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舊日「情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從表面上看,這個故事甚至非常狗血。

  那個名叫阿遠的少年,應該就是創立陀迦的佛修,因為所有的場景片段,都是以他為第一主角。

  阿遠和柳葉兒自小相識,情誼深厚。可惜他們居住的山村窮苦閉塞,家庭狀況也越來越差。

  為了生存下去,少年隨一名遊歷到此的和尚入佛修仙,並與女孩定下了十年之約。

  在此其間,他雖然刻苦修煉,卻從未忘記彼此的約定,不僅常常睹物思人,還多次向雲遊歸來的師兄打聽過柳葉兒的消息。

  然而女孩自此毫無音信,當年所說的門派也不過是空口之談。

  十年後,阿遠重回山村,卻發現那裡已經成了一片廢墟。他等了三天三夜,依舊沒有等到牽掛之人,最後只能夠失望離去。

  本以為兩人的緣分至此終結,他也忘卻前塵,一心修煉,可惜世事無常,再相逢時,他們已成了身份對立的仇敵。

  除了月兒所見的雙方大戰之外,另一名蒼梧門的弟子更看見了這個故事的結局。

  佛修與魔女苦鬥數日,雖然成功用幻境將其困住,卻終究沒能痛下殺手。

  就在他放鬆警惕的時候,魔女突然爆出底牌,利用兒時的感情反轉幻境,偷襲成功。

  在故事的結尾,阿遠終於殺死了面目全非的柳葉兒,但自己也身受重傷,元神潰散。

  彌留之際,他以本命法寶作為媒介,將畢生修為注入幻境之中,壓制了魔女死時爆發的邪氣,也誕生出了陀迦這個特殊的存在。

  「那佛修遭背叛而死,心中必然是滿懷恨意。先前那些猙獰的怪物,恐怕便是其怨念所化……」

  殷尋的發言留在最後,雖然串聯起了離別的緣由,但平靜的描述並沒有引起多大關注。

  她話音剛落,一個身材高壯的男修就迫不及待的發表了自己的觀點。

  「很有可能……不過陀迦之前的安寧又怎麼解釋?要知道,那些得了寶物全身而退的,可不止一個兩個。」

  他的推測雖有道理,卻並不完全站得住腳,所以很快便有人出聲反駁。

  「這個嘛……」

  那人撓了撓頭,一時有些語塞。倒是其旁邊身形嬌弱的女修抿了抿唇,怯怯說道:

  「從咱們先前的描述來看,這佛修定是個大善之人。他和魔女雙雙隕落,此處既是其圓寂之所,也是邪氣的封印所在。」

  見大家的目光紛紛看了過來,她俏臉泛紅,微微垂下眼眸:

  「會不會是因為什麼原因導致了封印的鬆動,才使得邪氣溢出,引發了幻境的異變?」

  女子的描述合情合理,令不少修士刮目相看。殷尋望著那張似曾相識的面容,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

  「素聞白家小姐聰慧過人,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陸明修雙手抱拳,滿臉笑容的朝對方行了一禮,目光卻若有似無的瞟向殷尋這邊。

  「喲,差點兒沒認出來――你這是誤打誤撞,要見證人家初戀了啊!」

  狄洛當初藏她身上,對這段聞名滄海的三角戀情可謂知根知底。此刻見這狗血的場面提前出現,它自然忍不住跳了起來。

  殷尋上輩子一直為人詬病,說她不知廉恥,整天死皮賴臉的纏在陸明修身邊。

  然而事實上,這種形影不離的跟隨,正是男方合作時首先提出的要求。

  作為欽定的官配,白如歆自是知道其中內情。可她不僅不做解釋,反而在公共場合不時流露出傷懷,側面坐實了殷尋的罪行。

  看在陸明修的面上,殷尋本不想同她計較,但那些層出不窮的伎倆,終於讓少女不勝其煩。

  即便重生了一回,殷尋骨子裡依舊是個桀驁叛逆的主兒。上輩子跟了陳沐,破罐子破摔,她對男女之情更是毫無忌憚。

  既然你白大小姐非要給我扣一個小三的帽子,那若不做點什麼,豈不是吃了暗虧?

  所以殷尋仗著自己出眾的容貌和在金主身邊混跡的經驗,終於扎紮實實的把陸明修睡了。

  不僅如此,她還當著白如歆的面,故意接受了男人流於表面的寵愛。

  這種下三濫的挑釁惹得大家閨秀當場炸了鍋,兩人的矛盾也從單方面的陰招轉到了明面上,在八卦小報中傳得沸沸揚揚。

  雖然對陸明修並無感情,但他倆彼此了解,真的相處起來倒也非常愉快。

  再加上能不時欣賞到白如歆跳腳的表情,殷尋對曾經的衝動並沒有多大後悔。

  不過如今重生歸來,她可沒興趣再趟一次渾水。那種利益為先、笑裡藏刀的男人,還是留給白大小姐慢慢消受去吧。

  「公子過獎了,我只是心細一些,拋磚引玉而已。」

  白如歆謙虛了半晌,遲遲等不到下文。再抬頭時,卻發現自己一見鍾情的男人又開始注意先前那個少女。

  她咬了咬唇,壓下心中的不悅,故作好奇的說道:

  「啊,我想起來了,最先提出聯合眾人的,正是這位散游宗的姑娘。想必對於其中的原委,她也有更高明的見解?」

  白如歆這一出聲,眾人的注意力便順著她的目光,直接轉到了殷尋身上。

  少女瞟了眼她隱含挑釁的神情,心中頗有些哭笑不得。

  「唉,女人的直覺果然是最準的……」

  狄洛砸砸嘴,裝模作樣的嘆了一聲。

  「你不想趟這渾水,人家可未必相信。」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反挖坑了。

  殷尋轉了轉眼珠,露出一個比白大小姐更加嬌羞的笑容:

  「唔……小女生性愚鈍,方才之舉不過是靈光乍現,對於這幻境隱情,實在沒什麼頭緒。」

  她的語氣有些窘迫,叫白如歆得意地勾起了嘴角。

  然而就在此時,少女話鋒一轉,突然抬手指了指背後的塔樓:

  「雖然不擅長分析形勢,但方才來時,我注意到這裡恰好有一口頗大的銅鐘。」

  瞥見陸明修變了臉色,殷尋故意頓了兩頓,然後才接著說道:

  「先前那些怪物,正是在鈴聲響後驟然出現,我身處音波之中,也覺得心緒不寧,神思混亂。

  「既然這異變很可能由聲音操控,如果我們在風鈴響時敲擊大鐘,對那些音波進行干擾,是否就能夠減少危機,甚至解除困境?」

  殷尋說完話後,便抬起眼眸,有些忐忑的望向男子。

  接觸到她回視的目光,陸明修不自在地輕咳了兩聲。

  「按照樂理,的確有音律相搏之說……」

  能夠走到這一步的,都不是什麼蠢人。殷尋稍加提點,便有懂些門道的出言附和。

  「就算此法無用,試一試也沒有壞處。可惜這塔樓太過高大,我等無法御空,要想上去還得費一番功夫。」

  說話的是一個年輕書生,看他細細瘦瘦的模樣,可能還真會力不從心。

  不過其話音未落,便有一名大漢毛遂自薦的站了出來:

  「嘿,這有什麼難的!俺雖然沒你們腦子靈光,但憑著這身蠻力,也能爬他個百十層樓!」

  殷尋挑了挑眉,見此人長相憨厚,肌肉虬結,應該進行過煉體。

  再聯繫到身旁魏安欲言又止的神情,她推測其八成是須臾山的弟子,還是跟魏安不太對付的那種。

  「既然如此,那便有勞道友了。」

  年輕書生作了個揖,淡淡的扯出抹笑來。其餘修士見有人出頭,也都從善如流的表示了贊同。

  於是大漢將袍子一撩,真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徒手攀上了那座數十丈高的塔樓。

  一群人仰著脖子進行圍觀,對於修者來說,那場面實在有點可笑。

  「臭丫頭,老趙他不會有什麼事兒吧?」

  魏安攪了半天衣帶,終於忍不住朝殷尋問道。

  少女側過頭,似笑非笑的瞟他一眼:「放心吧,大家都看著呢,他皮糙肉厚,出不了什麼事兒的!」

  …………

  大漢身手利落,攀爬過程也非常順利。

  不出半晌,他的手便已夠到了第七層的樓板,只需要弓起腰輕輕一躍,便可以觸到那口大鐘。

  然而就在這時,靈息驟變,那些密密麻麻的風鈴再次詭異的響了起來。

  眾人只覺得頭皮一麻,紛紛召出武器,環顧四周,防備著即將出現的怪物浪潮。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把那鐘敲起來啊!」

  見大漢也被那鈴聲鎮住,仍舊傻乎乎的吊在檐上,陸明修也有些不淡定了。

  「哦,哦,好!」

  大漢經此一激,這才反應過來。

  他鎮定心神,提氣一躍,穩穩地落到台上,敲響了那口兩人多高的銅鐘。

  「鐺鐺鐺……」

  木錘與金屬的撞擊之聲,在天地間激起一陣深沉而宏大的回音。

  原本因鈴聲亂了陣腳的弟子,在聽到這乍起的清響後,心中都為之一振。

  似乎真有點兒用?

  感受到與上次明顯的不同,眾人漸漸燃起了希望。

  可惜好景不長,遠處大片的鈴聲雖然被壓了下去,廣場附近的風鈴卻越搖越急,聒噪得讓人心驚。

  尤其是天音寺尖頂上掛著的那串,好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瘋狂撕扯著,將作為領頭的對抗發揮到了極致。

  兩股力量此起彼伏,呈現出一種近乎拉鋸的狀態,廣場的各個路口,漸漸現出了怪獸群猙獰可怖的身影。

  「怎麼辦?」

  眼看著局面陷入僵持,不少人開始慌了起來。而之前大出風頭的陸明修,自然成了他們首先指望的對象。

  「先別亂……」

  少年望著前方,眉頭緊緊地簇了起來。

  「那頂上的鈴鐺非常奇怪,似乎對周圍的靈息有引導作用。如果能想個辦法將其破壞,或許還能夠有所轉機。」

  「這有何難?」

  白如歆方才吃了暗虧,正是急於表現的時候。此刻見心上人面露難色,她便直接雙手掐訣,換出了一柄兩尺來長的短劍。

  那劍極窄極薄,通身泛著藍光,出鞘之後,便化作一道寒芒,呼嘯著朝寺院尖頂衝去。

  殷尋還來不及阻止,就聽見「噗嗤」一聲悶響,那連接風鈴的鏈條被輕而一舉地斬開,周圍細密的響聲也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然而,目睹此景的眾人並沒有放下心來,反而齊齊的倒抽了一口涼氣。

  因為他們看到,隨著風鈴的墜落,那鏈條的斷口如同一條被利刃切開的動脈,開始汩汩地噴湧出血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