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龍蝦哥
這龍蝦做倒是能做。
本來釣的魚如果想現吃，蔣師傅也是能安排的。
可這就10隻，再怎麼個頭兒大，做一鍋也太寒酸了吧？
但……
陸靜放眼望去，所有釣魚佬加在一起，成果湊不夠一大盆兒。
看起來好沒本事啊。
她因而心生可憐，此刻又看了一眼那龍蝦：「我拍個照問問吧。」
蔣師傅倒沒說不同意。
因為一直下雨，大伙兒的作息又很快恢復正常了，以至於這會兒天黑，員工們吃完飯，他帶著倆徒弟又練了些處理肉的幾個方式，愣是就沒事兒做了。
要說修養身體，這邊是真好修養啊。
明明做完手術，醫生還說不能勞累，不能多思多慮，不能熬夜等等，但現在複查的時候，人家都覺得倍兒棒。
除了藥還不敢停之外，蔣師傅是壓根兒沒挪窩這個打算。
他都打算好了，等媳婦兒一退休，這邊鎮上的房子他也來一套。
咱就是說這把年紀混個這麼穩定的工作，那不比啥都強嗎？
既然如此，只靠這邊的工資跟以前比還是有些差距的，和張燕平的合作就尤其重要。
如今客人想吃龍蝦——
「行，沒問題！油燜蒜蓉香辣麻辣任選。」
「就十隻。」
「十隻？是小龍蝦還是皮皮蝦呀？」
「小龍蝦，長得挺大的。」
兩人一來一回聊起來，再看看視頻，蔣師傅頓時沉默了。
過了會兒他又道：
「做是能做，但單就這個肯定不夠吃。不然你問問，要是願意再加20塊錢的話，我去村里找人弄些配菜來。」
蔣師傅不習慣打字，這會兒發的還是語音。
陸靜當面點開給客人聽，對方就聽得手機里一個粗獷的老爺們兒說道：
「……你跟客人說一下哈，這20塊錢純是買菜的錢，下雨東家地頭弄點，西家摘倆果，一個人吃也夠了。」
頓了頓，到底頭一回做這種收費推銷的生意，不太熟練，他又補充：
「客人要是不放心，自己去地里挑也行。」
哎喲，這不埋汰人嗎！
人家千八百的民宿都住上了，也不差這 20。
再說了，這東家買棵蔥，西家買顆蒜的，那下雨的功夫他是不知道享受嗎？
也甭20了，他給50！
囑咐著：「做多點，我胃口大。」
又是開車又是釣魚的，如今可餓著呢。
50有50的待遇嘛！
蔣師傅把徒弟招呼起來收拾菜，自己親自搓了一小團面來做個手擀麵。
十隻小龍蝦處理乾淨下鍋，做得又香又辣，加上配菜，紅紅綠綠青青黃黃湊了一大鍋，別提多好看了！
聞得廚房裡的大伙兒都有些饞了，還有員工進來溜達兩趟，給他提意見：
「蔣師傅，明天晚上要不給做一鍋小龍蝦吧？我們買點飲料啤酒喝一下。」
蔣師傅呵呵笑：「成！我待會兒就找人問問這附近誰家小龍蝦好，你們喝酒得有分寸啊！別喝醉了，我也跟著吃掛落。」
大伙兒頓時熱鬧起來：「放心放心！」
如此這般，抱著對明日的期待，蔣師傅利索地將鍋里的龍蝦裝盆，一邊還期待道：
有今兒這一頓打樣，明天找他點餐的應該會更多吧？
……
徒弟騎著電動車把這一大鍋送下來的時候，客人也才剛洗漱收拾完，正在大廳坐著刷手機呢。
短視頻上誰誰誰又釣著什麼大魚了，看著他們，再想想自己個兒的收穫，心裡又是懊惱又是心動，順帶還要再問個地址。
至於其他人的那些個收穫——
龍蝦哥今天沒釣上魚，到底有點不太得勁，此刻就盯著大伙兒慫恿道：
「你們就吃套餐啊？來都來了，這魚不能白釣，嘗嘗味兒啊。」
「那不成，」對方是很有原則的：
「跟我媳婦兒申請了出來釣兩天，說什麼都得帶點成果回去。都說這邊的鯽魚一等一的好吃，她要不嘗嘗，以後不給我機會怎麼辦？」
