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海外有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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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禁城,乾清宮。

  朱樉望著身前跪著的李氏兄弟二人,心中頗多感慨。

  他與李文忠雖是表兄弟,年齡卻差了將近二十歲。

  倒是跟一直叫他二叔的李景隆,年紀相彷。

  看「孫兒」輩的李欽、李鏈,就像瞧自家子侄。

  命這二人起身後,緩緩說道:「你們父親的事,莫要怪朕……!」

  李欽、李鏈聞言,嚇得又跪下了,忙叩頭道:「陛下,家父貪贓枉法,罪有應得,吾等豈敢有怪罪之心!」

  這兄弟倆,當真不敢有怨恨之心,否則也不會一心想著恢復爵位,而是扯旗造反了。

  可自小在勛貴圈長大的他們,太知朝廷的實力。

  至少一兩百年之內,扯旗造反都是自尋死路,哪裡會做那種事。

  還不如想法恢復爵位,老老實實過富貴日子是正理。

  若不趁朱樉尚有一絲愧疚心思時恢復爵位,等幾十年後親朋故舊都沒了,那他李家便徹底泯然眾人矣,不再是與國同休的勛貴了。

  萬幸,朱樉還想著他們兄弟倆。

  問了一會出海經歷後,緩緩道:「李鏈,發現新大陸有功,敕封美洲侯,封地在第一次登陸地點以北千里以內的土地,世襲罔替!」

  李鏈聞言一愣,他是想要爵位,可不想要萬里之外的荒地啊!

  登陸地點往北千里以內土地聽著廣闊,可全是話都聽不懂的野人,叫他如何統治?

  朱樉瞧出李鏈眼中的失落,補充道:「朕會命人在京師,為你修建美洲侯府,另有年俸三千石!」

  李鏈聞言,瞬間大喜過望,叩頭道:「臣,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其實對於此刻李家而言,缺的不是那點俸祿銀子。

  而是失去的尊嚴,在京城有侯爺府,有朝廷發的俸祿,便補回大半了。

  豈料朱樉又說:「岐陽王(李文忠)為大明立下大功,不能因為李景隆的緣故,便讓兄長的功勞埋沒,李欽!」

  「臣,在!」

  「自今兒起,便由你繼承曹國公爵位吧!」

  李欽感動的都快哭了,不想今日雙喜臨門,他李家有一公一侯雙爵位,看今後誰還敢小瞧他們。

  「臣,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府邸賜還,年俸一如從前,至於差事,以後有合適的再給你們安排!」

  李欽、李鏈忙稱不敢,重獲爵位已經令他們欣喜若狂了,哪還敢想差事。

  再者如今的朝廷,不當差的閒散勛貴也不少。

  只要爵位還在,不定什麼時候,就有機會了,不急於一時。

  朱樉卻問李鏈,對於封地建設,有什麼想法!

  李鏈一懵,建設?那全是未開化的土著,如何建設!

  可皇上問了,便不能不回答。

  「陛下,臣是這麼想的,先組織一批人移民過去,占據一處海灣,在那邊設立衛所,開荒屯田,一點點發展!」

  「好!」朱樉當即贊同,問:「有什麼困難?」

  李鏈心說,「全是困難啊!」

  卻有不敢直接說,斟酌一番道:「移民怕是不好招募!」

  此刻的大明,比洪武之治更加富庶、強大,普通百姓不說過的有多好,至少一年之中,是能吃大半年飽飯的。

  稍微勤快一些,機靈一些,隔三差五也是能吃肉的。

  令人破家的徭役徹底取消了,田賦也經常減免。

  可以不誇張的說,此刻已然是百年不遇的盛世。

  這種情況下,哪個會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移民海外?

  便是有座金山,大夥也未必願意冒險啊!

  李鏈說了自己的想法與顧慮,朱樉微微點頭,「若是有座金山呢?」

  「金,金山?」李鏈有些結巴。

  朱樉道:「據朕所知,你第一次登陸的地點往南,約兩千里的範圍內,有很多金礦!」

  「金礦?」

  李鏈又懵,心說:「那你把我封到北邊?」

  旋即明白過來,「是啊,因為有金礦,所以就把我封到北邊了!」

  朱樉想了想道:「那是一片天賜的土地,朕原是打算,把自己的兒子封過去的。不過想想他們,未必有篳路藍縷,開疆拓土的能力。這樣,就把你封在第一次登陸地點以南千里的土地,應該也有不少金礦,如何?」

  李鏈聽了又驚又喜,還能說什麼,當然是下跪謝恩了!

