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九族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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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理會,他們就算把登聞鼓敲爛了,也不用管。」

  朱翊鈞自從決心擺爛躺平一段時間,諸事不問後,也就真的諸事不問起來,只坐在養心殿花園內垂釣,任蝶飛蛙叫,真把光陰虛度,歲月空添。

  好吧。

  其實,這也跟眼下緬事告一段落,大事基本暫無有關。

  剩下的只是國家的日常運轉。

  諸如官員升遷、徵稅救災這些。

  所以,朱翊鈞能安心擺爛。

  不過,朱翊鈞不得不承認,偷懶是真的舒服。

  他突然也理解歷史上為什麼萬曆後來越來越懶了,也理解士大夫們也大都不喜歡折騰了。

  因為享受靜好歲月的感覺真的好。

  「是!」

  張宏應了一聲,就揮手讓孫斌下去處理此事。

  而在孫斌下去後,張宏才道:「皇爺,百官之欲,小民之欲,還是要問問的。老奴也不是為自個兒,主要是擔心天下人不再知道皇爺的存在。」

  「哪你覺得他們願意讓朕不存在嗎?」

  「不這樣,怎麼讓他們知道朕有多重要?」

  朱翊鈞反問了幾句,接著就道:「滅人慾,存天理,是他們提倡的,他們也應該試著去做到一下,試試看,在朕不管他們的時候,他們能不能上下和睦。」

  朱翊鈞說完就見浮漂動,而忙扯起一條魚來,一時心情大悅。

  而這時。

  「權臣結黨,無視群議,逼緹騎毆打天子門生,君父怎能不問!」

  李三才見登聞鼓被敲了許久,也沒人應,就不得不跪在地上,痛聲大喊起來。

  「陛下不視朝不見群臣不批奏疏,致使朋黨禍國,忠良被誣,非要到天下板蕩才問嗎?!」

  戴光啟也跟著大聲喊道。

  「請陛下關白我等之冤,我等身死事小,但三法司結黨亂法,隨意栽贓朝臣事大啊,再這樣下去,真不知此為何人天下呀,陛下!」

  張希皋也跟著大聲言說了起來。

  他們現在都後悔死了,都沒想到申時行這麼陰狠,明面上對他們從來都是和顏悅色,但卻背地裡這麼陰狠,讓他的黨羽反過來構陷他們。

  要知道。

  本來這事,大家都清楚,是有人做的一個萬全之局。

  如果事情沒敗,背後真正的主謀就能在皇長子身邊安插了一個眼線,為將來結黨扳倒改革派做準備。

  如果事情敗露,就供認主謀是申時行,說是申時行為固權才這麼做的,為的也是在皇長子身邊安插眼線。

  結果,事情卻變成了,申時行反過來藉此事構陷他們。

  他們本來是打算站在干岸上,持著關心中宮和國本安危的大旗,逼問申時行有沒有為個人權欲而設計了這樣的陰謀,進而讓申時行以辭官拒絕繼續擔任首輔的方式來自證清白。

  但他們沒想到,申時行沒有選擇證明自己不想當權臣,反而有乾脆承認自己就是權臣,乃至不惜弄權亂法的意思。

  所以,這些被申時行構陷的官員們,也就在這時頗為激動地高喊著要朱翊鈞為他們做主的意思。

  不過,朱翊鈞現在正在擺爛。

  沒想認認真真當他們的君父。

  所以,他們一直敲鼓一直沒人理。

  「那就是戶部郎官李三才!」

  「那個臉皮白淨的就是張希皋!」

  「他就是戴光啟!」

  「全部拿下!」

  「敢反抗者,格殺勿論,夷滅三族!」

  而且,就在這時,一群如狼似虎的錦衣衛旗校沖了過來,其中錦衣衛官許茂橓還在這時舉著聖旨指揮起來。

  李三才見此大驚:「這麼快,三法司構陷我們的聖旨就下來了?」

  戴光啟也不由得一愣,然後很是不服氣地站起身來:「你們矯旨!陛下不可能這麼快就有逮拿我們的硃批下來!」

  「確為內閣票擬司禮監批紅的明旨。」

  「你們這些逆賊還不老老實實受逮,言語這麼多做什麼?」

  許茂橓說著就把聖旨給了戴光啟等人看。

  戴光啟等人看後,更加憋屈。

  「為什麼他申吳縣的票擬就朝上朝批,我們的章奏就全停於宮中!陛下到底是為權臣欺矇,還是偏信奸黨!」

  戴光啟不由得朝宮禁內大喊起來。

  李三才則在被錦衣衛拿下去後,而朝宮禁哭喊起來:「陛下!您真要學世廟,垂拱於西苑,而令權臣禍國嗎?!可陛下可曾想過太師十年教導啊!」

  ……

  「這個李三才本意是要幫著王閣老(王錫爵)奪首輔位,不過他沒想到,王閣老早已把他的這一心思,告知給了元輔,使得元輔早就決定除掉他。」

  「可以說,現在整個外朝,公卿們因自稱帝黨,所以都很團結,不用元輔明言,他們就主動把這些唯恐朝堂不亂的奸邪之徒列為了同謀,而牽連進這次的大桉里。」

  「那個戴光啟也一樣,他和戴鳳翔、李三才、趙南星這些本是一黨,他們自詡為朝中正派君子,這次楊存仁能上年例,范應期能上陪推,皆是趙南星這個吏部考功司郎中在運籌帷幄。」

  「不過這些人,除個別外,大多也沒查出明確的犯罪之事,倒是最近閣臣公卿們在亂法,三法司未經審訊就擬了供狀讓主犯強行畫了押。」

  養心殿。

  朱翊鈞在聽了張鯨的匯報後,道:「誰是忠誰是奸,不能從非法與守法上來講,朕只看結果,誰在做利於社稷蒼生的事,誰就是忠,誰就是賢,誰就該得善終!」

  朱翊鈞說著就道:「你們司禮監依舊只批申時行的票擬。」

  「是!」

  ……

  申時行這裡則在定票擬意見時,要求李三才等人定謀逆罪,且九族皆流放關外,永絕舉業之路。

  「元輔,這會不會太過了?」

  而在申時行決定這樣票擬時,潘成也就忍不住問了一句。

  申時行道:「現在最關鍵的是讓陛下不再垂拱,只要陛下不再垂拱,付出什麼代價都是值得的!」

  「而現在,要陛下願意經延,願意視朝,願意澤陂天下,我們就得要讓天下人看到,在沒陛下親自問政的時候,他們的日子會更難受,別說禮,就是法也跟著亂!」

  「也是!只要陛下別真的怠政,付出什麼都是值得的。」

  潘成最終還是點首說了這麼一句。

  李三才等得知自己的處置結果時,當場就呆愣在原地。

  而李三才甚至還在這時苦笑道:「本以為可以依靠王太倉顯達,卻沒想到反而成了王太倉第一個被申吳縣折斷的臂膀,王閣老,鄙人無用,未能幫到你!」

  李三才則不知道,王錫爵早就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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