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道教最兇悍之法——北帝黑律現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65章 道教最兇悍之法——北帝黑律現世!

  翌日清晨,陸凡正靜心打坐,被門外咣咣砸門聲吵醒。

  「郭奉來了」

  他退出入定狀態,起身打開房門將人迎進來。

  郭奉還是昨天那幅打扮,就是鞋子上沾染許多灰塵,手中提著幾個食盒。

  「剛下值腹中饑渴,陸兄一起來點?」

  兩人寒暄一會兒,話題轉入正題。

  「我正要問你,好好的怎麼加入盪魔司了?你應該不缺法門法術吧?」

  六扇門中好修行這句話不假,而且很對。

  有組織有紀律有完善賞罰機制,更有可供修行的後續道路。

  但郭奉可不缺這個。

  「嗨,你說這個啊。」郭奉擺擺手解釋了幾句。

  他加入盪魔司是皇帝的意思,皇帝不可能同意郭家逍遙隱世,這樣他不放心。

  族老們也知道厲害關係,郭家千年來也總結出一套生存法則。

  經過詢問和挑選後,做為嫡長子的郭正必須要出面,這是必然的。

  郭奉是因為其特殊性也跟著離開族地。

  除他們之外,郭家年輕一輩不用再出來拋頭露面,安心種田、習武便是。

  一切都是為了將家族延續更久,古人對這個觀念執著到堪稱魔怔。

  再一個,仙武無師門無大佬級領袖,屬於凡間孤立無援的體系。

  沒有外力支持很難守得住,遲早成禍害根。

  「原來是這樣啊」陸凡若有所思點點頭。

  也只能這樣了,這麼一個手握傳承的家族,如果沒人出來當官皇帝確實不太放心。

  還是拉下水的好,哪怕郭正將來成為權傾朝野的權臣也無妨。

  能扶一個就能扶另一個,他們鬥起來後只會更向皇帝親近。

  這時,一個下人跑過來通傳:「陸道長,有個年紀不大的小道長找伱。」

  年紀不大張仙立來了?

  陸凡沉吟一聲,起身對郭奉說道:「挪到院子裡的涼亭中聊天吧,我過去接人。」

  他隨著小廝快步走到前院,張仙立已經在此等候。

  「這麼早就來了?是老天師有什麼話要吩咐嗎?」

  陸凡領著他往別院走去,隨口問道。

  對於龍虎山的天師還是有必要放尊敬些的。

  誠然,薩祖已經在天庭當了二品官,領四大天師之職。

  問題是當二品官的是薩祖,又不是陸凡本人。

  「呃」

  張仙立撓撓後腦勺,不知道該怎麼說。

  忽的,他想起爺爺昨天說的話,張口道道:「沒什麼,是我要來找你玩的。」

  「」

  「找我怎麼的?」陸凡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啊,論道,論道!」

  張仙立連連改口。

  老天師讓他來沒什麼太深的用意。

  兩家後輩親近親近沒毛病,然後就是鍛鍊一下張仙立與人相處的基礎生存技能。

  一天到晚窩在山上苦修,將來怎麼人間有行?

  人間無行豈能獲得天庭符詔?

  不能光想著天上的產業,得自己發展新的業務。

  陸凡總感覺這孩子有點奇怪,不過沒啥大問題。

  不就是帶小孩兒嘛,這個他熟的很。

  「論道就先放一放吧,我看你也是初來京城,等會兒我領著你好好轉悠一下。」

  說話間,兩人來到別院。

  郭奉不知從哪從了一套茶具,正在燒水煮茶。

  「喲,小天師來了,快快請坐,嘗嘗我大兄從宮裡捎回來的貢茶!」

  張仙立不善與人交際,只是一個勁兒點頭,嘴裡連連客氣。

  由於有【外人】在場,陸凡也沒法和郭奉聊一些隱秘的事情。

  也沒法和張仙立論道。

  之後,張仙立一口接一口悶頭喝茶,郭奉似乎不想和小孩子交流,只管倒水。

  陸凡見氣氛有些冷場,想了想,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很快,房頂一陣異動,空空敏捷的身影從天而降。

  落地後飛奔至陸凡面前,沖郭奉、張仙立拱手作揖。

  再然後麻利的接管倒茶等閒雜事兒。

  陸凡:「」

  我去,暗影刺客到底教了他什麼啊?

