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鬼堯懸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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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啥意思?

  難道今晚就趕上了祭祀之夜——那他們剛被抓來,豈不是也得玩完?

  蟲子愣了一下,以為殷尋在開玩笑,然而少女並不打算解釋,只催促它再次往其他石室探去。

  然而奇怪的是,鄰近的三處洞坑都是空的。雖然結界尚在也留有居住痕跡,但裡面的囚徒卻消失無蹤。

  狄洛轉了個方向來到南邊的岔道,終於在入口的石室里見到了幾個熟面孔。

  ——數名身材高壯的莽漢圍著一個灰衣瘦削的男子,正是截胡虞翠的凡人團伙。

  如果說先前叫板的他們是兇猛的李逵,現在就活脫脫變成了黛玉。那蒼白的臉色和顫顫巍巍的身體,與前頭亢奮紅潤的百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模樣怎麼跟被吸了似的?」

  蟲子撇撇嘴,有些嫌棄的說道。

  它身為妖獸,傳承里少不了食人精血的記載。故而一眼便看出這些人是失了精血,元氣不足。

  「但是他們身上也沒有傷口。」

  殷尋著重打量著先前領頭的男子,發現其臉色比旁人更加蒼白。

  此刻他垂眸摩挲著自己的手腕,眉心蹙起,神情凝重,似乎正糾結著什麼。

  整個石室內只有這一幫人,看樣子也是單獨關押。

  所以這分類的標準是什麼呢?

  殷尋思索半晌,依舊沒有頭緒,只好指揮狄洛再去旁邊的通道看看。

  這回相連的石室總算不再空了,並排的四五個坑洞裡,零零散散地分布了五六十人。

  同樣都是凡體,他們的狀態比截胡大漢更差,不僅面無血色,神情萎靡,大多數連站立都很困難,只能半倚著石壁微微喘息。

  狄洛環顧一圈,眼尖地認出了之前插隊時撞倒虞翠的男子。他臉上的絡腮鬍須亂糟糟的,整個人蜷縮在角落,像一條即將乾癟的鹹魚。

  「這可是和咱們同一批進礦的……」

  殷尋喃喃說道,心裡已大致有了猜想。

  蟲子沒有接話,又加快速度摸到洞窟的東邊,終於發現了被困的虞翠和一眾低階修士。

  然而就在這時,兩人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聚到了一旁的石壁之上。

  只見九條碗口粗的鐵鏈直直從洞頂垂落下來,排成了一條詭異的門帘。其固定處間隔整齊,錯落有致,距離側面牆壁僅僅丈余。

  每條鐵鏈的下方都墜著一個長條狀的箱子,形似棺槨,但比常見的棺材更加扁窄。箱子正對的地面被挖出了九條細長的溝渠,一直延伸到洞窟中央的石台附近。

  「鬼堯精鐵?」

  殷尋看著那些箱體上隱約流動的幽藍色澤,有些驚訝地說道:

  「這不是西邑那邊的禁物麼?怎的被人偷渡了如此之多,還做成了棺材模樣?」

  鬼堯是西邑特產的礦石,最先開採的時候,由於其外形屬性與玄鐵十分相似,常被用於製造器具。

  但後來有人在使用中發現,加了鬼堯的兵刃能夠撕裂神魂,抑制傷口癒合,並且只對築基以下、玉府未成的修士管用。

  於是當時的西邑便出現了一批專門搜集鬼堯的邪修,他們將其煉成法寶,殘害了不少門派的低階弟子,連時任紅翎宗長老的赤雲真人也痛失自己的愛徒。

  為了遏制這股勢力,保護西邑的修仙幼苗,紅翎宗新晉掌門齊夜楠下令封印鬼堯礦脈,並且將市面上沾染此物的兵刃法器全部銷毀。

  鬼堯自此便成了西邑禁物,決不允許對外流通。

  前世她和桑延一初到西邑,就差點因為打聽鬼堯精鐵被紅翎宗追殺。如今這遠在北凕的礦洞中竟然有九個摻雜此物的巨大棺槨,實在是令人生疑。

  聯想到先前的扶蘿障法,少女的眉頭越皺越緊。她不再耽擱,傳音讓狄洛鑽入結界,沿著洞頂爬到了虞翠身邊。

  小姑娘環抱著雙腿呆在角落,看上去狀態還行。狄洛便將身體縮成米粒大小,直接跳上了她的頭頂,掩藏在有些散亂的髮髻之中。

  「翠姐姐,翠姐姐……」

  這裡是離識海最近的位置,殷尋以蟲子為媒介,順利開啟了傳音之術。

  「誰?」

  腦中突然有聲音侵入,虞翠一時間有些驚慌。

  「姐姐別怕,我是阿尋。」

  熟悉的安撫漸漸讓少女平靜下來。虞翠環顧四周,有些擔憂地問道:

  「妹子?你也被抓來了?」

  「嗯,我今天剛被擄來,就關在離你不遠的石室。」

  殷尋把自己的經歷大致說了一遍,將穿破結界的能力歸到了狄洛頭上。

  「你不該來找我的。」

  虞翠知道少女是為尋找自己才被抓住,心中既感動又難過。

  「這裡的邪修十分厲害,並非我們能夠抵擋。」

  她搖了搖頭,有些絕望的說道:

  「之前也有人逃離過結界,但破不開洞窟內的陣法,終究只是徒勞。而且一旦失敗,下場十分悽慘……」

  虞翠想到那個被當場捏爆的少年,依舊忍不住渾身顫抖。

  殷尋察覺到對方的恐懼,進一步放柔了聲音:

  「所以那些人將我們擄來是要做什麼呢?你之前呆了半月,還能撐得住嗎?」

  「我,我不知道……」

  女孩咬住下唇,將頭埋在了圈起的手臂之中。

  「剛被抓來的時候,大家都以為必死無疑,想盡辦法要逃出去。

  「但那邪修卻未殺人,只每隔幾日叫些人出去,讓他們割開手腕,獻上一杯精血。

  「並且每次獻血之後,都會用靈力抹去傷口,甚至賞賜下溫補的草藥。

  「相較於逃跑的懲罰,這樣的傷害實在微不足道。所以幾次之後,冒險逃跑的人就越來越少了……」

  「……」

  這不就是溫水煮青蛙麼?

  殷尋心中冷笑,她可不相信對方大費周章抓人過來,只是為了區區幾杯精血。

  「修士們都關在這兒嗎?你來的時候,已經有幾人了?」

  「差不多吧。我是第八個被抓來的,前面的人也早不了幾天……」

  虞翠說到這裡,突然停頓下來。

  「怎麼了?」

  殷尋凝神感應,確定四周並無危險,便有些疑惑地問道。

  「你說在我們隔壁,是不是北邊那間小屋?」

  「呃……是挺小的。」

  「那就是先前逃跑的少年所住之處,他破了結界,還想帶我們離開,結果卻因為出不了陣法,被回來的邪修當場殺死……」

  虞翠的聲音變得沉重,似乎在害怕殷尋重蹈覆轍。

  「我知道你深藏不露,必定也有些能耐。但品階之差猶如天塹,貿然行動,只會白白喪命。

  「阿尋,你聽我一句,若無萬全之策,還是先舍點精血,保住性命要緊。

  「這次被擄的修士數量不少,等瞳林的世家大族發現異常,定會派人來調查的。只要我們堅持下去,未必沒有獲救的可能。」

  「……但是姐姐,這世上從來都沒有萬全之策啊!」

  殷尋沉默半晌,突然低低地嘆了一聲。

  她的嗓音依舊嬌軟,語調里卻帶著嘲弄和悲憫:

  「如果我說,姐姐期待的救星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你又將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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