  出了皇宮,哥倆還處於暈暈乎乎的狀態中。

  你瞧瞧我,我瞧瞧你。

  李鏈沖四哥道:「曹國公?」

  李欽道:「美洲侯!」

  「哈哈哈!」

  哥倆相似一笑,又忍不住落淚。

  在舉家變成庶人的這段日子裡,實在是太難熬了。

  雖有親朋故舊照顧,可任誰都知不能長久。

  賺下多少家財都沒用,不定什麼時候就被旁人奪了,這回卻是不怕了!

  李欽道:「瞧皇上的意思,是不準備讓咱們入朝為官了!」

  李鏈苦笑:「皇上是想咱們李家,繼續開拓美洲,為今後的藩王移藩做鋪墊!」

  「移藩?移誰,不大多選擇跟英王去西邊嗎?」

  「還能有誰,當然是咱們的越王殿下啊!」

  「他?那美洲還真是個好去處啊!」

  此刻,越王朱允炆正在終南山腳下的別院內,召開文會,跟一幫書生談論詩詞歌賦。

  自認朱樉為父後,他一點點放下的奪位的心思,只是夜裡看到生父的牌位,心裡便隱隱作痛。

  他可是差一點便被立為皇太孫,執掌帝國的人,如今卻只能認賊作父,每日遊山玩水,談論詩詞歌賦,心裡苦啊!

  「殿下,皇上派人來,宣你入宮!」貼身老太監忽走到跟前,瞧瞧說了句。

  朱允炆卻如聽驚雷一般,「什麼事?」

  「奴婢也不知,但聽來的公公說,皇上上午,剛剛見過李景隆的兩個兒子!」

  「我知道了!」

  朱允炆澹澹說了句,面色陰沉。

  李景隆的家的老六,遠航萬里,找到新大陸的事,早已傳遍朝野。

  皇上見過李鏈,又來傳召他,卻是何意?

  莫不是?

  朱允炆想到一種可能,整個人都傻了。

  皇上一直推行移藩實封之策,卻遲遲沒勸自己另選封地。

  原本還以為對自己網開一面,如今看來,所謂的新大陸,完全是為自己準備啊!

  行程兩萬里,全是海路,運氣差點遇上大風暴,直接就葬身大海了。

  可如今朱樉是君父,生殺予奪,他又有啥法子!

  朱允炆渾渾噩噩來到皇宮,跪地道:「兒臣朱允炆,參見父皇!」

  「起來吧!我聽說,你最近再組織各種文會?」

  朱允炆忙道:「是啊,父皇,歷朝太平盛世,皆文風昌盛之時。我大明亦不能遜於古人。便想著資助那些書生,多寫出好的詩詞文章,來讚譽我大明!」

  朱樉微微點頭,旋即道:「吾兒,對李鏈發現新大陸一事,如何看待?」

  「父皇洪恩,天佑大明!」

  朱樉呵呵一笑,「那裡,確實是個好地方,所以朕打算把你封過去!」

  朱允炆聽了,驚恐萬分。

  雖有所預料,可聽到這樣的消息,還是忍不住留下眼淚。

  他自小長於深宮,走出皇宮也都是在金陵、杭州、長安這樣的繁華都市生活。

  連周邊的鄉野都沒呆過,咋聞要把他封到遍地野人的新大陸,當真死的心都有。

  「父皇,兒臣自幼文弱,怕不能當此重任啊!」

  朱樉點點頭,「確實如此,所以朕給找了一個合適的人輔左你!」

  朱允炆有些懵,合適的人,能是誰?

  「你從前的老師黃子澄,流放崖州多年,聽說他在那邊,收了很多當地學士。相信有他隨你去美洲,你所擔憂的就都不是問題了!」

  「父皇?」

  「鳳陽右衛指揮使周舫,揚州衛千戶趙泰,鎮海衛……!」

  朱樉一連說出十幾個軍中武官的名字,聽得朱允炆頭皮發麻。

  父親留給他的文官勢力,早就變節投敵了。

  倒是這些武官,還在暗暗效忠他,不想都被朱樉知曉。

  此刻一句話不對,便要人頭落地啊!

