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兒女情長,英雄氣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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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現在我們既能救死扶傷,又能劫富濟貧,掙銀子補貼府上用度,是不是正義之師?難道是在害咱們主子嗎?」

  劉羅鍋說得義正言辭,吆五沒法反駁:「好像是,有那麼一點道理。」

  劉羅鍋扭臉語重心長地教導涵寶:「看了吧,凡事要以理服人。五侍衛又不是不講理的人。」

  「可我對王爺一向忠心耿耿,誓死效忠,絕對不會做出任何違背他命令的事情。讓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行,讓我跟你們一同同流合污是絕對不行的。」

  吆五慷慨激昂地滔滔不絕。

  涵寶伸手進袖子摸出兩張銀票,在吆五面前晃了晃:「答應,就把這兩張銀票拿走,不答應,把你上次借我,給你的老相好贖身的一百兩銀子還我。」

  兒女情長,英雄氣短。

  吆五頓時閉了嘴。

  「其實,我一直都覺得,咱家王妃娘娘跟悠悠有那麼一點相似之處。第一眼我瞧見就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沈清歌「噗嗤」一笑,又一個口是心非的男人啊,這話轉得倒是快。

  「悠悠是誰?」

  「就他老相好!」涵寶搶先回答:「花了一百兩銀子,從戲班子贖回來的。」

  吆五急忙反駁:「王妃娘娘您不要聽他胡說八道。那戲班子老闆不是個玩意兒,我只是看她姐弟二人可憐,就從小侯爺那裡借了一百兩銀子,給她們贖了身。我是見義勇為,我們之間是清清白白的。」

  涵寶偷著扮了一個鬼臉:「英雄救美,美人無以為報,以身相許,戲裡都是這麼唱的。再說了,一百兩啊,你吆五啥時候這麼慷慨了?」

  吆五吭哧半晌,憋得臉通紅:「悠悠姑娘說,將來會跟我一起還的。」

  沈清歌眼前一亮:「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吆五,你還債的機會來了。」

  太師府。

  神醫如約親臨。

  藥童拎著藥箱,亦步亦趨地跟隨在女神醫的身後,東張西望,眼神裡帶著一點怯意。

  下人將二人請至待客廳,奉上茶果,這才一溜煙地回稟太師知道。

  太師喜出望外,不緊不慢地步入待客廳,依舊端著架子。

  自己府上下人求醫,三番兩次被拒,而戰北宸說話竟然就這麼好使,第二日便派人送來消息,約好今日過府看診,這令他心裡很不爽利。

  女神醫自始至終低垂著頭,說話很謹慎,態度也很恭敬。

  這令太師更加傲慢起來。

  就算是神醫又如何,還不是要向權勢低頭呢?

  女神醫給他診過脈象,不過是略一沉吟,就命身後藥童從藥箱裡拿出幾個包好的白紙包來。

  打開之後,裡面是白黃綠三種顏色,玉米粒大小的小藥片。

  女神醫將藥片的服用方法交代給了太師跟前伺候的下人。

  「這是治療腸癰的藥,太師大人先服用十五日,以後清淡飲食,多菜少油,儘量少食葷腥與生冷。如此可保此症不再復發。若是仍舊不能治癒,那就只能切除你的膽囊,如此根治。」

  太醫一聽要開膛破肚,立即就被嚇住了:「這膽囊也能切除?你該不會是跟我開玩笑吧?」

  「此為下下之策,只要太師大人能遵照醫囑,相信不會再犯。」

  「當真?」

  「太師大人這是不相信我的醫術嗎?」

  「若是我付了你診金,我的病不能治好,你一走了之,我去哪裡找你?」

  「太師大人是什麼意思?」

  「留在本官府上,等本官徹底痊癒,自然放你離開,診金一分不少。可若是無效,就將你扭送官府,治你一個假冒神醫,坑蒙拐騙之罪。」

  女神醫與藥童對視一眼,明顯有些慌亂。

  「我堂中候診的病人那麼多,怎麼能留在府上?太師大人此舉未免有些強人所難。」

  「那也好辦,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如實稟報。一個月後再來我太師府收診金。」

  女神醫站起身來:「那太師大人的病,我們不看了,請另請高明吧。」

  「我太師府也是你們想走就走的地方?」太師一聲令下:「把藥留下,人可以走。但是要揭開你們兩人的面巾,讓本官瞧瞧廬山真面目,免得你們負罪潛逃。」

  女神醫與藥童對視一眼,正所謂,民不與官斗,可這條件蠻不講理,未免欺人太甚。

  正僵持間,有下人前來通稟:「老爺,九王府來人了。」

  太師一愣:「九王府?來做什麼?」

  「自稱是九王爺跟前的一個侍衛,說九王爺感到身體略有不適。聽聞神醫在咱們府上,特意前來請神醫移步九王府,為九王爺看診。」

  太師眯起眼睛,略一沉吟,揮揮手:「留下藥,讓她們走!」

  女神醫顯而易見地舒了一口氣,帶著藥童,腳底抹油,一溜煙地出了太師府。

  吆五正候在太師府外,見到二人立即一拱手,十分客氣道:「這位就是神醫千金手吧?我家王爺有請。」

  女神醫仍舊還有些後怕,手都在打顫:「你家王爺現在何處?」

  吆五一抬手,卻悄悄地衝著女神醫擠了擠眼睛:「王爺就在那馬車之上。」

  帶著女神醫走到戰北宸的馬車跟前,撩開帘子一角:「王爺,女神醫來了。」

  戰北宸一直坐在馬車裡,自遠處打量著二人,聽到吆五回稟,放下車窗上的帘子一角,淡淡出聲。

  「你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千金手?」

  聲音有些低沉,女神醫低垂著頭,雙肩微顫:「回王爺的話,是的。」

  「太師大人所患何症?」

  「腸癰。」

  「如何治療?」

  「先利膽消炎,若是不能痊癒,只能手術切除膽囊。」

  「你,會動刀子?」

  女神醫略一遲疑:「會。」

  「啪」的一聲,一柄閃爍著寒芒的匕首,從她臉側飛過,不偏不倚地插在她身後藥童的藥箱之上。

  神醫的遮臉面巾掛在匕首上面晃了三晃。

  藥童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丟了藥箱。

  女神醫也是被嚇得一個哆嗦,「噗通」跪在了地上:「王爺饒命。」

  低垂的臉難掩眉清目秀,但明顯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戰北宸有些失望。

  看來真是自己多慮了。

  沈清歌即便真的懂醫術,看她年紀輕輕,應當也只是略懂皮毛,怎麼可能在短短時日裡,就轟動上京城呢?更遑論是開膛破肚。

  他已經沒有了繼續試探下去的興趣,沉聲吩咐吆五:「走!」

  吆五同情地看了跪在地上的女神醫一眼,撩起車簾,明知故問。

  「王爺,您不讓神醫給您瞧瞧了?」

  戰北宸眼皮子也不撩:「回府!」

  吆五痛快地應聲,躍上馬車,一揚馬鞭,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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