  這猴子比張仙立都會來事兒!

  這時,張仙立仔細打量空空,忍不住上手摸摸他泛著金黃色的毛髮,誇讚道:「好靈慧的小猴子!你叫什麼名字呀?」

  「嘎」

  空空剛一張嘴,發出難聽的聲音。

  他撓撓頭,看了看陸凡,從隨身挎著的小包包里拿出紙和炭筆,刷刷寫道。

  【空空。】

  「還會寫字!靈智全開與人無異!」張仙立眼裡綻放異彩,扭頭沖陸凡說道。

  「恭喜陸道友啦,既然如此,那就該為他尋一法門正式修行了。」

  「我正頭疼這個呢,想著以後找誰買一個,或是以物易法。」陸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郭奉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心裡瘋狂吐槽。

  你為什麼要找別人買?

  你是薩祖門下,這個小呆瓜是龍虎山嫡傳,你找他買啊,興許人家連錢都不要!

  來往來往,有來有往就是來往。

  先給和先拿都一樣,你找我辦事,我找你辦事,來來去去就算熟悉了,從事兒上見人品是最快的。

  或者我先找你辦事欠你人情,回頭你再找我辦事,這都一樣的。

  他乾脆接過話頭:「確實是這樣,開啟靈智難能可貴,若不走上正道難免可惜了。」

  「嗯嗯嗯。」張仙立連連點頭。

  郭奉見狀,又道:「只可惜給靈獸修行的法門太過難求,深山老林的老怪物們咱也高攀不起。」

  「不過倒是可以嘗試一番,陸兄小心點他們獅子大開口即可,免得被訛一把。」

  張仙立抬起頭,看看陸凡又看看空空,說道:「不用這麼麻煩的,法難求,但術我這裡倒是有一個。」

  說著,他將手伸進袖口,摸索一會兒後拿出一個小冊子。

  【吞納金津之術。】

  拿出冊子後,他簡單介紹一番。

  獸類如果開啟靈智修行比人簡單,大多自身就身負神異,例如黃大仙之流。

  天生就有迷惑人心的法術,作惡固然可惡,若是用於自保護道也算一門幻術。

  獸類主要難在化形上。

  此術重在吸納日精為己用。

  把吸納的太陽精華儲存在嘴裡,然後將其提煉成一口津液吞入腹中,這就算修煉了。

  強健體魄、壯大法力都沒問題。

  凡間的獸類大多只能吞吐月華,因為月華溫潤。

  而太陽則不同,灼灼大日恍若天威,豈是獸類可以利用的。

  這法門並不是專供獸類修行的,只是恰好空空是個猴子,能用。

  解釋過後,張仙立把冊子放在陸凡面前:「陸道友不必捨近求遠,這法門你也可以試試,很有趣兒的。」

  陸凡本來沒想接,不過聽見『有趣兒』後直接改了主意。

  或許在張仙立眼中這只是一個小玩意兒,自己太見外也不好,顯得生分了。

  就好比特別有錢的富豪,他一直開頂級豪車,偶然間在民間偶遇了一輛檔次一般的車。

  檔次不高但很有趣兒,

  就這麼個意思。

  陸凡收下吞納金津之術,趁收進空間時巴拉一番,恍然發現自己沒什麼能回禮的東西。

  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那四個符篆核心跟製作符兵、符紙的方法。

  很遺憾,這些東西龍虎山不缺。

  非但不缺,他們還有更好的。

  陸凡想了想,乾脆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咳,我手頭也沒啥好東西,不過我倒是有一術將來或許能派上用場。」

  兩人齊齊抬頭看他,有些不解。

  陸凡也不墨跡,直接捏碎茶杯。

  而後悠著勁兒發動復愈之力,茶杯竟然回復原本的模樣。

  「破,破鏡重圓?」郭奉滿臉呆滯。

  張仙立知道的多,想的更多,一臉訝然:「回天返日!」

  「破鏡重圓就算了,回天返日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陸凡滿臉無語:「總之,我擅長修復器具,不分法器還是凡物,可以損壞但不能缺失,否則我修不好。」