另一人也瘋狂搖頭：「我這草魚大，回去跟我家裡人一塊兒吃。」
還有的勸他：「你這釣的龍蝦吃吃也就算了，明天要是上魚了，可千萬留著帶回去！我跟你說，這邊魚好吃，帶回去家裡人嘗了，日後省你多少口舌……這都是經驗之談。」
龍蝦哥哼了一聲，覺得這都是大伙兒看自己沒收穫，好心安慰呢。
哎，說起來，他們釣魚佬在各自的圈子裡可能小有名氣，但一回到家，那是低眉斂目，臊眉耷眼。
畢竟誰家老公大半夜做賊似的一出溜，一天打電話，對方還說：「小點聲，給我魚嚇跑了。」
下雨下雪，再濕漉漉地拎上一桶腥氣的魚回來——
哎喲，現在菜市場什麼不齊全呀？誰還要自己殺魚、掏內臟、去魚鱗？
折騰得渾身腥。
總之，大伙兒對視一眼，都把卑微二字寫在了臉上。
直到這時，陸靜在前台招呼一聲：「龍蝦來了。」
大夥打眼一看——
嚯喲，山上幫廚帶下來好大個盆子！
大約是沒什麼像樣的容器，直接把山上的一個小陶盆捧下來了。
那陶盆跟臉盆那麼大，上頭是個竹蓋子，竹蓋子上摞著大份大份的套餐。
套餐依次發放過後，再把蓋子一掀開，瞬間就有股蒸騰的香氣撲面而來。
正掀蓋子準備吃飯的大伙兒：……
這還怎麼安生吃得下去呀？自個兒清粥鹹菜，人家那邊吃燕窩鮑魚了！
再湊過去瞄兩眼，當先就看到燒得渾身紅艷艷的大龍蝦，散發著一股撲鼻的香氣。
綠油油的香菜、星星點點的蔥花芝麻，配上黃條的土豆、青條的黃瓜、些許青菜，還有不知誰家弄來的幾根玉米筍，以及一些老豆腐……
總之，村里能弄著的適配龍蝦的菜，雜七雜八都往裡頭塞，十隻龍蝦硬是弄了個大雜燴！
好不好吃的暫且不說，就這去地裡頭現配菜的功夫，都不止那50塊錢，頓時就讓人有種物超所值的感覺。
再看裡頭若隱若現的麵條……
龍蝦哥伸筷子一挑，浸到微黃的手擀麵微彈微厚，格外勁道。
自筷子那頭的觸感就大不一樣。
眾人這回徹底下不去筷子了，只眉梢眼角都露出了驚訝：
「別說，他這邊貴是有貴的好處啊！」
這年頭進飯店都不一定能吃上手擀麵了。
之前大家去一個大釣點，人家連放在盒飯里的荷包蛋都是預製的——不是那種提前做好了放那兒，是直接買的成品凍品！
那傢伙，一個預製煎蛋吃完，簡直給一幫大老爺們兒吃得惱火極了。
而如今，空氣中龍蝦的香氣格外霸道，大伙兒抽了抽鼻子，又看看人家一塊兒送來的幾份套餐——
這個要跟預製雞蛋比，那真是天上地下。可要跟眼前的龍蝦比，那也真是差距好大呀！
實在是也挺實在的：蓮藕燉排骨、絲瓜炒雞蛋、青豆炒肉末，再來一個虎皮青椒。
值，嘗一口味道也不錯。
可……龍蝦實在是太香了啊！
大伙兒默契地把飯盒往桌子中間推了推，幾個盒飯湊在一起，愣是把龍蝦陶盆給包圍了。
而龍蝦哥先夾了塊黃瓜吃進嘴裡，咔嚓咔嚓一頓嚼之後，眉梢眼角都飛舞起來：
「真不錯啊！大廚沒騙人，他說這菜是地里現摘的，我真信，滋味真不一樣！」
而後他戴上手套，利索地揪起了龍蝦。
這小龍蝦個頭很大，但養得並不算十分成熟，殼子的硬度倒也沒那麼誇張。被他嫻熟地開蓋，一擰一扭把蝦仁掏出來，此刻往嘴裡一塞！
鮮嫩！彈牙！清甜！
配合著外頭香辛料的香辣滋味融合……
對方二話不說，頓時又將陶盆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幾個釣魚佬目不轉睛瞅著他：這啥意思啊？這啥意思？
龍蝦哥還瞅著他們，警惕勸告：
「哥幾個吃自己的吧，別看我這了。我這就看著一盆熱鬧，實際就那樣，不實惠，」
「你看這龍蝦，加起來還不夠一把肉的。」
