
她從來只當是福大命大，背地裡不知念叨過多少次。
直到看見陸川。
她知道，汽車炸起時，是小陸擋在女兒的面前。
初次見面，對方依舊那樣俊秀，皮膚白淨無瑕，可那自太陽穴、耳後、頸項以及衣服下層層蜿蜒的疤痕，又何嘗不叫她心頭髮顫呢？
如今被青雲道長特意點出來，此刻烏蘭心頭不禁一跳。
她有些著急了。
「道長，你不是說我們家都是難得的長壽相嗎？」
檀檀經歷了這麼重的車禍，又說什麼福氣恆定，又說什麼死裡逃生......她現在心慌意亂，甚至有些後悔特意來問了。
而青雲道長卻搖了搖頭：「您的女兒，命中就有此劫。甚至按照原本命數，她與陸善信都難得全。」
「可如今人活著，且命中注定，天賜良緣。」
「你覺得，這是好還是不好？」
這自然是好的。
烏蘭深吸一口氣，目光在此時竟堅定起來：
「道長，有什麼壞的代價要付出的，你儘管說！只要孩子能活著，別的什麼都無所謂。」
哪怕家裡再窮再難呢！
她是個當媽的，當媽的心有時很複雜，需要孩子拿體面和富貴來回報。
可有時也很簡單，只需要他們活著就行。
沒錯，甚至不奢求健康與快樂，只要活著，活著才有一切希望。
而青雲道長長嘆口氣——造孽呀！
明日得再叫善信燉兩隻老鴨來，不然他這番心理折磨白受了。
此刻一邊總結語言，一邊捋捋鬍鬚，同時面色也十分嚴肅。
「代價就是，您的兒女，都不再有子女緣分。」
客廳內一片寂靜。
無為道長在青雲道長身邊坐著，同樣眉眼低垂，八風不動。
而烏蘭看看他，又看看他，片刻後肩膀陡然一垮，而後眼中竟湧出淚來：
「嚇死我了……」
她趕緊扯了張紙巾在臉上胡亂擦著，然後抽泣著，卻又狼狽而放鬆地笑著：
「道長，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孩子要受多大折磨呢。」
「沒有子女緣分就沒有子女緣分吧。都到我們這年紀了，想抱孫子孫女，可那還沒影的事，哪有他姐弟兩個健健康康的更重要呢？」
她已經到了見別人的孫子孫女都邁不動步的年紀了，但再喜歡，那也是別人家的孩子，跟她有什麼關係呢？
從她肚子裡生下來的，就這兩個。
只要檀檀喬喬好好的，別的那都是虛的。
就是對不起小陸，也對不起小陸媽媽。自家閨女不能生，豈不是耽誤人家了？
可是……
可是檀檀跟小陸倆多要好啊！她要是直接說，小陸能接受嗎？小陸媽媽能接受嗎？
哪個當婆婆的能忍兒媳婦不能生孩子啊？
她擦著眼淚，一邊琢磨著明兒給自己存錢的那張卡帶上——
沒別的意思，就是陸靜又年輕又漂亮的，她給買套金首飾打扮打扮呢？
她可喜歡跟小陸媽媽出去逛了，又有品味，講話又好聽，還會幫忙參考衣服，教她打扮......家裡那點化妝品都是她幫忙置辦的。
顫音上頭怎麼調美顏調得好，也是她教的。
就這些細緻問題，指望家中老爺們，還有那個連條裙子都懶得穿的檀檀，那真是指屁吹燈。
但在此之前，她也有件大事要琢磨：那就是道長來了好幾天了，地也看了，員工都給看了，他們家檀檀還沒給看呢！
也不能說沒給看，上回飯桌上倒是說了家裡人都有福氣。可她怎麼恍惚聽說，青雲道長說誰都有福氣呢？
問都問了，稀里糊塗也不是個事，她想問明白些。
恰逢道長又慢悠悠晃著步子在村里轉悠。
她不曉得這兩人午飯還沒消化完，又被兩大杯帶著青麥仁的奶茶把肚子填得飽飽的，此刻見道長又晃悠過來，盯著圍牆邊上綠油油的長條南瓜發呆，趕緊問道：
「道長想吃南瓜嗎？」
「哎呀，真會吃！這南瓜這時候正嫩呢，拿回來切成絲，隨便清炒一下，都又清甜又嫩的！」
青雲道長本來想解釋一番：他感覺這南瓜在老宋家長得格外好來著。
但此刻還說啥呀？只利索一個點頭：「吃！」
吃就行。
烏蘭也趕緊問道：「閒著沒事，要吃點炒黃豆不？我給咱拿點。」
炒黃豆啊？
兩人不著痕跡地摸了摸肚子。按理說肚子裡一晃蕩都是水，再吃點乾的也不影響的，是吧？
但這回可得悠著點，慢慢吃了。
黃豆拿上來了，西瓜也切好了，還有一些剛剝殼的新鮮板栗。
雖然口感介於成熟的濃郁和嫩板栗的清甜之間，沒那麼優秀，但吃起來仍然很是突出。