  郭奉頓時來了興致,左看看又看看,乾脆嗤拉一聲扯下衣袍。

  「要是這樣呢?」

  陸凡有心讓他們了解並幫自己宣傳,伸手過去輕輕拂過。

  比剛才更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衣服重新回歸一個整體,而且沒有一絲縫合的模樣。

  「陸道友這是一門神通吧?」張仙立若有所思。

  「是神通。」

  陸凡沒有否認:「兩位也可以和親朋好友說一說,如果有需求儘管來找我。」

  他欲要站穩跟腳後積累屬於修行者的財富。

  簡單的交易符篆核心、法門肯定不夠,因為本錢少。

  復愈之力就是一門不錯的手藝。

  法器這東西和兵器差不多,時常有磨損啥的,需要保養。

  復愈之力可比保養猛地多,直接驅逐外力帶來的異常狀態。

  「這神通真是個金飯碗!」

  「厲害,太厲害了。」

  真的不是回天返日嗎?

  張仙立滿腦子不解。

  就從這兒開始,他沒剛才那麼拘謹了,話也開始多了起來。

  三人又聊了一陣,期間他一直盯著郭奉煮茶的手看。

  「好厲害的心火,不過郭大人你要抓緊修煉脾臟了,而不是走腎水。」

  「火生土、克金,有土做調和才可無憂。」

  郭奉煮茶的手一抖,放下茶壺。

  「不愧是龍虎山的道長,一眼就看穿了我。」

  「我也想修脾臟,可心火難狂暴難以約束,無奈之下只能先嘗試腎水。」

  他腎水之道已經初步入門了。

  煮茶的水就是從這兒而來。

  「不是心火難以約束,是你約束不住力量了,畢竟仙武主打攻伐搏殺。」

  陸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感覺有點涼了,乾脆接替郭奉開始煮水。

  他的手法更惹人注目。

  涼了的茶杯和半生的茶壺憑空浮起,也不見有明火出現,不消三五秒水沸騰開來,茶壺蓋『噠噠噠』作響。

  「好手段!」郭奉眼前一亮。

  他是玩火出身的,自然更能看出陸凡這一手有多難。

  火炁,陸凡精妙把控火炁投入水壺和茶杯之中。

  起到好處的分寸讓涼水變成沸水。

  「當初你太急於求成了,超出你這個境界該有的程度。」

  陸凡如是說了一句,引起張仙立的注意:「昨天陸道友那一手土行變化也很亮眼,今日又搬運火炁圓潤自如,你也對五行之道有所研究嗎?」

  陸凡沉吟著點點頭。

  「不算專精五行之道,主要著手開發內腑罷了,搬弄五行變化是順帶的神異。」

  在大靖,或者說在陸凡目前所走的體系中,直接使用金木水火土干點什麼不叫【法】,叫搬弄五行變化。

  搬,搬運的意思。

  弄,掌控、掌握的意思。

  變化複雜一些,包含了形態、質態,乃至分支。

  比如鎮壓,含義取自一座大山壓頂,動彈不得。

  其偉力使敵無法調動法力。

  這就是土的變化。

  而神仙、修行者口中的千變萬化、變化無常可不僅僅是變身術。

  只有有變動都叫【變化】。

  張仙立眼裡閃過一抹藍光:「火、土、金,隱隱有水的霧氣,內腑嗯?你是天!」

  他話說一半當即住口,眼裡帶著濃濃的驚訝和異彩。

  天人!和我一樣!

  太嚇人了,山下居然有天人誕生,怪不得能和薩祖結緣!

  天人,只比人神混血差了半步。

  張仙立是天人不假,但那是因為出身,起步就是別人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終點。

  這方世界的龍虎山道統年年【業績】評優,上界祖師查看考評後,說此界應有一天人降世。

  算是集團總部向分公司發的年終獎吧。

  張仙立趕上了,恰好是仙字輩,老天師還給他起了【立】這個名兒。

  「你是想說天人築基吧?」郭奉語氣幽幽,開始推銷好哥們兒。

  「沒錯,張道長眼光毒辣果然不愧是龍虎山的高人。」

  他伸手一拽陸凡,把他拽了個踉蹌不得不起身。

  「活的天人築基,僅憑一門煉炁法就築基了,如此天賦我敢方言天下」

  啪!