你說這話！
哥兒幾個瞅著他：那龍蝦不是你自己沒本事才釣 10隻的麼？
又心道：大家在一塊兒釣魚都多少年了，誰有大的收穫，四位數的飯菜再配上好酒也不是沒請過。
誰不知道誰呀？
這要是真沒啥吃頭，別把盆子拉自己面前護得跟什麼似的啊！
一旁的陸靜也聞到了這龍蝦香氣，嗅了嗅，也有點饞了。
她趁機還跟客人說道：
「您倒是真運氣好，這龍蝦今年才養的，我們自家人還沒吃上呢。今天你要是不釣上來呀，我們都不曉得它長這麼大個兒了——怎麼樣，好吃嗎？」
對方「嘶哈嘶哈」已經又連嚼了幾口配菜，土豆的香糯和黃瓜的清爽融合在一起，這會兒他只狼狽地擦了擦頭上的汗，又對陸靜豎起大拇指：
「明兒個還給我準備這樣的餌料，我再多釣幾隻。」
頓了頓，他又問：「你們這蚯蚓不多賣嗎？實在不行，那普通民宿的普通蚯蚓給嗎？」
他尋思著，那玩意兒也能釣龍蝦吧。
說起來，怎麼跟家裡交代？
大老遠開車跑那麼久，來了再拎幾隻小龍蝦回去？
唉，他頓時又苦惱起來。
兩人這一來一回的聊，愣是一點沒耽誤對方吃飯！
這大伙兒還有什麼不懂的？
都自己人，就算不是，今兒坐一塊兒狼狽釣魚也都熟了。
大家略一猶豫，自己的飯盒還捧手裡呢，一邊伸長胳膊，把筷子往他盆里伸去！
「給我嘗一口，明兒還你。」
「對，明兒我去你那釣點釣兩回，爭取也釣兩隻龍蝦來。」
大家動作飛快，七手八腳就將盆子的龍蝦分去三四隻。
但大家仍不滿足，龍蝦還沒進嘴呢，又先把手擀麵、黃瓜、配菜等全部都挑了一點，滿滿一大盆頓時就只剩一半了。
龍蝦哥坐著看了半天，最後又叮囑道：「說好了啊，明兒還我——要是沒龍蝦，你就弄條魚還。」
一邊說著，一邊手快的已經擰起龍蝦往嘴裡送了——
再不抓緊，他碗裡恐怕連顆香菜葉兒都挑不出來了！
本來釣的魚如果想現吃，蔣師傅也是能安排的。
可這就10隻，再怎麼個頭兒大，做一鍋也太寒酸了吧？
但……
陸靜放眼望去，所有釣魚佬加在一起，成果湊不夠一大盆兒。
看起來好沒本事啊。
她因而心生可憐，此刻又看了一眼那龍蝦：「我拍個照問問吧。」
蔣師傅倒沒說不同意。
因為一直下雨，大伙兒的作息又很快恢復正常了，以至於這會兒天黑，員工們吃完飯，他帶著倆徒弟又練了些處理肉的幾個方式，愣是就沒事兒做了。
要說修養身體，這邊是真好修養啊。
明明做完手術，醫生還說不能勞累，不能多思多慮，不能熬夜等等，但現在複查的時候，人家都覺得倍兒棒。
除了藥還不敢停之外，蔣師傅是壓根兒沒挪窩這個打算。
他都打算好了，等媳婦兒一退休，這邊鎮上的房子他也來一套。
咱就是說這把年紀混個這麼穩定的工作，那不比啥都強嗎？
既然如此，只靠這邊的工資跟以前比還是有些差距的，和張燕平的合作就尤其重要。
如今客人想吃龍蝦——
「行，沒問題！油燜蒜蓉香辣麻辣任選。」
「就十隻。」
「十隻？是小龍蝦還是皮皮蝦呀？」
「小龍蝦，長得挺大的。」
兩人一來一回聊起來，再看看視頻，蔣師傅頓時沉默了。
過了會兒他又道：
「做是能做，但單就這個肯定不夠吃。不然你問問，要是願意再加20塊錢的話，我去村里找人弄些配菜來。」
蔣師傅不習慣打字，這會兒發的還是語音。
陸靜當面點開給客人聽，對方就聽得手機里一個粗獷的老爺們兒說道：
「……你跟客人說一下哈，這20塊錢純是買菜的錢，下雨東家地頭弄點，西家摘倆果，一個人吃也夠了。」
頓了頓，到底頭一回做這種收費推銷的生意，不太熟練，他又補充：
「客人要是不放心，自己去地里挑也行。」
哎喲，這不埋汰人嗎！