  朱允炆止住抽泣,叩頭說道:「多謝父皇,兒臣願意帶這些人和他們的家卷,前往美洲!」

  朱樉笑了,「好,朕便封你為殷王,你去了之後,先到這個位置尋找金礦,若能開採出黃金,便不愁缺乏物資了,自有商船前去與你交易。

  至於國土,能打下多少,便封你多少!」

  朱允炆見朱樉在一張從未見過的小型輿圖上標記,心中大為好奇。

  「父皇怎知那裡有金礦?」

  朱樉呵呵一笑,「怎麼,你不信?」

  「兒臣不敢,就是有些難以置信!」

  朱樉哈哈一笑,「你放心,朕是不會騙你的,說了那裡有金礦,便一定有金礦。你將這張輿圖帶著!」

  「兒臣遵旨!」

  出了皇宮,朱允炆垂頭喪氣的回了越王府。

  王妃呂氏得知兒子被朱樉召入皇宮,早早在會客廳等候。

  「我兒,那皇上喚你,何事?」

  「沒有,什麼事!」

  「胡說,若無事,你如何會這樣?怎麼,跟你母妃都不說實話了嗎?」

  朱允炆默然,他不是想騙呂氏,只是不知這話該如何開口。

  總不能直接說:「媽,長安咱們呆不了了,你得隨我去美洲!」

  那呂氏得瘋,此去美洲兩萬里之遙,不提暴風雨,光缺乏澹水和食物就很要命啊!

  可要不帶母親去,那兩人只怕這輩子都不能再相見了!

  見朱允炆不說話,呂氏驚恐道:「皇上,莫不是要罷免你的爵位?一定是了,一定是了,他一天都沒放鬆對我們的提防。」

  朱允炆無奈,只好道:「並不是!」

  「那是因為什麼,你不肯說,就是有事瞞著我,你是覺得母妃沒有,不能再為你謀劃了嗎?」

  朱允炆道:「並不是,只是因為這事,沒有解決的法子!」

  「何事?」呂氏在此逼問。

  朱允炆一想明天旨意就會送來,瞞著也沒意義,便說道:「皇上,要封我為殷王,我得去新大陸!」

  「啪!」

  呂氏手中的茶杯掉落,碎成好幾塊,「這,這如何使得?無緣無故,為何要流放我兒,還要送你去這麼遠的地方?咱不能去啊!」

  朱允炆苦笑,我也不想去,可是皇命難違。

  去,還能是殷王朱允炆。

  不去,可就是庶民朱允炆了。

  「母后,沒有法子的!」

  呂氏哭道:「一定有,你父親臨朝多年,恩德布於朝野……!」

  朱允炆苦笑,「母親大人,父親已經走了十幾年了,誰人還記得他的恩德?另外,皇上準備命黃子澄大人回京,到時隨我一起去美洲。」

  「可我聽說,那邊到處都是野人,十分兇險……!」

  「沒事,皇上會派周舫、趙泰……!」

  聽朱允炆提到的幾個名字,呂氏徹底傻眼,她原本以為能悄悄發展一夥勢力,待朱樉駕崩後,伺機作亂,不想這些人早就被朱樉查的清清楚楚。

  「我們,便只能去那邊嗎?」呂氏哭腔說道,她真是一想到野人,便頭皮發麻。

  朱允炆道:「母親大人,並不是我們,而是我!」

  「你?」

  「皇上只把我封到美洲,但是母親別忘了,您還有允熞、允熙呢,他們年紀小,對皇權沒任何影響,皇上縱然將他們封出國內,也不至封到美洲那麼遠。

  母親還是好好留在京城,照顧弟弟、妹妹們吧!」

  呂氏聞言,瞬間好過許多。

  原來,她也不是非得隨朱允炆遠渡重洋啊!

  這麼多年,她一直為大兒子謀劃考慮,到了完全忽視其他子女的地步。

  現在看來,那兩個小子是生對了,至少讓她多兩條出路啊!

  反正允炆已經沒有奪位的希望了,她當不了太后。

  既如此,與其隨長子去美洲,倒不如留在京城享福。

  「只是苦了我的兒啊!」呂氏悲切道。

  朱允炆卻道:「還好吧,我聽皇上說,會把我送到一個滿是黃金的地方。只要能順利采出金子,有商船過來貿易,就不會過的太差。」

  「金子?能有多少?」

  朱允炆回憶片刻,「按皇上的說法是,有好多進山,普通百姓在河水中,泥土中就能找到黃金。」

  「那,還真是不錯啊!」呂氏感慨一句,心裡卻想著,那金山要是能近一些,該多好!

  一晃幾個月後,當了數年崖州知縣的黃子澄匆匆趕來。瞧見朱允炆瞬間就跪了,叩頭高呼道:「殿下,臣完沒想到,今生還有再見之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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