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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他果斷掛掉手機,不再理會程容的奪命呼叫。

  他出差回來,本想回家補眠,這會接了個緊急任務,只得掉頭轉向高速,兩個小時之後,把車停在方程式酒吧門前。

  這是上次他來找周柏時,周柏說心情不好會來這裡,這酒吧名字像把小鉤,牢牢鉤在莊炳仁心頭。

  他在門口理順風衣,抹乾頭髮,用噴霧瓶補過水,昂首挺胸走進大門。

  暖黃燈光搖曳,吧檯深處有人唱歌,聲音低調婉轉,柔柔撫過耳蝸。

  包廂卡座應有盡有,還有人在酒吧穿梭,端著酒杯眉眼風流,悄無聲息獵艷。

  莊炳仁抽出根煙,含在口裡嚼嚼,抬眼打量四周。

  眾里尋一千百度,驀然回首,屁都沒有。

  群魔亂舞,無一無靠,周柏在這簡直綿羊闖進狼群,轉天就得被吞吃入腹。

  莊炳仁分開人流,扇開濃烈香味,在吧檯最陰暗的角落,看到熟悉背影。

  周柏手扶吧檯,佝僂身軀,目光迷離,旁邊有人正給他披外套,噓寒問暖往他身邊靠。

  莊炳仁大步走上前,甩開那外套,掌心一推,把那人狠狠推開:「這人,有主了。」

  他仰起下巴,吐出菸頭,踩在腳下碾碾:「滾、遠、點。」

  那人以為被正主逮到,罵罵咧咧不甘心的走了,酒保殷勤湊上前,小心遞上菜單:「先生喝點什麼?Blue Lagoon還是Rusty Spike?我們這邊調酒師剛從Milan回來,師從著名調酒師Antonio先生...」

  莊炳仁掃過菜單,啪一下按在桌上:「牛欄山二鍋頭,來一箱,喝不了帶走。」

  酒保噎住,同手同腳挪開,僵硬去後廚下單,莊炳仁坐上椅子,狠狠拍拍腦門,吐出一口濁氣。

  程容那小子,簡直是智商退化劑,只要和他黏上,大腦都能退回核桃。

  周柏醉的厲害,對身邊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端起酒再喝半口,莊炳仁伸手進他外套,抽出三張有電話的心形卡,踩在腳下碾碾。

  「喝再多有什麼用」,莊炳仁敲敲吧檯,「趁早回家,程容估計哭成太平洋了。」

  周柏沒說話,半夢半醒轉臉,眸中滿載痛苦。在晦暗的燈光下,那眼圈充盈湖水,搖晃粼粼波濤。

  想說的話噎在口邊,在肚中轉過半圈,莫名換成別的,莊炳仁靠近周柏,輕聲細語,半真半假哄人:「在這喝有什麼意思,我家有的是酒,回我家喝好不好?」

  第66章 番外 氣人節還是情人節(三)

  「不好」,周柏向後靠靠,波光粼粼的眼眸忽閃,淹沒在黑暗中,「玩笑...沒必要開了,怪沒意思的。」

  莊炳仁摸摸鼻子,有些尷尬:「你沒醉啊。」

  「不知道」,周柏轉向吧檯,摸索半天,抓起半杯殘酒,仰頭倒入:「迷迷糊糊的,分不清誰是誰...這些酒瓶、杯子、還有你...都在搖晃,搖晃的太厲害了。」

  莊炳仁急了,從他手中搶過酒杯,隨意丟開:「看看你桌上那些、地上那些,你都喝多少了?胃還要不要了?」

  「不怕,我胃很好的,容容胃才不好」,周柏迷迷糊糊,上手來抓,「我...隨便喝,容容不能亂喝。」

  聽他一口一個容容,叫的親切自然,莊炳仁心中莫名不爽,檸檬發酵成汁:「不知道程容上輩子做了什麼好事,這輩子讓你這麼死心塌地。」

  「我也...不知道」,周柏自嘲笑笑,眼眸低垂,腳下光影搖曳,「像泥土一樣,低到塵埃里,活該被人踩在腳下。」

  這種話...清醒狀態下的周柏,絕對不會說的。

  莊炳仁握緊拳頭,強行提振氣氛:「別矯情了,有話說開,說了你可能不信,是程容給我打電話,讓我過來找你。我看他急的快哭了,肯定特別擔心,正好我開車過來,直接送你回家。」

  周柏搖頭:「來了正好,陪我喝點。」

  莊炳仁看看腳下,白的紅的花的混在一起,瓶子橫七豎八倒著:「不可能,再喝下去我要叫救護車了。這樣吧,你不想回家,我帶你去江邊轉轉,吹吹風怎麼樣?」

  「然後呢」,周柏偏頭,「在江邊中風倒地,不得不叫救護車?」

  莊炳仁噗嗤樂了,拉他起來:「你到底醉沒醉啊。」

  周柏跌跌撞撞,被莊炳仁扶上車,兩人離開酒吧,沿江邊大壩開車繞圈。夜深人靜,壩上空無一人,燈火懸在半空,不時有飛蟲撞上玻璃,噼里啪啦如同奏鳴。

  周柏搖開半扇窗戶,外面水聲濤濤,大橋佇立在江水之上,對岸有座寺廟,隱約能看到紅泥磚牆,鐘聲在空中迴蕩。

  「去那邊」,周柏開口,聲音隱沒在風中,「過橋去那邊看看。」

  橋面狹窄沒法駕車,周柏下車,扶住欄杆向前,橋下是滾卷的波濤,水撞巨石轟鳴浪涌,人被吹得東倒西歪,莊炳仁幾步上前,搭住周柏肩膀,把人拖過橋面。

  寺院大門緊閉,門口怪石嶙峋,雜草叢生,周柏脫掉外套,墊上石頭,仰背躺在上面。

  「你記不記得,讀書的時候去普達措」,周柏摸索伸手,抓來一把雜草,「當時一定是吃了蚝牛肉,得罪了山神,你劃傷手,我摔傷腳,後來才遇到那麼多事。對了,之前容容那件事,還沒好好謝你。」

  「怎麼謝啊」,莊炳仁坐在地上,兩手搭著膝蓋,「本來可以全款買房當你鄰居,現在首付都拿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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