人家千八百的民宿都住上了，也不差這 20。
再說了，這東家買棵蔥，西家買顆蒜的，那下雨的功夫他是不知道享受嗎？
也甭20了，他給50！
囑咐著：「做多點，我胃口大。」
又是開車又是釣魚的，如今可餓著呢。
50有50的待遇嘛！
蔣師傅把徒弟招呼起來收拾菜，自己親自搓了一小團面來做個手擀麵。
十隻小龍蝦處理乾淨下鍋，做得又香又辣，加上配菜，紅紅綠綠青青黃黃湊了一大鍋，別提多好看了！
聞得廚房裡的大伙兒都有些饞了，還有員工進來溜達兩趟，給他提意見：
「蔣師傅，明天晚上要不給做一鍋小龍蝦吧？我們買點飲料啤酒喝一下。」
蔣師傅呵呵笑：「成！我待會兒就找人問問這附近誰家小龍蝦好，你們喝酒得有分寸啊！別喝醉了，我也跟著吃掛落。」
大伙兒頓時熱鬧起來：「放心放心！」
如此這般，抱著對明日的期待，蔣師傅利索地將鍋里的龍蝦裝盆，一邊還期待道：
有今兒這一頓打樣，明天找他點餐的應該會更多吧？
……
徒弟騎著電動車把這一大鍋送下來的時候，客人也才剛洗漱收拾完，正在大廳坐著刷手機呢。
短視頻上誰誰誰又釣著什麼大魚了，看著他們，再想想自己個兒的收穫，心裡又是懊惱又是心動，順帶還要再問個地址。
至於其他人的那些個收穫——
龍蝦哥今天沒釣上魚，到底有點不太得勁，此刻就盯著大伙兒慫恿道：
「你們就吃套餐啊？來都來了，這魚不能白釣，嘗嘗味兒啊。」
「那不成，」對方是很有原則的：
「跟我媳婦兒申請了出來釣兩天，說什麼都得帶點成果回去。都說這邊的鯽魚一等一的好吃，她要不嘗嘗，以後不給我機會怎麼辦？」
另一人也瘋狂搖頭：「我這草魚大，回去跟我家裡人一塊兒吃。」
還有的勸他：「你這釣的龍蝦吃吃也就算了，明天要是上魚了，可千萬留著帶回去！我跟你說，這邊魚好吃，帶回去家裡人嘗了，日後省你多少口舌……這都是經驗之談。」
龍蝦哥哼了一聲，覺得這都是大伙兒看自己沒收穫，好心安慰呢。
哎，說起來，他們釣魚佬在各自的圈子裡可能小有名氣，但一回到家，那是低眉斂目，臊眉耷眼。
畢竟誰家老公大半夜做賊似的一出溜，一天打電話，對方還說：「小點聲，給我魚嚇跑了。」
下雨下雪，再濕漉漉地拎上一桶腥氣的魚回來——
哎喲，現在菜市場什麼不齊全呀？誰還要自己殺魚、掏內臟、去魚鱗？
折騰得渾身腥。
總之，大伙兒對視一眼，都把卑微二字寫在了臉上。
直到這時，陸靜在前台招呼一聲：「龍蝦來了。」
大夥打眼一看——
嚯喲，山上幫廚帶下來好大個盆子！
大約是沒什麼像樣的容器，直接把山上的一個小陶盆捧下來了。
那陶盆跟臉盆那麼大，上頭是個竹蓋子，竹蓋子上摞著大份大份的套餐。
套餐依次發放過後，再把蓋子一掀開，瞬間就有股蒸騰的香氣撲面而來。
正掀蓋子準備吃飯的大伙兒：……
這還怎麼安生吃得下去呀？自個兒清粥鹹菜，人家那邊吃燕窩鮑魚了！
再湊過去瞄兩眼，當先就看到燒得渾身紅艷艷的大龍蝦，散發著一股撲鼻的香氣。
綠油油的香菜、星星點點的蔥花芝麻，配上黃條的土豆、青條的黃瓜、些許青菜，還有不知誰家弄來的幾根玉米筍，以及一些老豆腐……
總之，村里能弄著的適配龍蝦的菜，雜七雜八都往裡頭塞，十隻龍蝦硬是弄了個大雜燴！
好不好吃的暫且不說，就這去地裡頭現配菜的功夫，都不止那50塊錢，頓時就讓人有種物超所值的感覺。
再看裡頭若隱若現的麵條……
龍蝦哥伸筷子一挑，浸到微黃的手擀麵微彈微厚，格外勁道。
自筷子那頭的觸感就大不一樣。
眾人這回徹底下不去筷子了，只眉梢眼角都露出了驚訝：
