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沈謙探病,醋王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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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近凌晨,醫院走廊安靜得可怕,慘白的燈光打在牆面上,有種說不出的森冷與詭秘。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走廊上緩步而行的一男一女。

  準確來說,應該是女人趴在男人背上,男人則不疾不徐緩慢前行。

  明明是陰森可怖的醫院,愣叫這兩人弄得跟花園一樣,閒庭信步,優哉游哉。

  「就你會折騰人!」權捍霆氣急之下,拍了拍她屁股。

  沈婠順勢箍緊男人的脖頸,「你自己答應的,又不是我非讓你背。」

  「嗤——」

  「你笑什麼?」

  「笑某些人,得了便宜還賣乖。」

  沈婠揪他耳朵,力道不輕,但也不重,與其說泄憤,不如說撩撥更為恰當。

  反正,男人的身體不由一顫,後背僵硬如鐵板。

  沈婠狀若未覺,還不知死活地湊到他耳畔,呵氣如蘭:「我又不重。」

  權捍霆力道一收,把人扣得更緊,「所以就放著好好的電梯不坐,讓我背著你爬樓梯?」

  「權當負重訓練,一舉兩得,多好?」

  「狡猾的女人!」

  「那……」沈婠眼珠一轉,「你要不願意,現在就可以把我放下來。」

  男人輕嘆,「求之不得,哪敢不願意?」

  「怎麼說得我好像虐待你一樣?」

  「爺喜歡被你虐。」

  你一句我一句,一直到病房。

  沈婠去裡間洗漱,出來的時候,腳下一頓,「嗯?你怎麼還不回去?」

  女人披著長發,垂墜於身後,許是剛洗過臉,皮膚白裡透紅,條紋病號服套在她身上,因為尺碼過大,顯得有些空蕩蕩。

  此時的沈婠,孱弱而不自知,散發出一種禁慾的美感。

  權捍霆輔一抬頭,所見便是這般引人遐想的畫面,當即怔愣。

  直到沈婠靠近,發間清香頑強地鑽進鼻孔,他才恍然驚醒——

  「才背了你一路,這就想要趕我走?」

  沈婠挑眉:「我以為不用趕,六爺自己會走。」

  「行!那爺今晚就偏不走了!」權捍霆往床上一倒,雙臂枕在腦後,笑容迷之得意。

  沈婠點頭,竟然沒表示任何反對,「那你就留下來吧。」

  說完,正準備轉身去拿梳子。

  卻被挺身坐起的權捍霆冷不防拽住手腕,再用力一拉,她重心不穩,倒在男人胸膛上,腰也隨之被他鐵鉗般的大掌箍緊。

  「嘶……你小心點!」沈婠抬眼瞪他。

  「小心什麼?」

  「人砸人是會砸死人的。」

  權捍霆扯了扯嘴角,明顯不以為然:「就憑你這小身板兒?」

  「我哪兒小了?!」

  視線掃過她無甚起伏的胸前,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沈婠氣得咬牙:「那是因為我沒穿Bra……」

  「厚雪不用堆,自然一峰。」

  沈婠冷著臉,一字一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雪不夠厚?」

  權捍霆伸手伸到一半。

  pia!

  脆響乍起。

  沈婠揚起下巴,睨了他一眼:「既然嫌棄,那就別摸。」

  哼!

  男人!

  「那個……可能我判斷失誤,想重新檢查一下不行嗎?」這話,帶著幾分服軟的意味。

  沈婠:「不行!憑什麼給你檢查啊?」

  「小騙子!」權捍霆用略帶鬍渣的下巴,在她頸邊輕蹭,「明明想我留下來陪你,卻反其道而行,激我表態,你說,該不該罰?」

  「損我胸小,就是你懲罰的方式?」

  「不,」男人沒眼一暗,「還有這個……」

  沈婠表情一凝,渾身僵硬:「權捍霆,你手往哪兒掐?!」

  「噓!還有更刺激的。」

  「嘶……你放開!」

  「寶寶,你可真軟……」

  「臭流氓!」

  這晚,可能做了壞事,兩人大半夜躺在病床上還興奮得不行。

  樂此不疲地進行「你摸我躲」、「你掐我還手」的幼稚遊戲。

  權捍霆沒少吃豆腐,就差做到最後一步。

  好在,理智占據上風,還知道這是在醫院,最終懸崖勒馬。

  原本權捍霆是睡隔壁床,躺下不到兩分鐘,就摸進了沈婠的被窩,死皮賴臉,什麼肉麻噁心的騷話都說得出口,沈婠實在拿他沒辦法,那就……

  一起睡唄!