  陸凡一甩手將一灘泥巴仍在他嘴上:「好了,少吹幾句不會死人。」

  「嗚嗚嗚!」

  「我現在都懷疑你是嫉妒我的天賦,所以想整死我。」

  「呸呸呸!」郭奉吐出滿嘴的泥,一臉訕訕不再多說。

  對外他也不說這個,主要是張仙立特殊。

  他耳朵里聽見的【好東西】遲早能進入老天師耳朵里。

  屆時,老天師或許會對陸凡青眼相加。

  薩祖位格高是高,可那有點太高了,凡間也不見個傳功的法師。

  還不如趁現在沒有真正入門先撤,這時候也不算【改投】。

  ————

  三人約莫聊到中午時,一個約莫十三四的小姑娘跑進院子,見著郭奉兩眼一亮。

  「二郎,奴可找到你啦!」

  「青柳來了。」郭奉擺擺手:「你回去和月娥說一聲陸兄來了,讓她別等我下值。」

  小姑娘看了看陸凡,又看了看張仙立,眼裡滿是好奇之色。

  但她也沒過多驚訝。

  最近京城來了很多怪人,其中不乏道士,也不算太稀奇。

  就是有些羨慕涼亭中的三人。

  這些修行者氣色真好,特別是那個年長一點的道士,比二郎還俊。

  小姑娘走後,陸凡忍不住打趣道:「嘖,快成親的人就是不一樣奧,家裡的還差人出來找。」

  「你不懂~!」

  郭奉擺擺手,用最平和的語氣說出最拉嘲諷的話。

  「無論你多忙,無論你身在何處,終歸是有個人在掛念你,生怕你回不去。」

  「如若不然,你就是走到天涯海角、回到故鄉茅屋,猛然發現沒人想著你、念著你。」

  「你所存在於人世間的痕跡只有你手中的劍,你口中的法,你除過的邪祟。」

  「人們想的不是你陸凡這個人,而是你的事跡、你的戰鬥力。」

  陸凡:「」

  尼瑪的,一上來就開大捏我心臟?

  張仙立一臉懵懂,但認認真真說道:「不會的,我會掛念陸道友,或是飯後、或是誦經後、或是修行後,不會忘了他的。」

  「啊這」兩人對視一眼,紛紛苦笑。

  真誠才是必殺技,無解了。

  三人又閒聊一陣,而後郭奉估摸一下時間開口道:

  「大兄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走,我帶你們倆在城裡轉轉,順便見個人。」

  「走吧,轉轉看看也好,省的回頭一說京城有什麼我只知道有個皇帝。」

  陸凡隨口應道,扭頭看向張仙立:「你去嗎?還是回火神廟。」

  「同去同去,爺爺說晚上回去就行了。」

  張仙立一臉無所謂。

  我就是來找你的,只要不攆人我就跟著。

  正好你們兩個都很會說話的樣子,跟你他們能學一學。

  小神仙也有大煩惱。

  張仙立面對【普通人】時的確有些膽小怕生,是被老天師刻意教育成這樣的。

  想想也是,一個十一二的熊孩子,手中掌握數種強大法術。

  如果不加以約束性格會出大事的!

