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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容費力躲開,明顯很不滿意:「不要親臉。」

  周柏轉而去咬程容耳朵,程容尋到時機抻長脖子,賭氣咬住周柏嘴唇。

  周柏被叼住上唇,一時間躲也不是逃也不是,尷尬定格在那,程容趁機頂他牙關,和他交換冰涼的吻。

  一吻過後,程容心滿意足躺回枕上,舔舔唇上干皮:「周公,可以了,快讓我醒來吧,木黑黑還等著我呢!」

  他說著讓我醒來,可仍緊緊閉著雙眼,慘白圓臉皺成一團,像被抽乾水分的花苞,不敢期待雨露,怕被潑上硫酸。

  周柏既心疼又無奈,他幫程容擦掉滿臉的冷汗,程容沒法裝作入夢,奮力把頭把枕頭裡埋:「木白白...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真的對不起。」

  千言萬語彙聚於心,可他只能說出一句對不起。

  周柏深吸口氣,壓回探到喉口的哽咽,把程容抱進懷裡:「沒關係。」

  三小時後。

  程秋派來的人趕到時,掩在林間的小醫院已經人去樓空,程秋得知這個消息,抬手掀翻桌子,筆筒鋼筆噼里啪啦往地上扔,手機直接甩向房門,發出砰一聲巨響。

  三助忙小跑進來,彎腰撿起手機,小心翼翼靠近程秋:「程董,有什麼我能做的?」

  程秋向後靠上椅背,眉毛皺成一團,把手裡的筆往地上砸:「抱怨和後悔都沒有用,當務之急是解決問題。你和一助說,讓他多派幾個人去我母親那,記錄談判過程,實時匯總資料,給我和周柏各傳一份。」

  三助有些疑惑:「呃,不派人不去追他們麼?」

  「追,當然要追」,程秋輕嗤出聲,「當著我的面,拐走我弟弟,他以為我程秋多好欺負?感情這東西虛無縹緲,別提一個沒出生的小孩,即使出生了又能怎樣,不在父母身邊養著,時間久了,連陌生人都不如。再者說,誰知這小孩有沒有基因缺陷?生出來若是個藥罐子,程容要被他拖一輩子?」

  無辜的三助承擔了劈頭蓋臉的詰問,最會辦事的一助二助都不在,她平時也就端茶倒水,根本不懂怎麼安撫程秋:「那,程董,我、我給您續杯茶水?」

  程秋擺手讓她出去,自己起身披衣往二樓走,邁上樓梯沒走幾步,一隻小鳥從樓上飛來,嘰嘰喳喳向她撲去:「媽媽媽媽媽媽,想你媽媽,媽媽抱!」

  程秋抱起女兒,小姑娘柔嫩的臉貼她頸邊,嘴唇像積聚的雲,落下急雨般的吻。

  程秋輕輕合眼,用力抱住女兒,像要把女兒嵌進懷裡。

  她能理解程容的想法和決心。

  但他是她的弟弟,她不能任由程容胡來,任程容把他自己和家人,都拖向未知的深淵。

  程容躺在顛簸的車上,卻並沒感覺到搖晃的痛苦。

  他幾乎被裹成一個被團,柔軟棉絮將他圍在中間,腿上和腰後都墊了枕頭,肚皮旁好像還有個熱水袋,木黑黑可能感受到了熱度,在他肚裡睡得香甜。

  程容艱難伸手,在腿根摸了一把,那種黏膩的濕潤終於消失,他長長舒了口氣。

  「醒了?」

  周柏偏頭看他,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

  「木白白...去哪裡?」

  程容被綁的像一隻繭,胳膊都伸不出去,他只能用力扭頭,看前照燈圈出的一小塊地面。

  「私奔啊」,周柏故作輕鬆的笑,「帶你私奔到月球,你耕田來我織布,好不好?」

  「好」,程容傻乎乎點頭,「但我不會耕田,我只會在花盆養土豆,你吃土豆泥嗎?」

  還沒等周柏回答,他就眼前發暗,迷迷糊糊昏睡過去,他可能睡過了晚上、睡過了白天,再醒來時已是黃昏。他的頭枕上周柏大腿,周柏幫他扶著肚子,為他承擔大部分壓力。

  周柏靠在后座,同樣疲憊的閉著雙眼,一手搭在程容腹頂,時不時下意識撫過,咂咂嘴再沉入夢境。

  程容艱難的在后座翻動,挪動半身向前蹭蹭,艱難從白繭中抽出手臂,勒緊周柏的腰。

  周柏很快清醒過來,抬手捏捏程容後頸:「不舒服?」

  程容沉默搖頭,瓮瓮的嗓音從唇邊漏出:「木白白,我想出去,我想去外面躺著。」

  在車裡悶的久了,確實空氣不好,周柏扶程容下車,在地上鋪一層厚毯,讓後者躺在地上。

  清新的空氣沁入鼻端,程容貪婪汲取草葉的清甜,抬眼仰頭看天。

  落日的餘輝鋪滿天空,半人高的草被浸出蜂蜜般的深橘,叢叢向遠方延伸。目之所及是浩浩蕩蕩的白雲,片片飄向蒼穹之巔。

  「木白白。」

  「嗯?」

  「遠處的那些...是什麼?」

  周柏抬眼向那邊看,太遠了也看不清:「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麥穗吧。」

  「你老家是什麼樣子?」,程容的思維飄到遠方,又回到周柏身上,「和這裡像嗎?」

  「沒有這裡漂亮」,周柏的胳膊墊在程容耳下,哄小孩似的,騙程容來舔糖果,「但比這裡更適合生活。我老家有茂密的森林,還有串流不停的小溪,每到夏天的時候,孩子們摘了西瓜在河裡泡,他們自己也脫的光溜溜,噗通噗通跳進河裡玩水,玩到晚上快開飯了,再上岸摔開西瓜,吃的滿臉紅湯。你看過宮崎駿的龍貓嗎?兩個小孩居住的地方,和我老家很像。」

  程容聽的口中流涎,舔動乾裂唇皮:「我也...想吃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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