  好夢到天明,沈婠醒的時候,枕邊已經沒人。

  她伸手摸了摸,涼的。

  病房裡找過一圈,沒人。

  「去哪兒了?」

  她先到裡間洗漱,中途聽到推門的聲音,以為是權捍霆,咬著牙刷就從門框探出一個頭,「你——」

  「早上好,沈小姐。」

  是值班護士。

  沈婠笑意稍斂,微微頷首:「早。」

  「十分鐘後拍片複查,如果沒有大的問題,應該今天就能出院。」

  「好。」

  拍片在三樓,沈婠等了一會兒才輪到她。

  過程很快,躺在機器上,推進去又送出來就搞定了。

  「醫生,我今天可以出院嗎?」

  「要等中午檢查結果出來之後,我才能給你準確答覆。」

  沈婠又被護士送回病房。

  「咦,你男朋友回來了。」

  沈婠笑著推開房門,裡面背對而立的男人聽到響動也隨之轉身,四目相對——

  「是你?」

  沈謙朝她走過來,視線掠過女人白皙的面龐,最終定格在青紫紅腫的前額,忍不住狠皺了一下眉頭:「醫生怎麼說?」

  沈婠越過他,徑直往裡走,隨意道:「小傷而已。」

  沈謙跟過去:「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告訴家裡?」

  「我忘了。」

  「那是你的家,我們是你的家人!」

  「……哦。」不痛不癢,輕描淡寫。

  沈謙表面平靜,實際上早就氣得撓牆,只是他足夠冷靜,也善於偽裝。

  如果不是工商局調查科那邊打電話告訴他,李文瑾被移交給市公安局,他順藤摸瓜查清車禍原委,可能至今還不知道沈婠受傷住院的事。

  「婠婠,我沒有在跟你開玩笑!」

  「你到底想說什麼?」她有些不耐煩。

  沈謙眉心褶皺隱約加深:「出了這種事,你不通知家裡,反而悶聲不響地住進醫院……」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男人一頓。

  「還要我通知什麼?」

  「你!」

  沈謙長吁口氣,平復心情,指著床頭櫃:「我給你買了束百合花,正好找到一個空置的玻璃瓶,就幫你插起來了。」

  「謝謝。」

  「還有水果。蘋果、橘子、梨,想吃哪種?」一邊說,一邊挽起袖子,儼然要削給她吃。

  「不用了。」

  「婠婠,不要再任性了……」

  沈婠別過頭,呵,任性?

  自以為是!

  沈謙選了個紅彤彤的蘋果,拿起小刀,開始削皮:「起航那邊,我已經給小叔打電話,讓他批了幾天病假,所以學校的事你不用擔心,可以多休養一段時間。至於李文瑾,沈家不會放過他的……」

  「怎麼個不放過?」沈婠突然很好奇。

  從始至終,她都沒想過借用沈家的力量,或者把沈家當成靠山,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最後,她也做到了。

  而且,完成得相當漂亮。

  男人動作一頓,很快,又繼續削,「走法律程序,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中規中矩,對她來說,仁至義盡。

  果然,不抱希望,就不會失望。沈婠現在一點感覺都沒有,心平如鏡。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突然從外面被人推開——

  「婠婠,吃早餐……」

  權捍霆進門,下一秒,腳步驟停,聲音也戛然而止。

  緊接著,唇畔揚起的笑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平,周身氣場變得冷峻而凜冽。

  沈謙削完最後一點皮,緩緩抬頭,目光溫潤地與之對視。

  一寒,一暖。

  一利,一鈍。

  目光相接處,無形的火花迸裂而出。

  直到,沈婠笑著朝權捍霆小跑而去,手自然而然地挽住男人小臂,熟練的動作,仿佛做過千萬遍。

  「你去買早餐了?我看看買了什麼……」

  權捍霆目露驚訝,似乎沒想到她就這麼大大方方承認了兩人的關係。

  沈謙眼神驚駭!

  她沒有避嫌,沒有否認,而是當著他的面,選擇把一切攤開……

  說明什麼?

  他忽然不敢再往下想……

  權捍霆把早餐換到另一隻手,然後攬住沈婠肩頭,往自己懷裡一帶,「你好,我是婠婠的——男、朋、友。」

  沈謙看著那隻肆無忌憚搭在她肩頭上的手,心狠狠揪緊。

  面上卻不動聲色:「六爺,又見面了。」卻對權捍霆那句「男朋友」不予回應。

  又?

  沈婠以為,他指的是明達酒會那次。

  可權捍霆卻心知肚明,對方說的是沈家門口,他躲在暗處撞破兩人親密那次。

  兩個男人同時上前,笑著握手,將一切鋒利都掩藏在相視一笑之中。

  只不過這笑里,有幾分真,幾分假,卻不得而知。

  沈謙連盤帶蘋果遞給沈婠,目光溫潤,略帶寵溺:「削好了。」

  沈婠下意識接過來,卻感覺身旁某人的目光瞬間冰到掉渣。

  呃……

  一個蘋果而已,不至於吧?