  上一個有能力但性格狂妄的熊孩子,最終落了剔骨還父、削肉還母的下場。

  郭奉換了套衣服,打算帶兩人出門。

  京城很大,一天兩天肯定是轉不完的,而且還帶這個小孩兒。

  這就導致最有必要去的地方沒法去。

  他感覺不是很爽,琢磨了一下,叫來馬車的同時沖張仙立說道。

  「奉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張道長夜不歸宿沒問題吧?」

  主要是年齡擱這兒擺著,雖說不是個姑娘家,但他是個可愛的男孩子。

  世風日下,這種小男孩兒比小姑娘更搶手。

  「啊?」張仙立有些不解。

  見狀,郭奉解釋了一句:「待會兒咱們先去城外一處莊子,等到回來時估計要到傍晚。」

  「京城只有內城宵禁,外城並無宵禁之規,晚上一樣很熱鬧。」

  話說到這兒的時候,陸凡基本已經猜到這廝晚上要帶自己去哪兒了。

  男人穿越古代必須體驗的場所——教坊司。

  這可不是勾欄不是妓院甚至不是青樓。

  教坊司就是教坊司,只能說後來的青樓勾欄是在模仿前者。

  而且姑娘質量奇高,不少人曾是官員女兒、髮妻、小妾。

  因官員犯事兒而被牽連。

  張仙立糾結著習慣性掐出幾個法訣,一個由光點組成的仙鶴出現。

  巴掌大小,此物似乎有靈,出現後圍繞周身翩翩飛舞。

  「快去傳話給師祖,詢問我可否在外留夜。」

  他說罷,仙鶴振翅向高空飛去。

  郭奉本來沒看懂他要幹嘛,此時看明白了,趕緊阻止「誒你別,京城」

  「唳~」

  話還沒說完,仙鶴悲鳴一聲化作流光衝進張仙立身體裡。

  「京城不能施展【神】類法術,輕則神魂受損,重則當場暴斃!」

  郭奉後半截堪堪說出口。

  在京城內,如無超級大佬出手相助,任何【神】類法術都不能施展。

  包括不限於陰神、陽神、護法靈離開主人周身。

  因為此類法術隱蔽性強、速度快。

  甭管是入夢殺人還是姦淫婦女都是極好的選擇。

  「」

  張仙立伸手撓撓後腦勺,一臉糾結。

  低頭琢磨好一會兒後,他緩緩抬起頭:「那我還是跟你們一起去吧,應該沒事的。」

  「」

  你他,你不如回去好好念經啊!

  郭奉臉都快綠了。

  他故意問上一句就是想【請】張仙立回去,好讓陸凡換衣服晚上一起去找樂子。

  沒想到這傢伙這麼不識趣。

  陸凡在一旁心裡偷了幾聲,擺擺手:「一起去也行,對了,沒什麼要緊事吧?」

  教坊司大可不必,在精神世界也經歷不少次了,這會兒還沒過冷卻期。

  「那倒沒有,去拜訪一個世交兄長,祖上的交情。」

  郭奉一臉晦氣擺擺手,扭頭鑽進馬車。

  待到眾人都上車後,馬夫一揚鞭子重重落在空處。

  「律律律~」

  馬兒聽見鞭哨聲下意識叫了幾聲,而後邁開步子噠噠噠跑了起來。

  郭奉倚在車廂牆壁上,雙手揣在袖子裡悶著臉不說話。

  反倒是張仙立,撅著屁股趴在小窗戶上,用手輕輕挑起帘子看外面。

  陸凡沒人說話閒著無聊,於是湊過去和他一起看:「你看啥呢?」

  「好多人吶!」他用略帶興奮的語氣來上這麼一句。

  「誒,紅山楂穿黃衣,酸酸甜甜飽肚皮,那是糖葫蘆嗎?」

  「你沒見過?」陸凡愣了一愣。

  張仙立問的是:那是糖葫蘆嗎?

  意思是他沒見過真正的糖葫蘆,可能看書上有這種描述。

  就算龍虎山是山上也不至於吧?

  郭奉也微微有些側目:「道長連糖葫蘆都沒見過?山里這麼苦嗎?」

  「沒」

  張仙立有些失落的放下帘子,似乎沒了看熱鬧的興致。

  見狀,陸凡叫停車夫:「你們稍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去就來。」

  說著,他下車快步往後方跑去。

  是的,跑。

  京城主幹道非常平坦且寬闊,光是跑馬車的地方就足夠容納八輛馬車並排行駛。

  這樣能保證達官貴人們出行的速度。

  而兩側更是給步行的人留出【人行道】。

  陸凡找到那賣糖葫蘆的小販後,捏出一點碎金子也塞給對方,直接包下所有糖葫蘆。

  「誒夠了夠了,太夠了!」

  小販自然是喜得屁顛屁顛,一臉樂呵。

  再回去後,陸凡剛一上車就迎上張仙立【崇拜】的目光。

  「哇,道友你竟然能買到這麼多糖葫蘆!他居然都賣給你了!」

  「?」

  「?」

  「我我掏錢了他為什麼不能都賣給我?」

  陸凡和郭奉對視一眼,突然感覺有些不太對勁了。

  他給郭奉使了個眼色,暗暗傳音。

  「什麼情況?」

  「我怎麼知道,你領回來的人!」

  「我也是剛認識!」

  「你覺得我和他認識很久了?」

  「啊這」

  「無礙,反正他肯定是天師的孫子不錯,我昨晚上跟同僚打聽過了,他去火神廟時有不少同僚看見。」

  「也是」

  「好生伺候著吧,在你正式拜入薩祖門下之前,他對你來說就像皇帝的兒子一樣。」

  「太子?不至於吧?」

  「呵,你絕對是個假道士、野道士,龍虎山是大靖道教的魁首,老天師本人更是人間絕頂,早就功成圓滿,是他有掛念才沒飛升上界!」

  「嘶————」

  我靠,這還是個【一人之下】的世界?

