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65章 陳金華到底為啥要跳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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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陳金華到底為啥要跳樓啊

  陳金華的臉著實被郭純打得不輕,大概是被按在地上重重打了好幾拳,以至於右臉都紫腫起來。

  臉上的血主要是從鼻子裡出來的,終歸是沒有被郭純給打破相。

  從樓上摔下來後,他身上那件破舊的、沾滿油漬的棉服,變得更加破爛。

  四個人都能看出來陳金華用了些力,試圖站起來。

  大概是察覺到了疼痛,陳金華停住了動作,僵在原地。

  受到「物理打擊」後能感覺到痛其實是好事,若是感覺不到痛才是壞事了。

  包國維心裡鬆了口氣,若是今天再見著死人,他都要懷疑自己有招魂體質了:

  「不用動!別動彈,我們送你去醫務室。」

  「啊,對對對,不用動!」

  ……

  然而把陳金華送到醫務室這事兒,包國維只是打了個嘴炮,基本沒怎麼出手。

  畢竟是四個人來送一個人去醫務室,實在有些用不上,全由那個人高馬大的學生來扛著,剩下三個跟在後面,一路上也沒引起什麼恐慌。

  「包子,這啥情況啊?這人不你是那個同桌的同桌嗎?怎麼從樓上掉下來了?因為打架,心理崩潰?」

  徐偉業用自己的胳膊肘輕輕靠了下包國維,他覺得從包子這兒應該能得到答案。

  包國維搖了搖頭,沒說話。

  徐偉業挑了挑眉:「還有你不懂的事兒?」

  「這有什麼好問的,估計就是尋死嘛,懦弱之舉。」

  這話是李軍華說的,他對於這種舉動有些不屑,出來救人也只是基於自己的良心而已。

  ……

  待到同班級的三個人回到班級時,時間已經來到了早上七點:早讀時間早就到了,班裡的同學也都到齊,都站在座位上讀書。

  一溜煙的三個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起書來站著讀。

  郭純站在座位上,還在讀著書,但心神不寧,就連包國維回到座位上的椅子挪動聲都嚇了他一跳。

  「包國維,陳金華他人怎麼樣了?」

  語氣裡帶著一些急切。

  「應該沒啥事,起碼人沒死,醫務室的大夫說沒什麼大問題。」

  郭純的心終於有些放下來——至少人沒死。

  剛剛郭純大概想明白了陳金華為什麼要和自己打起來,畢竟這事若是換了自己,怕也是要打起來。

  但還有一件事困惑著他:

  「包國維,你說,陳金華他到底為什麼要從樓上跳下去?」

  這回包國維有了時間、也有了心思,去思考這個問題,這事他也有些想明白。

  包國維畢竟記性很好,回憶起與陳金華在一起的這幾天的經過,各種場景可以說歷歷在目。

  說來也怪,包國維覺得自己仿佛能察覺到陳金華在想什麼一樣,似乎能聽到他的心聲:

  陳金華經常一個人拿著那隻短短的鉛筆,坐在座位上,低著頭,看上去在寫著些東西,不時抬起頭觀察一下有沒有人注意到他。

  「我經常一個人,一個人待在座位上,偶爾看看其他人,但不說話,也沒人願意跟我說話,我拿著鉛筆在紙上假裝在寫字,其實紙上根本沒下寫字去。」

  當郭純上廁所時,或是與朋友交談時,陳金華也不是每次都會跟著。

  「我有時候——也不會像個小跟班一樣跟在郭純後頭,我怕我會惹人煩,我不想做個很粘人的跟屁蟲,要是有一天有人能主動陪我一起走走就好了。」

  又或者,陳金華一下課就會趴在桌子上,睡覺。

  「有時候一到下課,我就會獨自一人趴在桌子上,裝睡,好讓別人知道:不是沒人樂意陪我玩,而是我自己犯困。」

  還有其他的事兒,與人聊天時、在郭宅想要去碰派樂蒙衣服時……

  大概還有許多許多包國維不知道的事。

  陳金華也許從來沒開心過——自打來到這個學校。

  他的笑一直是裝的,每天都是這樣,重複了許多天——自打來到這個學校,來到這個不該屬於他呆著的學校。

  直到有一根沉重的稻草,落在了這隻早已不堪重負的駱駝身上。

  這回,包國維覺得自己大概「聽懂」了陳金華的內心。

  「郭純,你覺得有人生來就是賤種嗎?」

  郭純有些疑惑: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這和陳金華有什麼關係,不過要說賤種,陳金華似乎還……

  「應該是有的罷,我記得有些人喜歡用鞭子……」

  「stop!停下!我要說的並非這個!與這方面完全無關!」

  包國維直接震驚了,郭純腦子是怎麼長得,怎麼會突然想到這方面?

  郭純又皺著眉頭認真思考了下:

  「到底是為什麼?我真想不明白,他今天怎麼就突然發了這種瘋?」

  這回包國維算是理解為什麼魯迅要說出那句話——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郭純,你出去。」

  旁邊傳來的中年男性的聲音:光禿禿的頭,還戴著個眼鏡——沈先生。

  他走在一旁,指了指後門,示意郭純立刻出去。

  他的聲音不輕不重的,和平常無異,甚至還有些平易近人,但這回的語氣卻讓郭純覺得有些怕。

  郭純很聽話的走到了外面,站到門外邊,貼在兩個班級中間夾著的牆上,低著自己的頭,今天他完全沒了以往的心氣。

  沈先生沒有立刻走到外頭去,他依舊留在這,看了看包國維:怎麼多出來一副眼鏡?

  「你近視啊?」

  「啊?我?不近視,戴著玩。」

  「不要鋪張浪費。」

  「……」

  包國維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在沈先生說完這句話便往外走。

  ……

  躺在學校醫務室的床上,陳金華看著天花板——看著光禿禿的天花板。

  「你感覺木事吧?」

  一個帶著不知道什麼地方口音的話語傳來,一張大臉,戴著個白口罩——口罩是衛生的標識,現在就連理髮師都熱衷於帶個口罩來彰顯自己店裡頭的乾淨。

  「木事。」

  「你為啥要尋死?」

  「不知道。」

  「你這個情況恐怕得看心理醫生喲,我這兒可不曉得咋治。」

  陳金華還記得曾經自己對自己說過:

  「即便在外頭過的連一條狗都不如,可這事兒總不能讓自己的家人知道了。」

  但從前他也並非沒告訴過家裡人,上學時心中會有多煎熬。

  「再堅持堅持,畢業出來之後就能當大官!」

  可現在,陳金華不需要再擔心讓家裡人失望了。

  他也曾埋怨過:自己家裡人為什麼非要把地給賣了,指望自己來上學,說什麼出來就能當大官。

  大概還是聽信了那算命先生的讒言吧。

  若是不賣那幾畝地,自己家多少也算是個小地主——地主地主,有地就是主。

  從前在村里和其他同伴玩時也——至少不會被人當成一個——陳金華至今也不知道在別人眼裡頭自己到底算什麼。

  「醫藥費?」

  陳金華想起一件事,他現在連飯都吃不上。

  「醫藥費啊,剛剛有人給你墊付過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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