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說好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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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林間安靜。

  雪屋裡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除去姜愈,其他四人也都疲憊得要命,躺下後也沒人開口說話。屋外是飛雪夾雜著寒風的嗚咽聲,屋內溫暖,石壘里的篝火燃燒著木柴,偶爾會發出輕微的啪啪聲。

  杭司躺在乾草上,頭頂流動著微弱的溫暖氣流,呼吸間還是陸南深身上乾淨清朗的氣息,又因混著乾草氣又平添難以言喻的曖昧。

  他就在她身邊躺著,她的胳膊都能貼著他的胳膊,哪怕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他手臂的結實。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腦子裡一遍遍過的是當時在雪坑上看見的場景,她敢確定自己沒看錯。

  對於喬淵,她覺得沒人比她更了解了,尤其是面對喬淵時的那種感覺,是發自內心深處的驚懼,這種感覺不會騙她。

  身後,男人的嗓音低低的,「睡不著?」

  杭司後背一僵。

  許是夜裡太安靜,所以身後的男人刻意壓低了嗓音不想驚擾旁人,可落進杭司的耳朵里就有瞬間的恍惚,她竟有那麼一刻分不清這嗓音的主人是陸南深還是喬淵。

  陸南深,喬淵……她現在吃不准,為什麼剛剛她會覺得陸南深是喬淵?

  正想著,男人的大手輕輕覆上她的肩頭,她渾身又是一緊,卻沒敢動,也沒敢回頭去看。

  身後,陸南深微微靠近她,大手輕拍她的肩頭,低聲說,「別胡思亂想容易失眠,睡吧。」

  他的手輕柔,一下一下拍在她肩膀上給予安撫。

  漸漸的,杭司的不安竟能在他的哄勸中得以平息,明明她的所有不安都來自於身後。她能感受到陸南深的呼吸,輕輕撫落她耳畔。再漸漸的她感覺到了困意,眼睛一闔就陷入了沉沉。

  許久後陸南深才停了哄睡的動作,他一手支起頭,借著火光看著幾乎是靠在他懷裡的女孩。他能聽到她的呼吸由最初的急促到現在的紓緩,睡著了。

  可眉心還在微蹙。

  女孩兒眉眼漂亮得緊,尤其是在淡淡的火光下,臉頰和眉眼柔美無處安放。陸南深凝視她的臉,抬手輕輕覆上,拇指輕揉她的眉間。

  很快,女孩兒的眉宇就舒展了。

  陸南深雖說也累,可這麼看著她竟不捨得馬上睡去。她很安靜,就在他眼前,讓他沒由來地就想起「歲月靜好」四個字。他竟失去了困意,良久後微微壓臉下來,薄唇靠近她的耳畔,似貼非貼。

  「杭杭,別怕我,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辰。

  透過雪屋的窗不見太明媚的光,似乎還暗暗沉沉的。

  陸南深終究還是睡著了,但睡得不深,恍惚間他聽到了什麼東西的腳步聲,不是單獨的腳步聲,還有呼吸、粗喘,和像是口水滴在雪地上的聲音。

  最初他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可一個激靈反應過來自己是在荒野,在木屋裡。他驀地起身,轉頭盯著木屋門的方向。

  屋裡的篝火雖然沒熄滅,但火光不大,之前塞進去的大把乾柴都燒成過半,留下好幾大截灰白色木炭。

  沒聽錯。

  是腳步聲。

  不是人。

  應該是林子裡的東西,四腳,獸?

  不是一隻,是一群。

  屋子裡其他的人都沒反應,這個時間該是睡得最熟的時候,尤其是他身邊的杭司,呼吸均勻舒展,睡得沉沉。哪怕她感應再敏感,此時此刻也都沒察覺出危險來。

  陸南深利落起身走到門前,輕輕打開了一條門縫。

  外面雪雖說停了,但天色依舊沉沉不見光。從篝火燃燒的時間來看,外面不該是這個天色了,不說天色大亮吧,也該是有微微放亮的趨勢。

  但沒有。

  頂多是比他們入睡時能稍微放亮一點,有限。

  雪屋外沒什麼異樣,不見危險。

  可陸南深更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這樣的天氣條件下,他的眼睛等同是廢的,哪怕戴著眼鏡也無濟於事,更多的還得靠耳朵。

  他聽見那些個腳步聲越來越近,一點點靠近木屋。

  冷風從門縫裡鑽進來,篝火被吹得搖曳。

  年柏霄是感覺到了冷風,然後一骨碌坐了起來,下意識地先去抓擱置手旁的刀子。雖然他聽不到那些腳步聲,但警覺性也十分高。

  見陸南深站在門口,年柏霄立馬起身上前,壓低嗓音,「看見什麼了?」

  「沒看見,聽見了。」陸南深大致能判斷出那些東西距離木屋有多遠,摸了摸身側的刀子,除了刀子他還有一把鐵槍頭,是在木屋裡搜羅到的。

  雖說鐵已鈍,把手也短,可必要時用來防身也能頂一陣子。

  年柏霄驚訝,順著門縫瞅了一眼,自然是看不到什麼的,回頭問陸南深會是什麼,陸南深說不上來,「只能說是獸,四腳走路,而且體型很大,不止一頭。」

  年柏霄反應過來,「兇手的意圖吧?」

  陸南深微微點頭,「十有八九。」

  兩人回頭看了看兩個女孩子,她們還睡得深沉,看得出真是累了,這麼惡劣的條件下也能睡得安穩。

  「先別叫她們,能讓她們多睡一會兒是一會兒。」陸南深輕聲說。

  年柏霄點頭。

  陸南深示意了一下外面,「走。」

  兩人輕手輕腳地出了門,在事先挖好的淺坑裡倒上了汽油。這淺坑是以木屋為中心在周圍挖了一圈,陸南深將淺坑點燃時,一圈火就將木屋給圍住了。

  光是汽油不行,得保證火苗不滅,乾柴、乾草和枯枝就都派上了用場。

  除此之外,之前年柏霄和方笙在屋外架好的木堆也派上了用場,陸南深一把火將其點燃,很快篝火竄高,烈烈而燃。

  在野外抵禦野獸的最好方式就是火,它們常年生活在林子裡,怕這種光亮的東西。可說到底不管是火溝還是眼前的篝火總有燒滅的時候,想擊退危險只靠著這些東西可不行。

  做完這些,年柏霄就隱隱聽到了什麼東西在叫。

  似狼嚎可又不像,竟更像是深海鯨魚般,來自宇宙最深處的叫聲,叫人聽著後背陣陣發涼。

  「不會放出上古神獸了吧……」

  陸南深沒搭茬,支支冷箭逐一擺好,能用的工具都用上,講真,對付大型生物一隻還可以,最怕的就是一群。

  念頭剛落,就聽屋子裡有動靜。

  木門吱嘎一響。

  陸南深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杭司她倆醒了。

  杭司和方笙出來,刀子自然是不離手,見他倆該做的都做完了,杭司說,「不仗義啊,說好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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