  主世界有個動畫品就叫一人之下。

  那裡也有位老天師。

  有句梗就出自這個動畫片:老天師高興了才是一人之下,老天師不高興就是一人一下!

  接下來馬車內變的很是安靜,只有張仙立不斷咀嚼糖葫蘆的聲音。

  郭奉眯著眼,餘光時時刻刻游離在在張仙立身上,似乎在盤算什麼。

  陸凡沒想那麼多,只是覺得這張仙立有點可憐。

  從超凡層次來說這孩子很優秀,現在的實力就已經是很多人做夢都不敢想的。

  可從一個【人】的角度來說,他的世界觀是不完整的。

  稀碎!

  他沒見過真的糖葫蘆,估計聽說過而且很好吃,一直渴望而得不到,所以覺得這東西很貴。

  這麼珍貴的東西小販不應該都賣給陸凡。

  就像凡人的仙緣一樣。

  假如凡人見到另一個凡人能花錢買到全套八九玄功,同樣覺得很夢幻!

  所以,陸凡能買來很多糖葫蘆就是很厲害的本事。

  至少比召喚天雷、誅殺妖魔要厲害很多。

  「他的認知反和常人完全相反,那個吞納金津之術估計沒我想的那麼隨意!」

  陸凡心裡暗暗說道。

  張仙立的表現就像剛下凡的仙童、仙子一般。

  他看凡間什麼都是稀奇的,好玩的,甚至是珍貴的。

  而他自己看不上或是不在意的東西,在凡人眼裡或許是無價之寶。

  ——————

  馬車一路疾馳到城外也沒有停止,出城後約莫又走了一二十里這才停下。

  「公子,我們到了!」

  聽見車夫的聲音,郭奉招呼兩人下車。

  張仙立還有些饞糖葫蘆。

  這東西酸酸甜甜太好吃了,他還沒吃到歌謠里描述那般【飽肚皮】,所以不想下車。

  「那你在車裡別亂跑,等到晚上我再帶你玩玩。」

  陸凡隨口叮囑一句,和郭奉一同走進莊子。

  這莊子不大,看起來有些破舊。

  走進去沒多久,道路兩旁的田地里也是雜草叢生。

  房屋更是完全破敗,甚至有些都倒塌了。

  「你這個世交就住這莊園?」陸凡臉色有些怪異。

  正常人有這麼一個莊子肯定要打理起來。

  那田地雖然慌了但也能看出其土地肥沃,地下水源充沛。

  但凡招來一些佃戶免去前兩年地租,他們自然會把這裡收拾的規規矩矩,也能增加不少人氣兒。

  郭奉沒有立刻回答,又走了一小段距離,兩人似乎進入一個結界之中。

  「!」陸凡心頭驚訝,扭頭看向郭奉。

  他感知也算極其敏銳的一類人,之前居然完全沒有發現附近有結界所在。

  倒是郭奉,感覺到這結界後臉色有些放鬆,並說道:「其實我剛才就想問你,你那破鏡重圓的神通可否作用於人?」

  他沒有客氣說的很直白,因為兩人之間算是特別投緣的那種。

  加上二人的性格使然,不需要太多繁文縟節,更不必來回打機鋒試探。

  「能。」陸凡輕輕一點頭。

  左右看看找到一棵大樹後,他走過去並指成劍將其劃出一道巨大傷痕。

  隨後復愈之力發動,樹幹上的傷痕以肉眼可見速度恢復。

  看到這裡郭奉眼裡閃過一絲激動:「多長時間?我是說能恢復多長時間內的傷勢!」

  他還是誤會了,把復愈之力當成一種【時光倒流】的手段。

  陸凡猜出他的意思,搖搖頭:「我都說了不是回天返日,別想那麼複雜!」

  「就我告訴你的那樣,只要不缺少一部分我都能上手嘗試,若是缺胳膊短腿或是少塊肉別來找我。」

  復愈之力解釋起來很麻煩,而且聽著更駭人。

  驅逐【一切異常狀態】,包括不限於死亡!