這麼多東西就擺在面前，而烏蘭殷殷看著，想表達什麼格外明顯。
青雲道長：……
哎，就差把意思寫在臉上了。這好歹是大老闆的家呢，他還能不看咋的？
此刻就長嘆一口氣：
「善信，你們家人都是有福氣的，所以有些話，我也不想講的太明白。」
「人生啊，難得糊塗。」
這話倒真是雲山霧罩了。
可要是真的都好，青雲道長還嘆什麼氣呢？
烏蘭頓時緊張起來：「道長，有話您直說啊。」
青雲道長又定定看著她，而後忽然又笑起來：
「善信，我總說，人這輩子的福氣是恆定的。這話你信也不信？」
烏蘭自然是狠狠點頭了。
「那你可要知道，兒子大難不死，女兒自嚴重車禍中死裡逃生，這本就是老天給予你們的福分。」
是。
烏蘭記得喬喬小時候險些淹死在池塘，那讓她一度非常恐懼，根本不捨得叫孩子離自己半步。
檀檀她去年回來雖然沒說，家裡人還當就是隨便磕碰到哪了。
但顫音上一刷，就能刷到本省高架橋上的那次車禍。
救人的小陸遠遠被拍著，雖然看不清面孔，可那樣危險的境地，汽車爆炸掀起那麼大的火浪，她分明看到車門都被炸得掀起來，翻滾著砸在人的身上。
她當時半夜刷到，心跳都要嚇停了。
可第二天兩眼烏青，再觀察檀檀，卻發現她還像回來時那樣正常，精力旺盛，規劃滿滿。
甚至後腦勺上只那一小塊傷痕，也很快消失不見。
但這事一直橫亘在她心裡。
她從來只當是福大命大，背地裡不知念叨過多少次。
直到看見陸川。
她知道，汽車炸起時，是小陸擋在女兒的面前。
初次見面，對方依舊那樣俊秀，皮膚白淨無瑕，可那自太陽穴、耳後、頸項以及衣服下層層蜿蜒的疤痕，又何嘗不叫她心頭髮顫呢？
如今被青雲道長特意點出來，此刻烏蘭心頭不禁一跳。
她有些著急了。
「道長，你不是說我們家都是難得的長壽相嗎？」
檀檀經歷了這麼重的車禍，又說什麼福氣恆定，又說什麼死裡逃生......她現在心慌意亂，甚至有些後悔特意來問了。
而青雲道長卻搖了搖頭：「您的女兒，命中就有此劫。甚至按照原本命數，她與陸善信都難得全。」
「可如今人活著，且命中注定，天賜良緣。」
「你覺得，這是好還是不好？」
這自然是好的。
烏蘭深吸一口氣，目光在此時竟堅定起來：
「道長，有什麼壞的代價要付出的，你儘管說！只要孩子能活著，別的什麼都無所謂。」
哪怕家裡再窮再難呢！
她是個當媽的，當媽的心有時很複雜，需要孩子拿體面和富貴來回報。
可有時也很簡單，只需要他們活著就行。
沒錯，甚至不奢求健康與快樂，只要活著，活著才有一切希望。
而青雲道長長嘆口氣——造孽呀！
明日得再叫善信燉兩隻老鴨來，不然他這番心理折磨白受了。
此刻一邊總結語言，一邊捋捋鬍鬚，同時面色也十分嚴肅。
「代價就是，您的兒女，都不再有子女緣分。」
客廳內一片寂靜。
無為道長在青雲道長身邊坐著，同樣眉眼低垂，八風不動。
而烏蘭看看他，又看看他，片刻後肩膀陡然一垮，而後眼中竟湧出淚來：
「嚇死我了……」
她趕緊扯了張紙巾在臉上胡亂擦著，然後抽泣著，卻又狼狽而放鬆地笑著：
「道長，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孩子要受多大折磨呢。」
「沒有子女緣分就沒有子女緣分吧。都到我們這年紀了，想抱孫子孫女，可那還沒影的事，哪有他姐弟兩個健健康康的更重要呢？」
她已經到了見別人的孫子孫女都邁不動步的年紀了，但再喜歡，那也是別人家的孩子，跟她有什麼關係呢？
從她肚子裡生下來的，就這兩個。
只要檀檀喬喬好好的，別的那都是虛的。
就是對不起小陸，也對不起小陸媽媽。自家閨女不能生，豈不是耽誤人家了？
可是……
可是檀檀跟小陸倆多要好啊！她要是直接說，小陸能接受嗎？小陸媽媽能接受嗎？
哪個當婆婆的能忍兒媳婦不能生孩子啊？
她擦著眼淚，一邊琢磨著明兒給自己存錢的那張卡帶上——
沒別的意思，就是陸靜又年輕又漂亮的，她給買套金首飾打扮打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