  沈謙:「我還有事,先走了,下午再來看你。」

  說完,朝沈婠笑了笑,又對著權捍霆微微頷首,才邁步離開。

  病房再次恢復安靜。

  氣氛有點僵。

  「那個……」沈婠捧著盤子,側頭看了男人一眼,「你要吃蘋果嗎?」

  此話一出,某位爺的臉色似乎更黑了。

  「吃個屁!」說著,直接動手搶過她手裡的盤子,哐當一聲,丟在床頭柜上。

  沈婠眨眼:「嗯,蘋果也沒什麼好吃的。」

  權捍霆臉色這才有所好轉。

  沈婠拉著他坐到床邊,挽在男人小臂上的手摸索著向下,直至扣住男人的大掌,小指頭在他手心兒輕輕撓了兩下,權捍霆的心也跟著過電兩回,酥酥麻麻。

  「生氣了?」

  男人不語。

  沈婠繼續撓,一臉無辜:「我也不知道他會來。」

  「哦?是嗎?」涼颼颼,陰測測。

  女人忙不迭點頭:「我做完檢查回來,他就已經在病房等著了。」

  權捍霆忽然抬手扣住沈婠下巴,「我以前是不是警告過你,不要和沈謙走太近?」

  她眼巴巴點頭,「可你沒告訴我原因。」

  男人輕嗤,「我不信你沒感覺。」

  沈婠眼神微閃。

  「那條手鍊叫什麼名字,代表什麼意思,需要我告訴你嗎?」

  「嘶……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哼!就憑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玩意兒,也敢痴心妄想!」

  沈婠皺眉,不欲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只道:「我餓,你都買了什麼?」

  「粥,小籠包,還有三明治。」

  權捍霆一樣一樣拿出來,放到桌子上,然後把筷子遞給她,「是你最喜歡的醬肉包。」

  沈婠張嘴,嗷嗚一口,就吞進去一個,眯著眼睛:「好吃!」

  男人失笑,再多的不滿也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更何況,是沈謙惹了他不快,權捍霆不會沒品到對沈婠發泄出氣。

  不過,這壞丫頭小意討好的樣子,倒是讓他格外受用。

  沈婠食量不小,權捍霆也買得多。

  粗略算下來,兩人總共吃了四十個小籠包。

  「複查結果怎麼說?」

  「聽醫生的意思,如果沒什麼大問題,今天應該就可以出院了。」

  「嗯。」

  沈婠來回走動,順便消食,早上起來沒練瑜伽,她有點不大習慣。

  權捍霆開始收拾東西,冷不防看見盤子裡因為氧化已經開始泛黃的蘋果,眼神一涼,直接連果帶盤扔進垃圾桶里。

  沈婠餘光瞥見,識趣地沒有說話,只當自己瞎,什麼都沒看見。

  畢竟,醋罈子打翻的男人,還是少惹為妙。

  扔了蘋果還不夠,權捍霆還打算把整袋水果一併處理了。

  呵!讓你送!讓你獻殷勤!當爺沒錢,買不起這幾顆爛果子?!

  這時候的權六爺,活脫脫一爭寵博關注的小屁孩兒。

  沈婠忍笑,偷著樂。

  「等等——」

  權捍霆沒理,手一松,整袋水果進了垃圾桶:「等什麼等?眼不見為淨。」

  沈婠無奈,走過去,伸出一根手指戳他硬邦邦的胸口:「自個兒心裡有氣,關水果什麼事?」

  「你幫沈謙說話?」男人面色驟冷。

  沈婠嘴角一抽:「我是不想浪費。咱們不要,可以送給外面的值班護士,或者清潔阿姨,也算物盡其用。」

  沈謙帶來的水果,自然是往好了挑。

  不說種類多樣,每種都屬精品,那葡萄又大又圓潤,橙子金黃金黃的。

  男人聞言,瞬間多雲轉晴。

  想了想,勉為其難地把袋子從垃圾桶里提出來,放到柜子上,「對,不能浪費。」

  沈婠:「……」

  「但是這個,」他抽出花瓶里的幾支百合,「必須扔!」

  這回沈婠沒反對,反正她又不喜歡百合花,那種純潔到骨子裡的乾淨,跟她的氣質明顯不符。

  「這回滿意了?」

  權捍霆:「差不多吧。」

  「你說你咋就這麼酸呢?是不是因為醋罈子打翻了?」沈婠捏他耳朵。

  男人直接把她扣進懷裡,「因為,你是我的。」

  誰都不能覬覦!

  上午十一點,檢查結果出來。

  「一切指標正常,可以出院了。」

  權捍霆長舒口氣,沈婠笑著看他:「怕我就這麼玩兒完了?」

  「……還笑!」

  「你擔心我啊?」

  「閉嘴!走了。」

  沈婠被他牽著大步走,「你倒是說句好聽的啊?」

  「說什麼?」

  「說……你愛我?」

  男人猛地止步,駐足,面向她,「沈婠,聽好了——」

  女人眨眼,那一瞬間,心跳不自覺加快,撲通撲通。

  好像連呼吸都忘了,周圍一切都成了背景板,淡去顏色,淪為陪襯。

  他的眼裡是她。

  而她的眼裡也是他。

  權捍霆一字一頓:「下次再敢拿你這條命去賭,我就打斷你腿!」

  「……」靠!說好的「我愛你」呢?

  果然,男人都是大屁眼子(大騙子)!

  辦好出院手續,一出大門,就看見熟悉的奔馳停在一旁,楚遇江從車上下來:「六爺,沈小姐。」

  權捍霆帶著沈婠坐到后座,「開車。」

  直接去了東籬山莊,迎接二人的是Lolita料理的一桌豐盛午餐。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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