「別說，他這邊貴是有貴的好處啊！」
這年頭進飯店都不一定能吃上手擀麵了。
之前大家去一個大釣點，人家連放在盒飯里的荷包蛋都是預製的——不是那種提前做好了放那兒，是直接買的成品凍品！
那傢伙，一個預製煎蛋吃完，簡直給一幫大老爺們兒吃得惱火極了。
而如今，空氣中龍蝦的香氣格外霸道，大伙兒抽了抽鼻子，又看看人家一塊兒送來的幾份套餐——
這個要跟預製雞蛋比，那真是天上地下。可要跟眼前的龍蝦比，那也真是差距好大呀！
實在是也挺實在的：蓮藕燉排骨、絲瓜炒雞蛋、青豆炒肉末，再來一個虎皮青椒。
值，嘗一口味道也不錯。
可……龍蝦實在是太香了啊！
大伙兒默契地把飯盒往桌子中間推了推，幾個盒飯湊在一起，愣是把龍蝦陶盆給包圍了。
而龍蝦哥先夾了塊黃瓜吃進嘴裡，咔嚓咔嚓一頓嚼之後，眉梢眼角都飛舞起來：
「真不錯啊！大廚沒騙人，他說這菜是地里現摘的，我真信，滋味真不一樣！」
而後他戴上手套，利索地揪起了龍蝦。
這小龍蝦個頭很大，但養得並不算十分成熟，殼子的硬度倒也沒那麼誇張。被他嫻熟地開蓋，一擰一扭把蝦仁掏出來，此刻往嘴裡一塞！
鮮嫩！彈牙！清甜！
配合著外頭香辛料的香辣滋味融合……
對方二話不說，頓時又將陶盆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幾個釣魚佬目不轉睛瞅著他：這啥意思啊？這啥意思？
龍蝦哥還瞅著他們，警惕勸告：
「哥幾個吃自己的吧，別看我這了。我這就看著一盆熱鬧，實際就那樣，不實惠，」
「你看這龍蝦，加起來還不夠一把肉的。」
你說這話！
哥兒幾個瞅著他：那龍蝦不是你自己沒本事才釣 10隻的麼？
又心道：大家在一塊兒釣魚都多少年了，誰有大的收穫，四位數的飯菜再配上好酒也不是沒請過。
誰不知道誰呀？
這要是真沒啥吃頭，別把盆子拉自己面前護得跟什麼似的啊！
一旁的陸靜也聞到了這龍蝦香氣，嗅了嗅，也有點饞了。
她趁機還跟客人說道：
「您倒是真運氣好，這龍蝦今年才養的，我們自家人還沒吃上呢。今天你要是不釣上來呀，我們都不曉得它長這麼大個兒了——怎麼樣，好吃嗎？」
對方「嘶哈嘶哈」已經又連嚼了幾口配菜，土豆的香糯和黃瓜的清爽融合在一起，這會兒他只狼狽地擦了擦頭上的汗，又對陸靜豎起大拇指：
「明兒個還給我準備這樣的餌料，我再多釣幾隻。」
頓了頓，他又問：「你們這蚯蚓不多賣嗎？實在不行，那普通民宿的普通蚯蚓給嗎？」
他尋思著，那玩意兒也能釣龍蝦吧。
說起來，怎麼跟家裡交代？
大老遠開車跑那麼久，來了再拎幾隻小龍蝦回去？
唉，他頓時又苦惱起來。
兩人這一來一回的聊，愣是一點沒耽誤對方吃飯！
這大伙兒還有什麼不懂的？
都自己人，就算不是，今兒坐一塊兒狼狽釣魚也都熟了。
大家略一猶豫，自己的飯盒還捧手裡呢，一邊伸長胳膊，把筷子往他盆里伸去！
「給我嘗一口，明兒還你。」
「對，明兒我去你那釣點釣兩回，爭取也釣兩隻龍蝦來。」
大家動作飛快，七手八腳就將盆子的龍蝦分去三四隻。
但大家仍不滿足，龍蝦還沒進嘴呢，又先把手擀麵、黃瓜、配菜等全部都挑了一點，滿滿一大盆頓時就只剩一半了。
龍蝦哥坐著看了半天，最後又叮囑道：「說好了啊，明兒還我——要是沒龍蝦，你就弄條魚還。」
一邊說著，一邊手快的已經擰起龍蝦往嘴裡送了——
再不抓緊，他碗裡恐怕連顆香菜葉兒都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