  只要是外力造成且不缺東東少西就行。

  可惜陸凡現在道行不夠,很多操作都無法實現。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除了拜訪世交外又多了另一件事!」

  郭奉重重一拍手,旋即拉著陸凡向莊園深處走去。

  又走了不短的距離後,兩人脫離農田邊的小徑,來到一處樹林外側。

  「岳將」

  「進來吧孝先。」

  不等郭奉開口,一個面無白須身著盔甲的中年男人出現。

  四十來歲的年紀,身高約莫一米八,體態魁梧臉色嚴肅。

  說真的,陸凡第一眼看到此人,竟隱隱生出一種【有他在,沒問題】的錯覺。

  可靠,太可靠了。

  那一張嚴肅臉給人的並非壓抑,而是穩重和認真。

  而且一整張臉寫滿了:忠君報國。

  「待會兒先隨我一起叫岳將軍,閒聊時委屈你叫他一聲岳大哥」

  郭奉小聲嘟囔一句,快步過去見禮:「孝先見過岳將軍。」

  陸凡也跟了上去,舉手抱拳:「陸凡見過岳將軍。」

  「無礙,這裡沒那麼多繁文縟節,坐吧。」

  三人就地坐在石凳上。

  郭奉的確是來拜訪世交的,坐下後便改口叫世兄,而且一直和對方拉家常。

  從兩個侄女兒一直說到他快要迎娶月娥。

  而岳將軍時而微微點頭,時而說說自己的兒子。

  像是兩家世交許久未見,再見面後互相說一說家裡近況。

  陸凡倒是看出一絲不一樣的意味。

  郭奉沒少提郭毓秀,岳將軍也沒少提他兒子。

  說的差不多後,郭奉從懷裡拿出一張喜帖來:「世兄,小弟我很快就要大婚,屆時一定要來喝杯喜酒!」

  岳將軍接過喜帖,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好,甚好,早早給你家這一脈續上香火。」

  正事兒說完了,他轉頭看向陸凡:「還沒請教這位道長?」

  「不是真道士。」陸凡笑了笑:「還未拜過山門,曾習得薩祖傳下的法門。」

  「薩祖?」

  岳將軍頓了頓,笑道:「我不是很了解道教的正神,失禮了。」

  「在下岳風。」

  「陸凡。」

  等到兩人打過招呼後,郭奉順勢接過話頭:「陸兄擅長療傷、修復法器,倒是不善與人爭鬥。」

  陸凡自己老說:我是煉炁士不善攻伐,也不怎麼會打架。

  這下倒是應驗了。

  在郭奉看來,他那一手【修復】的本領可比打架的本領強得多。

  「療傷?」

  岳風一愣,看看郭奉,再看看陸凡,似乎明白了些許。

  「賢弟有心了,既然帶陸道長來那肯定不是外人。」

  雖說是敘述句,但卻隱隱有詢問的意思。

  郭奉聽出話外音,一點頭很乾脆道:「是這回事不錯,陸兄與我大兄相交莫逆,曾多次共生死。」

  「後我與陸兄一見如故意氣相投,自然是好上加好啦。」

  「這樣啊」

  岳風若有所思的樣子,而後輕笑一聲:「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這個傷無法通過外力治療。」

  「那至少試試?」郭奉勸了一句:「陸兄這手段是神通,興許有效呢?」

  然而岳風依舊婉拒。

  最後實在沒辦法了,只能苦笑一聲:「我這傷不是治不好,而是不能治。」

  「你也在盪魔司當差,應當知道經那本被修編過的《北帝黑律》吧?」

  「北帝黑律!」

  「北帝黑律!!!」

  兩人齊齊驚訝一聲,而且陸凡的反應比郭奉強烈的多。

  北帝黑律出自北帝法中的酆都黑律,全稱《北陰酆都太玄制魔黑律靈書》,講究【行法守律】。

  也就是每一次施展神異都必須遵守戒律。

  (戒律可不是和尚專用啊!)

  世人常傳言此法極其【兇悍】,陸凡看過其大致精要和介紹後,同樣如此認為。

  不光兇悍還速成!

  只要符合要求且不違背戒律的話,三五年就能小成,不出二十年絕對能大成。

  法力深不見底,內含道教百分之七十的法術!

  受【酆都籙】後施展這些法術,威力比受其他籙的要大數倍不止!

  等於天生放大好幾倍的法術效果!

