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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突然傳來數聲尖叫,有塊巨石從崖上滾落,正砸到一個女孩面前,此起彼伏的尖叫魔音穿耳,周柏胯下的大馬猛然一抖,程容那匹小馬正與它並排走到峭岩邊,被尖叫嚇的蹄下一滑,控不住身體,直直向周柏這邊砸。

  程容要是摔下來,還有命麼?

  要是這兩匹馬同時受驚,攪亂隊伍,會有多少人受傷?

  周柏大腦一片空白,僅存的意識只夠他向前一撲,抱住程容下墜的身體。

  兩個人掉落速度太快,周柏只來得及捂住後腦,他做了程容的人肉墊子,後背砸上嶙峋碎石,五臟六腑像被人徒手擰住,狠狠轉了個圈,他喉口腥甜,險些噴出血來。

  主管疼痛的神經像被砸穿,手骨疼的不像是自己的,周柏神思恍惚,眼神飄渺無法聚焦,足足過了一分鐘,那團活命的氧氣,才重新抽回肺中。程容哭叫的聲音越來越大,周柏被吵的心煩,勉強動動能用的那隻手,試探向上,勾住程容手指。

  他艱難挪動喉嚨,嗓音沙啞,鼻腔含血:「別吵…… 別吵……柏哥還沒死呢。」

  第16章

  「都什麼時候了還哭!」,莊炳仁一巴掌扇程容頭上,「你是帶把的嗎?遇事除了會哭,你還會幹嘛?!」

  程容被莊炳仁的叫聲驚醒,他猛然止住哭聲,狠狠抽噎幾下,把眼淚噎回肚中。

  身邊很快圍了一大圈人,但這裡沒有醫生護士,也沒人敢貿然上前,怕搬動周柏,讓他傷勢加重。

  周柏熬過最疼的那一分鐘,知覺漸漸回籠,身下的泥土是鬆軟的,雖有碎石鋪在背底,但應該只是皮肉傷。右手虛虛搭在身側,他不忍偏頭,只能竭力喘息:「手骨頭……碎了嗎?」

  莊炳仁小心翼翼伸手,輕碰周柏手腕:「這樣疼嗎?」

  周柏極輕微搖頭。

  莊炳仁鬆一口氣,慢慢碰到他指骨,稍稍加了點力氣:「這樣呢?」

  周柏眉頭微皺,仍然搖頭。

  肉眼看上去,掌心被砸的通紅一片,關節全都破皮流血,肉里夾著污泥,看著慘不忍睹。但骨頭看不出異常,應該只是疼懵了,多休息一會,估計能夠緩解。

  頭上有人撐起大傘,周柏不再承受雨打風吹,身上暖和不少。

  程容把傘立在周柏頭上,他自己大半個身子懸在風雨中,一會便周身濕透,打了好幾個噴嚏。

  周柏直直盯著程容,身上的疼痛仍瘋狂叫囂,但容容給他打傘了……

  他像沙漠中的旅人,拖著疲憊的身軀,艱難前行許久,終於看到一方綠洲。

  甘美的泉水涌遍全身,痛楚竟跟著消退不少。

  周柏不知哪來的力氣,咬緊牙關,勉力抬手,衝程容張開手臂:「過來,親親我。」

  程容手腕一抖,看看身旁圍著的人群,遲遲不想趴到周柏身旁。

  太丟人了,他們兩個男人,在大庭廣眾之下親在一起,傳出去……

  「你腦子也摔壞了?」,莊炳仁火上心頭,恨不得踹程容一腳,「快去啊!看不出他多疼?」

  看出程容的遲疑,周柏眼底的雀躍悄悄隱退,他沒有放下手臂,又不想讓程容難堪,只得退而求其次:「過來……陪我躺會。」

  這個要求簡單多了,程容把傘遞給莊,避開周柏的傷口,小心躺在地上,虛虛環住周柏:「這樣……好點了嗎?」

  「嗯」,周柏輕扭過臉,把頭埋到程容頸邊費力喘息,將哽咽憋回喉中,「好多了……一點都不疼了。」

  真的嗎?

  雖然努力壓抑身體的顫抖,周柏的汗水仍一層層向外冒,將衣領沾的透濕。

  每分每秒都度日如年,程容從未感到救護車的聲音如此好聽,由遠及近的鳴笛如同天籟,鋝平繃緊的心弦,讓他重獲新生。

  周柏被抬上救護車送往醫院,做了一系列檢查,萬幸從出來的片子能看到,骨頭沒有問題,身上都是皮外傷,在醫院包紮好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修養了。

  莊炳仁親姐過兩天結婚,他家統共就兩個孩子,從小一起長大,感情非常好,再加之家裡父母催的急,莊炳仁沒法再推,只得對周柏千叮嚀萬囑咐,一步三回頭走了。

  程容坐在周柏旁邊削蘋果,他實在沒什麼手藝,削一個劃傷手,再削一個只剩果核,周柏看的心驚肉跳,連聲阻止:「我不愛吃蘋果,換個梨吧。」

  「哦哦哦,好的。」

  病人最大,程容忙掏來個梨,但他連蘋果都不會削,削梨更是難於登天。看了一會不知道怎麼弄,乾脆把刀放在梨頂,當頭就想削開。

  周柏猛然瞪大眼,慌忙去擋程容的手:「梨不能分!分梨分梨,是分離的意思!」

  「封建迷信不要怕」,程容把梨切成小塊,放在盤裡,用竹籤扎給周柏,「我聽你說過,你入學考試年級第一吧?唯物主義肯定學的好,別在意這些牛鬼蛇神了。」

  周柏隱約覺得哪裡不對,但又想不出什麼反駁的話,只得氣鼓鼓開口:「左右都是你有理。」

  哎……周柏是在撒嬌?

  看來生病不止會影響身體,還會影響情緒。

  「生氣啦?」,程容趴在枕邊,眨眼沖周柏笑,「我才剛出院,你就住進來了,一報還一報,一會容哥哥幫你扶鳥。」

  「你說葷話,真是怎麼聽怎麼怪」,周柏動動手指,伸臂摟過程容,和他低聲耳語,「容容,靠近點,答應我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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