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不是請求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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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8章 不是請求是命令

  這該是陸南深第一次以主人格的身份與他們同時見面。

  導火線在喬淵。

  陸南深回到臥室後第一時間就進了浴室,花灑噴出來,水珠盡數打在他身上。他甚至連衣服都沒脫,很快被冷水打濕,緊貼在身,肌理賁張,性感又力量感。

  可他看上去難受得很,一手撐牆,手背上凸起的血管虬屈而上,額頭上的青筋乍現。那聲音似乎就在耳邊轉,冷笑著,「陸南深,別以為你有多高尚,在面對男女情事上你跟我有什麼區別?」

  陸南深抬手將花灑調最大,可在小腹攀升的火種還是一個勁往心底里燒,就總是有種衝動,他想現在就衝出去,然後,去找杭司。

  除了耳邊那個聲音外,還有個聲音在告訴他:去找杭司,去做你想做的事,她本來就是你的,早要晚要有什麼差別?

  耳邊的嗓音比花灑噴下來的水珠還要寒涼,「你說我齷齪,那你呢?你不是也一樣動了心思?陸南深,從你有了那個念頭開始你就別當自己是聖人了。」

  「滾!」陸南深咬牙。「喬淵,你是你,我是我。」

  喬淵的嗓音冷沉沉的,「別自命清高了陸南深。」

  陸南深被冷水澆得透心涼,這才壓了洶湧而至的慾念,他冷言,「都滾出來見我!」

  DID患者有自己的世界,這個世界旁人很難進來。

  這也是陸南深第一次面對自己的世界,很擁擠。

  素葉曾經給他講過一個案例,也是DID患者,他進入到跟次人格對話的世界裡,那世界就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他無法看清楚這個世界,卻能看清楚每一位次人格,因為次人格的身上都像是打了一束光似的。

  可陸南深的不一樣。

  他的世界很亮,亮到刺眼的那種。像是水天一色,而他就在這水色之間。他身在其中,朝上看有無數個他,朝下看又有無數個他。

  除了他,他還看見了別人。西裝革履的喬淵、利落工裝的陳凜,還有穿著滿身口袋背帶褲的沈復。

  在他們的頭頂和腳下又有無數個他們,像是獨立的個體,隨身都能跟他宣戰。

  三人都坐在透明的高腳椅上,椅子有靠背能旋轉,沈復就坐靠著椅子一圈一圈地轉,周遭無風,所以沈復那一頭亂糟糟的頭髮並沒有因為旋轉而受到影響,每根頭髮都好似紋絲不動。

  見著陸南深後他熱情地打招呼,喬淵面色冷淡,陳凜面無表情。三人之中,陳凜百分百是喬淵的人,沈復此人立場不定,所以是陸南深爭取的對象。

  唯有盡頭是黑暗。

  陸南深在空椅子上坐下後朝著深處看了一眼,什麼都看不見,遠處就像是涌動著墨汁似的,詭譎不見底。

  陸南深問,「裡面是什麼?」

  沈復馬上做出噓的動作,提醒他,「別吵醒他,很危險。」

  「他是誰?」陸南深一激靈。

  這次沈復搖頭,其他兩人也不像是知道的樣子。沈復說,「到底是什麼人不清楚,我只是感覺到了危險。」

  說到這兒他又強調了句,「很危險。」

  陸南深看著盡頭的那團黑,不知怎的,心底深處蜿蜒出無法言語的異樣。喬淵不是很有耐性,在面對陸南深的時候。

  「你以為你能護杭司周全?」他一針見血。

  陸南深將目光落向喬淵,盯著那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開口,「誰都有資格這麼問,唯獨你沒有,她的恐懼是誰造成的?」

  喬淵冷笑,「是嗎?不過我覺得有時候恐懼也沒什麼不好。她心存恐懼就是心心念念,所以陸南深,你覺得她在心心念念誰?」

  「強詞奪理。」

  「是我強詞奪理還是一針見血你心知肚明。」喬淵眼神冰冷,言辭犀利,「你現在敢碰她嗎?你根本就不敢,因為你怕她會把你當成是我。」

  他在有意激怒陸南深,從年齡上來說,喬淵明顯更顯得老奸巨猾。在他認為,陸南深不過就是個楞頭小子,既然不能輕易奪舍,攪亂他的情緒也可以。情緒一亂心就亂,心一亂,那就容易控制了。

  然而,喬淵想像中的盛怒場面沒出現。陸南深就穩穩地坐在那,對於他的這番言論充耳不聞。

  一時間倒是讓喬淵對他刮目相看。

  可陸南深哪是省油的燈?他嘴角微揚,不疾不徐問了喬淵一句,「知道什麼是兩情相悅嗎?」他又微微一挑做恍悟狀,「忘了你不知道,一個滿腦子只是情慾的人說到底跟外面發情的野貓沒什麼區別。」

  喬淵微微眯眼,看向陸南深的眼神里暗涌著怒火。就聽陸南深又說,「心裡有你不怕,只要陪伴久了,恐懼這東西終歸消失。所以喬淵,我只要多壓制你一天,杭司就會多快樂一天,你說她有一天能不能徹底把你忘了?」

  「你有這個本事嗎?」喬淵也是情緒隱忍的高手,冷言,「你有命活下來再說吧。」

  「活下來是我一個人的事嗎?」陸南深步步為營。

  沈復嚇了一跳,從椅子上蹦下來,「什麼意思?不會還要拉著我去對付兇手吧?不行啊我告訴你們,我就是個小老頭,手無縛雞之力的。」

  「我沒了,你能獨善其身?」陸南深不緊不慢地問了他一句。

  沈復啞口無言。

  「還有你倆。」陸南深在這場談話中完全占據主動,始終控制著話語權。「一旦我出事,你倆還能借屍還魂?」

  陳凜難得開口,卻很不客氣,「你想讓我們幫你?這是求人的態度?」

  「我想你弄錯了概念,我不是請求,而是命令。」陸南神神情淡淡,「你們沒得選,兇手是外力,我們都在一條船上,只能合作。」

  「讓我聽你這麼一個毛頭小子的話?想得美。」陳凜知道他說得在理,可就是心裡彆扭。

  陸南深笑,「那你就繼續聽喬淵的命令。」視線落在喬淵身上,下巴微微一抬,「你聽命令就行。」

  喬淵抿著唇,面罩寒霜。

  沈復靠在椅子邊上,剛才試圖往椅子上坐沒坐上去,就乾脆放棄了。他肝顫,「那我怎麼辦?我這老胳膊老腿的。」

  「嗯……」陸南深看著他思量半晌,「要不然,我給你買點鈣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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