  不誇張的說,按照北帝黑律原本的描述,大成之後基本無敵。

  打不過就搖人,最高能搖到北極紫薇大帝親自關注下界。

  這個基本無敵是公認的,但其修行者沒有和其他神仙切磋一番的機會。

  因為戒律不允許,只可以在規定的條件內施法。

  別幻想強行施法,魂飛魄散都算輕的了。

  岳風沒想到兩人反應這麼大,有些疑惑:「這北帝黑律有什麼不對的嗎?」

  陸凡忍不住搶在郭奉前頭開口道:「岳大哥你修北帝黑律難道不知道其來歷?也不知道其威力?」

  此時,他也注意到一個細節。

  岳風剛才說【我不是很了解道教的正神】。

  確實,他要是但凡了解一下都不會問北帝黑律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太不對了!

  「這」岳風臉上閃過一絲為難之色。

  「愚兄確實不知,還望二位賢弟解讀一二。」

  儘管有皇帝的要求不能療傷,但事關自己的身體,他了解一下總不過分。

  只不過礙於這法門是皇帝要求他修行的,他不能抱怨、埋怨。

  「我知道的僅限於此法威能甚廣,而且條件苛刻,整個盪魔司也只有三個人修成了。」

  郭奉說了一句。

  只有三個人修成了不假,但不完整。

  一共有二十個人符合條件,都修入門了,但一個月後死的就剩這仨人。

  「這法門嘖,怎麼說呢,威力很大但一定要嚴守戒律!」

  陸凡想了想:「我知道的細節很少,唯獨對戒律印象深刻,這一點岳將軍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是有很多戒律。」

  岳風臉色有些不好看,似乎想到什麼了。

  「若是行法時不尊戒律一定會死,平常小節有失」

  說到這,陸凡斷開這句話不在多言。

  小節有失不一定是岳風失節了,而是北帝黑律的戒律實在是太過苛刻。

  小節有失也分情況,只要不是戒律內的就沒事。

  但若是戒律內的,輕則削減壽命死後下酆都地獄受罰來世缺胳膊短腿,重則同樣是死!

  之前陸凡說凡間皇帝不得修行,這句話不完全對,因為少了一句補充。

  除了北帝黑律!

  北帝是北極紫微大帝,紫微星本就是帝星。

  如果北帝准許的話,皇帝不但可以修北帝黑律,還可以任意將此法傳給在位官員!

  看起來很吊其實沒啥亂用。

  沒有任何一個皇帝會想不開去修這北帝黑律!

  首先,肯定不得長生,也無法通過修行得道,必須等候紫薇大帝的恩典。

  其次,照凡間官員、皇帝的作風,修了這法門早晚是個死。

  真的會死,北帝黑律的戒律沒有黃線,全是紅線。

  通篇上下,行法時違背戒律的下場基本只有一個字,死!

  陸凡所知道的道教記載中,曾有一個法師做法通神到北帝那裡時看見一個美貌女子路過,心跳微微加快了一下。

  北帝看到遞過來的【意念文書】上有胭脂氣,直接說:「斬。」

  然後這法師就死了。

  這就屬於行法時違背戒律之中的【不敬神】【不可淫邪】。

  但若是平時娶媳婦、納妾、生孩子什麼的完全無礙。

  最讓人稀奇的是,北帝黑律不光要遵守法門戒律,還要遵守【人間法律】!

  違背人間法律的法師,直接剝奪法師資格,死後下酆都地獄受刑!

  北帝黑律不光對法師嚴格,對【神】也嚴格。

  三請而不至,斬。

  意思是受酆都籙的法師做法請神下凡,先不用管法師什麼原因,三請不下北帝便會誅殺此神。

  法師請神下凡、做法而不為除惡扶正,死。

  光是上面這一條就讓大部分人望而卻步。

  別想著用北帝黑律的強悍法術逞威風,用了就是死。

  只能用作誅妖、除惡。

  ————

  Ps:科普一下吧,龍虎山三十代虛靖天師也修過北帝法,是不是《酆都黒律·北帝黑律》這個我沒找到。

  北帝法包含很多法、經,是道教公認除魔最強的大法。

  修法大成幾乎無敵。

  而且權柄極強,強到可以直接罷免當地不作為的神明!

  也正是因為這樣戒律才特別嚴。全是紅線沒有黃線,動不動便要砍法官(法師)的!

  曾經北帝派為道教主流之時,三界內外唯道獨尊。

  道士法官可以上斬不正邪神之魂魄、次收昏君貪官之魂魄、次斬山神灶神之無能、次誅強橫惡霸之歹劣。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